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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今非昔比烏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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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多霜寒, 烏晶晶是被凍醒的。

她坐起身來,不知何時又恢覆了人形。

不遠處的銅鏡借著晨間熹微的光芒,照映出她的模樣——那顆堅硬的心, 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紅痕。

烏晶晶渾不在意地擦了擦, 站起身來, 不過轉瞬的功夫, 四肢便恢覆了暖意。

她怔怔心想,是因為隋離給她的修為嗎?

還是無相子的金光呢。

烏晶晶感覺不到一絲的疲累。

可越是這樣精神奕奕的姿態,越讓她感覺到不開心。

好像要難過一下, 為此頹唐一下,都變成了難以做到的事。

於是胸口便愈發的說不出的憋悶了。

要不現在就收拾包袱回荒山吧?

烏晶晶沈默地收起那顆心,就這樣出了門。

她踩著滿地的枯葉,一步步走出了院子, 又走出了興水峰。

三長老披著晨光和露水,立在峰尖, 掩映在樹叢中,目送著烏晶晶遠去。

陽九站在他的身側:“若是出聲留烏姑娘的話,她會留下來的吧。”

三長老搖頭:“何必呢?這裏已然成了一個傷心地。”

那廂烏晶晶卻並未走出太遠。

“烏姑娘這是要離開縹緲宗?”有人訝異出聲, 隨即從樹影下邁了出來。

那人站在階下,烏晶晶站在階上。

她垂眸去看他。

那是個頭戴莊子巾的青年。打扮一下令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元楮的時候。不過元楮的下裙可比他的要花哨多了, 上面畫滿了儺文呢。

烏晶晶走神這一瞬, 令青年起了疑惑。

青年不由再度出聲:“烏姑娘這是要走?”

他心道, 果然隋離這一走啊, 他的道侶便魂不守舍起來了。瞧著真是好一派柔軟天真的模樣。

烏晶晶回過神,又看了看青年:“唔。你是那個、那個五楓山的弟子。”

五楓山是個地名, 說是山上有五棵楓樹, 從生長始便自成一個聚靈陣。在那裏開宗立派的修士們, 便也將宗名起作五楓山。

那五楓山修士微微一笑道:“烏姑娘竟然記得我。難得有如此緣分,我送姑娘出宗吧。”

“不用了。”烏晶晶搖搖頭,她眼下不想和任何人同行。

而且,哪裏來的什麽緣分?這人實在怪裏怪氣!

“烏姑娘難道是怕被伏羲宗發現嗎?”

“你這人好生奇怪,自說自話。”

“姑娘誤會我了。眼下大戰剛剛平息,還不知那些個邪修死盡了沒有,萬一路上遇見了,叫姑娘受了傷,那實在是不美!”這人連忙又上前一步解釋道。

烏晶晶明白了:“你要保護我?”

“正是。”

“可我與你又沒什麽幹系,你保護我作甚?”

“自是……自是……”那人突然結巴猶豫了起來,更低下頭,似是不敢直視烏晶晶。

真是奇怪至極。

烏晶晶不想再與他廢話,越過他便要往下走。

那人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這般含蓄對烏晶晶是沒什麽用的。

“烏姑娘生得這樣美麗,誰見了不想保護呢?”他匆匆擠出聲音。

這樣直白,他自己說完都覺得別扭。

烏晶晶頓了下腳步。

那人心道,竟然還真要直白些才有用。

他不敢再有半點拐彎抹角,連忙接著道:“我知道烏姑娘有七殺劍,本不該輪到我來保護。但那日烏姑娘動手,將被神仙降身的的縹緲宗弟子斬殺,應當被抽幹了力氣吧?七殺劍這樣的神兵,想要再用上一次,恐怕要休養很長時間才行。”

他一邊說這段話,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烏晶晶的神情變化,眼底的期望和探究之色,幾乎要噴薄而出。

烏晶晶的表情沒什麽變化。

她點了下頭:“嗯。”

然後便沒了下文。

不……只一個“嗯”字就夠了。

她默認了他的推斷。

他也就得到了他想要的。

這位烏姑娘果然是足夠的天真爛漫啊,竟然對他全然不設防。

既然知道她如今已經馭動不了七殺劍……

青年再不掩藏,一把扣住了烏晶晶的手腕,他眸色一暗,低聲喚道:“烏姑娘……其實五楓山還有一門家傳絕學,不妨請烏姑娘將七殺劍取出一觀,我有法子叫烏姑娘日後自由驅使……哎……啊!”

他的聲音驟然變調,整個人從石階上滾落下去,不知道翻滾了多少個圈才鼻青臉腫地停住了。

烏晶晶不快地抽回手。

想了想,還施動法術,引來水洗了洗手。

好端端的說話便說話,抓她手腕子做什麽?

他當他是隋離麽?

想到這裏,烏晶晶便沒由來的更生氣了。

青年這一下挨得猝不及防,他勉強爬起來,身形很快便穩住了。

他目光陰沈地註視著烏晶晶。

還當是隋離在的時候嗎?

如今伏羲宗都是這副德行……

“既然烏姑娘聽不來好聽的話,那我只有更直接一些了。……交出七殺劍!”

烏晶晶目瞪口呆。

這人變臉比妖怪還快!

而那青年話音落下後,已然朝烏晶晶飛撲而來,同時他袖口一振,從中飛出一物,木棍模樣。

青年擡手握住木棍,口中大聲喝念道:“赫郝陰陽,鎮煞金剛……”

什麽東西?

烏晶晶雖然跟著三長老學了一段時日,但到底不是正經修士出身,這玩意兒她一個字也沒聽懂。

烏晶晶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青年見狀笑容更盛。

她的確失去了七殺劍的庇佑!

青年肆無忌憚地揮動木棍,那粗糙的棍身上一串符文漸漸顯現了出來,立刻引動了山石隆隆。

烏晶晶皺起眉,一巴掌拍了過去。

只聽見一聲脆響。

喀嚓。

那是木棍折斷的聲音。

青年在震驚之中瞪大了雙眼,“噗”,他還未反應過來,口中便先噴出了一口鮮血。

緊跟著胸骨一凹,一股無形的氣力將他向後推去,直直墜下了百來級石階。

隆隆山石也瞬間歸於平靜。

三長老發覺到動靜,從遠處興水峰峰尖一躍而起。

“不好!恐有人對烏晶晶動手!”

不過轉瞬的功夫,等他再落地時,看見的便是眼前已然塵埃落定的一幕。

“人呢?”三長老一怔。

烏晶晶回過頭,也很驚訝。

三長老不好說自己也一夜未歇,他皺起眉:“誰人攻擊你?”

不過話音落下,他就已經看見了。

到底是修士的身軀,自然不似凡人那樣不堪一擊,青年緩緩爬了起來,骨骼發出一陣可怕的嘎吱響聲後 ,便又恢覆了原狀。

他面色鐵青地擡起頭:“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一巴掌……一巴掌,輕輕地,就拍斷了我的擎天木?”

烏晶晶滿面茫然:?

擎天木?

也許它該改個名字才比較合適。

“五楓山的人?”三長老冷笑一聲,“當真是欺我伏羲宗無人了?竟敢當面欺到頭上來!”

青年悚然一驚,打了個哆嗦。

腦子都瞬間清醒了許多。

伏羲宗的人來得好快!

青年額上滲出了汗珠。伏羲宗現在是沒什麽人了,但面前這位長老要打死一個他,可太容易不過了。

“原來你們一直盯著她啊。”青年不敢表露怯意,反而譏諷地笑出了聲。

三長老生生氣笑了:“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著挑撥離間。”

烏晶晶小聲道:“原來他在挑撥離間啊。”

青年:“……”

“我並沒有惡意,方才烏姑娘也都聽見了,我只是想要送烏姑娘下山……”眼見一技接一技全都不成,青年從善如流地換了副嘴臉。

三長老冷笑一聲:“何必再多言?”

聽見這句話,青年臉色一變,扭身就想跑,奈何他才受了傷,運用起術法來,自然不如先前敏捷……

三長老冷冷地一掀眼皮,擡起了左手。

青年喉中哀嚎了一聲。

“你突然出手殺我,如何向五楓山交代……啊!啊啊啊!”

“伏羲宗何時需要向這樣一個小宗門作交代?”三長老冷冷道。

話音落下,青年驚恐地瞪大眼,下一刻他的頭飛了出去,落入林間。

他的身軀也不受控地朝前撲倒下去。

一顆金色丹狀物飛向了三長老,他屈指一捏,將青年的金丹也捏得粉碎。

“都是三百多歲的老東西了,還敢扮作青年人來勾勾搭搭。”手也該剁了!

三長老皺眉。

不過很快,他就擔憂地轉頭看向了烏晶晶。

他出手還是沖動了些,只怕這人的死狀叫烏晶晶又想起隋離來……豈不是正勾起傷心事?

烏晶晶盯著那人倒下的身軀看了兩眼,突地轉身往回走:“我們回去吧。”

三長老楞了楞:“回去?回哪裏?”

“興水峰。”

“你不是要回荒山?”

烏晶晶搖了搖頭:“不回荒山了。”她說完,為了加深堅定,“我也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她要找阿俏!找大師姐!找辛敖!

也許他們死了,也許他們還沒有死!

她會找他們,一直一直找下去!

嗯……她還想再見一面隋離。

唔,只要看見他還是活著的,是真的回去做神仙了就好。

“好,不回去也好。免了旁人覬覦。”三長老本來想繃住表情的,但到底還是透出了點喜色。

不過話音一落,他便又變幻了表情。

“出來吧,還躲著作什麽?”三長老沈聲道。

烏晶晶疑惑地四下顧盼。

只見那五楓山弟子倒下的方向,竟然緩緩走出了一人來。那人的身形從無形到有形,漸漸顯露完全。就仿佛剛才是隱形了一般。

“原來是血鶴門的長老。”三長老不冷不熱地道。

想也知道,這人定是躲在暗處,等著螳螂捕蟬呢。

那血鶴門長老微微一笑,正待說兩句客氣話。

三長老道:“阿晶,那日教你的手訣還記得嗎?”

烏晶晶:“……唔,記得。”那時她憋著一口氣要去救隋離呢,學得可認真了。

在雪國的時候,都沒記這麽清楚過。

“打他。”三長老點了點下巴。

血鶴門長老臉色一青,僵聲道:“您這是什麽意思……”倒沒有和剛才那人一樣慌得扭頭就跑。

這人下半句話還沒能說出來,烏晶晶輕輕吸了口氣,擡手掐了個訣扔出去。

一道白光陡然炸開,將那人裹住橫飛出去,強大的勁力瞬間將他的肢體扯得粉碎。

烏晶晶都嚇了一跳。

“……死啦?”

三長老點頭:“應當是死了,血鶴門不過是個小門派,門中長老修為還不及金丹。方才那個五楓山的都比他厲害。”

烏晶晶點了點頭。

她不大分得清修為高低,不過聽三長老這麽一說,肯定不是什麽厲害人物了。

她就說呢。

怎麽掐個手訣就把人打死了。

這時候縹緲宗的人才聞風趕來。

“這是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三長老表情冷漠:“不是什麽大事,殺了兩個不長眼的修士。”

來人眼皮一跳,但還是笑道:“哪個不長眼的,怎麽得罪到您的跟前來了……”

三長老只是看著他,道:“誰知道呢?”

那人別開了目光。

三長老倒越發堅定起來。他那師侄的道侶啊,到底還是太單純善良了些,伏羲宗還得保護她呢。

伏羲宗不能垮,也不會垮。

……

等縹緲宗的人將他們迎上主峰,再請來縹緲宗主的時候,已是日上竿頭了。

五楓山和血鶴門丟了人,倒是沒什麽動靜。

三長老知道他們那是心虛。

但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會輕易放過了他們……

三長老當著縹緲宗主的面,將這兩個宗門點了出來。

“正是這二人膽敢對我伏羲宗人動手。”三長老冷笑一聲,“只可惜啊,錯將硬柿子當軟柿子捏了。”

縹緲宗主目光一閃,知道伏羲宗這是不想善罷甘休的意思。

於是當即把那兩個宗門的主事人請了過來。

五楓山同血鶴門的人到了之後,自然只推脫說是底下人行事無狀……

五楓山的人窺了窺縹緲宗主的臉色,更是出聲嘆道:“雖說底下人辦錯了事,但長老也應當先將人制住,咱們拿到臺面上來分說嘛。怎麽好直接出手將人殺了?萬一是個誤會……”

“什麽東西?也值得我這樣做?”三長老半點不給臉面。

五楓山和血鶴門的人對視一眼,心道老東西這是拿他們重新給伏羲宗立威吶。

他們不由轉頭看向了縹緲宗主。

縹緲宗主心下微惱,兩個蠢貨,連當狗都當不好!這便急著拉他下水了。

他垂下目光,冷淡道:“到底是你們門派的人,正是你們禦下不嚴之過,還是該想一想,如何向伏羲宗賠罪才是。”

“賠罪?”

“難道不該嗎?”

“怎能憑一家之言,便斷定是我門人冒犯了伏羲宗?為何不能是他伏羲宗誤殺了我們的人?”五楓山的山主最先坐不住了。

縹緲宗主厲聲道:“難道伏羲宗長老所說還有假?你有什麽地方值得他誣陷嗎?”

那山主的臉皮不服氣地抽動了下,但到底還是低下了頭,恭恭敬敬道:“我願向長老賠罪。”

三長老看也不看他,姿態高傲,比原先還要有第一大宗的氣勢。

“若有下回,你舉山償還!”三長老說罷便揮袖而去。

烏晶晶緊跟其後,小聲道:“反正都叫我們打死啦,下回再來,還打他們。你別生氣啦。”

三長老面色緩和了些,道:“哪裏是同他們生氣呢?”

“是難過嗎?”烏晶晶將聲音放得更輕了。

“不。該難過的已經難過完了。剩下的才剛開始……”

烏晶晶想了下,悄悄問:“是立威嗎?”

三長老這才有了點笑模樣,他道:“是。”

第二日一早,血鶴門門主就親自登門,送來了賠禮道歉的東西。

有靈石,有丹藥,也有些稀罕的物件,但多是拿來把玩的凡間之物,要什麽靈器是沒有的。

這人也不怕臉紅,告饒道:“經過大戰後,門中實在有些捉襟見肘,只能獻上這些小玩意兒,以求長老消消氣。”

這樣的行為用一句話來形容,只能說是——

有求生欲,但不多。

血鶴門主連三長老的面都沒能見到,便被陽九一聲叱喝:“滾!”嚇了出去。

這人掉頭走出去兩步,又覺得不對。

早不是往日的伏羲宗了……他這麽害怕作什麽?

於是血鶴門主又往回走:“我要見貴宗長老,無論如何,也不該輪到你來做主……”

陽九氣得臉都青了,心道若是往日,就你這般貨色,連我伏羲宗的山門都登入不得!

“與他客氣什麽?”陽十在背後道,“動手。”

陽九擡眸掐訣。

只是還不等他掐完,烏晶晶走了出來。

少女身著白衫,瞧著倒也像是伏羲宗的一員了。

隋離的離去似乎並沒有改變她多少。

瞧著依舊像是一件美麗但脆弱的瓷器。

血鶴門主看見她先是一怔,然後本能地朝她伸出了手去。

只見烏晶晶裙擺一揚。

血鶴門主被踹了下去。

烏晶晶喃喃道:“三長老沒有騙我,真的一踹就倒。”

陽九和陽十對視了一眼,本來憤怒苦澀的心情,頓時湧現了一些苦笑不得。

哪有人這樣濫用修為的?

一腳踹出去,靈氣四溢,輕輕動一下,都成了攻擊的招數。

“別生氣了,我們回去吧。”烏晶晶道。

“好,回去!”

大抵是因為那日沒能聽完戈夜星說的話,眾人心頭就仿佛壓了一塊重石,誰也沒急著提離開縹緲宗的事。

戈夜星這邊他們還沒得出什麽結論來。

血鶴門門主被伏羲宗一腳踢出門的消息,倒是很快傳遍了。

於是眾人也就知道了血鶴門與五楓山的那點兒糾葛。

“伏羲宗行事,是有些不將小宗門放在眼中。”

“話也不能這樣說。那血鶴門主登門賠禮,送上去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誰稀得看。這不成羞辱了嗎?”

大家明面上是這樣議論。

私底下卻是好奇伏羲宗再怎麽樣,也還有個長老坐鎮。五楓山、血鶴門是怎麽敢惹上門去的?

背後……有什麽秘密嗎?

這邊還在暗自猜測。

那邊五楓山的人一看事情不對,他們倒好,忙不疊地站出來喊,說疑心烏晶晶是妖怪,派人前去查探才被殺了。

大家聽了過後,心下暗道,這難道不是心照不宣之事嗎?

眼下急著去做那個除魔衛道的英雄作什麽?

隋離剛走,伏羲宗又是這般模樣……此舉難道不顯得下作?

眼見妖怪這桿大旗不頂用了,五楓山的人更急了,比人家挨了踹的血鶴門還急。

等到烏晶晶睡了一覺起來,縹緲宗上下已經傳遍了——

修士飛升的通途已經消失,有傳聞,須斬殺一大妖,方才能借功德飛升。那大妖便是烏晶晶。

烏晶晶睜開眼,坐起身,一眼便見到了門外影影綽綽的數道人影。

她驚了一跳。

縹緲宗的山上還鬧鬼麽?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便聽見外頭響起了聲音:“醒了?”

是三長老的聲音。

烏晶晶應了聲:“嗯。”這才連忙過去打開了門。

門一開。

只見外頭站著戈夜星、濟空,陽九陽十不必說,總之是站了許多人。連那日法音門的門主也在這裏呢。

粗略一瞧,正是那日留下來聽戈夜星說話的人們。

三長老這才將外頭的傳言說給了烏晶晶聽。

戈夜星的臉色極其難看,他咬牙道:“不知為何就變成了這般模樣……那五楓山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又怎麽會編出這樣的謊言?”

濟空上師在一旁嘆道:“此事無相子還不知,便由我來襄助。眼下……烏姑娘的處境很是危險吶。”

烏晶晶還有些懵。

怎麽就成了要殺我才能做神仙了?

先前她身上揣著七殺劍,不過是個香餑餑。

如今卻是正兒八經的行走的寶藏了。

“那……我們要跑嗎?”烏晶晶問。

三長老的面容上顯露出一絲冷酷來:“不必懼他。當日仙人都未能得手,今日又豈容他們囂張?”

烏晶晶點點頭,驀地也安心了許多:“唔,那便不跑。”

三長老稍作思慮,道:“但總要安排些人保護在你身旁。”

金禪宗當仁不讓。

“由我來罷。”濟空出聲道。

烏晶晶還看這老光頭不大順眼呢,眉頭不由蹙了蹙。

三長老卻是不同濟空客氣,點點頭道:“好,那便交由上師。”說罷,他看向了烏晶晶:“阿晶,我再教你幾招。”

濟空突地插聲道:“其實那金光還有幾處妙用。”

“嗯?”

這廂說著話,另一廂的主峰上也有人正在說話。

“這麽大的秘密,就任由那五楓山的蠢貨說出去了……”縹緲宗的幾個長老都皺起了眉。

“那天戈夜星沒說完的話,應該也是和此事有關。既然如此,何必讓這個秘密成為戈夜星等人把握在手的優勢呢?幹脆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優勢也就變為劣勢了。”縹緲宗主不動聲色地道。

底下人恍然大悟。

他們完全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啊!

“宗主。”有弟子跨進門,垂首稟報道。

“說。”

“烏晶晶離開興水峰了。”

“伏羲宗是要帶她離開?”

“不,他們朝主峰來了。”

這下輪到縹緲宗主微微傻了眼。

朝主峰來作什麽?

縹緲宗主起身,揮手示意長老們且先退下。

恰巧此時各大宗門也要前來辭別。

縹緲宗主聞聲挑眉,心道伏羲宗就不怕烏晶晶被他們眾人圍獵了嗎?

五楓山的人也沒想到烏晶晶這樣高調地出了門。

“怕嗎?”這廂三長老低聲問烏晶晶。

烏晶晶搖了搖頭。

三長老笑了笑,道:“像是我們伏羲宗的人。”

烏晶晶點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不是伏羲宗的人。”

“嗯?”三長老很快反應過來,“對。”他像個慈和的長輩一樣,毫不吝嗇地誇獎道:“不愧是無極門的門主!”

烏晶晶連連點頭,露出了被誇獎後的笑容。

不遠處的修士瞧見他們的神情,心下更覺得怪異了。

那個傳聞,是假的吧?

否則烏晶晶怎麽會這樣輕松?

三長老等人就這樣陪著烏晶晶前往了主殿。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修士同他們擦身而過。

他們只默然地看著烏晶晶,就這樣……就這樣看著烏晶晶走入大殿。

“竟然無人動手?”五楓山山主不解。

縹緲宗主心頭也湧現了一樣的疑惑。

很快他就罵道:“這些欺軟怕硬的東西。”

想必還是忌憚那隋離回來呢。

就在這時候,有人按不住了。

“請問伏羲宗,是不是當真窩藏了妖物?”

話音落下,來人縱身而起,竟是朝烏晶晶偷襲了過來。

烏晶晶只覺得後背一寒,如果這會兒是原形,尾巴都該炸毛了。

她驟然回頭,擡手緊握成拳。

拳風帶動靈力。

“轟隆——”一聲巨響。

眾人再定睛。

偷襲那人已然橫飛出去,胸骨凹陷變形,大口大口地嘔著血,緊跟著便臉色青紫地仰倒了下去。

輕飄飄的。

一個方才還血肉豐盈的人,轉眼便被滔天氣力碾作了一張紙一般。

眾人噤聲,背上飛速竄上寒意。

她……沒有用七殺劍。

僅僅只是一擡手……

難怪伏羲宗人老神在在,站在一旁,連袖口都沒有動一下。

怎麽會這樣?

他們面上難掩震撼。

三長老擡眸:“可還有人想要對我們阿晶無禮?倒也不妨再多打死幾個。”

血鶴門的人驚叫道:“我門中長老,原來是叫她打死的!”

烏晶晶這樣厲害?

其餘人對視一眼,卻是壓根沒往雙修那上面想。

畢竟自古還沒有一夜雙修,便能將一身修為傳給伴侶的“邪功”。

“諸位便這樣幹看著嗎?”五楓山山主大喝一聲。

畢竟剛才那個被打死的,還是他們五楓山的人。

眾人沒出聲,烏晶晶倒是先皺起眉,開了口:“怎麽又是你們?狗皮膏藥麽?”

“誅殺妖物,本該是我輩職責所在。”山主冷聲道。

“妖物不妖物的有什麽關系?你先前不殺我,現在倒是要來殺我,無非就是為了搶占先機,想要借功飛升。”烏晶晶撇嘴。

那山主自然不會臉紅。

只是緊跟著烏晶晶又道:“要我說,你們都應該來保護我才是。”

山主冷笑。

這是什麽道理?

烏晶晶道:“既然只剩這一個辦法了,到最後也只有一個人能飛升……那你們願意這個機會落到死對頭的手中嗎?還不如幹脆大家都不要飛升了。”

三長老震驚回頭。

他萬萬沒想到烏晶晶會說出這樣一段話。

但……其實……還挺有道理的。只是沒有人會將這樣的想法掛在口頭上。

再看其他人。

他們目光閃爍,似乎真將這話聽進去了。

五楓山的人和血鶴門的人都坐不住了。

不會吧?

讓這小妖怪三言兩語就忽悠了?

他們隱晦地朝縹緲宗主看了一眼,其中的求助之意很是明顯。

縹緲宗主高坐殿內,低垂著目光,哪裏會理會他們?

“飛升乃是修士花費數百年去追求的東西,怎能輕易放棄?”五楓山山主冷聲道。

烏晶晶疑惑道:“我又沒有叫你們放棄。”

“那你方才……”

烏晶晶又道:“你笨麽。不會想辦法,將註定只有一人飛升的途徑,變成眾人都能飛升的途徑嗎?”

山主的臉頓時都氣綠了:“笨?你有什麽好法子嗎?”

烏晶晶點頭:“自然有啊。”

這話一出,別說是其他修士了,就連三長老、戈夜星等人,都驚異地看向了她。

烏晶晶更是困惑地反問他們:“既然規則規定了你們只能飛升一人,那為何不去改變規則呢?”

一時雅雀無聲。

連方才跳腳的五楓山山主都沒了聲音。

此時縹緲宗主終於開了口。

“烏姑娘的意思是,要推翻那天嗎?”縹緲宗主說到這裏,一頓,如同一個慈和長輩,露出善意的笑,“烏姑娘到底有幾分天真,竟是說得這樣容易。”

這話裏的譏諷不言而喻。

一下將其餘人也喚醒了過來。

“是啊……那怎麽敢想呢?”

“小姑娘沒遭過什麽大事,自然想得輕松。”

三長老哪裏聽得下去他們這樣議論烏晶晶?

冷笑道:“果真是活得久了,便活成了烏龜王八!”

眾人一哽。

三長老又看向五楓山與血鶴門的人,道:“你們不過末流門派,從何處能拿到這樣大的消息?”

是啊。

眾人皺眉。

縹緲宗主暗暗皺眉。

這老東西,果然難搞!

“莫不是從縹緲宗的三生石上窺得?這天上地下,能看見過去,預知未來的,只有此物。”三長老冷冷道。

竟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他!

縹緲宗主心一沈。

“宗主還在等仙人賜福吧?既然已經得了好處,又何必再這樣掀起風浪?”三長老半點不給他留面子。

縹緲宗主面色一沈,正要怒喝無稽之談。

三長老話音又一轉:“還是說……是你們鬥膽包天,擅自闖入禁地偷看三生石?三生石可是縹緲宗的鎮宗神器。你們此舉……是生怕關宗主不殺了你們嗎?”

這一下,五楓山和血鶴門全傻了眼。

完了!

這鍋是要推給他們背啊!

縹緲宗主也沒覺得松了口氣。

因為但凡長了腦子的人,都能想到……縹緲宗這樣的大宗門,守護神器的禁地,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讓兩個小宗門闖進去了。

就在氣氛極度尷尬之時。

烏晶晶壓根沒理會這些老東西之間你來我往的機鋒。

她是很認真地在思考解決之策。

於是她問:“若是有幫手呢?也不行嗎?”

“什麽?”

“如果我們,所有所有的修士……再加上很厲害的大妖怪,舉妖族之力,也不能一拼嗎?”

“妖族?妖族狼子野心……”有人皺眉。

“可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烏晶晶反問。

這個道理,她還在雪國的時候就學會了!

縹緲宗主目光一閃:“我倒是想知道,烏姑娘在妖族到底是什麽地位,竟能大言不慚,指揮妖族與人族合作嗎?”

烏晶晶想了想,也說不出個合適的理由,只好憋出來四個字:“你管我呢。”

縹緲宗主:“……”

無禮!

猖狂!

烏晶晶又環視一圈兒,道:“你們不要想著,殺了那些妖怪也能飛升。”

縹緲宗主心道,他還真打算拿這個來糊弄這些人呢。

只可惜叫烏晶晶搶先戳穿了。

“若是殺誰都行的話,那三生石上應該也不會這樣寫了。”烏晶晶道。

談論起自己的生死來,她倒是瀟灑大方。

縹緲宗主抿著唇,臉色很難看。

生怕其他人膽大包天,提出要看三生石。

烏晶晶看眾人都不說話,頓時覺得無趣:“奴隸都知道要反抗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我們走吧。”

三長老點頭,冷淡地道:“告辭!”

濟空上師也雙手合十:“先走一步。”

這些厲害的修士大能,陪在烏晶晶身側,同她一起轉身離去。

等走得遠了。

三長老才憋不住問:“你怎麽知道妖族在哪裏?”

烏晶晶舔了舔唇:“呃,其實……整個妖族現在……都在我的兜裏。”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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