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離提著箱子向大門走去，附離跟在他後面。

你不用住神學院的宿舍，紫家在神廟邊上恰好有一處房產空著，你就住那邊吧。學費、生活費什麽的，紫家都會為你出的，你不用操心。

黍離說，我自己能應付得來，紫家不用為我破費。

附離嘆口氣，加快幾步，與黍離平齊，說，你這是丟紫家的臉，你要執意如此，我只能派人把你架回來了。

黍離沒有說話，附離又道，你不要以為我是照顧你。你住在紫家的房子裏，幹什麽我都能知道，免得你把我的事情說出去。

黍離冷笑，堂堂的紫氏族長，不敢認自己的父親麽。

附離再次嘆氣，我也不想啊。只怕外面有些人知道了，利用這一點擾亂光之方的安定。

附離向一邊招手，殷郢走過來，把手中的劍遞給他。

子衿的劍，你帶走吧，總是用得上的。外面的劍肯定比不上。

黍離雙手接過，端詳了一下，系在腰間。即使在這裏的人都知情，附離也不願稱那個人做父親。

附離又道，雖然你不願意，這劍，也許會沾上更多你不願傷害的人的血。你不是要追求你的理想麽。

黍離沒有回應，卻想到密謀時附離說的話。他說，我知道你的理想，只有我才能讓你的理想實現，無論父親，還是桓邑，都沒有可能這麽做。

已經到了門口。黍離自己跳上馬車，附離在外面喊他，他從窗中探出頭來。

附離笑著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我相信你終究會理解我的。常回來看看我，還有清明。

黍離很費勁地笑笑，縮回車裏。

馬車開始走了。趕車的是殷郢，一路上都在勸說黍離理解附離的做法。黍離沒有在聽，只是從窗簾掀起的角窺視外面的街道。和附離一起吃滎陽拉面那家店已經不再開了，那個地方換成了賣點心的鋪子。莫先生正站在他的店門前與客人道別，看到馬車的時候，對著黍離揮了揮手，仿佛早已知道他會在今天離開。

天氣已經要熱起來了。

終於要離開紫家了。但為什麽無法感到高興呢。

卷三 白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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