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莊綃看不到天空中的壯觀場景, 只當小孩子要跟她玩閉眼睛猜猜我在哪裏的游戲，配合地閉上眼睛。

下一刻，莊綃感覺自己浮在空中, 恍若失重, 莊綃驚恐地睜眼, 對上一片金燦燦, 痛苦合上眼。

這糟心的閃瞎眼的裝修，像極了龍崽老家。

龍崽及時給莊綃遞上墨鏡：“莊老師，要在我家參觀一下嗎？”

莊綃內心拒絕：不了吧。

“我們怎麽來這裏了？”莊綃不理解。

“我哥說如果有人或者神仙闖進來, 我們就會被傳送來我家。”龍崽領著莊綃雲寶揚揚楚楚往龍島中心走，一邊走一邊驕傲挺胸：“我家最安全了。”

龍崽遠遠地跳起來和龍毅龍茗打招呼：“爹娘，看這裏。我在這裏。”

“喲，二寶怎麽回來了？”龍茗眼睛一亮，“過來過來, 娘看看胖了沒。”龍茗視線轉動, 定格到莊綃身上，臉上的笑意凝固，顯而易見地不喜, 聲音冷冷淡淡：“……莊老師是吧。”

莫名的冷遇, 莊綃熱情打招呼的手停在空中, 不曉得龍崽媽媽的不喜從何而來，難道是嫌自己不打招呼就上門？

冤枉。她也不想的。

莊綃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打招呼。

龍崽沒看出它爹娘和莊綃之間的暗流湧動, 樂顛顛地湊上去, 順著龍茗的裙擺爬到她肩膀上，在她脖頸來回蹭：“娘, 哥哥說讓我們照顧好莊老師。”

龍茗尷尬：“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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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島難得裝修正常的房間, 屋裏只擺了一張茶桌, 莊綃和龍毅龍茗分別坐在兩邊。

龍毅安靜地在一旁泡茶，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如果他不穿得金光閃閃，那就更好了。

“莊老師。”龍茗開口：“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莊綃誠實地點頭，畢竟任誰在家待得好好的，莫名被傳送到其他地方，都得問一句為什麽。

“莊老師有父母嗎？”龍茗問。

莊綃一頓，她無父無母，據說是從垃圾山上撿回來的，進過一段時間福利院，被一對夫妻領養，後來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想把她退養，但違法，莊綃就吃百家飯長大。

嚴格來算，她沒有親生父母，後來也沒有養父母了。

龍茗擡手，把莊綃的項鏈吸到手中：“知道這是什麽嗎？”

莊綃不知道，她不僅不知道這是什麽，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來到她身上的，似乎從有記憶開始，這個東西就伴隨她。

“上古大戰總知道吧。”龍茗問。

“知道。”終於有莊綃知道的事了。

龍茗慢慢道：上古大戰時，天庭有個百戰百勝的神仙，叫暮宿，年紀其實不大，勉強夠得上中古神的年齡，但能打，破格去了上古戰場。他戰績很卓越，一路升遷，比當時的上古神中的帥將天誅都有威信。

他在戰場上光彩奪目，吸引了不少女仙，包括一個叫星婭的小仙子。她既不是上古神，也不是中古神，皆因她擅長治療，得以去戰場。

上古大戰起初是古魔對天庭和人間的入侵，對古魔來說，人類和神仙都是絕佳的飼料，能讓它們實力突飛猛進，幾次被打退，最後退到了托兒所的天池那裏。

莊綃一怔，“托兒所的天池？”

“是的。”龍茗道：“那就是上古大戰的遺址，也是古魔界的入口。所有的龍都生活在龍島，除了龍澈和龍崽，他是天地間除上古神外，唯一一個參悟了封印的神，負責在天池附近鎮守。”

龍茗輕聲問：“莊老師，你和龍崽小鳳凰相處了這麽久，不覺得奇怪麽，它們明明都是生而知之的生靈，學習靠醍醐灌頂，哪裏用得著上托兒所呢？還因為控制不住能力把托兒所弄到一團亂。”

龍茗道：“這都是因為，為了遮掩啊。”

龍茗緩緩道：“最後一戰，天誅交給了暮宿，本以為暮宿的實力手到擒來，卻死活打不下來。”

莊綃越聽越熟悉，這好像是雲寶那本《戰神》的劇情。

龍茗沒看過《戰神》，她繼續說：“天誅發覺有問題，以為是古魔兵敗反撲，派了更多的上古神去，結果撞破了暮宿和星婭的醜事。”

莊綃心裏咯噔。

“星婭畢竟只是個小神仙，在上古戰場上很吃力，被古魔抓了，後來誤打誤撞和古魔族的聖石融合了，”龍茗意有所指地對莊綃道：“古魔的聖石，是它們魔氣的匯聚，能頃刻把一個普通人變成古魔族最強大的生靈。”

“星婭也不例外，被上古神發現時，她已經被染成了古魔。”龍茗道：“按照正常流程，星婭已經算古魔了，應該當古魔看待，當然，她是為天庭犧牲的，應該給她優待。但暮宿沒這麽做，他背著天庭和古魔做交易，請古魔幫忙把星婭體內的聖石抽出去，拜托古魔幫忙讓她恢覆正常。”

莊綃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代價呢？”

龍茗扯了扯嘴角：“代價是暮宿要幫它們臥底，打下四分之一的天庭。暮宿每出讓一個戰場，它們為星婭抽走一分魔氣。”

莊綃的心緩緩沈底，“然後呢？”

“暮宿背叛天庭，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龍茗瞥龍毅，龍毅把泡好的茶遞給龍茗：“暮宿聲稱星婭對此不知情，但卻趕在上古神動手前，用看不到目的地的法陣把星婭傳送走了，上古神沒找到星婭的去處。”

“最後定位落在了托兒所天池，想必是和古魔一族在一起。”

龍茗道：“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天誅做了封印，徹底將古魔封在了天池裏。相安無事過了這些年。”

莊綃已經不想去問項鏈是什麽了，她記得龍澈第一次見到她項鏈的時候，臉色大變，如今龍茗也盯著她的項鏈，又講了這些話，莊綃再蠢，這會兒也有了不好的聯想。

莊綃站起身來，慌亂道：“龍先生，龍夫人，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走？”龍茗支著下巴笑：“你能走去哪？”

龍茗給莊綃斟了一杯茶：“坐，出了龍島，漫天都是來殺你的天兵天將。只有這裏能保你安全。暮宿用障眼法瞞過上古神，讓大家誤解星婭被封印在了戰場，其實把她送去了混沌界，星婭的身體撐不住這些魔氣，死後她的神力和魔力結合，化成了你的項鏈。”

龍茗掂量著項鏈上那塊繁覆的石頭：“而你，作為他們的後人，意外流落去了凡間。”

“星婭的神力遮掩著這塊石頭，以至於天庭一直未發現，等她的神力扛不住，掩不住，你又運氣極佳碰上了龍澈，幫你遮掩。若非中古神研究出破解遮掩法術的方法，你還可以一直隱瞞到最後。”

莊綃心神恍惚，龍茗的每句話都狠狠敲在莊綃的腦殼裏，莊綃越聽越崩潰，“我不信，龍澈呢？”

她一個土生土長的人類，怎麽一晃神就成了神魔的結合品？

龍茗把茶杯磕在桌子上：“這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

莊綃擡眼。

“我希望你離龍澈遠一點。司命星君說龍澈未來死於情劫，對象如無意外，是你。”龍茗冷冷地看著莊綃：“莊老師，麻煩您也稍微理解一下做娘親的心情，我可以不在乎你的出身，不在乎你爹娘那攤子事，但不能不在乎龍澈的命。”

“龍夫人，”莊綃勉強鎮定下來，接二連三的暴擊讓她腦子無法保持清醒：“你找錯人了，我和龍澈一點關系都沒有。”

“無論現在是不是，以後總歸要有的。”龍茗沒把莊綃的辯解放在心上，“你的身份是個大問題，龍澈執意為你遮掩，未來會遇到什麽，很難說。”

龍茗看著莊綃道：“龍島會盡全島之力保你平安，作為交換，莊老師，離龍澈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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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綃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她自從和龍茗談過後，就感受不到正常的情緒，看不清眼前。

莊綃暈暈乎乎回到房間，推開門，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莊綃哆哆嗦嗦拿出那條項鏈。

“死後她的神力和魔力結合，化成了你的項鏈。”

莊綃手輕輕觸了觸項鏈，渾身過電般被燙到松手，擡眼，淚不知不覺已經淌了滿臉。

“你爹是暮宿，娘是星婭。”

“暮宿背叛天庭，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莊綃張嘴慪出一口血，全身脫力發軟，倒在地上。

龍茗的聲音在她腦海中回旋：“你又運氣極佳碰上了龍澈，幫你遮掩。”

莊綃癱在地上，顫抖著手，從一同摔在地上的包裏摸索出小愛同學，龍茗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敢信，她現在唯一敢信的就只有龍澈，莊綃擦掉落到脖頸的眼淚，聲音沙啞：“小愛…… ”

莊綃止了話音。

“司命星君說龍澈未來死於情劫。”

“你的身份是個大問題，龍澈執意為你遮掩，未來會遇到什麽，很難說。”

“莊老師，離龍澈遠一點。”

莊綃盯著小愛同學，一片茫然。

莊綃呆楞楞地看了大半天，腦子亂得什麽都想不出來，滿心覆雜的情緒，多到莊綃都說不出來。

莊綃眼睛一翻，暈死過去。

天池，龍澈像第一次封印上古戰場時那樣端坐在天池上方，只是這一次他忘了換黑色的法衣，血染透了他的白色法衣。

龍澈頭垂著。

十五個中古神將龍澈圍在中央竭盡全力地保龍澈的命——沒有無心，無心替龍澈辦事去了。

莊綃的“小愛同學”發亮，一絲神魂從“小愛同學”上飛走，飛過龍島，穿過無盡的天空，來到天池，鉆進龍澈的身體裏。

神在危險關頭，自救本能會強行收集所有四散的神魂碎片，保住能力。

前來給中古神報信的天兵姍姍來遲，來了轉悠一圈，沒看到中古神中平時負責做主的無心，只好對在場所有中古神道：“將軍讓屬下轉告各位神尊一句話，能去個方便說話的地方麽？”

中古神忙著給龍澈保命，顧不上理他，讓他就在這裏先說。

天兵覷了眼昏死的龍澈，估摸他聽不到，硬著頭皮道：“將軍說，龍澈與古魔有染，讓諸位神尊小心龍澈。”

“放屁！”中古神不約而同，集體回了他一句。

“他要是閑得沒事幹，就來天池幫忙，少特麽在背後搞鬼。”黃衣服的老頭兒先罵。

“暮宿戰神的事還不知道真假，又來折騰龍澈，滾，再說話老子給你牙打掉。”這是個穿紅衣服的老頭兒。

“活兒沒見幹了多少，話倒是多。他要是不想幹，本尊幫他換個地方待。”這是藍衣服的老頭兒。

作者有話說：

PS：龍茗不擔心忙封印的龍澈，是因為司命星君說他死於情劫。

天庭神仙的腦回路是這樣的：根據他們的經驗，天道定好了他們的命運，該什麽時候死，就什麽時候嗝屁。不到那個點，嗝屁不了。

龍茗是矛盾體，一方面了解天道定好了不能改，但真要她看著年紀輕輕的龍澈嗝屁，她又會覺得天道算什麽，不見得不能逆天。她一面相信不到那個點死不了，一面覺得未必不能多活兩年。

總結：只信好的。你說我兒子遇到危險不會死，你這部分說得對，天道就是最準的，你說我兒子死的早，你放屁，封-建-迷-信信不得。

龍茗只對最後的死因敏感，對之前的沒有防範心，她也沒參悟到上古禁術，不知道這件事是危險的，以為和上次封印一樣，修養一兩個月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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