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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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在幹嘛呢?大清早吃了飯就鉆進書房,現在眼瞅著都要中午了。”

書桌上放了個小冊子。

一旁,墨很香。

栗子香回過頭用毛筆沾了兩下,繼續書寫,溫婉笑笑:“在琢磨禮物清單呀~”

“禮物清單?”

“嗯,給爸爸媽媽,姐姐姐夫,還有小外甥三三的禮物。對了相公,爺爺奶奶尚且健在嗎?”

“唔……應該還在。”

“那其他關系比較近的親戚呢?”

“這個的話,親戚倒是有不少,但要說關系比較近比較好的沒幾個,因為你也知道,咱爸當年出來創業時被家族裏那群人白眼了許多,因此有很多其實早都沒聯系了。”

“這樣子啊……”

栗子香若有所思,用筆桿子戳了戳自己腮幫子,看起來蠢萌蠢萌的,一點兒也不像三個孩子的母親。

趁著這個空檔,牧長清挑起半邊眉毛,伸頭看去。

只見這一頁的標題是“姐姐”,下方已經羅列了十幾樣物品,諸如什麽“天心白玉鐲”、“紅櫻長晴墜”、“紫塞三春環”……

都是首飾,光看名字就知道絕非凡品。

往下,還有一個藥品分類剛起頭,估計在琢磨送什麽藥。

半晌,她停下思考再次落筆,將“六十年春”四個大字印在紙上,一臉滿意。

牧長清不解:“這是什麽藥?”

“延壽用的藥呀~”栗子香甜甜一笑,一邊寫別的一邊解釋道,“顧名思義,可以增加六十年壽命,且藥性溫和,最適合他們凡人了。”

“噢,對對對,還是娘子細心吶!”

“那當然~此外六十年春只能延壽並不能防止容顏衰老,還得用上這‘仙顏丹’,常駐容顏~”

“……不便宜吧?”

動作微停。

栗子香蹙了蹙好看的眉毛,偏頭不滿道:“相公這般說是何意?你的家人難道不是我的家人?”

“是啊。”

“那你給自己家人買禮物,會考慮價格?”

“不會啊。”

“那不就結了?”

“……”

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

牧長清無奈一笑,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柔聲提醒:“姐姐她有痛經的老毛病,你有方子治不?”

“當然有,我這就寫出來~”

“嗯……然後老爸由於常年應酬,經常喝酒,導致肝不太好,其他的臟器也不同程度受到影響。”

“懂了,小問題~”

“再就是老媽,她脫發情況越來越嚴重了,以前年輕的時候頭發濃密程度不輸你,現在你也瞧見了,紮個馬尾都有點勉強。”

栗子香連連點頭,快速落筆:“這個好辦!用之前給你配的那個生發液就行,堅持用上三個月,保管重現當年盛景~”

“謔,那咱媽非得把你當成親女兒不可!”

“嘻嘻,只要她不嫌棄我是個狐妖就好啦~”

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將小本子寫得滿滿當當,禮物包括了裝飾品、日用品、藥品、補品、衣物、各國知名土特產……

林林總總十幾個大類,小類不計其數。

不誇張的說,這麽多東西但凡稍微普通點的空間儲物器都沒辦法裝下,必須要高檔的。

而如果換成地球上的貨車,大約能塞滿一輛標準尺寸的半掛。

牧長清看完後當時就楞住了。

光顧著寫,沒想過這麽多東西回地球後往哪兒放啊?!

罷了,買個倉庫吧。

反正不差錢。

確定好清單,一人一狐穿越空間踏上了購物之旅。

等兩天後采購結束時又馬不停蹄籌辦三小只的滿月酒宴席。

相比於婚禮,滿月酒通常只邀請親戚和關系特別好的朋友,因此數量不會太多,大家也就沒往別的地方去,直接擱清香園裏擺了十幾桌。

於是一眼望去,整個園裏全是各色狐貍。

白的紅的銀的灰的紫的……

乍一看跟殺馬特家族聚餐似的。

食過晚宴,按照規矩還要給寶寶們進行祈福儀式,狐皇身為外公親自上陣,禮成後即興寫了三首詩送給他們。

栗子香則展示了自己畫的畫——三個小家夥,大約五六歲模樣,手牽手站在一塊,個頂個的男帥女靚。

之後牧長清看著這幅畫念了封寫給未來的他們的信。

信中大量玩梗,聽得一眾賓客憋笑不已,然而到結尾時話鋒一轉把主題轉移到了栗子香身上,借信來了番深情告白,楞是把她弄哭了。

不過狐族眾妖對他的感官也隨之再度刷新。

不管怎麽說,這家夥對公主殿下確實好,基本挑不出毛病,人類就人類吧。

待到月亮高懸,宴席散去,牧長清催動空間之力將他們全部送回了九尾國,清香園立馬安靜許多,只剩三姐妹和一眾侍女收拾殘局。

湖心涼亭,二男對坐。

牧長清目送栗子香回房給寶寶們餵奶,直到她消失在樓梯拐角這回過頭,喝下一杯醒酒茶,輕笑道:“大叔這麽晚了還在,想必是有事要說?”

“嗯。”勺子大叔點點頭,“事關,傳送,陣。”

“哦?那邊找到了?”

“是的。然而,陣法,已無,能量,無法,啟動。”

“沒關系,我從這邊啟動就行!”

牧長清露出興奮之色。

他這個月一直劃水就是在等這個消息,他擔心自己先找到,先啟動,會導致對面出現異象進而引起不必要的騷亂。

所以必須要對面先找到,確認好情況,做好萬全準備,然後他再開始。

並且他這邊找起來快多了,完全不需要顧及普通百姓的眼光,更不用擔心被軍警圍起來。

嘖~

又一口熱茶下肚,牧長清咂巴下嘴,兩手狂搓,激動道:“怎麽說,現在就去找?”

“可行。”勺子大叔點點頭,“不過,有,一事,須得,先,提醒,你。”

“您說!”

“那,陣法,不大,且,年久,失修,一次,最多,十個,人。若想,節約,靈晶,保證,安全,最好,控制,數量。”

“唔……十個……”

牧長清大手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

隨即張開雙手挨個落下手指——自己、栗子香、三個寶寶、三姐妹、豆皮。

這就九個了,還剩一個位。

思來想去,這個位必須留給陸怡安,讓她去見見多年未見的親弟弟。

唯一的問題是她已經回到了陸家,現在傳信,等她收到並趕過來少說要一星期。

“罷了,幾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星期。”

牧長清長出口氣,朝著遙遠西方釋放出納境珠,接著隨手劃過,鉆進空間裂隙來到白狐山,將剛準備摟媳婦兒睡覺的大伯叫了出來。

後者一臉不滿,嘀嘀咕咕“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之類的話,沒好氣道:“我說你小子是要翻天吶?大晚上擅闖白狐山,擅闖文王府邸,你莫不是覺得腦袋上頂了駙馬爺三個字便可以為所欲為?”

“嘿嘿,沒有沒有,大伯莫生氣、莫生氣!”

牧長清激動地搓手手,“侄兒叫您是有要事相求,與陣法有關!”

“哦?說來聽聽。”

“嗯,就是我當年……”

伯侄倆竊竊私語。

說著說著,栗廣文眼睛亮了起來,轉身沖進屋交代了幾句話,披上外衣奪門而出,全然不顧裏面那俏佳狐一臉幽怨的表情。

嗡——

空間閃動,一人一狐消失,出現在北冰縣外的大道河河灘上。

牧長清滿是感慨。

大約四年前,他就是在這裏被當地漁民從水裏撈起來的。

自此開始了兩年非人般的生活,若非栗子香,或許到現在也還是那般苦逼。

當然,更差點死了也不一定?

畢竟當時正準備徒步去人類世界呢,一介凡人不死路上有鬼了。

“好侄兒,那傳送陣法在何處?”栗廣文四下張望,興奮道。

“不清楚,但理論上不會離此處太遠。”牧長清邁步前行,回憶道,“因為我在穿越過來之前溺水狀況就已經很嚴重了,但凡再泡個半盞茶時間必死無疑,所以肯定沒有漂太久。”

“唔……確實如此,容我瞧瞧……上游源自北邊,也就是咱們右手邊,按照水流速度推測——算了,直接點!”

“???”

栗廣文兩手掐印,一股奇特力量立即從其靈渦奔湧而出匯聚在雙手之上。

接著只見他雙腿前後開弓,雙手蓋向地面——

想象中的爆炸聲並沒有出現。

兩股力量鉆入大地後頃刻消失不見,沖向四面八方。

不多會兒,神情嚴肅的栗廣文忽然喜笑顏開,一把拽上牧長清沖向上游,很快又落下,在靈力保護下撲通一聲鉆進河中,直達底部河床。

水下除了泥沙和石頭,以及部分水生動物外什麽都沒有。

正想問,栗廣文自顧自向前幾步,再次結印,釋放力量沖進河床之下。

轟隆隆!

嘩啦!

大地顫動,河水翻湧,泥沙被攪亂後導致這片水域混濁無比,視線極差。

不過牧長清還是看到了零星光芒。

同時一股輕微的空間之力和陣法特有的力量彌漫而出。

待到一切平靜,伯侄倆眼前出現了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古樸傳送大陣,表面滿是裂痕和被河水常年沖刷後的圓潤痕跡。

相比於九寨溝那個大家夥,這玩意兒確實小,並且原理也有所不同。

具體哪兒不同牧長清說不上,單純“覺得”。

“怎麽樣大伯,有把握修覆嗎?”他滿臉期待。

栗廣文沈吟,皺眉道:“完全修覆,難……此陣很明顯用了不同於現在的技法手段和材料,且完好時應該為九品陣法,對應妖仙!”

“啊這……”

“不過若只是加固一二,延長使用壽命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那也好!”牧長清松了口氣,“要多久?”

“三天不一定,五天說不準,七天也有可能——你小子急什麽?就這麽不想看到大伯?”

“怎麽樣大伯,有把握修覆嗎?”他滿臉期待。

栗廣文沈吟,皺眉道:“完全修覆,難……此陣很明顯用了不同於現在的技法手段和材料,且完好時應該為九品陣法,對應妖仙!”

“啊這……”

“不過若只是加固一二,延長使用壽命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那也好!”牧長清松了口氣,“要多久?”

“三天不一定,五天說不準,七天也有可能——你小子急什麽?就這麽不想看到大伯?”

417、去地球啦喵!

天光破曉,晨風輕拂。

九月,名義上到了秋天,實際跟秋天八竿子打不著,也就這個點勉強算得上涼快。

水舞河旁一家高檔酒店的臨河房間裏,陸逸平起床伸了個懶腰,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走到窗邊。

嘩啦——

窗簾拉開,窗戶推走。

一抹光亮瞬間湧入屋子,正對大床。

“唔……幹嘛啊老公?這麽早就起來?”

牧傾城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順手越過懷裏的寶寶將枕頭旁的手機拿起來瞟了眼——早上六點三十五。

她哼唧一聲,不滿道:“快把窗戶關上,空調冷氣一會兒跑完了。”

“沒那麽誇張。”

陸逸平笑笑,伸頭探了出去並深吸一口新鮮空氣,臉上滿是滿足之色。

站在這個位置可以清晰看到不遠處的水舞河及其河堤,不少人正在晨練,方式各種各樣,跑步、打拳和跳舞那都是最常見的,甚至還有老大爺在那吊嗓子唱歌。

不能說難聽,技巧是有的,只能說著實欣賞不來。

好在他沒唱多久,不一會兒就摸出象棋跟其他幾個老頭下棋去了。

再往旁看,陸逸平眉頭輕挑,只見一位穿著沙灘褲和灰短袖的中年男子一手拎釣竿,一手提紅色塑料桶,從馬路牙子下到河堤,再去到河堤之下的臺階。

哐當。

桶子一扔,他開始熟練地進行釣魚前準備工作。

看口型似乎還在哼小曲。

陸逸平忍不住搖搖頭,轉身笑道:“傾城,那個釣魚佬又來了。”

“哦……你喜歡他去追好了,只要不帶回家,我都沒意見。”

“……”

陸逸平一頭黑線。

頓了頓將窗戶關上,邁步來到床邊悉悉索索換衣服。

牧傾城皺眉,哼唧道:“幹嘛?你還真去啊?抱著老婆睡覺難道不香麽?”

“別瞎想,我是去給你和三三,還有爸媽買早餐。”

“真的?”

“呃……順便去找那個釣魚佬聊聊,我感覺他的氣質跟普通人不太一樣。”

“嘁。”牧傾城扁扁嘴,“能有什麽不一樣?難道跟你一樣是修仙者啊?”

“不排除這種可能。”

“……”

她不吭聲了,靜靜地看著自己男人將衣服換好,又俯下身在兒子和她的臉頰上各親一口。

最後簡單洗漱,推開房門快步離去。

屋內很涼快。

可不知怎的,原本睡意十足的牧傾城突然間不困了,望著窗戶怔怔出神。

良久,她重新將手機拿在手中,熟練解鎖、打開微信、點進置頂聊天。

按鍵音是很可愛的氣泡音。

一陣嘟嘟嘟嘟後,伴隨著“咻”的一聲,消息發出。

與此同時,已經來到河對岸釣魚佬身後的陸逸平掏出手機,看到消息啞然失笑。

“不要離開我和三三……”

“好。”

他隨手發送。

擡頭望,對岸酒店十八樓的窗邊果然站著一道熟悉身影,眉眼間滿是憂愁。

好在這簡單的一個“好”字仿佛良藥。

她笑了,隔開老遠拋了個飛吻,嘴巴一張一合,看口型是在說“快點帶早餐回來”,隨即拉上窗簾,滿意地摟住兒子睡回籠覺去了。

“榨菜餡、鹽菜餡、香幹餡、鮮肉餡,外加燒麥的糯米香和黃豆奶香——朋友,你這一頓早餐不得小二十塊?”

身前響起爽朗的聲音。

陸逸平楞了楞,看看他,又看看手中包子,三步並作兩步走,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的臺階上。

而他也同樣不客氣,徑直從塑料袋裏捏了兩個肉包出來,笑呵呵道:“一會兒釣上魚,用魚還你。”

“呃……不必,本就是請你吃的。”

“哦?日行一善?”

“不不不,我單純覺得咱倆有緣。”

“有緣……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又笑,巴掌大的肉包兩口就被他塞進嘴裏。

待咽下,他瞇眼笑道:“所有世間相遇,皆是宿命相逢,小老弟,你很有覺悟嘛。”

陸逸平亦笑,摸出個榨菜包咬了口:“因為我也相信宿命論。對了,在下陸逸平,陸地的陸,安逸的逸,平安的平,不知老哥怎麽稱呼?”

“我姓左,你叫我左老哥就行。”

“噢——我看左老哥這段時間一直在此處釣魚,可是因為這裏魚比較多?”

“不。”左老哥偏過頭,表情忽然似笑非笑。

他氣質極佳,容貌同樣不差,妥妥的中年帥大叔一枚,精氣神十足。

說完,他頓了下,繼續道,“因為這裏風景比較好。”

“……”

“尤其前陣子,每天都有十幾個潛水員往河底鉆,那場面,嘖……要多傻有多傻。”

“……”

“你說說,他們為什麽就不知道問問別人?”

“……”

“但凡問兩句,也不至於廢那般勁,陸老弟你說對不對?”

陸逸平一臉尷尬,訕笑道:“左老哥言之有理,不過依在下拙見,或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不便為外人所知,這才藏著掖著?”

“有可能,但還是傻——來,再給我整兩個。”

塑料袋往前遞去。

左老哥拿走兩個鹽菜包和一杯豆奶,心滿意足地吃著。

兩人皆安靜下來,不出聲。

不多會兒,放在旁邊的魚竿忽然輕微抖動起來。

左老哥驚呼一聲“五天了,終於有魚上鉤了”,接著趕緊收竿,過程無比順利。

“鯽魚?”陸逸平伸了伸脖子。

“是啊,鯽魚,拿來燉湯可謂一絕!”

“可是一條也不夠啊,這個最多半斤吧?”

“你懂什麽,鯽魚就這樣,個頭再大也大不到哪裏去,再說,我再釣幾條不就行了?”

“哦……也對。”

日頭漸漸上移,將陽光灑滿大地,氣溫也漸漸高了起來。

眼見下一條魚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動靜,陸逸平打了個招呼重新去買早餐,再回到酒店送給家人們,之後又跑了出來看釣魚。

一看就是一天。

從朝陽初升看到夕陽西下,旁邊其他幾位釣魚佬都有了兩條以上收獲,唯獨左老哥,還是那條半斤重的小鯽魚孤零零躺在塑料桶裏吐泡泡。

“邪門兒了就……”

他氣得直搓牙花子。

他不怕釣不到魚,就怕別人都釣到了而自己沒釣到,那感覺簡直比自己炒股虧錢都難受。

恰此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不等他開口,話筒裏立馬傳出一陣女性呵斥聲:“左-豐-神!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還不回來吃飯?再這樣不知時間長短,老娘非把你魚竿拆了不可!”

“咳,就來就來,別生氣嘛,我今天收獲挺多的。”

“是麽?夠咱兒子吃飽嗎?”

“這個……如果他願意喝上一整碗魚湯的話,應該能飽。”

“我……”

對面硬是被他氣笑了,沒好氣道,“行了,趕緊回來,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燉豬蹄。”

“真的?!好好好,馬上回馬上回!”

手機裏傳來忙音。

左豐神一臉興奮收了竿。

剛要提桶,他似乎想起什麽,左右看了看,找到早上那個裝包子的塑料袋,將小鯽魚撈出來放了進去。

“吶,用這個抵包子,不夠的我下次去你家餐廳吃飯,照顧生意,當作補償。”

“……”

陸逸平楞住,遲疑道,“老哥知道我家是做什麽的?”

“知道,這世上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唔……”

“走了~浪裏個浪裏個浪裏個浪……”

小曲聲漸遠。

那不修邊幅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徒留陸逸平在原地看著河面沈思。

難道,左老哥他知道點什麽?

………………

蒼星界。

六月二十二日。

距離找到傳送陣已經過去了足足七日。

栗廣文和牧長清這伯侄倆七天裏幾乎沒有正經休息過哪怕一分鐘,不是在查閱陣法相關典籍,就是在敲敲打打修覆陣法,廢棄的方案能堆滿一籮筐。

只能說,對應妖仙的九品陣法是真滴牛批。

咻——

一陣破空聲自天際傳來。

栗子香提著食盒,優雅落於河灘,而後兩道疲倦的身影鉆出水面,一屁股塌坐在沙礫上。

“呼……”

“呼……”

一人一狐同時出了口氣。

栗子香趕忙上前,半跪下來,麻利地往外端飯菜,心疼道:“相公,大伯,你們倆好歹也休息休息呀,咱又不急這一天兩天。”

栗廣文擺擺手,端起飯碗毫無形象胡吃海塞,含糊不清道:“你不懂,這已經不是急不急的問題了。”

“沒錯。”牧長清隨口補充,“現在是學習。”

“學習?”

“嗯,通過修覆陣法,很大程度上可以逆推出建造者當年的思路,然後只要加以推敲,便可逐漸了解此陣的結構。”

“聽不懂……”

“嗐,反正你理解為我和大伯在一邊修覆一邊學習就行了。”

“這樣啊。”

栗子香眨眨眼,仰頭眺望河面。

看著看著,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去往地球後的場景,心情隨之起伏不定。

一會兒激動一會兒猶豫,生怕公公婆婆嫌棄自己不是人類。

頓了頓,她回過神來,好奇道:“話說,陣法修覆進度怎麽樣了?”

“兩成。”牧長清笑笑,順手夾起碗裏的一根豆角塞進她嘴裏。

不等她嫌棄進度慢,他立馬補充道:“千萬不要覺得兩成很低,因為這兩成是基礎,事關陣法的安全性和穩定性。”

“然後呢?”

“然後再花個五到七天,修覆到五成,陣法便可以基本正常使用了。到時候我們先去地球,把這邊剩下的修覆工作交給大伯,我則負責修覆地球那邊的,爭取讓二者皆達到完美狀態,隨時可用。”

“嗯嗯!雖然聽不懂,但是相公好厲害!”

“……”

一旁,栗廣文翻了翻白眼,碗裏的飯菜突然不香了。

明明是我出力比較多!

哎——

果然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

幾日後,風塵仆仆的陸怡安從人類世界趕過來了。

她從來沒這麽激動過。

一來就哭,哭完了拽上栗子香滿世界逛街買禮物,跟她當初的想法一模一樣。

等到六月二十九日,傳送陣修覆進度終於過半。

原本破破爛爛,隨時可能散架的傳送陣變得光彩起來,裂縫全部修好,凹槽也都重新勾勒打磨過,幾個損壞的陣腳均用最頂級的替換了。

單從外表看,它少說有個八成新。

“這就成了?”

河灘上,大量身影紮堆聚集。

姜晨負手而立,眉頭緊皺,面色有幾分難過。

旁邊抱著孩子的姜涼亦如是,臉上寫滿依依不舍。

反倒是狐皇大手一揮,不在意道:“成了是好事,香兒已成親生子許久,不去婆家看看屬實不像話。”

“沒錯。”

貓皇也來了。

他摸了摸豆皮的腦袋,笑呵呵道:“其實說實話,本皇甚至想親自去那邊瞧瞧,見見世面。”

“不急,以後會有機會的。”栗廣文接過話茬,“此陣結構我已大致了然於胸,待完全掌握,諸位隨時都可去得。”

“哦?那可靜等文王的好消息了。”

“好說好說,但有一事須得先提醒大家,那邊世界的人幾無個體武力,大家到時候去了,千萬收斂好自身氣息,莫要意外傷了人。”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幾位大佬談笑風生。

而另一邊,栗子香抱著狐皇後哭成團。

牧長清則挨個與親朋道別。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生離死別,實際上就是回趟老家罷了,隨時都可以回來。

半炷香時間後,妖群分成兩塊。

一塊以牧長清為首,旁邊站著栗子香、三姐妹、豆皮和陸怡安,其中三姐妹一人抱了一只小小白狐,共計十人。

另一塊自然是送行的,勺子大叔站在首位,淡定無比:“此行,無懼,有,我在。”

“多謝大叔,等回來我給您和大家帶禮物。”

“好,帶點,驢包。”

“啥玩意兒?驢包?”牧長清一頭霧水。

“對,就是……”

勺子大叔撓撓頭,想了想,信手在空中寫下兩個字符“L”和“V”。

牧長清恍然,哭笑不得道:“那叫LV!是樹神要?”

“是的。”

“行,包我身上了,到時候讓她挑,我來買。”

“妙極。”

勺子大叔微微一笑。

說完,右手高舉,一股強大力量沖天而起,鉆入河中,剎那間河面光芒暴漲,顯現出陣法圖案。

豆皮見狀一貓當先竄了過去,欣喜道:“去地球啦喵!”

418、不好意思哦,我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了

傳送過程比想象中要順利。

眾人只覺眼前景象出現了一條不斷蜿蜒盤旋的狹窄隧道,各色光線在其中絢爛交織,華麗異常。

但相比於常見的亮色空間隧道,這個隧道的總體色彩要偏暗些,底色為藍,有種忽明忽暗的感覺。

栗子香很緊張,全程屏住呼吸,抱緊牧長清胳膊,微紅的眼睛時不時看看三個寶寶,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一點情緒。

驀地,她只覺臉上傳來些許濕熱感。

偏頭看去,只見牧長清正低著頭,眼神溫和地看她:“放心,過陣子我們就回來。”

“不用這麽急。”栗子香淺淺一笑,回了個吻,溫柔道,“多呆些日子,人家方才只是一時沒控制住情緒而已,現在好多啦~”

“真的?”

“嗯,畢竟相公你和寶寶們都在身邊,不管去哪兒都是家~”

“也對。”

牧長清莞爾,順手rua了rua她的狐耳,提醒道,“千萬記住,在家的時候耳朵和尾巴可以露出來,但是外出就不要了,小心引起騷亂——特別是你。”

他又看向豆皮。

相比之下他比較擔心這小丫頭,因為她總喜歡變成貓滿世界溜達,萬一哪天出去玩的時候被人當普通貓擼了導致炸毛,當場化形……

那場面一定很精彩,估計能承包全世界一個月的頭版頭條。

標題都想好了——

《靈氣覆蘇?我國某地大庭廣眾驚現貓妖!專家稱:應是建國前遺留》

或者也可能是這樣——

《貓妖?超扯啦!根本就是特效好不好?網揭六漏洞,陸網友技術差到爆!》

……

反正不管怎樣,一旦暴露,她以後的日子肯定多多少少會受到影響,不甚美妙。

豆皮乖巧地點點頭,嬉笑道:“豆皮會很乖的喵~”

“嗯,爹爹相信你。”

“喵嗚哇~”

速度再度提升。

幾分鐘後,隧道來到盡頭,一個熟悉的陣法圖案映入眼簾,並隨著距離的越來越近變得越來越大。

待到眼前時足有十米直徑,和大道河下那個一般無二。

牧長清立即變得緊張起來。

四年了!

來的時候二十二歲,孑然一人。

回的時候二十六歲,攜妻帶子。

按說這妥妥的是風光回鄉,但不知怎的,一股近鄉情更怯的心態突然湧出,讓他有點無所適從,不敢踏入陣法。

“呼——”

“你在發抖。”

“啊……好像是。”牧長清尷尬笑笑,“我不知道一會兒見到了家人……要怎麽說……”

“嗨呀,不用說,直接哭就好了。”

沸血接過話茬,順便親了口懷裏的白芷。

無鋒點頭讚同道:“是的,哭最能表達情緒。”

“可是這樣會不會顯得姑爺太脆弱呢?”

“不會,因為哭並不是女孩子的特權。”陸怡安拍拍牧長清肩膀。

她同樣很忐忑,但相比之下要好那麽一丟丟。

聞言,牧長清閉上眼深呼吸幾下,再睜眼時表情變得凝重許多,正聲道:“走,回家!”

“嗯!”

“回家喵~”

嗡——

眾人穿越陣法,激起陣陣水波漣漪。

與此同時,水舞河下,破敗古樸的上古傳送陣綻放微光,緊接著十道被光芒籠罩的身影接連出現在水中。

靈力可以隔絕河水。

三只小小狐在三個小姐姐的懷裏睡得香甜,毫無覺察。

牧長清看看他們,又掃視周圍一圈,忍不住再吸口氣:“你們在這裏稍等一下,我上去看看外面什麽情況。”

“好~”栗子香將抱著他胳膊的手放下,轉而牽住陸怡安,“你去吧。”

“嗯。”

空間之力發動,牧長清遁入虛空與現實的交匯處,閃身來到河面上。

果然,外面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一側高樓林立,一側車水馬龍,河堤上種滿了高大的景觀樹。

一眼望去,有好幾撥老大爺聚集在樹蔭下殺得難解難分,當然更少不了釣魚佬。

忽然,其中一個釣魚佬擡起頭朝這邊看來,莫名其妙笑了笑,很快低下頭繼續擺弄他的魚竿。

牧長清不以為然。

他現在這個樣子莫說是在地球,就算是在蒼星界,理論上不到三劫境都看不破,完全不用擔心。

所以他轉身繼續觀察。

看日頭,現在約莫下午三四點鐘的樣子,陽光毒辣,大街上的小姐姐們個個撐著傘,衣著格外清涼,端的是一道美麗的城市風景線。

但他此刻毫無心情欣賞,一門心思分辨家的方向。

很快,方向確定,牧長清心跳加快許多,閃身來到水底,同時擴大空間匿蹤覆蓋範圍將大家包裹,瞬間轉移到高空之上。

“喵嗚!!!”豆皮驚呼出聲,“這裏就是地球喵?!”

只見她眼中倒映著無數高大的方塊建築,建築與建築之間被從未見過的道路連接,道路上又有許多聞所未聞的……蟲子在跑?

搞不懂是什麽。

她一臉震驚與茫然。

相比之下,三姐妹和陸怡安的表現稍微好點,畢竟她們之前曾通過樹神變相來過。

當然,也就好那麽一點點,該驚訝依然驚訝。

雲朵擦肩而過。

牧長清笑了笑,摸摸貓頭:“對,這裏就是地球,準確點是我的家鄉,沖國瀟省溪市,其中‘市’相當於蒼星界的‘郡’,你理解為這是一座郡城就好。”

“噢~那還不錯哦喵!”

“哈哈哈,小地方,等你熟悉了我帶你去真正的大城市,你會發現此刻所見不過爾爾。”

“真的喵?”

“真的。”

“那……咦?這只鳥好大好奇怪啊喵!”

“那不是鳥,是飛機。”

“飛雞?飛雞是什麽雞?沒聽過喵。”

“呃……怎麽跟你說呢?不是那種吃的雞,它跟馬車一樣屬於交通工具,只不過可以在天上飛而已,並非生靈。”

“這樣子啊……那地上那個長長的東西又是什麽呀喵?”

牧長清順著視線看去,隨口道:“綠皮和紅皮還有黑皮叫火車,白皮的叫高鐵——這些基礎常識你若有興趣,趕明兒我去給你買些書,你翻著看,看完了自然就懂了。”

“好!”豆皮興奮地點點頭,“謝謝爹爹,爹爹最好了喵~~~”

“哈哈哈,傻丫頭。”

牧長清再摸貓頭,轉而解答三姐妹與陸怡安的疑問。

栗子香全程面帶微笑,乖巧地挽著他,時不時補充幾句,活像半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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