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 別給她看到。”

雲寶不想聽龍澈的話，好不容易寫出這麽好看的文，怎麽能不拿給莊綃看呢？他還等著小紅花呢。

雲寶搖頭拒絕：“我不, 除非你告訴我原因。”

“不能給我看到什麽？”莊綃的聲音從隔音法術的某個角落突然地冒出來。

龍澈被嚇了個激靈。

莊綃從厚重的書架後慢慢吞吞地冒出半顆頭, 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睛, 手裏還捧著本書, 書名寫著《鳳凰族習性一覽》，莊綃緩緩推了推眼鏡，雲寶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在司命星君的工作簿上寫寫畫畫了, 莊綃能分出心神來研究怎麽解決小鳳凰和龍崽打架的事了。

經過莊綃觀察，每次挑事的都是小鳳凰，小鳳凰話一激，龍崽立刻上套，和小鳳凰打成一團, 如果能讓小鳳凰安靜點, 不去主動挑事，會好很多。

所以她最近早出晚歸地在托兒所的圖書館裏查相關知識。

文曲星博覽群書，托兒所裏的這些書早爛熟於心, 不會來看；武曲星看到文字就頭疼, 圖書館這種地方向來能避就避；龍崽和小鳳凰兩個小文盲字還沒認全, 對圖書館敬而遠之；揚揚和楚楚去了凡間。

這裏安靜的只剩莊綃的呼吸聲。

沒想到龍澈突然進來了，還在這裏畫了個仙術隔絕聲音。天庭圖書館的書和凡間的不同, 天庭的書自帶仙力, 比如講《隱匿仙法》的書，自帶方圓幾百米的隱匿效果, 數千本書放在一起, 層層疊疊的仙力堆在一起, 稀裏糊塗把置身其中的莊綃給隱匿了氣息。

龍澈進來時掃了一眼，沒看到有非書本以外的仙力，也沒感受到凡人的氣息，大剌剌和雲寶聊起來。

被圈在範圍內的莊綃暢通無阻地聽到了龍澈和雲寶的對話。

莊綃疑惑：“為什麽不能讓我看啊？”莊綃一邊疑惑，一邊打開菠蘿小說閱讀網站：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東西不能讓我看！

“別……”

莊綃全當沒聽到龍澈的阻攔，咱們凡人最出名的就是好奇心強盛，什麽小說還不能讓凡人莊綃看。

莊綃快速掃了遍雲寶的大作，《戰神》和《乞丐的一生》相比，簡直有了質的飛躍，最明顯的是有了故事性，再也不是閻王爺的生死簿了，雖然是個BE結局，用詞也很簡潔，但讀起來也很不錯。

莊綃不理解：“就這？”

這有什麽不能給我看的？

龍澈幹笑兩聲，搓搓手：“那什麽，我可以解釋。”

莊綃和雲寶齊刷刷盯著他。

龍澈頭皮發麻，“呃……我是覺得嗯……雲寶他……”龍澈搜腸刮肚地編造理由：“他進步太大了！”

莊綃：“？”

雲寶：“！”

“他……”龍澈找了個座位坐下，“是這樣的，上一本和這一本差別很大，但他畢竟還是個上托兒所的小朋友，在凡間就是個幾個月大的寶寶，幾個月大的孩子寫這樣的文，還寫得很能把握人性，我怕你覺得他進步過於神速，害怕。”

“嗯，對。”龍澈道：“就是因為這個。”

雲寶喜笑顏開：“早說嘛，”雲寶拍拍胸脯：“早說我就不給莊老師看了。”

莊綃感覺自己腳踩在雲裏，飄飄忽忽沒有實感，這個理由，就怎麽說呢，莊綃覺得自己智商被小瞧了。

雲寶再怎麽上托兒所，他也是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神仙幼崽，能跑能跳能在親爹的工作簿上搗鬼，莊綃倒也不至於因為這點就驚掉下巴。

莊綃直覺理由肯定不是龍澈編的這個，但琢磨了半天，沒明白這個東西為什麽不能給她看。

莊綃記得雲寶作為司命星君一脈，從小能隱約看到別人或者別神的命格，但只能看到一部分，要慢慢長大把能力完善，才能看到全貌。

難道《戰神》是雲寶看到的命格？

莊綃滿心困惑，但那跟她有什麽關系，且不說性別對不上，時代也對不上，戰神故事背景是古代，她活在美好和平的大□□，和書中故事太遙遠。

總不能是她上輩子的事吧。

莊綃晃晃腦袋，把不靠譜的猜測從腦子裏晃掉。

龍澈靈機一動，又補了一句：“我聽說你們凡人對BE結局很敏感，誰要寫BE需要在小說文案先……排雷！”排雷這個詞是龍澈新學到的，他打游戲累了會瞧兩眼小說，一次看到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因為作者起初沒點明BE結局，但最後讓全員都死了，傷害到了讀者。

“哦對。”莊綃明白了，凡間是有這個說法，畢竟看BE的人很少，這也不是名著，對絕大部分人來說網絡小說只是個消遣，圖開心的，BE是大雷。

原來是怕BE結局傷害到我凡人的心臟。

莊綃擺擺手：“沒事，區區BE，不在話下。”

“哦。”龍澈聲音不穩，顫顫巍巍。

“我得好好研究我們雲寶的大作，”莊綃把雲寶撈到懷裏狠狠親了一口，把雲寶親得咯咯笑，“寫得很好！”

龍澈望著莊綃，欲言又止。

“怎麽了？”莊綃奇怪，龍澈今天怪怪的。

“……沒事。”龍澈艱難道：“你開心就好。”

“對了，我想回趟凡間買點東西，但比較沈，我一個人帶不了，你手下有沒有能用的士兵，幫我拿一點？”

“我去吧。”龍澈自告奮勇。

莊綃狐疑地打量他：“你傷還沒好呢。”

“拿點東西而已，小事。”龍澈道。

托兒所南苑天池，從前24小時不間斷的看守已經撤了一大半，只留了一兩個士兵看著，工作內容和普通老小區的保安大哥類似，在房間裏擺上吃的喝的以及手機或者平板，從早玩到晚，或者幹脆一覺睡到大天亮。

如今留著的看守是個新兵蛋子，剛入職五天，他的上司們對他充滿信心，天池下那就是個死物，被封得牢牢的，經過天庭所有中古神仙評定，最起碼一千年內不會出任何問題。看守的人不需要任何能力，在那兒坐著應付上級的交代就可以了。

新兵蛋子剛被派來時還充滿惶恐，這麽重要的事，事關全天庭的安危，怎麽能派我這個小新人來呢？天池有異動我也看不出來啊。

新兵蛋子快哭出來了，求上司收回成命。

上司只是給了他個肯定的眼神，我派一個活人看守一件物品，周圍還有龍澈和十六個中古神仙在，隨時能應援，別說上古魔沒辦法出封印，就算出了封印，被封印萬年的他們實力大減，虛弱異常，也不可能在龍澈和十六個中古神仙手中討了好，妥了妥了。

新兵蛋子戰戰兢兢站了五天崗，從起初的“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不行”到“臥槽臥槽天池是不是動了”，再到“哦我眼花了”以及“啊，原來真的沒異常誒”，最後變成了“來個人陪陪我吧，我好無聊”。

天池一片雲霧蒸騰，平靜得一如往常。

天池下朦朧的幾層薄膜下是另一個世界，曾在莊綃夢中出現過的戰場如今一片赤紅，河流幹涸，一片荒蕪，觸目可及皆是蒼涼，天空竟是橘紅色，像被血浸染過的昏黃天空，生靈在這裏難以存活，空氣中彌漫著說不出的詭異，死氣沈沈。

風卷起沙礫，呼嘯中藏著淒厲的哭聲，經久不息。

幾團黑霧在沙地上來回湧動，滾來滾去。

“看守的兵撤了。”黑霧裏聲音沙啞。

“愚昧的天庭眾神，還當我們是從前的魔，以為靠上古封印就能解決一切。且再給他們幾天喘息時間，等聖尊恢覆，必殺出此地。”另一團黑霧殺氣騰騰。

“聖尊怎麽樣了？傷恢覆到什麽程度了？”

“聖尊說還需要些時間，那條沒斷奶的小龍是哪裏冒出來的？在封印裏藏了一個劍陣，倒比那幫糊塗蛋強點。”

“沒聽說過，看年紀還是個小屁孩，興許是他長輩教的，走吧走吧。”

黑霧們在地上翻滾著走了。

看守天池的新兵蛋子打了個哈欠，琢磨打報告再請求多派一個人，平時兩人聊聊天解解悶。

托兒所的教室，已經換上了新裝，從墻壁到地板鋪著一層手感奇異的布料，整個教室都變成了帶有金屬質感的偏棕色裝修。

龍崽和小鳳凰好奇地摸著，怪怪的手感。

“這是什麽呀莊老師？”龍崽問。

莊綃把布料糊在展覽櫃上，“矽玻鈦金防火布。”

莊綃查過圖書館典籍，發現天庭的仙術其實本就可以預防小鳳凰的火。

比如說龍澈給莊綃的法衣，法衣上有附加的防火陣法，可自行防火。托兒所完全可以在四周都布滿防火陣法，以免托兒所被焚毀。

但畫陣法造價過於昂貴，全靠懂陣法的神仙在法衣上一層一層鋪防火陣法，陣法使用還有次數限制，用完要再去重畫。

區區一件小法衣已然要許多窮神仙傾家蕩產，碩大的托兒所若都畫上陣法，耗費頗大，且以小鳳凰和龍崽的放火頻率，用不了大半年就得重來。

托兒所的醉鬼高老頭兒才舍不得花這個錢，托兒所被燒就被燒了，無所謂嘛，反正廢墟堆裏他們也能玩，無甚影響。

作者有話說：

龍澈：誰是沒斷奶的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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