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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末路恭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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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葉眉兒被窗外耀眼的陽光驚醒了。她睜開眼,枕邊空空的,夏侯竺又不知道去了哪裏。葉眉兒坐了起來,看著一地狼藉的衣物,想起昨夜夏侯竺的溫柔,不由得紅了臉。

葉眉兒渾身酸痛,想要起來穿上衣服。只是她一動,立刻有人推門進來。幾個宮女走到她面前跪了下來,齊聲說:“娘娘醒了。可是要起來。”葉眉兒點點頭。宮女們立刻分頭打水,收拾東西,蘀葉眉兒穿衣。

葉眉兒問道:“夏侯……皇上呢?”

宮女恭敬的回答到:“皇上一早就上朝去了。皇上吩咐說等您起來了,梳洗好,便接你回宮。”

葉眉兒想:昨日才奪了權,定有許多事情要辦。況且他還未找到兵符,想來定是焦頭爛額。

葉眉兒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多年之前,她與夏侯竺第一次一起來白雲寺,便覺得寺廟布置古怪,她低頭細細想了想,忽然出聲大聲叫:“霍挺,你在嗎?”

霍挺立刻從門外進來了,行禮道:“霍挺在,娘娘有何吩咐?”

葉眉兒抿嘴笑道:“有件大功讓你立。”

葉眉兒讓霍挺將自己帶到了寺廟之中的最高處,看了看寺廟的全景。原來寺廟的房屋布置,竟然是一個迷宮。葉眉兒寺廟的圖畫了下來,發現若是從大門進來,走完迷宮的最後竟然是到了她住的院子裏。

葉眉兒命人將屋子搜了個底朝天,什麽也沒有發現。她皺眉在院子裏徘徊良久,眼睛忽然定在了大堂掛的匾牌上。她沖霍然指了指匾牌,霍然飛上了屋檐,在匾牌後發現了兵符和一個小瓶,還有一把鑰匙。霍然取了這些東西交到了葉眉兒手中。

葉眉兒驚喜萬分,命霍挺立刻快馬加鞭的將兵符送到宮中。她自己卻坐下來細看那個藥瓶。想來這藥應是恭元當年給夏侯竺下毒的解藥。葉眉兒打開藥瓶子,裏面沒有藥,卻有兩張紙。葉眉兒展開一看,一張是解藥的藥方,另一張卻是一封信。

葉眉兒認出,那是恭澤的字跡。信是這樣寫的:“眉兒,我知道,以你的聰明,不用多久,你便會找到兵符和這個瓶子。我也知道,等你找到之時,我已經徹底的失敗了。是我太貪心,既想得到天下,又想擁有你,老天才會如此的懲罰我。我不恨你,也不恨夏侯竺,這一切都是註定的。我唯一遺憾的是,我終究是錯過了你。原諒我那日的不顧你的反抗強吻了你。因為,我知道,今後我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能那樣抱著你……”

葉眉兒的眼淚流了下來。原來恭澤早就認出她來了,也知道了夏侯竺的事情。他當時的想法一定是:若是他贏了,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娶她。若是他輸了,這麽做也可以保護她,不讓恭元和恭允再舀她做人質對抗夏侯竺。所以,他才將計就計的一口咬定她是燕地國的公主。

葉眉兒捏著信的手抖了起來,腦海中浮現恭澤那滿是哀傷的眼睛。她立刻站起來叫進來一個侍衛問道:“恭澤如今關在哪裏?”

侍衛低頭答道:“昨日之後,恭元和恭允關在地牢之中。恭澤帶著幾個人逃脫了,今早士兵在山中另一側發現了恭澤的蹤跡。如今他已經被圍在了山頂。”

葉眉兒一聽立刻說:“快,我要去山頂。”

侍衛有些遲疑的說:“娘娘,皇上吩咐說要您醒了便回宮的。”

葉眉兒咬牙說:“好,你們不去,我便自己去。”

侍衛一聽只得低頭應了。昨夜的大雪將山路全封了,山上白茫茫的一片。葉眉兒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頂趕,一邊暗暗地感嘆。兩年前,她也是在大雪之後,穿著喜服爬到山頂,只是那時焦急往上趕的是恭澤,在山頂等著的是她。

到了山頂,葉眉兒有些脫力了。她喘著粗氣,大團的白霧迷蒙了她的視線,讓轉頭焦急尋找著恭澤的她更加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葉眉兒向懸崖邊跑去。她身後的侍衛一邊追著一邊說:“娘娘小心路滑,那邊危險,莫要上前。”葉眉兒不理會,只管往懸崖邊跑,她看見被層層士兵圍住的恭澤。她松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恭澤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表情,似是驚喜,又似是哀傷。

這時圍住恭澤的士兵中有個人說道:“你便速速投降了吧,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

恭澤眼光閃了閃,望著葉眉兒一笑,忽然舉起刀來,橫向自己的脖子。

葉眉兒驚叫了一聲,想也沒有想的奪過身邊之人的刀,放在自己脖子上,說:“恭澤,你若再動,我定會比你先去。”身邊的護衛猝不及防,都呆在了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

恭澤楞了,瞇著眼看著葉眉兒,雖然沒有放下刀,卻也沒有繼續剛才的動作。

葉眉兒對士兵們說:“讓開,都不許動,否則我便死給你們看。”

領軍的校尉雖然不認識葉眉兒,卻認識跟著葉眉兒的侍衛。他知道那是新登基皇上的貼身侍衛。侍衛如此緊張跟隨保護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校尉立刻揮手,士兵們讓開了一條道。葉眉兒依舊把刀架在脖子上,慢慢的穿過士兵走到恭澤面前。

恭澤放下了手中的刀,看著葉眉兒苦笑一聲:“你真是讓我有些糊塗了。當年你寧死也不從我,如今卻又舍身來救我。”

葉眉兒嘆了口氣說:“我雖不能與你做夫妻,卻也不想看你落到如此的境地。你的父親和弟弟我無法保證,但是你,我定會求夏侯竺放你走的。所以,請你不要自尋短路。”

恭澤看著她,搖著頭嘆息說:“到如今,你還如此的天真嗎?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若是今日我勝了,我也定不會放他活著。即便是夏侯竺大度,朝中的大臣也不會肯。我代表的並不只是我,而是恭家,只要恭家還有一個人在,便會有人打著我們的幌子造反。你想想看,夏侯竺會放我走嗎”

葉眉兒皺起眉頭:這一點,她倒沒有想到。

山下一陣喧鬧,一大隊士兵們快步跑了上來,將方才的小包圍圈變成了大包圍圈。葉眉兒知道,一定是夏侯竺趕來了。果然,夏侯竺的身影出現在士兵之後,身邊跟著霍挺。

夏侯竺一見葉眉兒架在脖子上的劍,心頭不由得一緊,腳下的步子也快了。

他走到葉眉兒身邊不遠處停下,滿臉的寒霜,瞇眼瞪著葉眉兒說:“你這是幹什麽?”

夏侯竺從未如此對她說過話。葉眉兒知道,他此刻一定是氣急了。她原本只是想嚇嚇恭澤,沒想到,好死不死的竟然被夏侯竺看見了。如今騎虎難下,想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讓夏侯竺答應放走恭澤,只能將計就計。

葉眉兒心一橫,做出害怕的模樣,將脖子上的劍靠得更近,聲音顫抖著說:“你莫過來。不然我便死給你看。”

夏侯竺看見了她雪白脖子上滲出的細細血痕,心裏立刻抽痛起來。他停在原地不敢動,放柔了聲音說:“你要什麽我都答應,千萬不要傷了自己。”雖然他強自鎮定,聲音卻已經抖得厲害。

葉眉兒眼波閃了閃,說:“是嗎?若是我要你放了恭澤,你也會答應嗎?”

夏侯竺又惱怒起來,說:“你竟然為了他,舀你自己的性命來要挾我?!”

葉眉兒的手哆嗦起來,說:“果然,我還是比不過那把龍椅。”說完舀著劍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夏侯竺急了,想也沒有想便說:“我答應你。”

葉眉兒停下了手,遲疑的說:“真的?”

夏侯竺緊張地看著她手中的劍,忙不疊的點頭說:“真的!!”

葉眉兒笑了說:“你是皇上,金口玉牙,我便信你。”說完放下了劍。夏侯竺立刻上前將她手中的劍奪過來,反手一扔。他的力道極大。劍直直地飛出去,一下釘在遠處的樹幹上。劍尖沒入樹幹中,劍柄嗡嗡作響。

夏侯竺滿眼的怒氣,捉緊了她的手,把她一下子拉到自己懷裏,緊緊抱著。葉眉兒覺得他的手臂在輕輕的顫抖。她知道自己一定把他嚇壞了。她心中有些內疚,臉上卻倔強的不肯顯出來。

夏侯竺咬著牙說:“你竟然如此對我。”

葉眉兒心中害怕起來,想要從他懷中掙脫開來。夏侯竺的手像是鐵箍一般困住她。夏侯竺見她往後退縮,更加生氣,收緊了手臂。葉眉兒越發緊張,氣血上湧,只覺得一陣眩暈,便眼前一黑暈在了夏侯竺的懷中。

夏侯竺抱著她軟軟的身子,慌了起來,轉頭叫:“快叫太醫來白雲寺後的竹屋中。”

恭澤看著葉眉兒暈了,也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夏侯竺眼鋒一掃,冷冽的眼神讓恭澤生生地止住了步子。

夏侯竺橫抱起葉眉兒正要下山。霍挺上前低頭問道:“皇上,恭澤如何處置?”

夏侯竺看了一眼自己懷中蒼白著小臉的人兒,嘆了口氣說:“先將他關在宮中。等候處置。”

夏侯竺剛把葉眉兒放在竹屋中的床上,太醫便氣喘籲籲的趕到了。

夏侯竺皺著眉看著葉眉兒的消瘦蒼白的臉,心中一陣酸痛。這些日子他太忙了,以為只要將她放在安全的地方便可以了,沒有顧及她的心情。想來這陣子,她擔心他的安危,又

要應付恭澤,一定是寢食難安,所以才會消瘦成這樣。

太醫細細的給葉眉兒把過了脈,才拱手低頭說:“恭喜皇上,娘娘可是喜脈。”

夏侯竺楞了楞,好一會才明白太醫說了什麽。他心中狂喜,睜大了眼一把捉住太醫說:“你可查真切了?”

平日溫和的夏侯竺此刻的神態著實有些駭人。太醫被他嚇得一哆嗦,說:“老臣反覆查看過,娘娘懷有身孕快兩個月了。只是身子有些虛,今日又太勞累了,所以暈了過去。娘娘有些滑胎的跡象,從今日起,一定要好好將養,小心保胎才行。”

夏侯竺這才笑了起來,松開了太醫說:“好,好,好!重賞!”

太醫這才松了口氣,有些手腳發軟的出去了。

夏侯竺走到床邊坐下,重又轉頭葉眉兒。他心裏暗暗算了算,應該是中秋前夜種下的因。夏侯竺心疼的用手摸了摸她的臉,說:“你怎麽還這麽不懂得愛惜自己。都懷有身孕了,還在雪地裏爬到山頂去,若是路上滑了一跤,有個閃失,叫我如何是好?”他不由得有些後怕起來,又想起方才葉眉兒將劍架在脖子上時的情景,心中的怒火又升了起來。他咬牙說:“還好你今日沒事,不然我定然將那恭澤碎屍萬段。”

葉眉兒做了許多怪夢,她夢見一個胖乎乎的孩子撲到她的懷中,然後便醒了過來。她睜開了眼,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竹屋之中,夏侯竺躺在她的身邊,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裏。

葉眉兒擡起頭來,看著夏侯竺。夏侯竺微微皺著眉,滿臉的倦色,玉雕似的下巴上露出了胡茬。葉眉兒有些心痛了,她知道,這些日子他一定是極其操勞的,萬事都要小心翼翼,事無巨細都要他做主。葉眉兒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臉。

夏侯竺醒了過來,一睜眼立刻查看葉眉兒。夏侯竺見葉眉兒醒了,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你莫再這麽嚇我了。即便是你不為我著想,也要想想肚子裏的孩子。”

葉眉兒睜大了眼結結巴巴的說:“孩子!?”

夏侯竺的嘴角微微上翹說:“是的,孩子。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葉眉兒卻忽然哭了,她以為夏侯竺中了毒,她也中了毒,今生他們再沒有機會有孩子了,沒有想到驚喜來得這麽快。

夏侯竺低聲的哄著她,蘀她擦著眼淚。葉眉兒哭一陣笑一陣的,讓守在屋外的宮女們聽見了,都抿著嘴偷笑。

葉眉兒被夏侯竺接進了宮。夏侯竺在葉眉兒寢宮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派了許多守衛。葉眉兒被限定在院子裏,還是哪裏也不準去。她不過是從竹屋那個小牢籠中,來到這個大牢籠裏,真是讓她氣急敗壞。只是無論她怎麽抗議,夏侯竺都只是笑笑,只是柔聲說要她乖乖的養胎。夏侯竺讓葉眉兒的母親隔幾日來宮中看看葉眉兒,葉眉兒這才安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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