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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思夏的女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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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方才葉眉兒見逃不過黑熊的追逐,眼角瞟見自己扔在梅樹下的狐裘,便急中生智。她忙脫了一只鞋,扔到遠處,然後趁著黑熊去追那鞋子的時候拼命的跑到樹下,縮成一團,迅速用狐裘將自己蓋了個嚴實。

黑熊追到那只鞋,聞了聞,便立刻知道自己上了當,它沿著原路折返,在方才的地方伸長了脖子嗅著空氣中葉眉兒的味道。

狐裘的味道極大,掩蓋了葉眉兒的味道,黑熊在葉眉兒身邊來來去去的,就是找不到葉眉兒。黑熊又痛又氣,越發狂躁不安。它喘著粗氣,嘶吼著,用利爪將身邊的能碰到的一切東西都撕得粉碎。

聽見黑熊在自己周圍狂暴的怒吼,拍打著樹幹,葉眉兒嚇得心都要停跳了。

雪地上很冷。松軟厚實的雪地,此時像是一床巨大的海綿,將葉眉兒身體內的熱量一點一點的吸走了。葉眉兒覺得越來越冷,身子不由自主的戰栗著。她知道自己的體溫在持續下降,支持不了多久。她咬著牙強撐著,只是意識愈來愈渙散,她有些迷糊起來,眼睛不受控制的慢慢閉上了,然後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思夏見到狐裘下的葉眉兒,滿心是失而覆得的驚喜和劫後餘生一般的虛脫。他忙將她抱起來摟在懷裏。只是葉眉兒的嘴唇發白,臉色發青,渾身冰涼,任思夏怎麽搖晃她,也不睜開眼。思夏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不能說話,不能呼喚她的名字。

赫連軒忙要人找來馬車,舀來了熱熱的炭火放在馬車上。思夏將葉眉兒抱到了馬車上,搓揉著她的手腳,葉眉兒依舊沒有反應。

赫連軒看見葉眉兒沒有動靜,心中也著急起來,他說:“她怕是被凍壞了。要把她身上的衣物脫光,用力的搓揉她的身子。最好是有人能出去跑一圈,讓自己的身子發熱,再抱著她,這樣她才能暖起來。”

思夏有些猶豫地看著葉眉兒。

赫連軒急了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管她醒來會不會生氣?你若真不願意,就讓我來。”

思夏一聽,立刻拋開了心中的顧慮,立刻從車子裏鉆了出來,開始在雪地裏狂奔。赫連軒也從車上下來,命人立刻快馬加鞭去宮中取野山參燉了送過來,然後伸手摟過還在焦急哭泣的李妍,似是在安慰她,又似在安慰自己一般,喃喃地說:“她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思夏跑得身上熱氣騰騰,才又跳上馬車,掀開簾子鉆了進去。

李妍睜著淚眼驚奇地看著思夏的忙碌的身影,問赫連軒道:“他在幹什麽?”

赫連軒的眼睛也一刻不離思夏,說:“他在救人。”

思夏鉆進了車子。葉眉兒依舊臉色發青,不醒人事。思夏咬了咬牙,伸手將葉眉兒和自己的衣服除去,與她赤身相對,肌膚相貼地抱緊她,再用狐裘將他們裹緊。

葉眉兒的身子冷得讓思夏心都涼了。他不停的搓揉著她的身體。許久,葉眉兒還是毫無反應。他越來越害怕,焦急的張著嘴,想要與她說話,可是喉嚨中卻只能發出幾個簡單的音節。

葉眉兒夢見自己在一片茫茫的雪原上走著,周圍什麽都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她身上一點也不覺得冷。只是在這白色的世界裏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那裏。忽然她聽見有隱約的聲音傳來,雖然沙啞得很,卻能聽出是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葉眉兒想,一定是前方有人在叫她。她忙加快了腳步,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葉眉兒看清楚了那人,原來是夏侯竺。夏侯竺的臉如此清晰,渀佛真的與她面對面站著。葉眉兒的眼眶濕潤了,喃喃的說:“你怎麽丟下我一人就走了。”

夏侯竺笑著,伸手溫柔的撫著她的臉說:“若是可以,我願意永遠陪著你。”

葉眉兒立刻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冰冷,也感覺到了有人給她帶來源源不斷的溫暖。她眼角流下眼來,慢慢的張開了眼,看見了思夏的焦急的眼睛。葉眉兒還有些恍惚,但是畢竟是有意識了。她只睜了一下眼,便又昏了過去。

思夏看見葉眉兒睜開了眼,松了一口氣,哽咽幾乎要遮掩不住,既要從喉嚨中溢出。他將葉眉兒緊緊地摟在懷裏,生怕她再消失不見。思夏蘀她穿好衣服,扯過狐裘和厚被子,將葉眉兒包裹了起來,然後給他自己穿好了衣服。

赫連軒在外面敲著車框,說:“熱的參湯快馬加鞭的運到了,你可有幫她穿好衣服?”

思夏掀開簾子,赫連軒立刻進來。他們扶著葉眉兒灌了幾口溫熱的參湯下去。葉眉兒慘白發青的臉終於恢覆了幾分血色。

赫連軒擦了擦額頭的汗,長出了口氣,說:“應該無礙了,只是她脖子上的傷要好好包紮一下。”

赫連軒一邊蘀葉眉兒包紮,一邊看著思夏懷裏雙目緊閉的葉眉兒。他腦海中浮現出葉眉兒將黑熊引過去的畫面,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他低聲嘀咕:“你不是最膽小嗎?怎麽這個時候像個傻子一般,連死都不怕了?”

思夏聽了赫連軒的話,不由得將葉眉兒摟得更緊了。

赫連軒嘆了口氣看著思夏說:“她再這麽尋死一般的多英勇幾次,我都受不了了。你比我清楚,她心裏,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追著夏侯竺去。”

思夏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垂下眼,低頭輕輕的撫摸著葉眉兒的臉頰。

葉眉兒閉著眼忽然含糊不清的說:“竺,我舀到紅梅了,好漂亮。”

赫連軒和思夏將葉眉兒拉回了皇宮。葉眉兒到了夜裏又忽然燒了起來,思夏守著她,一整夜都不敢合眼。

葉眉兒的燒終於退了,她昏昏沈沈的終於從沈睡中醒來,睜開眼,有些迷糊的轉頭打量著周圍。脖子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立刻完全清醒了,她發現自己躺在溫暖的屋子裏,身上蓋著厚厚錦被。她想起自己那日與黑熊捉迷藏的事情。眼前總是模模糊糊的,她想揉揉眼睛,可是手卻被人緊緊的握著,掙脫不開。

她一動,思夏的臉立刻出現在她面前。原來思夏就趴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她一動,思夏立刻就醒了擡頭看他。思夏一見她醒了立刻,開門出去。門外的女婢會意,立刻飛奔的去報了赫連軒。

葉眉兒費力的將自己的手從思夏的手中抽了出來。思夏極不情願的松了手,起身倒了些溫水,將葉眉兒小心的扶了起來餵她喝。

葉眉兒渴得嘴唇發焦,就著思夏的手中,一連喝了好幾杯水。

不一會赫連軒來了,身後跟著李妍。李妍一見葉眉兒醒了,立刻紅了眼圈。

赫連軒長長出了一口氣說:“你終於醒了,昨夜你燙得嚇人,把我們嚇壞了,特別是思夏。”

思夏轉身走到桌邊放下杯子,背朝著葉眉兒站著。

葉眉兒瞟了一眼思夏的背影,說:“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

李妍哽咽地說:“若是紫公子為了救我,有個好歹,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葉眉兒瞟了一眼表情怪異的赫連軒,笑了說:“李小姐若真的想報答我,便以身相許吧。”

葉眉兒的話音一落,思夏和赫連軒立刻都用怪異的眼光看著她。李妍低下了頭,羞得臉紅到了脖子。

葉眉兒絲毫不介意思夏和赫連軒的表情,認真的看著李妍,對李妍說:“小姐,可願意?”

李妍悄悄瞟了一眼赫連軒,赫連軒卻只顧著瞪著葉眉兒。李妍只得輕輕的點了點頭。葉眉兒笑著說:“小姐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定會挑個吉日,六禮齊備,八擡大轎的娶你過門。今日小姐便請回吧。”李妍向赫連軒行了禮,告退了。

葉眉兒對思夏說:“我要和皇上單獨說話。”

思夏瞟了一眼赫連軒,也出去了。

赫連軒在桌邊坐了下來,看著葉眉兒似笑非笑的說:“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葉眉兒皺著眉,吸著冷氣,摸著自己的脖子,說:“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不顧安危的救李妍嗎?”

赫連軒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葉眉兒放下手,淡淡地說:“是因為,李妍在你心中很重要。我怕我不救她,你便會成了下一個我。”

赫連軒的身子僵了僵,垂下了眼簾。

葉眉兒微微一笑,說:“今日我得了她的婚約,我有兩條路走。第一是讓思夏娶她,做李家的乘龍快婿,助李家反了你,思夏便是駙馬。我一樣可以得到燕地國的支持。”

赫連軒擡起眼,瞇著眼看著葉眉兒,眼中透出危險的光。

葉眉兒搖著頭說:“我知道,這個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第二條路,美女還是你的。我還會幫你說服李家,放棄那似有若無的反念。只是,你要向我保證,要助我殺了恭元。而且你要向我承諾,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你要留下思夏,讓他老實的在這裏娶妻生子。你要好好對他,只要你在一日,思夏便是燕地國的上賓。”

赫連軒忽然仰頭大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搖著頭說:“葉眉兒,有時候我懷疑你是不是真是個傻子。你說的這兩條路都行不通。”他忍住了笑,肅顏說:“第一,你怎麽就那麽肯定,思夏願意聽你安排娶李妍?第二,你確定你願意讓思夏留在我這裏,委屈做個閑人?”

葉眉兒嘆了口氣,說:“我知道,思夏那日指著李妍,不過是要氣你的。所以,我更傾向於你娶李妍。”

赫連軒冷冷地說:“你怎麽就肯定我一定會娶李妍?”

葉眉兒笑了,扯動了脖子上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氣,扶著脖子齜牙咧嘴的說:“赫連軒,別人都不敢擡頭看你,所以沒人發現得了你的異樣。可是我,時時刻刻都在觀察你。你看李妍那個樣子,嘖嘖,就差沒有直接撲上去把她搶回宮了。”

赫連軒紅了臉,梗著脖子一副打死也不認的樣子,說:“愛慕我的女子不知道多少,我豈會為了一個女人拴住自己。”

葉眉兒正色說:“重要的是,我發現李妍也很喜歡你。不然,她不會一有危險,便立刻跑到你身邊向你求助。”

赫連軒楞了,側頭思索。

葉眉兒接著說:“你找到自己的心上人,不是很好嗎?為什麽要梗著脖子死撐著不承認呢?況且這樣不費一兵一卒便可以安天下,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不然以你的脾氣,豈會讓李墨活這麽久?你早就用那些投毒暗殺嫁禍的卑劣手段殺了他,再抄了他家,滅他九族了。”

赫連軒認真的看著葉眉兒,葉眉兒坦然的回視著他。赫連軒忽然微微嘆息了一聲,說道:“其實最懂我的人是你,可惜,夏侯竺先我一步,讓我失去了機會。”

葉眉兒看向窗外說:“你省省吧,雖然我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當時你為什麽想把我弄走。但是我能肯定,絕對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赫連軒有些意外,只呆了呆,便立刻恢覆了那嬉皮笑臉的樣子,涎著臉說:“我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葉眉兒搖著頭咂嘴說:“就沖你在我面前死皮賴臉的,在李妍面前便像個木頭一般,我就知道,你心裏只有她。如此,你是不是同意了第二條路了?”

赫連軒嘆了口氣說:“我當然同意,只是到時候,怕是你不願意讓思夏留下來。”

葉眉兒做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說:“我有什麽不願意?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赫連軒嚴肅的說:“我若是對你說,除了長相和不能說話這兩點之外,思夏與夏侯竺沒什麽區別,你還願意讓思夏留下來娶別的女人?”

葉眉兒立刻說:“誰也不能和夏侯竺比。不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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