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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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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眉兒在屋子裏面左想右想,總覺得此事不妥,她還是想法子逃出去的好。那日她匆匆忙忙地出來掛燈籠,連袖箭都忘了帶便被恭澤帶了回來。如今手無寸鐵,跑也跑不過,打也打不過,真是麻煩。

此後,葉眉兒又試了幾次,不但連竹林都未能出得去,還惹得守衛她的侍衛守得越發的嚴密。最後的結果是,守衛和葉眉兒都疲憊不堪,葉眉兒卻還在院子裏打轉。葉眉兒索性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只得作畫種花打發時間。

一日,她正在院子裏給花草澆水,忽然門外一陣細碎的裙衫聲音,門被推開,進來了許多宮女。

葉眉兒直起身子,微微皺眉說:“何事?”

為首那個款款行禮道:“奴婢是太子妃宮中的宮女。太子妃命我們來服侍您打扮。然後請您去宮中。”

葉眉兒驚異地問:“去宮中?為何?”她不由得心慌了起來。薛飛燕沒有見過葉眉兒,恭澤被思念蒙蔽了雙眼,都認不出她來。可是在老奸巨猾的恭元面前,她未必有那種幸運。若是恭元認出了她來,又察覺到嶺城中的異樣,說不定會明白她和夏侯竺假死的事情。到時候,他若是挾她為質威脅夏侯竺,就麻煩了。

葉眉兒腦中亂成一團,往後退著,說:“我不去。若是要去,也該太子下令。”

宮女緩緩一笑,不鹹不淡地說:“後宮之事,自然是太子妃說了算。”

葉眉兒大聲說:“我還未嫁給太子,不是後宮之人,太子妃如何能管我。”

宮女眼神一聚,拉下臉來,冷冷的說:“若此,就更簡單了。太子妃要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說完手一揮。幾個宮女立刻上來,捉住葉眉兒。

葉眉兒見自己逃不掉,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今她們帶我出去,豈不是更好。我對付不了武功高強的暗衛,還對付不了幾個嬌滴滴宮女。到時候我打暈了她們趁著夜色逃走。等風聲過了,再回來找夏侯竺。

她如此一想立刻不掙紮了,大聲說:“住手,我堂堂燕地國公主,你們怎敢放肆。既然你們如此盛情邀請,我去就是。”

宮女沒有想到葉眉兒這麽快就順從了,楞了。為首那個點點頭,宮女們又松開了葉眉兒。

葉眉兒理了理自己的裙子,說:“不用裝扮了,就這麽去吧。我想你們娘娘不過就是要我人出現。至於我如何裝扮並不重要,對吧?”

為首宮女帶著幾分不屑地說:“小姐能識時務自然是最好,省了我們的力氣。如此便走吧。”說完她便轉身朝外走去。葉眉兒身邊的宮女伸手推了一下她。她只得跟上了那個領頭的宮女。

葉眉兒轉頭看著自己曾經嘗試過無數次想要逃脫出去卻又失敗的茂密竹林。平日這裏隨時都會冒出一個暗衛來,今日卻出奇的安靜。

出了竹林,葉眉兒便被前後左右四個宮女夾著。葉眉兒用眼角瞟著身後的兩個宮女,一種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那四個人站成一個正方形,葉眉兒就在中點。她們距離葉眉兒的距離不遠不近,永遠都是三步。蜿蜒的山路拐來拐去,高高低低。可是這四個人的位置似乎永遠都不變。領路那個宮女,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般,不論葉眉兒加快速度,還是放慢腳步,她距葉眉兒前面的那個宮女也永遠是三步距離。葉眉兒裝作一個不小心,從石階上踏空,身子一側,眼看就要向前面撲倒。不知道從哪裏來了一道力,將她扶住。她只覺得眼前一晃,便穩穩地站在下一階石階上了。

葉眉兒轉頭看,那四個人面無表情地依舊那樣站著。葉眉兒身上的汗毛一豎,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六耳做神猴那一次,自己想偷看六耳在幹嘛,卻莫名其妙地從門邊坐到了椅子上。她低頭沈思了一下。如今她才明白,那個時候一定是站在門邊的來順使了什麽功夫,轉瞬便將她扶到了椅子上。今日這幾個宮女的身手一定不一般。

葉眉兒心中有些洩氣,原本還想著要抽空將這幾個宮女打暈了逃跑,現在看來,她要是不老實,恐怕會被她們直接打暈了送到宮裏。

前面那個領頭的宮女回過頭似笑非笑地望著葉眉兒說:“小姐,快走吧。等下天黑了,這林子就不好走了。”

葉眉兒微微嘆了口氣,又接著開始走。山中的小鳥在枝頭啾啾的叫著,她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林間回響。

走到山腰時,葉眉兒隱約聽見瀑布的聲音。她知道那便是她曾和夏侯竺常見面的地方,若不是今日有人押著她,她一定要去看看。

山腳有好幾輛漂亮的馬車候著,為首的宮女上了一輛。葉眉兒被人推上了另外一輛。葉眉兒上了馬車,發現裏面的底板和四壁都用木條加固了,根本就沒有辦法從裏面打開逃出去。

車廂晃動,馬蹄聲響起,車子似是跑起來了。葉眉兒從車簾邊的窄縫中瞟見車夫身邊坐著兩個宮女。每每當她想要靠近車簾,便會看見宮女有意無意地側頭,瞟上簾子一眼。

葉眉兒不敢輕易嘗試,只得乖乖坐著。,葉眉兒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一到平坦路上,馬車便忽然跑得快起來。葉眉兒要死死捉住車內的橫梁才能坐穩。馬車似乎一路從郊外的山腳穿過了喧嘩的集市,又走到了僻靜的地方。葉眉兒緊張起來,莫非是要把她帶到僻靜的悄悄殺了埋起來?若是要殺她為何不帶她去哪懸崖邊,推下去,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忽然想起,那個山上怕是遍布了恭澤的暗衛。要是她們在山上下手,未必能成。若是她們假借著夜宴的幌子,將她“請”出了山,再動手,就方便多了。葉眉兒心中發慌,她身邊連根簪子都沒有,要怎麽保護自己呢?

車停了下來,葉眉兒心噗噗亂跳,死死靠在車廂內壁,額頭冒出汗來眼睛盯著車簾子。簾子被掀開,一個宮女伸頭進來,看見葉眉兒緊張的表情,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的笑,淡淡地說:“姑娘不用害怕。我們娘娘還不需要用那些手段。”

葉眉兒松了口氣,覺得有些尷尬:自己膽子越發的小了,想多了些。

葉眉兒從宮女挑開的簾子中伸出頭去,昏黃的夕陽照在宮墻和金頂上,讓皇宮更顯得金碧輝煌。葉眉兒略呆了呆,才下了馬車,跟著宮女往裏走。葉眉兒將頭埋得很低,生怕有人認出她來。宮女帶著她穿過開滿眼裏菊花的花園,精致走廊和鑲著黑色花窗的白墻,將她帶到了大湖邊的一個水榭裏。

葉眉兒正要問她們到底帶她來幹什麽,那些宮女卻不理會她,只是草草行了一禮,便一個一個的退走了。

葉眉兒嘆了口氣,看這樣子是有好戲要演啊。既然都來了,便安心的等吧。大不了什麽都裝傻,什麽都不認。

這裏是一個挑出到湖面上的水榭,黑瓦黑色木欄桿,水榭與花園用一堵鑲著花窗的白墻隔了起來,墻上開了一堵圓形的拱門。站在拱門往水榭看,便是湖光水色,空曠宜人。若是站在水榭往花園看,圓形的拱門和墻上花窗裏隱約可見花園裏的假山和樹木花朵,是雅致的園林景致。果然是別具匠心。

一陣風吹過,池面上碧鸀的荷葉在微風中翩翩而舞像是美女翻飛的裙子,露出荷葉下碧鸀清澈的粼粼水面。最令人稱奇的是,水榭不遠處,有幾朵晚開的白色荷花。潔白的花瓣,嫩黃得花蕊,素凈得像是白色絹紗剪出來的。一只翠鳥停在尖尖的小荷上,羽毛隨著風微微飄動。

忽然外面傳來輕輕的說話聲:“王妃,王爺交代說要你直接去宴席上。”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聽說這中秋的時候了,湖面上竟然還有幾朵白荷花,我想去看看。你們不用擔心,這裏是皇宮,還怕有人吃了我不成。”

葉眉兒楞在了原地,青兒。原來是幾年未見的青兒。她幾乎要忘記了,如今,青兒已經是恭允的王妃了。要是青兒在這裏認出她來就麻煩了。

葉眉兒慌亂的轉過身背對著門,不知道如何是好。身後的腳步聲漸近了,停在了門口。翠鳥被驚起,撲棱棱的扇著翅膀飛走了。葉眉兒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回頭。

青兒站在門口,望著欄桿邊的那個身影,瞪大了眼睛。她低下頭,強自鎮定了一下,回頭淡淡的說:“你們守在這裏,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跟著青兒的侍女們看了一眼葉眉兒的背影,說:“王妃若是想清凈,要不要讓這位姑娘回避一下。”葉眉兒今日穿了條素色的裙子,頭上什麽首飾都沒有。侍女們以為她是那個宮中的小宮女。

青兒微微搖了搖頭,說:“不可造次,今日所來之人非富即貴。這裏這麽寬敞,也不在乎多一個人。你們便遠遠守著。”

侍女們只得低頭退下了。

青兒慢慢地走到欄桿邊,望著遠處的湖邊的柳樹,瞇起了眼來,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葉眉兒說一般:“她不知道如今在哪兒。我真是後悔,當時竟然誤會了她,錯打了她。如今想跟她說句話也不行了。”

葉眉兒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只是望著遠處碧油油的荷葉發呆。

青兒似是有些失望,也不出聲了。

外面忽然想起一人急急的腳步聲,侍女們齊聲叫了句:“王爺。”

恭允在墻外不緊不慢的問了一句:“嗯,王妃呢?”

青兒垂下眼,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葉眉兒心中不由得感嘆,恭允果然很緊張青兒,才走開了這麽一會兒便急急的找來了。可憐他心中緊張卻不敢顯出來,明明腳步聲那麽急,卻要壓著自己慢悠悠的問話。葉眉兒忍不住側頭看了青兒一眼,卻不妨撞到青兒正直直看著她的眼睛。葉眉兒心中一驚,沒想到青兒還在觀察她。她懊惱自己的不小心,垂下眼轉過頭去不知道怎麽辦。

恭允出現在門口朝青兒走了過來。他溫柔的拉著青兒的手問:“湖邊風大,你怎麽又這麽站著,也不叫女婢們給你舀件披風來。仔細凍著。”

青兒垂眼,淡淡的說:“出來的急忘了。”

恭允微微一笑,擡頭四周看了看,才看見葉眉兒。他皺起眉來,拉著青兒便走。青兒感覺到了他的不安,輕聲問:“怎麽啦?”

恭允不回答,只是摟著她往外走。走遠了,葉眉兒隱約聽見恭允低聲對青兒說:“這個女子來路不明,將太子殿下迷得神魂顛倒。我查來查去都查不到她的底細,總覺得時有蹊蹺。你還是離她遠些。”

青兒柔聲回答道:“知道了。”他們聲音越來越小,應是走遠了。守在門口的侍女們也走了個幹凈。

他們剛走一會兒,方才領葉眉兒來的宮女們又來了。葉眉兒心中暗暗冷笑:“原來是薛飛燕想用青兒來試探我。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葉眉兒。恭澤一定知道薛飛燕的打算,一早就吩咐暗衛不許攔著這些宮女,所以今日她們帶我出來的時候才會如此順利。看來恭澤並不完全相信赫連軒,他也對我起了疑心,他也想借著薛飛燕的手來查查我。我要分外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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