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說什麽？

她不知道。

低沈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一聲，讓她沈淪。

她很想他。

將他推到慕容姝身邊，她是不甘的。

長風說他讓人為慕容姝做了點心，她是嫉妒的。

那些曾經對她的好，現在全部都放到了另一個人身上，她是難過的。

可這些負面情緒，她必須拼命壓抑，不露半點端倪。

“阿歡，你喜歡這個地方嗎？”

他聲音很輕。

就像曾經無數次喚著這個名字的時候。

顧清歡有些恍惚。

“喜……呃……喜歡……”

“待東陵事了，我便帶你隱居此處，可好？”

“不好……”

“嗯？”

“我……我想去……樓澤的……”顧清歡的手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輕微的痛感刺激著他。

他再也冷靜不了。

他也念著她。

這些日子，聽著暗影稟報她每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又在天牢搞了什麽事，他就會忍不住笑。

這小鬼一刻也閑不下來。

他知道的，她從來都不安分。

以前天天在眼前，他沒有發現，如今才恍然大悟。

他早就把她放在了心裏。

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這些日子你過的悠閑自在，可想過我？”他置氣，齒痕印在她的肩上。

顧清歡微顫，意識不太清醒。

“我……唔……我也……想的……”她張著嘴，大口呼吸著空氣。

她快化了。

對於他的靠近，她感覺不到。

她眼前朦朧。

他在她耳邊輕語。

許久，終於得到了她的肯首。

某人像是解開了禁令，俯身，狠狠吻住她。

所有尖叫都被他堵住。

那一刻，她痛，他也痛。

無數個畫面在他腦中炸開，全是與她有關的種種，鋪天蓋地，像是要將他撕裂。

這些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抓不住。

但他很清楚，眼前這個人，對他很重要。

須臾之後，屋裏就只剩下細碎的嗚咽。

屋外。

殘陽如血。

屋內，春景正濃。

……

顧清歡後悔了。

她不該被大灰狼的花言巧語蒙騙。

一時心軟的後果是，她為此付出了血的代價。

某人不知饜足，差點把她拆到散架。

第一次，他很輕柔，力道和時間都拿捏有度，還抱著她沐浴梳洗，哄著她入睡。

可到了半夜，這人就醒了。

像是要把之前欠的那些都補回來。

他說，那時候他腦海裏總出現一些畫面，朦朦朧朧，似乎是他和她。

他大概想起了一些。

顧清歡呵呵：吹，你繼續吹，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把牛批吹到天上去。

她睡了醒，醒了又睡，不知過了多久。

離開小屋的時候，外面的殘陽依舊鋪滿了半個山頭，滿目秋色。

她不知道這是第幾個日落。

下床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站不穩，黎夜就抱著她走。

幽靜的小徑上，黑衣走走停停，讓她看周圍的風景。

“你這麽多天不見人，就不怕慕容姝鬧起來，拆了你的丞相府？”顧清歡窩在他懷裏，精神不濟。

抱著她的手緊了緊，“有人會解決。”

他沒有過多解釋。

顧清歡想起，當初他們在琉光城的時候，盛京這邊，“黎夜”每天都在上朝。

他有一個影子，可以完全覆制他的聲形相貌，不露端倪。

“可是，慕容姝這麽在乎你，萬一她看出來呢？”顧清歡後知後覺。

黎夜只是笑，“你這小鬼，就知道賣夫求榮。”

他捏了捏她的腰。

顧清歡一顫，埋著頭不再說話。

黎夜深深看她一眼，片刻，才道：“北幽之困我會再想辦法，你不用再回天牢。”

一個慕容姝，他不至於對付不了。

但他不希望再讓顧清歡置身危難之中。

他想把她藏起來。

“那不行。”

“為何？”

“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考量，就算你不願再搭理慕容姝了，我也還是要回天牢的。”

“……”

到山腳的時候，長風依舊坐在馬車上，只是馬車已經不是他們來時的那輛。

“相爺，顧小姐。”

見兩人終於下山，他跳下馬車，拱手向二人行禮。

至於兩人間彌漫著的微妙氛圍，他表示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黎夜欣賞他的識時務。

微微擡首，長風便會意的掀開車簾。

顧清歡被抱進馬車。

馬車裏的陳設沒什麽變化。

黎夜想也不想，直接將外衣脫下來給她披上，又不慌不忙的將人放在自己腿上。

車簾還沒放下，外面的長風已經目瞪口呆。

顧清歡臉上本就不自在，現在更是紅到了脖子。

黎夜不以為意，笑著在她臉側落下一吻。

“餵！有人看著呢！”

“怎麽了？他自己要看，難道這也要怪我？”

他理直氣壯。

壓抑這麽久終於得到紓解，某人可謂是春風得意，連帶著損人的時候都帶著笑意。

“屬下只是想稟報相爺，宮裏一切安好。”長風默默抱著自己裝狗糧的碗，不動如山。

他已經習慣了。

黎夜點頭，“嗯。”

跟來的時候不同，回去的時候，馬車走得很慢。

似乎想要留住這短暫的時光。

可路總有走完的時候。

馬車到了宮門口，顧清歡還是要回天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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