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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賠錢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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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黑衣的其中有一人笑道:“方才逛青樓有錢,這會兒就沒錢了?”

那個客人哆嗦著後退,說:“各位,小的身上的錢都給你們,只不要傷我便好。”

穿黑衣之人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說:“可惜了,我們今日不是為了錢,是因為你今日得罪了別人。”說完一揮手,黑衣人都圍上來,只剩一個人守在巷口。

黑衣人都是練家子,下手極重,圍住了那個胖子,一頓好打。那個胖子被捂住了嘴,痛得要死,卻叫不出聲。

那幾個人打了一會,見那胖子暈了,才問巷口那人道:“老大,他暈了,怎麽辦?”

巷口那人掃了一眼攤在地上爛泥一般的人,嫌惡的皺皺眉說:“怎麽這麽不經事?走吧,教訓教訓就夠了。”說完便轉身走了。那些人立刻跟著他消失在漆黑的月色中,只剩了巷子裏地上的人。

黑衣人走了之後許久,地上那人還一動也不敢動。直到確定黑衣人已經走遠了,地上的人才掙開了眼。他齜牙咧嘴的爬起來,連滾帶爬的跑了。

那個客人被教訓的不輕,驚嚇過度,回到家中便病了,說胡話。家中之人請來大夫給他看。

大夫看來看去只說他感染了風寒,受了驚嚇,開了幾副藥。可是湯藥煎好灌下去,那人也不見好。他就這麽病體纏綿的過了幾日,有日清晨竟然被發現死在了床上。

葉眉兒的病也拖拉了幾日才好。她病一好,便向秋娘要求要接客。秋娘知道她是想早些離開這裏,便只得依著她。只是,奇怪的是,葉眉兒一連在房中枯坐了許多日,也再沒有人找葉眉兒。葉眉兒找秋娘問是何原因?

秋娘嘆了口氣說:“唉,那日想要非禮你的客人回去之後便離奇的暴斃了。如今,外間都傳言說你是煞星,誰還敢來點你?”

葉眉兒睜大了眼茫然的說:“死了?為何?”

秋娘搖著頭說:“詳情我也不知,只是聽人說,那個客人從這裏回去之後便病了,說胡話,說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然後過了幾日,便死了。因此,如今外面的人都說,那人想對你無禮,得罪了你,所以被你克死了。原本還有客人願意點你的,如今這麽一鬧,誰還敢來冒這個險。沒想到我識人無數,竟然在你這裏看走了眼,買了個賠錢貨回來。唉!”說完搖著頭走了。

葉眉兒楞在那裏,許久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中。她支著頭斜躺在臥榻上,想:“這樣怎麽辦啊?沒有客人點我,我要如何湊夠二十個客人,從這裏脫身呢?”

忽然門口有人推門進來,葉眉兒擡頭一看,竟然是夏侯竺。

夏侯竺見她臉色不好,忙疾步上前,伸手放在她額前探了探。確定她沒有發燒之後,他才放下手來,問:“為何臉色這麽差

,可是哪裏不舒服?”

葉眉兒默默的坐起來,遠離了他,轉頭看向別處。

夏侯竺說:“如今你只有我一個客人,也不願意理我嗎?”

葉眉兒咬著牙說:“如此便請你坐下吧。”

夏侯竺神色淡然的一掀袍子,坐了下來。

葉眉兒默默的、有條不紊的治器、納茶、候湯、沖茶、刮沫、淋罐、燙杯。然後取了個青玉杯子,斟了一杯茶放在夏侯竺面前。

葉眉兒看著他俊美無儔的臉,依舊那麽讓她癡迷。她甚至有些厭惡自己,為何一見到他,她便變成了個傻子。

夏侯竺低頭端起杯子,細細的品了一口。那深深的苦味,讓他眉頭微微一皺。他笑了笑說:“這是什麽茶?這麽淡卻那麽苦?”

葉眉兒平靜的給自己斟了一杯,放在唇邊輕抿了一口,說:“這個叫苦丁茶,茶色清亮,看著像甘美的綠茶一般。初一入口味道很淡,倒也還好,只是後味極苦,讓人忍不住戰栗。”

夏侯竺知道,她這是在借茶說他,身子一僵,放下杯子說:“哦,我卻極喜歡。再給我一杯。”

葉眉兒給他倒了一杯。

夏侯竺慢慢的一邊優雅的輕啜一邊說:“這茶,我也曾聽說過。我還聽說,這個茶雖然苦,卻有個好處。它能清熱消暑、明目益智、生津止渴、利尿強心、潤喉止咳,對身體很好。雖然苦,時間長了,你便知道它的好處。”喝完之後,他將杯子放下,不再說什麽,起身向外走。

走到門邊,他忽然停住了腳,轉頭說:“你既然到了這裏,便好好在這裏待著。總有一日,會有人帶你出去。”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走了。

葉眉兒看著他的背影,苦笑了起來:“唉,我果真不是一般人啊。丈夫將我賣了,卻又到青樓來光顧我,安慰我說總有恩客會看上我,將我帶走的。這是件多麽詭異的事情啊!”

葉眉兒枯坐了幾日之後,決定不在這麽浪費時間了。

這一日,秋娘正在中堂中坐著與人聊天。葉眉兒下來,走過去對秋娘說:“我能不能換個方式贖身?”

秋娘詫異的擡頭看她,說:“換個方式?什麽方式?你還能做什麽?打雜嗎,你要在這裏打一輩子雜才能贖身。”

葉眉兒說:“我會做衣服。我穿的那些衣服都是我自己畫的樣子,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我可以替姑娘們做衣服抵債。若是外面有人想買,賣得的錢也可以抵債。”

秋娘猶豫了一下說:“如此聽來似是不錯,你容我好好想想再回覆你。”葉眉兒點點頭,轉身走了。

晚上秋娘便找到葉眉兒說:“我仔細想了你的話。反正你如今也沒有客人,既然你這麽急著要贖身,便依了你。只是你既然是為姑娘做衣裳,再

住在這裏不合適,怡紅院邊上有個小樓,過去是給貴客單獨用的,如今那裏也不常用,便給你做門面。你在那裏替姑娘們和外面的客人做衣服,也方便女客進出。每日飯食茶水之物我要小廝給你送過去。只是你一人住在那邊,怕是會寂寞。”

葉眉兒高興得站了起來說:“不怕,不怕,謝謝秋娘,你想的真周到。”葉眉兒正巴不得離開這怡紅院,一個人住,清凈一些。這樣不用見到那些進進出出男人,特別是那個常來的夏侯竺。

葉眉兒忽然有了一點疑問:“你不怕我一個人住在那邊,哪一天偷跑了?”

秋娘嗤笑了一聲說:“你又不是怡紅院第一個姑娘。你若真跑了能去哪裏?我自是有辦法把你捉回來。”

葉眉兒苦笑了一聲,也對,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身無分文,能去哪裏?

秋娘嘖嘖的咂嘴嘆氣說:“我如今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盼望你能替我賺回本錢來。也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又是只賠不賺,唉!”

葉眉兒笑著說:“不會的,我定會替你賺來許多錢。”

葉眉兒當晚便搬到了隔壁的那棟小樓,第二日便向秋娘借錢買了許多布料,請人做了個匾額,上面寫著娟秀的三個字:“千色坊”。

在過去等客人的閑暇時光裏,她畫了許多設計圖,如今都派上了用場。

她先照著每個姑娘的特點和喜好,花了半月時間,替怡紅院裏所有的姑娘一人做了一身衣服。姑娘們收到了衣服都欣喜若狂,歡天喜地的當晚就穿上了。

那些衣服果然各有特色,讓姑娘們嫵媚的如雨後海棠,嬌艷的似嬌花照水,清冷的越發似不食人間煙火,連秋娘穿上了葉眉兒送她的衣服都別有韻味。秋娘笑得合不攏嘴,這一夜怡紅院的生意格外好。

葉眉兒見平日善會打扮,對服飾極為挑剔的姑娘們都這麽喜歡她做的衣服,忽然萌生出一個想法,自己真的可以替外面的人做衣服。她決定從這裏最常來的人下手-男人。

她做了一雙靴子,她用牛皮做鞋面,用耐磨的布加皮做底。從外面看著不過只是比尋常的靴子做工好些,可是實際上卻內有乾坤。葉眉兒將裏面的鞋底加厚,穿上後,立刻可以增高十幾公分。

葉眉兒做好後,便換了男裝,守在怡紅院外。她看見一個矮個子的男人灰頭土臉的從裏面出來了。她抿嘴一笑,自己的生意來了。

葉眉兒知道,這怡紅院的姑娘都是眼界極高的。若是男人長得太矮太猥瑣,定會被趕出來。這個男人她觀察了好些日子了。他穿得極好,坐的馬車也是兩匹高頭大馬拉的,黑檀木做的車廂,一看就是有錢人。這人常來,每次都被趕出來。葉眉兒的鞋就是比著他的腳的尺碼做的



葉眉兒幹咳了一聲,大搖大擺的走上前,拍了那人的肩膀一下說:“嘿,這位兄臺,你想不想怡紅院的姑娘對你態度轉變,願意接待你?”

那人垂頭喪氣的看了一眼面前與他差不多高的小子,苦笑了一聲,嘆了口氣說:“想,當然想。只是這身高是爹娘給的,如何能改?人矮真是受氣,平日被別人笑,連逛青樓都被趕出來,真是有錢也無用啊…….”

葉眉兒沖他眨眨眼說:“我有一雙神奇的鞋子。你穿上後,便會忽然長高四寸。今夜我願借與兄臺一用。”

那人滿臉猶疑的看著葉眉兒。葉眉兒笑笑說:“你一試便知。不用錢,若是穿得好了,你再買也不遲。我就在旁邊那個小樓裏。待會你若要買,便來那裏找我。”

那人便將信將疑的穿上了那雙鞋,倒還很合腳,很舒服。更令他驚奇的,鞋子穿上,他立刻如這個小子所言的,高了四寸。方才還和自己一般高的小子,一下子比他矮了一截。他驚喜的看著葉眉兒。

葉眉兒笑嘻嘻的沖他背後一拍,說:“挺起胸,擡起頭,放膽的去吧。這次你一定行。”

那人立刻信心百倍的朝怡紅院去了。果然,那人沒有再立刻被趕出來。葉眉兒悠然的在自己的小樓的大堂中喝著茶。

到了半夜那人心滿意足的來了。他一進門便大聲叫到:“小兄弟,小兄弟!”

葉眉兒站起來,笑瞇瞇的說:“如何?”

那人滿臉興奮的說:“哎呀,小兄弟你這鞋真是太好了。我要買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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