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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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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眉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了床上,也不知道夏侯竺是什麽時候走的。反正第二日清晨,她被屋外吵鬧聲驚醒時,她在床上,屋裏只有她一個人。

葉眉兒起來洗漱好,屋外的喧鬧聲依然熱烈。她心中有些奇怪,怡紅院從來都是晚上做生意,為何今日一大早就這麽喧鬧。

她悄悄的打開門,側耳細聽。樓下有人在嚷嚷,說:“叫眉兒出來。允王爺想見誰便見誰,管它什麽白天還是夜裏。”

葉眉兒又聽見秋娘賠笑的聲音:“允王爺,咱們這個店,不同於別的地方。晚上做生意到很晚。現在未到晌午,姑娘們都還在歇息著呢。姑娘沒有沒有梳妝打扮,蓬頭垢面的,確實是難看。民婦是怕姑娘們下來驚到了您。你看,要不您先擺駕回去,晚上再來。到時候民婦一定叫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迎接您。怡紅院比眉兒漂亮知心的姑娘多了去了,到時候您要誰陪您還不是您一句話?”

葉眉兒心中覺得有些驚異。聽秋娘的話,來的人應該是恭澤的弟弟,恭元的二子,恭允。人說恭允文武雙全。文采斐然,身手了得,南嶺國也難找到敵手。而且這個恭允心機深沈,喜怒不形於色,表面上永遠是淡淡的。他一點皇家子弟的壞毛病也沒有,不喝酒,不賭博,不玩鳥、不玩女人,長得又是一表人才。幾乎讓人挑不出刺。恭元對他極喜歡,坊間曾一度傳聞恭元想要廢了恭澤,改立恭允為太子。只是恭元害怕因為這個造成朝中動蕩,應了先前亡國的預言,心有顧忌,才沒有這麽做。

既然恭允如此註意自己的名聲,應該不會來著煙花之地,為何今日這麽大大咧咧的跑來了?

葉眉兒心中有些好奇,想看看恭允到底長得什麽樣子。她輕輕的將門縫打開了些。之間樓下站了好些人。站在正中的人長得極俊逸,眉眼上與恭澤有幾分相似之處。他穿了件青色的長袍,那顏色如雨後翠竹一般的清爽飄逸。看得連見慣了夏侯竺那般人間絕色的葉眉兒也忍不住叫了聲好。葉眉兒想,那應該就是恭允了。那人身邊圍了許多人,長相也都很標致,一看就是挑選過的,只是站在他的身邊卻顯得遜色了許多。

葉眉兒正在打量著他們,卻見青兒款款的從門口經過。葉眉兒更加驚異。青兒從來不出房間來迎接客人。葉眉兒皺眉側頭想著:今日這是吹的什麽風?!

青兒淡淡的站在樓梯上。恭允一看見青兒,臉上雖然依舊淡淡的,可是眼神卻不由得一亮。他語中難以掩飾的淡淡的驚喜,說:“是你?!”

青兒淡淡的說:“允王爺,這麽早光顧小店所為何事?”

r> 一絲尷尬從恭允臉上一閃而過,快得如流星一閃而過。葉眉兒似是還看見他臉上微微紅了一下。葉眉兒揉了揉揉眼睛,她想自己一定是看錯了。

恭允淡淡一笑,說:“我聽說這裏的眉兒泡得一手好茶。這裏夜間人多嘈雜,我不想夜裏來,所以便趁著這裏沒人時,一早來叨擾了。”

青兒微微一笑說:“王爺大可放心。眉兒房裏通常是沒有客人的,清凈得很。王爺若是害怕擁擠,大可以在夜裏從後門進來。現在,王爺還是請回吧,眉兒怕是還沒有起來呢。”

恭允身邊的人立刻叫到:“你這青樓女子,好不知天高地厚!允王爺什麽身份,想見誰還要分什麽白天晚上?你們不過是幾個煙花女子,能得到允王爺的親自探訪應該覺得榮幸之至。再說,允王爺千金之軀,怎麽能從後門進來?!”

恭允回頭瞟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縮脖低頭,噤若寒蟬。

恭允笑了笑,說:“今日既然見不到眉兒,能見到青兒更好。”

葉眉兒想,青兒一定會一口回絕。 青兒看著恭允,恭允的眼中帶著淡淡的哀求。她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說:“如此,王爺便請上來吧。”

恭允回頭看了身後各人一眼,說:“你們便在這裏等著。不許喧嘩造次。”隨從之人立刻低頭應了。

恭允跟著青兒的身後。青兒路過葉眉兒門前時,似無意般淡淡的瞟了門縫裏的葉眉兒一眼。葉眉兒立刻把門關好。

葉眉兒在門裏聽見恭允的腳步聲慢慢的經過門口。過了一會兒,青兒的房中想起悠揚的琴聲。那琴聲似是夏日裏的陣雨一般,忽然便澆熄了人心頭的煩躁,讓人不由自主的安定下來。

這時樓下忽然又熱鬧起來。葉眉兒聽見樓下之人恭敬的說:“太子殿下萬福。”

葉眉兒撓了撓頭,今天這是這麽啦?他怎麽也來了。

恭澤不緊不慢的說:“平身。眉兒在何處?”他雖竭力壓抑,葉眉兒卻聽出了他語中隱忍的一絲緊張、急切和不安。

秋娘站在恭澤面前低著頭,暗暗地嘆了口氣:今兒的風到底是朝那邊吹的?從不光顧這裏的京城最惹眼的兩個人,今日一下都來了怡紅院。若是加上夏侯竺,都城人人稱羨的三位公子就齊了。

秋娘小心翼翼的說:“太子殿下,昨夜大火,眉兒姑娘受了點驚嚇,今日還沒有起來呢。”

恭澤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恭允的隨從,冷冷的說:“皇弟何在?”

秋娘瞟了一眼樓上青兒的房間,低聲說:“允王爺在青兒姑娘的房間中。”

恭澤也看了一眼樓上傳來琴聲的房間,嘴角浮上一絲譏諷的微笑。

秋娘說:“太子殿下,小店怡紅院晚上才開門接客。眉兒姑娘也不知道要睡到什麽時候。您要不先回去休息,夜裏再來?”

恭澤不緊不慢的一撩袍子,在桌子邊坐了下來,他淡淡的說:“不妨事,我可以等。”。秋娘只好命人端了些糕點茶水上來。

恭澤默默的坐著,弄得怡紅院裏的一幹人等什麽也不敢做,只敢垂手在一旁立著。

葉眉兒在房中看見這個情形,很是郁悶。她無奈的想:自己要如何是好呢。下去是絕對不行,可是恭澤在大堂中坐著,她若是想出去,必須要經過大堂。她嘆了口氣難道又要爬窗?

葉眉兒看了看窗口,那幾日為了演練火災逃生,她倒是練了好幾回,這裏看著不高,她下去應該沒有問題。

葉眉兒剛準備擡腳爬上窗臺,卻忽然聽見堂中的恭澤問道:“我叫你們查夏侯竺的現況,查得如何了?”

葉眉兒聽見這句話,不由得一頓,停下了動作,半倚在窗臺上,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立刻有人回道:“稟告太子殿下,夏侯竺敗光了家產。夏侯殷和夏侯夫人去世時,都無錢安葬。皇上體恤夏侯殷曾是我南嶺國開國功臣,以國之名義將夏侯殷和夫人葬了。這半年多來夏侯竺無所事事。他都是靠他的夫人葉眉兒在妓院中接客和替人做衣服賺的錢來生活。”

恭澤越聽臉色越不好。他揮了揮手,那人退到了一旁。

葉眉兒倚在窗臺上,有些詫異:自己何時給過夏侯竺錢了?她賺的錢一部分給了秋娘,為她自己贖身,剩下的全在自己身上。

恭澤冷聲問秋娘:“我若是想從這裏替人贖身,需要多少錢?”

秋娘臉上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說:“太子殿下哪裏話?你若是看上了哪個姑娘,我們立刻給您送到宮中去了,何須說什麽贖身不贖身的?!”

恭澤笑笑說:“你便大大方方的開個價。我不想倒時有人說我強搶民女,落人口實。”

秋娘有些為難的說:“我這裏的姑娘個個都是我的寶貝,搖錢樹……”

恭澤低下頭撫著自己袖口的暗紋,淡淡的說:“什麽寶貝都有價格。你便放膽說吧。我不會怪罪於你的。”

秋娘狠狠心說:“就不知道太子殿下您看上了哪一位姑娘?”

恭澤笑笑說:“我要的,便是你說的最冷清的眉兒姑娘。”

秋娘一聽說是眉兒立刻搖著頭說:“若是別人,太子殿下,還好說。只是這眉兒……”

恭澤擡起眼來看著她,臉色冷了冷說:“恩!.....怎麽!?方才還說只要我看上哪個姑娘,便替我送到宮中。如今一說到實在的,便支支吾吾,屢次推拒,你真以為我拿你沒有辦法嗎?”

秋娘臉色一白,腳下一軟,差點跪下。她一邊抹著額頭的汗,一邊戰戰兢兢的說:“太….太子殿下,不是民婦刻意推脫。只是,這眉兒姑娘與其他人不同。她是有夫之婦,當初便是她夫君將她送到這裏,讓她賺錢養家的。若是太子你想要……”秋娘幹咽了一下,接著說:“也要征得她的夫君同意。不然……”

葉眉兒越聽越糊塗,當時不是夏侯竺將她賣給了霍挺,霍挺見她傻傻的無利可圖才又將她轉手賣到了這裏嗎?到底是怎麽回事?

恭澤瞇著眼看著秋娘,秋娘將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能地上有個洞能鉆進去。

葉眉兒見平日人前都是叉著腰,昂著頭說話的秋娘,此刻像只老鼠一般戰戰兢兢的。她忽然覺得有些奇怪了。說來也是,方才恭允進來之時,恭允可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怕多了。秋娘對著恭允,雖然也是恭恭敬敬的,可是卻絲毫沒有顯出一絲怯意。如今見了恭澤,恭澤和和氣氣的,秋娘卻嚇成這個樣子。

恭澤站起來說:“眉兒姑娘在哪個房間?帶我去。”

秋娘說:“太……太子殿下,這麽做不合適吧。”

眉兒一聽,知道秋娘攔不住了,趕緊哆哆嗦嗦的想從窗口翻下去。她還未落地,便聽見樓上房間上響起敲門的聲音。

聽見敲門聲,葉眉兒手下一軟,腳下一滑,掉了下去。失重感覺讓葉眉兒差點叫出來。只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叫出聲,便落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她驚魂未定的擡頭一看,原來是夏侯竺。

夏侯竺皺眉說:“你為何又爬窗戶,多危險?”

葉眉兒掙紮著從他懷中下來,站著低頭沒有出聲。

這時恭澤似是已經破門而入,他從窗口探出頭來往下看。

夏侯竺聽見響動也擡起頭來,正好與恭澤四目相對。

一見恭澤,夏侯竺心中明白了葉眉兒冒險爬窗的原因。他立刻將葉眉兒摟在懷中,攬到身後。

恭澤眼見他們這副樣子,眼中立刻顯出憤怒的神色,放在窗臺上的手攥得緊緊的。

恭允在青兒房中聽見了聲響,也從窗口伸出頭來。青兒出現在恭允身後。恭允冷冷的看著葉眉兒。青兒看見夏侯竺抱著葉眉兒,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夏侯竺與恭澤、恭允默默對望了片刻,便拖

著葉眉兒的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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