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哪裏來的小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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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眉兒沒有想到,這個寺廟竟然這麽大,幾乎占據了整個半山腰。寺廟紅墻金瓦,依著山勢修建,一路延伸向山頂。不像是個寺廟,而像是重重宮殿一般。數不清的金色琉璃瓦的屋檐層層疊疊出現在主殿後,讓葉眉兒看得倒吸一口冷氣。

葉眉兒微微皺著眉,低聲嘀咕說:“這麽大的寺廟,要多少民脂民膏才能修好。”

夏侯竺看了她一眼說:“我南嶺國建國十幾年,這個寺廟就擴建了十幾年。”

葉眉兒說:“若是年景好,豐收還好。要是遇見災荒之年怎麽辦?”

夏侯竺的臉色沈了下來,說:“照修。還好,老天保佑我南嶺國,建國十幾年只遇見了一年旱災,而且也只持續了半年。所以皇上對神佛更加深信不疑,對白雲寺的擴建的撥款更是逐年增多。”

葉眉兒沈默了,不再說話。

夏侯竺笑了笑說:“你一個小孩子,如何操心這些?”

葉眉兒笑笑,跟著夏侯竺進了大殿。

大殿中主持正帶著一眾僧侶們念經誦佛,看見有人進來。主持睜開眼。他看見夏侯竺,眼睛一亮說道:“夏侯公子來了。”

夏侯雙手合十道:“主持好,許久未來上香。今日特來叨擾主持,討個齋飯吃。”說完他從袖子中拿出一錠金子,放在布施箱中。

主持摸著胡子笑瞇瞇的說:“夏侯公子說笑了,小寺隨時歡迎夏侯公子。”

葉眉兒瞪大了眼睛看著夏侯竺手裏的金子,那塊金子足有二兩。她心疼的要命,暗暗的說:“敗家子啊,敗家子。”

主持看著葉眉兒,忽然小眼睛神光一聚,他問夏侯竺道:“這是?”

夏侯竺笑笑說:“一個朋友。”

主持點頭笑道說:“有緣人啊,有緣人。”

夏侯竺轉頭瞟了葉眉兒一眼,問主持道:“主持為何這麽說?”

主持搖頭說:“天機不可洩露。老衲只能告訴夏侯公子,公子久尋不得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葉眉兒暗暗嗤笑了一聲:“老和尚,故弄玄虛,就會騙錢。”

夏侯竺滿眼疑惑,還要再細問。主持卻不再說什麽,閉眼打坐去了。夏侯竺只能帶著葉眉兒到後殿去了。

葉眉兒見後殿的院子中種著許多銀杏,桂花。葉眉兒想:“若是秋天來一定極好。”

夏侯竺看她眼睛發亮知道她心中所想,苦笑說:“夏季,皇上和後妃常來這裏避暑。冬季初雪之前,這裏幾乎都不許人進來。”

葉眉兒忽然

意識到,這個院子裏種的樹似是很有規律。她對夏侯竺說道:“這裏看不見全貌,你帶我上屋頂可好?”

夏侯竺嘴角微微上揚說:“屋頂有什麽好玩的,吃完齋飯,我帶你下山玩。”

葉眉兒忍著一身的雞皮疙瘩,扭著身子,揪著夏侯竺的袖子,撒嬌說:“好哥哥,你就帶我上嘛!”

夏侯竺無奈的笑笑,轉眼看了一周,確定周圍無人,才一手攬過葉眉兒,帶著她提氣縱身跳到屋頂。

站在屋頂,葉眉兒仔細看了看,忽然又問:“這個後殿在整個寺廟中是什麽位置?”

夏侯竺說:“大概是中間。”葉眉兒指著廟中最高處說:“那裏能去嗎?”

夏侯竺說:“那裏是皇家的境地,有重兵把守,不能去。”

葉眉兒指著山頂說:“那裏是哪裏?上的去嗎?”

夏侯竺哄著她說:“那裏極高,很是險峻,不好上去。今日天色已晚,改天我多帶幾個人,帶你上去。”

葉眉兒點點,回頭看著院子裏的樹。

夏侯竺和葉眉兒在寺廟中逛了逛,便往山下走。

走到山道上,忽然蹦出幾個黑衣蒙面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葉眉兒皺皺眉,雖然夏侯竺的身手不錯,可是這幾個手上有刀,看架勢功夫也不弱。況且夏侯竺既然想要瞞著別人他會功夫之事,自然是不能動手。她除了尖叫,可是一點都不會。他們要如何脫身呢?

夏侯竺心中知道,這是誰派來的人。他冷了臉,擋在葉眉兒面前,低聲對她說:“今日我帶的人少,等下我攔住他們,你不要管我,只管朝山下跑,不要回頭。”

葉眉兒低聲應道:“恩。”

那幾個黑衣人朝他們撲了上來。暗處又蹦出來兩個人,擋在夏侯竺與黑衣人之間。夏侯竺對葉眉兒說:“跑,不要回頭。”葉眉兒忙順著石階一溜煙的往山下跑。

黑衣人功夫不錯,夏侯竺的侍衛有些吃力起來。這時,忽然不知從哪裏射出一支黑色的小針,“嗖”的一聲,將一個黑衣人的腳踝穿透。那個黑衣人立刻跪在地上,捂著腳痛苦的哀嚎起來。

剩下幾個黑衣人分成兩撥,一撥對付夏侯竺他們,一撥朝黑針射來的方向走去。葉眉兒躲在樹後緊張起來。

自從那日被夏侯竺威脅之後,葉眉兒便依著記憶畫了圖紙,悄悄找人做了個小袖箭隨身帶著,用來防身。

方才她一跑到黑衣人看不見的地方,便繞到樹林中,悄悄的回來。她躲在樹後,朝著

黑衣人瞄準。她閉上眼暗暗的祈禱:雖然她練了好些日子,還是不夠準,但是這一箭一定要射中。然後,她睜開眼射出了一箭,沒想到一下便中了。

夏侯竺看見樹叢中露出的葉眉兒的衣服,忽然明白方才那個暗器是誰放出來的了。他捏緊了拳頭,看著黑衣人漸漸朝樹叢靠近。他知道,不知道什麽地方,定然還有人看著他,等著他動手。他痛苦的看著脫不開身的護衛,又看了看葉眉兒的躲藏的地方,不由得上前一步,卻又強迫自己停下了腳步。他釘在原地不動,痛苦的看著黑衣人朝葉眉兒越走越近。

兩個黑衣人猛地朝樹叢撲了上去,拿刀一陣亂砍。夏侯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黑衣人卻忽然停手轉頭接著找。原來樹叢中只有一件衣服,葉眉兒早就金蟬脫殼了。

其他黑衣人驚慌起來,住了手,轉頭看著四周。忽然從另一邊又射出來了一根針,準確的射向了黑衣人,射穿了另一個黑衣人的腳踝。剩下的黑衣人決定速戰速決,朝夏侯竺撲了上去。

葉眉兒此時正在夏侯竺身後的樹叢中,她一見夏侯竺一動不動便急了:夏侯竺即便是要隱瞞武功,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朝自己撲過來啊。她不顧自己身份暴露,站了起來朝那個黑衣人瞄準。那個黑衣人一見在樹叢後的葉眉兒,心中一驚,不由得停下了攻勢。他只楞了楞,滿眼殺氣的看著夏侯竺,重又朝夏侯竺撲了上來。

葉眉兒一急,直接瞄準了那人的眉心,閉眼放了一針。那針速度極快,力道很大,直接沒入了那人的眉心。那人沒有想到這針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瞪大了眼,滿眼的不敢置信的神色,直接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葉眉兒蹲了下來。她知道那人一定活不了了。她抱著胳膊背靠樹,臉色發白,身子不停的哆嗦起來。她在心中狂叫:“我不想傷你性命的。對不起,對不起。”

身後的打鬥聲不一會就停了。那幾個黑衣人都被解決了。

夏侯竺走到葉眉兒身邊,輕輕抱住了葉眉兒。葉眉兒靠在他懷中,忽然哭了。夏侯竺收緊了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說:“你是為了救我,你沒錯。莫怕。”

葉眉兒哭訴說:“你為什麽不動手。害我要犯殺孽。”

夏侯竺嘆了口氣說:“誰要你如此不好運的遇上我呢?與我扯上關系便會如此我原本不想將你牽扯進來。可是如今我又不舍得放手了,如何是好呢?如何是好呢?”

葉眉兒折騰了一天,又嚇了一嚇,哭著、哭著便窩在

夏侯竺的懷中睡著了。

葉眉兒的外衣剛才被黑衣人用刀砍破了。夏侯竺微微皺著眉看著她只穿了單衣的單薄身子。在方才在灌木從中竄來竄去,她的身上和臉上都被荊棘劃得滿是血痕。夏侯竺看著這些,心中有些微微的痛了起來。

夏侯竺一路將葉眉兒送到葉家門外,猶豫了一下。若是他直接把她送進去,她怕是要被主人責罵。不如還是由她自己鉆狗洞回去吧。夏侯竺輕撫懷中之人的臉,低聲喚著她。

葉眉兒睜開了眼,張眼打量四周。她發現自己在夏侯竺的懷裏,手忙腳亂的下來,紅著臉低下頭。

夏侯竺柔聲說:“你莫要多想。等我……等我將葉眉兒娶過門,便將你要了去。”

葉眉兒瞪大了眼睛看著夏侯竺說:“啊。你喜歡男人?”

夏侯竺黑了臉說:“我已經知道你是女人了。”

葉眉兒說:“你如何知道”

夏侯竺嘴角微微上揚,瞟了一眼葉眉兒的胸部。

葉眉兒立刻明白了,定是方才他抱著她時,碰到了她胸前的柔軟。她紅了臉,尖聲說:“你這個登徒子!”她忽然想到她還沒有過門,他便已經惦記別的女人,真是可惡。

她又說:“我再也不會見你。你死了這條心吧。好好對待小姐吧。”說完便不再理他。彎腰從狗洞中鉆了進去。

夏侯竺莫名其妙的看著葉眉兒又羞又氣,帶著醋意的臉,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什麽。

他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頭也不回的一溜煙從狗洞鉆了進去,心中忽然湧上了一點小小的失落。他嘆了口氣說:“今日的事情讓你害怕了嗎?即便你不願意,我要也留你在我身邊了。”

葉眉兒氣呼呼的回到房中,剛洗了臉,母親就慌慌張張的進來了。

母親抱著葉眉兒說:“我的兒,你上哪去了?嚇死我們了,讓我們好找。”

葉眉兒才意識到,現在天色這麽晚了,他們早該急了。方才院子裏靜悄悄的她沒有註意,原來是都出去找她了。她心中有些內疚,抱住母親,鼻子發酸的撒嬌說:“娘。我再也不亂跑了。”

母親嘆了口氣說:“你要出去走也可以,定要叫人跟著。這幾天城裏似是不太平,你要是一個人出去,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

葉眉兒收起了自己的方才一閃而過軟弱和傷感,重又做出一副傻樣來怯怯的說:“我方才在床底下睡著了。沒聽見你們叫我。”

母親慈愛的摸著葉眉兒的頭說:“沒事,你沒走丟就好,方才真是嚇死我了。早點睡吧!

方才夏侯家派人來說,後日要行納征之禮,過來送聘禮。”

葉眉兒吃驚的說:“啊,這麽快!”

母親說:“是啊,我們也覺得奇怪,怎麽這麽快?更奇怪的是,他們說嫁妝不用準備,只向我們討一個叫小葉子的侍女做陪嫁,說別的一律不用。”

葉眉兒又想起夏侯竺的話,忽然咬著牙說:“那個大色狼,就說咱們家沒有這麽個人,什麽都不要給他。”

母親她呆楞的看著平日裏老實得像只兔子的女兒,忽然暴起嚷嚷了這麽一句。母親被嚇了一跳,有些轉不過彎來。

葉眉兒看著母親呆楞的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又擺出一副傻樣,嘀咕:“咱們家就是什麽都不給他。都是我的。”

母親吐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嘆了口氣說:“不是咱們小氣。咱們家人口也不多,我上上下下仔細找了,確實沒有這麽個人。這可怎麽辦才好!若是說沒有,姑爺定要說我們家小氣,說你善妒,不能容人。唉,真是頭痛。”

葉眉兒還在想著夏侯竺的事情,依舊咬牙切齒的嘀咕著:“那個大色狼!登徒子!花心大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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