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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容詡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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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青州境內。

“報——將軍!荊州三郡被北炎鐵騎攻破了!”

“你說什麽!?”

紀宇一拍桌子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可思議的瞪著慌忙沖進帳篷裏的士兵。

沒顧額間滾滾直下的汗珠,士兵撲通一聲跪撲在地上,同坐在主座上巋然不動,面色不改的容詡哆哆嗦嗦的喊道,“將軍!荊州刺史李散投敵賣國,同北炎裏應外合,暗中勾結,淮涼將軍……淮涼將軍不幸以身殉城了啊!”

就在士兵說話時,帳簾被一年齡約二十左右,面容清俊的男子掀開,士兵話音剛落,男子沖到士兵面前用力拽住他衣襟,雙眼猩紅,失控的大吼道,“你剛說什麽?!淮涼將軍怎麽了!”

“淮……淮涼將軍……以,以身殉城了!”

士兵被提著站起來,結結巴巴的回答著男子的話。

“一派胡言!”

男子一推手,抽出腰間佩劍指向被扔到地上的士兵,“我殺了你!”

“放肆!”

一盞茶杯從主座上飛過來,將男子的利劍擊飛脫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容詡拂袖站起身,冷冽的眼神中帶著絲絲怒火看著男子,“下去領二十軍棍。”

在佩劍被擊落後,男子後知後覺的癱軟在地,聽到容詡的話,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來,雙目無神的往帳外走去。

“將軍息怒!”

紀宇從驚詫中緩過神來,對面色微寒的容詡抱了抱拳,“淮涼將軍是淮安的親大哥,突然聽到這消息難免受不了,一時沖動,還請將軍寬恕他這一次。”

容詡冷冷看了眼紀宇,“若不是念在淮涼將軍是他親大哥,敢對自己士兵拔劍相向的副將,你認為本王只會罰區區二十軍棍?”

普通士兵二十軍棍打下去最多只剩下半條命,淮安有點武功底子,那至少也得在床上躺半個月,這懲罰用區區二字……紀宇一時語塞。

“傳令下去!”

不理會紀宇面上的尷尬,容詡走回主座上,沈聲道,“今夜大軍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直往荊州。”

“是,將軍!”

紀宇領命轉身走了出去。

主帳。

“王爺!”

進青州城采購糧食入夜才回來的蘇堇扔了手中韁繩,直直沖進了主帳。

“不是說今夜往袞州去嗎?”

聽到消息,蘇堇便急急趕了回來,雙頰因著急而微微泛紅,擡手抹去額間的細汗,喘著氣疑惑的望著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陷入沈思的容詡。

從思緒中出來,容詡擡眼靜靜地看著蘇堇,“荊州三郡被北炎攻破了。”

“這怎麽可能!”

蘇堇眼眸中帶著滿滿的震撼大步走到容詡面前,厲聲道,“駐守荊州的不是淮涼將軍嗎?再說了荊州易守難攻,怎麽可能……”

一頓,蘇堇臉色瞬變,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中強行擠出,“淮涼將軍……他……”

容詡抿了抿薄唇,嗓音壓抑低沈,“以身殉城。”

蘇堇聽說過太多人死,也見過太多死人,並且親手殺過很多該死之人,這一次,面對一個鮮活的生命眨眼間便消失,不同於在得知白老頭死去的灼痛感,她胸腔中那顆跳躍的心臟第一次有了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捏住,逃不開,掙不了,一剎那的窒息感,疼的她瞬間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

待那窒息感消失後,蘇堇按著胸膛用力吸了幾口氣,緩緩站起身,聲音嘶啞的對容詡道,“這到底怎麽回事?”

將手中茶杯放下,容詡站起身,走到蘇堇面前,平靜的看著她,“荊州刺史李散投敵叛國,在河中下毒,淮涼將軍從密道趕到桂陽,集合南陽,南郡,江夏,長沙,武陵,幸陵一共八郡的守城軍在零陵同北炎開戰,那毒順流而下,大部分士兵因中毒手腳無力,南陽,南郡,江夏三郡被北炎一舉攻破。”

“淮涼將軍殊死搏殺下,將北炎鐵騎堵在了桂陽郡外,得知自己毒性深入肺腑,藥石無靈,為了給荊州剩下五郡爭取更多援兵時間,遂一人獨自出了城,放火燒了北炎鐵騎在南陽的軍糧,被抓後,同李散同歸於盡。”

聽容詡說完,蘇堇沈默半晌,將眼中的濕意強行忍了回去,擡起頭看了看篷頂,開口的聲音幹澀嘶啞,“難怪你要罰淮安二十軍棍。”

從帝京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在軍中,除紀宇外,因年齡差別不大,蘇堇同淮安關系最為親近,自然知曉淮涼是他親大哥。

容詡伸出拍了拍蘇堇較之以前更為清瘦的肩膀,墨眸中帶著隱藏不了的疼惜,“蘇七,這便是戰爭……”

在戰爭中,沒有溫香軟玉,沒有綾羅綢緞,沒有美酒佳肴,有的只有狼煙四起,戰火荼荼,血流成河,屍骨成山,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樣,你可受得了?

在這一個月日夜相對的相處中,很顯然,蘇堇和容詡兩人之間的關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軍營,真真切切能從骨子裏改變一個人,此刻的蘇堇已然褪去了在青峰山的囂張頑劣,青澀放蕩,清瘦單薄的身體中帶著忍韌軍性。

盡管容詡沒將最後一段話說出來,蘇堇在那深邃的眼眸中也讀了出來,擡高下巴,桀驁中帶著點點傲氣,“小爺姓蘇名堇,不叫孬種!”

“好!”

容詡殷紅嘴角微微向上揚起,俊美無儔如刀削般硬朗的臉上出現了這一月來第一抹笑容,如蒼穹中一闌繁星,如冬去春來萬物覆蘇。

蘇堇抿了抿帶著些許青白的唇瓣,“那荊州此時誰坐鎮?”

容詡背過手,神色帶著些許沈重,“龐統。”

“怎麽是他!?”

蘇堇一驚,這一月來,在恢覆記憶時那一句內奸久久在蘇堇腦海中縈繞不散,心中總是帶著隱隱不安,一些真相就像在瓶口,感覺要破口而出了,但在關鍵位置又被卡住。

容詡搖了搖頭,“明日才能知曉。”

月涼如水,夜雲重重。

見天色已不早,明日還得行軍,蘇堇收了同容詡說內奸的心思,畢竟現在一切都沒有證據,說不定那內奸一事還有隱情,行軍打仗,最忌諱便是猜忌疑心。

想到淮安,蘇堇對容詡道,“我去看看淮安那小子。”

容詡點頭默然,“本王等你睡,早些回來。”

“嗯……好。”

兩人之間的話太俱暧昧色彩,蘇堇不自然的舔了舔幹澀的唇瓣,疾步出了帳篷。

而留在帳篷裏的容詡楞了楞,耳根微微泛紅。

------題外話------

自己親大哥被人害死了,淮安肯定會去報仇的,所以大九才打淮安軍棍的。

最懂大九的還是小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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