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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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看著茶幾上留著的一行字“柏惠,對不起。我還是放不下,我得回去……”

早上他起來的時候她知道,但是她一直裝睡,因為她知道他要離開了,但是她卻無力阻止,所以怕自己送他離開會忍不住挽留。

看著包包裏那根棉棒的雙十字和醫院的化驗單,她的眼角流下一行淚……

**悉尼

兩個都是貪睡的人,這點倒極為相似。中午十一點多,蕭琪兒昏昏沈沈的睜開眼,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先是莫名其妙,後來才反應過來這就是範軍翊所說的客房了。

四面墻壁都是淡黃色壁紙鋪成,窗簾是米白色,不知道是陽光不情願還是窗簾過於厚重,光是微微弱弱的。房間除了床,電視和一些小擺件,再沒有其他。

她起身下了床,把頭發隨意的高高紮起,走出房間。二樓除了有三個房間外,還有一個小型客廳,裝潢設計跟一樓客廳如出一轍,儼然是一個縮小版。

因為不確定哪個是範軍翊的房間,也不知道他起沒起床,蕭琪兒索性下樓去。客廳沒有人,他好像還沒起。肚子咕嚕的叫了,她決定進到廚房弄些吃的。冰箱都沒有插電源,裏面更是什麽都沒有。廚房的櫃子裏面有幾盒速食面,看了看日期,還好還可以吃。燒好水,泡了兩碗面,然後拿出手機給樓上還睡著的某人打電話。

響了好久,就當蕭琪兒要掛斷的時候,電話被接了起來,卻沒有一點聲音。

“餵,你幾點起來啊?”蕭琪兒坐在餐桌前,對著兩盒泡面不停拿叉子碰來碰去。

“啊……蕭蕭……你上來。”範軍翊沙啞的說,好像還沒睡醒。

“我……”話還沒有說完,範軍翊就掛斷了。

蕭琪兒走到二樓,隨手打開一間房,那是一間書房。整個屋子都是暗紅的桃木色,書櫃是相連著的,整整占了兩面墻。透明的玻璃門,能看清裏面所有的書和擺設。書桌的設計也很大氣,是一種中世紀風格,卻分外脫俗。

關上門,敲了一下隔壁的房門,見沒有動靜,蕭琪兒打開門,輕輕的走進去。

範軍翊這間房能比客房大兩倍,一進去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黑白相間的窗簾,它剛好罩住一面墻。左側是範軍翊的巨型床,蕭琪兒目測一下絕對有兩三米寬,床單被罩還是他們一起買的那套淺灰色。床後的背景顏色是天空藍,上面掛著不知道是印象還是抽象的畫。床的對面是液晶電視,雖不如客廳64寸那麽大,但是也絕對不小。蕭琪兒很費解,臥室裏弄那麽大有什麽用,不覺得離那麽近看那麽大的屏幕有點難受嗎?

還在四下打量這個房間,被賴在床上的人一把拉了過去,“你幹嘛啊?”蕭琪兒想要站起來,可是那廝著實拽的緊,姿勢又不太對,怎麽都用不上力。

“陪我躺會。”範軍翊閉著眼睛,含含糊糊的說。

“你有病吧,發燒了?”蕭琪兒擡手放到他額頭,“沒燒啊,可是怎麽這麽騷呢?”於是狠狠掐了他一把,他吃痛放開了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你幹嘛,嚇死我了。”蕭琪兒坐在床沿身子稍稍往後仰了一下捂著胸口,瞪著他,他最近總是有意無意的嚇她一跳。

“我餓了,你給我做飯。”他耍賴的把頭埋在被子裏,好像是吃了虧的孩子。

“你家什麽都沒有,我泡了面,再不下去就泡壞了。”她不管他有沒有起床,徑直的走出房間。

吃了幾口泡面之後,範軍翊晃晃悠悠的從樓上下來。兩個人簡單吃了些後,就回到學生別墅。

達令港之旅後,兩個人的關系有點微妙,變化最大的就是蕭琪兒。她看到範軍翊會不自主的臉紅,不好意思,不敢直視,總是刻意避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有時候範軍翊發來短信,她都有些不淡定,不像以前那種隨隨便便回覆一條就算了,現在會不停的刪改,就好像曾經回覆那個人的信息一樣。

那時候那個人發來短信,蕭琪兒都會死死抱住手機,緊盯著那幾個字,揣摩他的意思。她不敢回覆的太快,也怕回覆的太慢,欲擒故縱永遠都拿捏不好。

雖然她現在不至於像當時那種害怕擔憂,但也是緊張的。心境改變了,是因為人變了,一切都因為範軍翊不是那個人。

和範軍翊在一起,不需要顧及自己的形象,不怕展現自己的醜態,也不用想太多,只要開開心心就好。可是面對那個人,真的好累,他有一點點沈默,她就會害怕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他有一點點煩躁,她就會擔心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範軍翊永遠把蕭琪兒擺在第一位,可是在那個人心裏,蕭琪兒算什麽呢?只是在他年少無知的歲月中短暫停留的過客,讓她在通往真愛的路途中不那麽寂寞的陌生人而已。

有些課很輕松,蕭琪兒緊張的心也能緩解一下。課堂氣氛很活躍,有時候都是幾個人圍成一組討論交流。當正在進行小組活動時,蕭琪兒的手機進來一條短信。

【蕭琪兒,你在幹嘛?】

【我在上課,你呢】

【向左看】

蕭琪兒向左看去,範軍翊正站在窗外的櫻花樹下向她揮手,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我等你下課】

不假思索的回覆了一條【好】

可想而知,蕭琪兒在見到範軍翊的一瞬間,莫名的興奮激動湧上心頭。

她以前很羨慕情侶們一起並肩上課,手拉手壓馬路,也希望哪天早上起來有人在樓下等她吃早飯,希望哪天有人在教室門口對她說我在等你,希望哪天可以和喜歡的人肩並肩……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想著範軍翊的時候,會想到“情侶”這個本不應該出現的詞……

後半節課的討論,蕭琪兒都沒什麽心思聽,一直在跟“想範軍翊”和“應不應該想範軍翊”兩個奇怪的想法作鬥爭。

教授看見了她的心不在焉,順著她的方向看到了範軍翊。教授示意範軍翊進來,蕭琪兒看著窗外消失的人影心裏有些失落。等講臺上出現了熟悉的聲音,她才把頭移到正面,看清楚了前面的那個人。

她很驚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能聽著範軍翊講話。

“Thank you so much.I’m honored to be here.My name is Eric,Sophy is my friend ,not girlfriend,because she hasn’t replied to me.”(謝謝大家。我很榮幸站在這裏。我叫Eric,Sophy是我的朋友,但不是女朋友,因為她還沒有答應我。)臺下的同學們哄堂大笑,蕭琪兒臉不自覺的紅起來,還時不時得微笑著沖那些投來異樣目光的同學們點點頭。她心裏恨死他了,讓她當中出糗,她本就害臊。

他又感謝了教授給他站在這裏的機會,但是也很抱歉耽誤了大家時間,雖然他只是等蕭琪兒下課,但是教授的課的確很吸引人。說了一大堆恭維的話,把那個老外弄得合不攏嘴,教授還邀請他以後常來。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蕭琪兒拎著包灰溜溜的走出教室。

“你上課夢游了,我看見了,就我說話的時候你才有點兒反應。”範軍翊摸摸了她的頭,笑著說,“真可愛,以前你不這樣的,臉都紅了。”

蕭琪兒有種被抓包的感覺,輕咳了一下,盡量掩飾自己不是是因為某人而擾亂了本已慌張的心。

這個混蛋,最近越發能影響她了,沒事來他們學校幹嘛,沒事上臺講一堆廢話幹嘛,沒事把老外哄得飄飄然的幹嘛?

“我餓了,吃飯吧”。當不想回答對方問題時的最好辦法就是轉移話題,尤其在範軍翊面前,這個方法絕對好用,

當然,這招只限蕭琪兒。範軍翊更關註的不是蕭琪兒上課是否認真聽講,也不管她是否有聽他的演講,而是關心她餓不餓,累不累,開不開心。所以當蕭琪兒成功的把話題引到“我餓了”上時,某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把她拉上車,趕快找個地方飽餐一頓,他不想照顧不好她的胃。

“學校自助就行,我不想出去吃。”蕭琪兒建議。

“好。”她說什麽他都答應,她想去哪就去哪兒。

午餐吃到一半,李美人女士給範軍翊打來了電話。

“兒子,你在哪?”

“我吃飯呢媽,沒空跟你說,掛了吧。”千金一刻,跟佳人共度午餐的時候,怎麽容許不相幹的人打擾,即使這個不相幹的人是自己親媽。

“兒子,等一下,你哥回來了,下午三點到,你去機場接一下。”李美人完全不顧及兒子的無視。

“媽,我不想去。”範軍翊有些不耐煩,尤其是接哥哥這件他死也不想幹的事。

“算媽求你了啊。”

“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了。”範軍翊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蕭琪兒從來沒見過這麽失控的範軍翊,她什麽都沒有問,只是離開座位撿起了手機。他摔得那麽重,也沒讓電池和機身分離,不愧是天價手機啊。

她拿著手機,想重新開機試試,卻一直黑屏。怎麽研究都不行,最後微笑著看著範軍翊,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範軍翊,它怎麽一直黑著,你會修嗎?”

他看著她專註著為他檢查手機,好像剛才那一幕被她屏蔽掉了,他握住她拿著手機的手,“你都不問問我怎麽了嗎?”

她沒有掙脫他的手,只是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如果你想說,自然就會告訴我的不是嗎?”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一個反問回答另一個疑問。

“對不起。”範軍翊放開她的手,又把手機從她手中拿走,“不用修了,陪我買一個吧。”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盡量使自己變成以前的範軍翊。

“嗯。”蕭琪兒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但是這個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默默陪著他,他想做的也就是讓她待在他身邊,這是不需要挑明的默契。

買完了手機,是時候去機場了,範軍翊很不情願的看著表。他不開心,蕭琪兒很確定,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安靜的坐在他身邊,看著他不停的嘆氣,手拄著車窗,眼睛看著遠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對不起。”

“幹嘛跟我道歉”,她看著他,手頓了頓,但還是伸了出去拉了拉他的胳膊,“別不開心,好嗎?”

他被她的主動弄得有些受寵若驚,勉強著擠出笑,“陪我去機場吧。”

“好。”她沒有拒絕,剛剛打電話她也大致聽出個所以然。那個哥哥,好像是不開心的導火線。

到機場才兩點多,看到大屏幕顯示的從巴黎到悉尼的飛機晚點了,蕭琪兒陪著範軍翊坐在那裏靜靜的等。

“他是我哥哥。”沈默了好久,他還是向她說出了口,“我爸以前離過婚。”

“嗯,以前沒聽你說過。”

“他恨我們,我……”

“範軍翊,其實你不用刻意跟我解釋的,感覺你不是很願意提起這些事。我沒有問,你也別勉強自己說,好不好?”

他擁她入懷,她輕輕拍著他的背,聽到他在她耳邊說,“謝謝你……我真的好愛你。”

她沒有回答,但她很開心,她終於知道這麽多年不是反感這句話,而是沒有聽到合適的人說。他今天緊緊的抱著她,在他最悲傷的時候告訴她他愛她,她覺得幸福溫馨。

以前總有人寫情書發短信向她表白,大膽一些的就會跑到她家樓下對她說喜歡欣賞之類的肉麻話,她總是惡心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然後深深的厭惡表白的那些人。總之就是誰喜歡她,她討厭誰。

那時候她不明白,她原來只習慣聽一個人的表白。範軍翊是第一個向她表白的,她清楚的記得她當時並沒有反感,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可是範軍翊離開之後,陸續有男生的表白她都那麽厭惡,現在想想是因為那些話不是範軍翊說的。

再後來遇到那個人,那個人從沒說過愛她的話,被動的她變成了主動,她甚至有些迷戀自己主動的感覺,喜歡遮遮掩掩自己這份感情。不知道那個人說出“我愛你”是什麽感覺,和現在的會有什麽不同?

直到再次與範軍翊相遇,即使那個人還是揮散不掉,住在她的心裏,但是容納範軍翊的地方卻不斷擴大著。

他對她矢志不移的愛幫她逃離出不屬於她的那個世界,把她本不該迷失在那個人身上的心漸漸拉回原來的軌道,當不再流淚,當不再失望,當一切撲朔迷離變得實實在在,其實範軍翊從那時開始一直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特別累,但是我還是爬上來了!!!五一快樂,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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