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單純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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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魔城皆存在魔和魔修對立的現象, 既然對立,那麽兩個種族之間的摩擦就必然存在,每三個月舉行的比武便是他們緩解矛盾的一種方式。

城中的魔君也是通過此種方式選□□的, 只不過模式要比三個月一度的比武更加嚴謹, 據羅風雲所言, 無妄城中的大魔君便是魔修, 踩著其他魔和魔修的鮮血,一步步走到那個位置上去的。

任務處只是比武報名最常見的一種方式,想要參加比武, 自然還有另外一種辦法。

羅風雲第二天一大早就領著三個人出門了,這次不是去城中心,而是橫穿過幾條小路,然後順著鋪滿青石磚的大路走一段距離,最後停在一個灰色磚石壘起來的院子前面。

言星辰嘴裏念念有詞, 將周圍地形地貌好好的印在了腦子裏, 這才轉頭看向虞撫芷,信誓旦旦道:“這回我把路都記下來了,咱們肯定不會迷路。”

虞撫芷對他一笑:“巧了, 我也是這麽做的。”

羅風雲走在三個人的最前面, 伸手推開門的前一刻, 他扭頭過來重覆了之前說過的話:“這裏只招待魔修,不歡迎魔。”

“自然, 羅小公子不必擔心這個, 我們三個不至於連自己的身份都分不清。”展皙微微笑道,他已經完全適應了現在的處境。

羅風雲沈默的盯著展皙看了幾眼, 自從他知道了這三個人的身份之後, 越看越覺得他們不像個魔修, 特別是展皙,雖然裝扮跟另外兩個人完全相同,但整個人溫文爾雅,正氣浩然,根本不像無妄城裏窮兇極惡的魔修。

其實他想說的不是這句,這裏的魔修感官及其敏銳,有想渾水摸魚進來當臥底的魔全都被打死扔了出去,他擔心三人被識破身份,然後連累他。

在他識海中,他師父昨天晚上跟他道過別便回鐲子裏睡覺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耳邊一時清靜下來,他還有些不適應。

若是師父還在,她定然會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嘲笑他的瞻前顧後,束手束腳。

一想到師父,羅風雲忽然覺得之前的顧慮也沒什麽了。

“既然如此,那走吧。”羅風雲垂眸,將手覆於門把手上,緩緩往其中註入魔氣,漆黑魔氣在門把手上繞了幾圈,逐漸被赤金色的把手吸收,像是驗明身份一般,門上忽然出現四道紅光,像掃描儀一樣,將四人全身掃過,確認無誤後,門才自動打開。

這是檢測他們身份的第一道關卡,雖然不怎麽精準,但也能篩選下不少濫竽充數的。

門後是一出寬敞的庭院,數十間不同的房子排成一排,門頭上都畫著不同的魔修符號,有的虞撫芷認識,有的就看不太懂了。

這個地方名為魔修會,設在魔修聚集區,雖然是由魔修私下成立的,但是也被沈樓承認;當然與之相對的,還有一個群魔居,設在無妄城的另一個方位。

聽見外面的動靜,正中間屋子裏走出一個人,那人年紀稍大,頰側生滿了絡腮胡,背脊寬厚,眼珠通紅,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羅小子,是你呀。今天不用交租,你過來幹什麽?”男人聲音亦是粗獷,等話說完才看見羅風雲身後不遠處的三人。

“他們幾個是你帶來的?”

羅風雲低低應了一聲:“他們想入會,所以我帶他們來看看。”

他所說的另外一種方法便是加入魔修會,會內成員有特權參加任意一場比武。

這魔修會成員篩選條件嚴苛,無妄城魔修眾多,但符合條件的魔修也只有五十個,如今過來,也不過抱著一試的想法。

“入會?”聽完羅風雲的話,男子看向虞撫芷三人的眼神便不同了,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幾乎要把三人盯出一個洞來,但最後竟然也沒有多說,只是轉身又回屋裏了,落下十分洪亮的一句:“跟我來吧。”

屋內並沒有太多裝潢,角落裏敷衍的種上一株綠植,不過葉片上落滿灰塵,看樣子好久沒人打理了,大半葉子都泛黃了。

擺在正中間的是一張方形大桌子,男人將結實的雙臂放在桌面上,睨了一眼跟進來的羅風雲:“你不夠資格,不用進來。”

羅風雲身形一僵,嗯了一聲,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跟三人組囑托些什麽,但最後竟什麽也沒說,只是對著男人來了一句:“知道了,黎叔。”

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被稱為黎叔的男人對三個人招手,讓他們走近些,像聊天似的隨意問了一句:“你們三個是一起來的?”

羅風雲面色淡然:“嗯,一同入的城。”

昨天他們已經提前排練過了,將所有可能問到的問題全想了一個答案。

“入城日期?”

“兩年前,但入城之後為了躲避仇家追殺,一直在閉關,最近才出來。”展皙胸有成竹,順利的接下了話。

回答這個問題也是有技巧的,入城時間往前推,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記憶淡化,男子也無法追問出具體事宜;還有閉關,理所應當的解釋了他們不知道最近無妄城情況的原因。

黎尚靜默片刻,果然沒在追問具體內容,反而話題一轉:“魔跟魔修對立之勢由來已久,若你們遇到魔,會怎麽辦?”

“當然是跟魔講道理了。”虞撫芷神情肅然,腦子裏快速回憶著遇到魔修的境況,然後嘴角露出一絲邪笑:“用拳頭跟他們講道理。”

黎尚看了虞撫芷一眼,滿意的點點頭:“魔修會等級森嚴,事務繁忙,若是必須讓你在修煉和魔修的之間選擇一個,你選什麽?”

“那當然是魔修會了。”虞撫芷開始胡咧咧:“提升修為方式很多,大不了多殺幾只魔,便可蠶食其修為,但是魔修會中盡是無妄城魔修中的精英,我當然不能錯過在這兒的機會。”

話中不著痕跡的吹捧讓黎尚很受用,他轉頭看向展皙,他總覺得這個魔修周身環繞著幾分正氣,屬於魔修的業障之息完全感受不到,很奇怪。

“你叫什麽名字?”

“展二。”展皙回道。

“好,那我問你,若是有修士受傷向你求助,並且說不介意你魔修的身份,你會怎麽辦?”黎尚狀似無意,眸光散漫,實則一瞬不瞬的盯著展皙,沒錯過他一絲一毫的小表情。

聽完這個問題,虞撫芷心中一沈,展皙一直以來充當的都是別人家孩子的角色,他的正直全修真界都是知名的,況且他也不是真的魔修,就算有心改變,恐怕也很難做到滴水不漏。

在一片靜默中,展皙開口了:“既然有修士找我求助,我自然會全力相幫,況且他既然說了不介意我的身份,定然十分相信我,我不能辜負他這番信任。”

完了,這回答,一朝回到解放前。虞撫芷絕望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臉,不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言星辰也是瞪大了眼睛,暗地裏拼命給展皙使眼色。

每說一句,黎尚的眼神便沈下一分,等最後展皙說完,黎尚赤紅的眸子中已經有暗流湧動,似乎在醞釀著可怕的風暴,虞撫芷毫不懷疑,他下一刻便會起身錘爆展皙的腦袋。

“我還沒說完呢。”展皙發現屋裏的三個人都盯著自己看,忍不住疑惑的摸摸鼻尖,這才繼續道:“我既然幫了他的忙,那麽我想讓他將靈魂贈予我,應當不過分吧。”

“魂魄?贈予?”黎尚神情冷漠,但卻沒了方才那種要致人於死地的危險氣息。

“你要魂魄做什麽?”

“不止是魂魄,修士的血與肉,無論哪個都是修煉的好材料啊,都不能放過。”展皙依然是那幅從容的姿態,說話的語速不快不慢,配上他逐漸上揚的嘴角,莫名讓人心頭一寒。

虞撫芷忽然悟了,反差才是表演的真諦,越是這種無害純良的語氣,越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黎尚眉眼已經比之前緩和了不少,這麽一起一伏,他對展皙的懷疑消減不少。

沒想到這個魔修看起來人畜無害,內心卻如此陰毒,不錯不錯,很合他的口味。

“那你們是怎麽入的魔?為什麽臉色會這麽綠?”黎尚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魔修的外在特征跟入魔時的征兆有相通之處,換而言之這幾個魔修的綠臉,必定跟入魔有關。

問完問題,他直接看向虞撫芷:“你先說。”

這個問題其實不是必要的,他就是單純的有些好奇,畢竟,他還沒見過綠臉的魔修。

問題剛一問完,虞撫芷就楞住了。

他們三個徹夜通宵,想了那麽多可能涉及的問題,卻忽視了這個根本所在,他們根本沒來得及給自己綠臉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被點到名字的她硬著頭皮往前邁上一步,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最後沈痛開口:“實不相瞞,我原本是修真界一個小宗門的弟子,師父和師兄他們對我特別好,我很感動,修煉也愈發刻苦。但誰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們對我好,全是因為那個死在魔潮裏的大師姐。”

說到此處,虞撫芷還裝模作樣的擦拭了一下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滴:“後來,大師姐帶著一身傷回來了,她僥幸從魔潮中活了下來,卻靈根受損嚴重,無法修煉,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師父站在我的床前,要抽我的靈骨,是師弟親手劃破我的脊骨。”

“他們幾個中,我最喜歡的就是師兄,我對他愛慕已久,師兄也對我照顧有加,我以為那是對我的偏愛,但那天,他卻小心翼翼的護著歸來的大師姐,冷眼看著師父對我做的一切,還告訴我說,被抽靈骨就是我唯一的價值。”

“所以,我黑化了。”虞撫芷越說神情越激動,倔強的仰頭,讓眼淚不掉下來:“我臉上的綠就是提醒我不要重蹈覆轍,要時刻謹記渣男帶給我的傷害。”

編一個替身故事對虞撫芷這種常年泡在小說裏的人還是不在話下的,等她說完這些,黎尚顯然意猶未盡,甚至還義憤填膺的錘了一下桌子,追問:“所以,最後他們死了嗎?”

“死了。”言星辰抓住時機,使勁回想著之前路上無聊的時候,自家師妹硬要給自己講的狗血故事:“我傾心虞無師妹已久,雖然她眼中只有大師兄,從來沒回頭看我一眼,但我依然願意站她身後,為她遮風擋雨,那天,外面下著雨,師妹絕望的哭聲傳入我耳中,我當即心揪的疼,拼死把她從那幾個人手中帶了出來,望見她的綠臉,我當即就心痛的崩潰了,心魔趁虛而入,於是我也黑化了。”

黎尚:“.......”

懂了,舔狗。他眼神覆雜的看一眼言星辰,然後移開目光,落在展皙身上:“那你呢?”

“我?”展皙一心撲在修煉上,休閑娛樂活動少的可憐,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想了半天,最後道:“虞二是跟我相依為命唯一的妹妹,那天,我收到她的呼救,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現場一片混亂...”

展皙把能想到的詞全說了,最後實在是接不下去了,將救助的目光遞給虞撫芷。

然後,這個眼神就被黎尚誤會了,兄妹情深啊,他都懂。

於是他擺了擺手,道:“好了,你不必再說,基本情況我已經了解。你們應該也知道,魔修會只收五十個魔修,如今名額已滿,你們若想加入,除非能打敗這些魔修,替代他們。”

“好。”言星辰立刻點頭,他覺得沒什麽難度。

“不過入會魔修向來是終身制,而申請入會一事,沒有退路。”黎尚從桌子後面走出來:“這是生死局。”

羅風雲在外面等了很久,終於看見他們出來,無聲詢問他們進展如何。

虞撫芷悄悄對他眨了眨眼,表示沒問題,羅風雲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黎尚站在走廊上,伸出手拉響了掛在柱子上的黑色吊鐘,沈悶的金屬敲擊聲不算太大,但穿透力足夠強。

不消片刻,從其他屋裏便走出好些個魔修,粗略估計,有三十多個。

“黎長,發生了什麽事?敲鐘做什麽?”一個魔修問。

“有人要過來挑戰。”黎尚環胸,微微揚起腦袋:“今天好不容易能看場好戲,你們都給力點。”

“挑戰?”不知是哪個魔修哈哈笑了一聲:“老子閑的發慌,今天正好活動活動筋骨,是誰要來挑戰?”

“是這四個小不點?毛都沒張齊吧,滾回家吃奶吧,哈哈哈哈。”

“不自量力,白白丟了性命罷了。”

虞撫芷三個人看似面無表情,波瀾不驚,實則在瘋狂傳音:“左邊那個打哈欠的,不就是通緝榜上的那個采花大盜。”

“還有那個,不就是在東洲為非作歹,之後逃入魔城的魔修嗎,居然能在這裏遇到這麽多。”

“都知道該怎麽選擇吧。”虞撫芷握緊自己的劍,看著這群魔修,就像在看KPI,積分啊,都是積分。

“這還用說。”

“除魔衛道,是吾輩義不容辭的責任。”

言星辰和展皙幾乎同時回答,他們也都準備好了。

碰見名單上的魔修,完全是意外之喜。

論實力,這些魔修雖然也是也是魔嬰期,但很多都是魔嬰初期,他們應付得來。

“羅風雲不參加挑戰,只有我們三個。”虞撫芷上前一步,將羅風雲擋在身後,仔細挑選自己要對戰的魔修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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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域入口處。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站在妖域的結界前,時不時往裏面眺望著,面露焦急。

不知過了多久,結界處起了一陣微弱的靈氣波動,一個青袍修士從結界處走了出來,來人頭發稍顯淩亂,向來不染纖塵的衣服也能看出幾分褶皺,看得出來主人趕路的匆忙。

“扶青仙尊,好久不見。”一面說著,老者躬身抱拳,行上一禮。

淮歲略顯疲憊的揉揉眉心,少有的正色道:“常辛道人,你千裏傳訊可有什麽急事?”

常辛道人也不磨跡,直接看門見山:“我前些日子一直在推演,原本迷霧一樣的大勢忽然開始震蕩,這可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淮歲輕輕點頭:“我知道。”

扶桑樹枯萎之勢根本沒有得到遏制,反而愈來愈嚴重,他就知道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想著,淮歲輕輕捏了捏手中的一片紫色花瓣,這是他在自己大徒弟體內取出來的,大徒弟閉關閉了這麽長的時間,好不容易引得天雷落下,卻在關鍵時刻發生異象。

渡劫雷追著琉卻遙跑,原本八十一道的雷,硬生生的劈了一百多道,他過去的時候,大徒弟渾身的毛都被劈焦了,黑漆漆一片,生命垂危。

還好他去的及時,否則就要痛失愛徒了。

淮歲不敢耽誤,立刻掐訣治療,也就是這麽一查,他發現了琉卻遙體內的異常,有東西在危急時刻護住了琉卻遙的心脈。

那東西便是他手中的海棠花花瓣,跟二徒弟道域裏出現的一模一樣。

說的再清楚點,還是跟他小徒弟有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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