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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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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奇怪,我魔族上上下下找了這麽多年,從來未曾找到關於他屍體的半點線索。”

牧長清冷笑一聲:“許是早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不可能!大魔神那種級別的存在,肉身絕不會輕易崩壞,至少骸骨不會!”

“那怎會找不到?他那般強者,戰鬥起來必然驚天動地,想掩蓋都掩蓋不了。”

“這正是奇怪之處。”血少浪握緊拳頭,“不僅如此,那場戰役中,隨他一塊兒征戰的魔族修士,還有對手,甚至是戰場——全都不知所蹤。”

“……”

牧長清本能地皺起了眉頭。

如果血少浪所言不虛,那他先前說妖族內陸的動蕩跟大魔神有關就不對啊。

大魔神都不見了,你這事兒能跟他扯上什麽關系?

還是說……魔族其實已經找到他了?!

嘶——

牧長清倒吸口冷氣。

若真如此,那可不妙!

說不定妖族內陸這一連串的動亂都是魔族為了轉移妖族註意力而為,為的就是讓大魔神順利覆出!

當然,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測,事情真相誰知道呢?

稍作沈吟,牧長清將話題轉回平波關,繼續問道:“好吧,不說這些,最後再問你個問題。”

“說。”

“進攻平波關,你們可還有後續增援安排?”

“有,倘若魔神頭顱一擊不成,我便會開啟空間隧道,再傳送兩艘戰船過來,只是這樣會帶來更大的風險。”

“那為何不幹脆讓三劫境來?”

“……你當飛魚國沒有三劫境嗎?”血少浪一臉看傻子的模樣,“像他們這般強者,平日裏都互相盯著,你不動我不動,你動我也動,只有你我這等擅長空間術法者才可能打破僵局。”

牧長清瞇眼,心中恍然。

三劫境大能的氣息感應範圍想必十分巨大,即便兩者從沒見過,也能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

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比如魔族那道氣息突然接近了或者消失了,飛魚國這邊的對應強者便會緊急行動起來,時刻做好支援準備。

也就大伯能隱藏,畢竟九尾國太遠了。

問完,牧長清點點頭,長出口氣:“行,就這些了。”

“那……可以放我走了?”血少浪試探詢問。

“本來是可以。”

“什麽意思?”

“意思現在不可以了。”牧長清瞇眼輕笑,“你都說了魔神頭顱一擊不成,你便會開啟空間隧道,再傳送兩艘戰船過來——你說說,若真讓你得逞,平波關城內百萬妖焉有命在?”

咚!

血少浪一拳砸在無形的禁錮壁壘上,憤怒道:“我可以不這麽做,直接撤退!”

“不行,我不信,你回了船上肯定要翻臉。”

“我絕對守信,只要你放了我!”

“不行不行。”牧長清再次搖頭,“實話跟你說吧,我就指望著多弄死一些魔,多救一些妖,來增加我在妖族的地位,順便借此改變我未來岳父的對我的觀感。”

“……”

血少浪身體抖了抖,慌張道,“你……你岳父是誰?”

“九尾國國君,狐皇,栗廣武。”

“!!”

血少浪眼睛睜大。

下一秒,他周圍的空間壁壘迅速收縮,頃刻間便縮小到與他身體完全貼合。

通俗易懂點形容,便是他此刻被“凍成了冰雕”。

形狀依在,卻動彈不得。

“你……無恥!”血少浪怒目圓睜,艱難出聲。

牧長清聳聳肩,順手舉起新月戰斧,淡淡道:“無恥就無恥吧,反正殺你這種滿手鮮血的惡魔,我也沒有心理負擔。”

“啊——我血魔一族……不-會-放-過-你-的!!!”

話落,新月戰斧斧刃輕飄飄敲在空間壁壘上。

只聽叮的一聲,接觸點出現破點,緊接著裂痕向四面八方擴散,前後不過三秒鐘便遍布血少浪全身。

再一敲,他隨著空間壁壘碎成了無數塊。

牧長清隨手揮過,撕開裂隙,讓無盡虛空將他吸了進去,暴躁的空間亂流瞬間將他絞殺成齏粉。

“呼……”

“終於弄死了,這家夥身上的血氣一點兒都不好聞,老娘不喜歡!”

新月戰斧化作紅綠兩團光芒分開,並幻化成人形。

沸血雙手叉腰,小嘴撅起老高。

無鋒則四處張望了幾眼,臉色平靜道:“主人,我們到了哪裏?”

“不清楚。”牧長清聳聳肩。

先前和血少浪打得上頭,一路上不知道穿梭了多少次,眼下這條空間隧道到底是去哪兒的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空間動蕩痕跡還在,之前來時我也留下了印記,可以循著回去。”

“那就好。”

“嗯,先休息會兒?看你倆都累了,正好外面局勢應該大致穩住了。”

無鋒點點頭。

融合對於體力和精力消耗頗大,如果不回覆個一半以上,出去了就沒法再次融合,或者只能融合一小會兒,起不到太大作用。

她拽上沸血,兩姐妹懸空盤腿而坐,冥想調息。

牧長清識趣的離遠了些,免得打擾他們。

相比之下,他體力消耗還行,無需打坐,一會兒就自動恢覆了,所以不如趁著這個時間找找幻空石。

畢竟九目那家夥其實人還不錯的,起碼重情重義,為了好姐妹各種忍辱負重,值得幫一手。

心想著,他翻開相關典籍快速查閱,很快找到了關於幻空石的介紹。

“幻空石,天生法寶和藥材,品級範圍五到八品,且不管哪一級別,在同級別中的價格都屬於最高一檔,因為它只生於虛空,偶爾出現在空間隧道,采取難度極大……”

“當作為法寶使用時,其主要作用為致幻;當作為藥材使用時,其主要作用為破幻。”

“圖鑒如下。”

牧長清睜大眼仔細看。

只見典籍上記載的幻空石並沒有生長在他想象的“植株”上,而是一塊一塊直接長於空間亂流,常年累月吸收亂流中微弱的黑暗和空間屬性。

所以,他還有個小作用,可以協助生靈感悟空間之力。

只不過很有限,記載裏沒誰成功過。

“幻空石出現的地方,一定伴隨有空間渦流,擅長空間術法者只要細細感應便可找到,但采取需要格外小心……”

牧長清兀自念叨,認真體會,不多會兒便將各個特點都記了下來。

而後收回典籍,看了眼無鋒和沸血姐妹倆,擡手撕開裂隙。

然而就在他要鉆進虛空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一撮白白的東西從邊上“飄”了過來,並在虛空引力牽扯下悶頭往裂隙鉆。

牧長清眼疾手快,在它進去的瞬間一把撈了起來。

入手有股毛糙感。

他緩緩攤開手,低頭看去,只見這是一搓白毛。

“毛?”

牧長清楞了。

空間隧道裏的亂流雖然遠沒有虛空中的破壞力大,但也絕不是一撮毛發能幸存的,除非這撮毛發來自某個肉身不滅,毫發難損的大佬。

想了想,一抹靈火自掌心噴湧,將白毛籠罩。

幾個呼吸後,不出牧長清所料,白毛一點事都沒有,說明這搓毛的主子實力遠超他。

“奇怪……這種強者還能有脫毛的毛病?”

“誒?等等!這味道怎麽有點熟悉?”

牧長清精神一震,將白毛放在鼻下使勁嗅。

越嗅越怪,越嗅越覺得哪裏聞過。

許久後,他想起來了,驚呼道:“這尼瑪不是狐貍味兒嗎?!”

396、歪……終於有妖來救老夫了?

驚訝過後,牧長清楞在原地怔怔出神。

他想不通這裏怎麽會有白狐毛出現,並且從這毛發粗糙程度來看應該離體有一段時間了。

難道是某個同樣擅長空間術法的白狐族前輩也在這空間隧道裏?

念頭落下,他趕緊四處張望,但就這附近而言並沒有其他的線索。

想了想,牧長清快速回到姐妹倆身邊,招呼她們幻化成刀劍,一路向著“上游”飛馳而去。

沸血一頭霧水,刀鞘閃了閃,茫然道:“怎麽了主人?這麽急急忙忙的?”

“跟我去找個妖。”

“妖?”無鋒亦閃。

為了配合沸血,她凝聚出了一副碧玉透光的木質劍鞘。

“是的,白狐妖,我剛才無意間在這裏面發現了一撮白狐毛,喏,就是這個——”

“哇!這鬼地方怎麽會有毛啊?”

“不清楚,但我可以確定是白狐毛,因為那上面有著獨特的狐族氣息。”

“可是為何要找?他既然能進空間隧道,想必也能走,應該不需要主人你幫忙。”

“難說。”無鋒接過話茬,“萬一他是被放逐進來的呢?亦或者他雖然是主動進來,但迷了路呢?都有可能的,我同意主人的做法,去找找,確認了好安心,畢竟那是夫人的同族。”

沸血恍然,點點刀柄表示讚同。

於是牧長清催動靈力,全速前行,一路上靈識全開,生怕錯過任何跟靈力有關的東西。

姐妹倆則東張西望,肉眼偵察,看看還有沒有白狐毛或者別的什麽跟靈力無關的物件。

大約十來分鐘後,這條隧道依然沒有看見盡頭,主仆三人一無所得。

又過了十分鐘,隧道連續轉了好幾個彎,但還是沒有收獲。

直到又三分鐘後,無鋒終於發現了一樣東西,飛身而起幻化成人形,沖向隧道中央。

等回來時雙手捧著塊臉盆大小的破木板,並且木板呈現出一定弧度。

“這是……”牧長清皺起眉,伸手接過。

木板入手還挺沈,就這麽一塊估計得有小五十斤,摸上去手感略顯粗糙,但這應該是長時間被空間亂流沖刷導致的。

又試著屈指敲了敲,木板立即發出沈悶的“噗噗”聲。

毫無疑問,他完全不認識這是個啥。

好在有無鋒在,身為樹神的女兒,她不說認識所有樹,至少大部分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她稍稍檢查了幾下,確定道:“這是梭樹加工後的木板。”

“梭樹?”

“嗯,這種樹很少見,只長在陰暗的靈氣濃郁之地,成長周期以百年為單位,一百年幼生,三百年才勉強算成年,而且即便成年後個頭也不是很大,跟普通樹差不多。”

“那它能幹嘛?”

“不能。”

“?”

“……”

唰的一下,無鋒臉上飛起紅霞,連連擺手,支支吾吾道:“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它……它……”

牧長清哭笑不得。

沸血則在一旁揶揄:“嗨呀~沒想到我家風風一天到晚也在想些不正經的。”

“沒有!”無鋒窘迫無比,囁嚅道,“我一時嘴快了而已……而且什麽叫‘也’?”

“呃……沒什麽沒什麽,你說你的!”

“……”

無鋒剜了她一眼,低眉垂眼,不敢直視牧長清,繼續輕聲解釋:“梭樹最大的作用就是制作梭舟,而梭舟又是用於穿梭空間的一種特殊載具,對空間亂流有很強的耐受性,並且天生親和空間波動,馭使者只要註入靈力,梭舟便會自動將靈力轉換成偽空間之力。”

“這樣啊。”

“嗯,但真要跟主人這種存在比,梭舟還是差了遠,限制很大。”

“比如呢?”

“比如不能呆太久、穿梭距離不夠遠、自由度不夠高等等,一般只拿來緊急趕路或者探究空間用。”

牧長清點點頭,了然。

隨即又看了看這塊木板,見其邊緣破裂痕跡明顯,心頭不由得咯噔一下,遲疑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那位白狐妖可能遇到了大麻煩。”

無鋒面色嚴肅:“是的。”

“走,再找找!”

靈力湧動,主仆三人再次前行。

這一次沒過多久,他們便在隧道的某個拐角處一次性找到了五十二塊大小不一的梭舟碎片!

簡單拼湊一番,大約相當於半條梭舟。

不僅如此,裏面還有十幾縷白狐毛和一大堆碎布,以及很多亂七八糟的物件。

像什麽水壺啦、幹糧啦、衣服啦、書本啦……數不清,但無一例外都不覆正常模樣了。

“哇,真的是白狐族的,而且是天妖白狐!你們看,這塊衣服碎片上有圖騰印記,跟夫人的一模一樣誒!”沸血舉起一塊破布興奮道。

牧長清趕忙湊過去看。

果不其然,那白狐頭圖騰跟栗子香所在的天妖白狐族完全一致。

正要拿過來細看,另一邊,無鋒也有了新發現,手裏捧著本勉強還算完好的書本,蹙眉道:“不僅如此,這位白狐……不,這位前輩實力應該不俗,這本功法我竟然完全看不懂。”

“哦?我瞧瞧。”

牧長清隨手一招,功法落入手中。

由於封面早就不知所蹤,他也不知道此功法到底叫什麽,但細細品去,卻能明顯感受到不同尋常。

片刻,他斷定這至少是本上品禁訣!

假若能看到完整版,說不定還可以更大膽些猜測……

“難怪他的毛發可以抵禦空間亂流侵襲,這般強者,身上的每寸肌膚、每根發絲,早已非同尋常。”

“是的,但強如他還是出了事。”無鋒皺起眉頭,“也不知他如今是否還活著。”

“理論上活著,但實際上誰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麽,所以不好說。”

“嗯。”

思索間,沸血忽然飄飛過來抓住牧長清胳膊,將他往附近拽,好奇道:“主人,你來看看,為什麽這些東西都在這個拐角處原地轉圈圈啊?”

轉圈圈?

牧長清楞住。

隨即下意識看去,只見這一大堆殘骸果真如她所說,都在附近不斷繞圈,還很有規律,均為順時針,速度也大差不差。

頓了頓,他閉上眼認真感受,很快便睜開,露出了然之色,笑道:“很簡單,其實你可以把空間隧道理解成河流。”

“河流?”

“是的,隧道裏的空間亂流則可以理解成河水——見過群山間的河流大拐彎吧?”

“見過,怎麽了?”

“河水在途經這種地方的時候,由於浪潮拍打周邊山崖會形成回流,導致原本直接下去的河水要在那兒轉個圈,有些甚至會轉很多個圈,形成漩渦。”

牧長清用手比劃了幾下,試圖讓她更清楚理解,“這裏頭也是一樣的原理,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這條空間隧道的一個大拐彎,亂流經過這兒同樣會造成這種問題。”

沸血眨眨眼,好像明白了好像又沒明白,遲疑道:“所以……這堆殘骸碎片就一直停留在這兒?”

“嗯,但隨著時間推移,其中一部分肯定會‘不小心’隨波而走,這正好能解釋為何梭舟殘骸拼湊不全,而我又在‘下游’意外發現白毛。”

“唔……我大概懂了。”

牧長清笑了笑,拍拍她頭,轉身看向隧道“上游”。

按照他心裏的猜測,這艘梭舟應該就是在附近解體的,其中原因十有八九跟空間亂流有關。

當然,不可能是眼下這種比較溫順的款,而是像千年不遇的洪水一樣暴躁的款。

梭舟躲避不及,被洪流正面擊中,狠狠地拍打在隧道壁壘上,拍成了碎片,之後就在回轉作用下被亂流限制在了這個角落裏。

看痕跡,估計少說有十年八年了。

唯獨奇怪妖去哪兒了?

難道他還有別的梭舟?

想不通,牧長清長出口氣,吩咐姐妹倆繼續翻找殘骸。

不多時便找到了更多天妖白狐族有關的東西,其中有塊玉牌引起了他的註意。

玉牌大約巴掌大小,通體潔白,輪廓並不方正,很圓滑,上頭刻有一只兇氣逼人的九尾白狐,下邊則刻了兩個字——“白虹”。

按照常識,玉牌通常用來表示身份地位,或者用於聯絡,眼下這個理論上也不例外。

“是名字裏有白虹,還是稱號裏有白虹?”牧長清挑了挑眉。

無鋒沈吟,猜測道:“都可能,但我傾向於稱號,因為一般來說行走在外都是報稱號,只有朋友之間才會用名字。”

“嗯,有道理,那應該稱他……白虹妖尊?我覺得他實力不會低於洞天境,甚至很可能和大伯一樣是三劫境。”

“附議。”

“那就好找了。”

牧長清突然揚起嘴角。

掌心翻轉,足足幾十本天妖白狐族族譜便出現在手中,他笑呵呵道:“先前栗子為了讓我對天妖白狐族更了解,特意將他們的族譜給了我,可惜那段時間忙於修煉一直沒看,未曾想今日派上了用場。”

“那快找呀!”沸血忍不住催促。

“別急,這玩意兒多著呢,重名的更是數不勝數,得仔細找,你倆也幫我盯著點,省得漏了。”

“嗯嗯!”

主仆三人懸空盤坐,伸長脖子張望。

一頁……

兩頁……

三頁……

從兩萬多年前的上古時代一路翻下來,三人眼睛都快看瞎了。

半晌才反應過來沒必要看這麽久遠的,畢竟能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要麽飛升上天了,要麽飛升進土了。

於是直接從偏後,距今大約兩千年前的族譜翻起。

然縱如此,信息量依然很大。

花了快倆小時才看到栗子香這一代,名字或者稱號裏有“白虹”的,共計五位。

其中兩位分別在一千八和一千六百年前,實力最高化身境,顯然不符合條件。

一位在一千年前,實力洞天境,勉強符合條件。

還有一位在五百年前,實力更低,只有元神境,幾乎想都不用想。

於是便只剩最後那位了。

“栗白虹,男,生於蒼星歷九五四二年五月初三,卒(不詳),號“白虹妖尊”。父親栗大昀,母親栗卉。已婚,配偶一妻一妾,正妻……膝下有二子一女,長子栗……”

話半終止。

牧長清忽然瞪大了眼睛,跟見了鬼似的。

無鋒和沸血亦如是,隔著主人互相對視,小嘴微張,半天合不攏。

良久,三人同時吞了口唾沫,牧長清磕磕跘跘繼續念道:“長子栗……栗廣文,次子……栗廣武,女兒栗仙靈……重大妖生經歷:任九尾國第一百二十二任國君……嘶——”

他倒吸口冷氣,腦子飛速運轉。

難道在這條空間隧道裏出事的那位白狐族前輩竟然是太上皇?!

是大伯和岳父的父親,栗子香的爺爺?

“風風,霏霏,我想起來了。”牧長清喃喃道。

“什麽?”二女異口同聲。

“栗子以前跟我提過一嘴,說她的爺爺在幾十年前為了追求修煉,不惜進了白狐城傳送大陣裏的空間隧道,因為空間隧道的時間流速比外面慢許多,某種程度上可以視作加快了好幾倍修行速度。”

“然後呢?”

“然後再也沒出來過!九尾國找了不少空間術法大能前去搜尋,皆一無所獲。推測可能是修煉中沒留神,被空間亂流裹走了。”

“這……”

“現在看來是真的!”

牧長清豁然起身,神情振奮。

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發現栗子她爺爺的蹤跡,除了緣分,這事兒沒法解釋。

而且,假如自己能順藤摸瓜,成功找到他老妖家並帶出去,那……即便狐皇也得客客氣氣的吧?

“嘿嘿……嘿嘿嘿……”

“主人?”

“主人!”

“啊?怎麽了?”

“你口水流下來了。”

“……咳,不好意思,想遠了。”

牧長清順手抹了把嘴,斂去笑意,收回族譜,將註意力重新放在了那玉牌上。

眾所周知,玉牌可以植入聯絡功能,眼下這個說不定也有。

頓了頓,他舉起手,一股精純的靈力自靈渦湧出,鉆入玉牌中。

……

玉牌泛起了光芒。

頭一秒沒反應,但等到第二秒開始出現動靜了。

那邊悉悉索索傳出了些許聲音。

好像是……衣物摩擦聲?

主仆三人面面相覷。

稍作思索,牧長清正要開口,那邊傳出一道有氣無力,無比嘶啞的聲音:“歪……終於……終於有妖來救老夫了?”

397、老狐貍出山了

這聲音聽上去是那樣虛弱,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仿佛喉嚨裏灌滿了泥土。

說完,他重重地呼吸了一下,接著大概是因為許久沒這樣過了,不適應,接連發出十幾聲咳嗽。

“咳咳……咳……見笑了……老夫已百餘年未曾……言語,嗓子過於幹巴……”

百餘年?

沸血歪頭看向牧長清,正要問,無鋒解釋道:“你忘了主人先前說的嗎?空間隧道時間流速較慢,他在這裏過了百餘年,外頭實際才幾十年。”

“對哦。”

“咳,是兩位小姑娘?”栗白虹又開口,“倒真是意外……”

“不不不,找到您的是我倆的主人。”

“主人?”

“是的。”沸血連忙回答。

完事兒扯了扯牧長清衣服,低聲催促道:“說話呀主人,你發什麽呆?”

“呃……”

牧長清吞了口唾沫。

不知怎的,他發現自己不會說話了,連最基本的招呼都忘了怎麽打,身體微微顫抖。

對面可是栗子的爺爺啊!

九尾國太上皇!

強大的妖尊!

據栗子說,他是個既爽朗又暴躁的老狐貍,有時候還很沖動,跟狐皇栗廣武相似度少說有七成。

這樣的存在,如果知道自己睡了他孫女,還播了種,還未經正式允許偷摸成親……

他會怎麽想、怎麽做?

是介於救命之恩就這樣作罷,還是翻臉不認人,站在狐皇那邊?

好忐忑……

想完,牧長清又吞了口唾沫,嘴巴張開,支支吾吾道:“那……那什麽,是……是我找到您的。”

“多謝,你姓甚名誰?是我九尾國哪家子弟?”栗白虹聲音清楚了些。

“這個……我不是九尾國的。”

“哦?那是何妖?”

牧長清沈默。

一會兒看看沸血,一會兒看看無鋒。

見她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無奈笑笑,鼓起勇氣道:“實話跟您說吧,在下牧長清,牧場的牧,長短的長,清澈的清,是一名人類。”

話落,對面動靜停止。

栗白虹似乎有些驚訝,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出聲:“人類?”

“是的。”牧長清硬著頭皮回覆,“但是您放心,我對妖族沒有任何惡意!甚至我的未婚妻就是妖,跟、跟您還是同族呢。”

“哦?普通白狐還是天妖白狐?”

“天妖。”

對面又沒動靜了。

牧長清心跳一下子加快許多,握玉牌的手不自覺用力。

若非此物特殊,多半要被他直接捏成碎片。

半晌,見栗白虹不吭聲,他忍不住強調道:“前輩,我跟她兩情相悅,背後也未曾摻雜兩族之間的任何矛盾,單純就是互相喜歡。”

“然後呢?”

“然後……然後希望您能夠成全!”

“成全……”

栗白虹喃喃念叨。

驀的,他長出口氣笑了幾聲:“要老夫成全,看來你倆之間遇到了不小的阻礙?”

“是的,她地位很高,我不怎麽配得上。”

“哈哈哈,在老夫面前沒有地位高這一說!小子,你大可放心,這件事老夫管定了!說吧,是誰,或者是哪家阻礙你倆在一起?”

“唔……不急說,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您救出來,我這都小事。”

牧長清一臉“諂媚”。

他可不笨,如果現在直接說出來,保不齊會招至反感,比如被栗白虹認定他變相威脅之類的。

果然,玉牌對面笑得更開心了,連說了幾聲好。

牧長清亦跟著傻笑:“嘿嘿,所以晚輩要如何尋您?”

“簡單,老夫渡一絲靈力過來,你循著靈力感應便能找到老夫所在了。”

“好!”

手中玉牌再度綻放光彩,一股強大力量立即開閘洩洪般湧了過來,氣勢驚人,瞬間將三人逼退。

這特麽是一絲?!

牧長清目瞪口呆。

這“一絲靈力”幾乎跟他全力出手差不多了,簡直不要太誇張。

“不好意思,許久未用有些生疏,稍微釋放多了點。”

“稍微……”

牧長清一頭黑線,但表面上還是乖巧回應道:“沒事,無礙的,這樣反而更方便我追蹤。”

“嗯,那便有勞小子了。”

“客……”

氣字還沒說出口話音便終止。

牧長清忽然眨了眨眼,一動不動盯著玉牌,臉上滿是狐疑之色。

不知為何,他發現栗白虹的靈力並沒有指向遠方,而是停在了原地。

而且同樣奇怪的是,這股靈力幾乎是在栗白虹話音落下的同時就傳遞到了玉牌中,根本沒有“過程”。

本來按他估計應該要等一會兒。

“難道……”

牧長清眼睛漸漸睜大,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大腦,促使他急忙詢問道:“前輩,您知道自己現在大概處於一個什麽樣的環境裏嗎?”

“當然知道,老夫正在空間錨裏。”

“空間錨?”姐妹倆異口同聲。

牧長清順便解釋:“空間錨是一種在虛空中保命用的法寶,非常珍稀,啟用後會形成一圈保護層死死錨定在原地,將裏面的生靈及物品保護起來,免受亂流、虛無和黑暗侵蝕。但它有個缺點,一旦啟用,只要外界威脅沒有降低到它的閾值之下,它就無法解開!”

沸血舉起小手追問道:“暴力破開也不行嘛?”

“可以,但那般做,就等著永墮虛無吧。”

“……”

玉牌裏傳出苦笑:“小子所言極是,老夫此刻就在虛空之中,周圍亂流奔湧,暴躁無序,黑暗和虛無無時無刻不在試圖毀壞空間錨。”

“那您是怎麽掉進去的呀?”無鋒輕問。

“唉,說來話長,算是意外吧。那天,老夫照常馭使梭舟尋找合適的修煉之地……”

栗白虹重重地嘆了口氣,言語裏滿是回憶之色,靜靜講故事。

當然,故事其實不長,劇情跟牧長清猜得差不多——他單純就是背時,不幸遇到了多年難得一見的“洪災”,逃離不及給吞噬了,梭舟當場解體。

而他自己仗著修為高深硬抗。

奈何“洪水”一波接一波,壓根沒有停下的意思。

無奈,他只能祭出一次性法寶將空間撕裂,一頭鉆了進去,試圖躲避。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才是真正噩夢的開始——裂隙對面是虛空!

而且不是尋常虛空,是暴亂區!

其危險程度遠超其他區域!

栗白虹能怎麽辦?

只能祭出空間錨當縮頭狐貍咯,一當就是一百二十年,期間這片暴亂區就沒消停過,空間錨也沒有主動解除防護。

總結下來,他這一百多年的妖生就兩個字,真他娘的倒黴。”

牧長清默默聽著,等他說完這才追問道:“所以您當初是在梭舟解體的地方進行以上行為的?”

“是的。”

“那我懂了。”

“哦?懂甚了?”

“我懂了為何您的靈力會瞬間傳遞到玉牌裏,因為……您現在就在我附近!”牧長清神情認真。

話落,他舉著玉牌在周圍幾百米範圍內閃來閃去。

很快就確定了靈力來源的準確位置,在梭舟廢墟左邊三百二十米處。

考慮到對面乃虛空暴亂區,牧長清特意讓姐妹倆離遠了些,免得被吸進去。

待一切準備就緒,他沖著玉牌沈聲道:“前輩,我準備好了。”

“好!老夫也已準備妥當!”

“那我開始了。”

“有勞。”

嗡——

大量空間之力自體內湧出,將牧長清包裹起來,身體變得虛幻無比。

下一秒,他並掌為刀,大喝一聲向前砍去:“開!”

掌落,原本安安分分的空間亂流立即躁動起來,一條數米長的黑色線條悄然出現。

幾乎同時,線條擴大成裂隙,狂暴的黑暗氣息噴湧而出,直上數百米,在這七彩斑斕的空間隧道裏格外紮眼。

與之一同的還有巨大虛空引力,將空間隧道裏的亂流和物質瘋狂往裏拉,即便遠在數千米外的姐妹倆也能清晰感受到,如果不刻意控制的話,身體絕對會被牽引過去。

唯獨牧長清沒有受到太多影響,站在邊上穩如泰山。

頓了頓,他雙手結印將力量伸入內部,尋找空間錨,前後僅僅幾秒鐘便找到了。

“出!”

又一聲大喝,牧長清做出拉扯動作,一個雞蛋似的光殼便被他用力拽了出來,劃過優美的拋物線飛向姐妹倆所在之處。

緊接著,裂隙悄然合上。

引力消失、黑暗潰散、躁動的空間隧道迅速恢覆正常,好似什麽也沒發生過。

“呼……”

印法結束,牧長清松了口氣,瞬移來到姐妹倆邊上,擡手穩穩接住空間錨並放下。

裏面,一個樣貌狀態相當差的老頭正盤膝而坐。

和栗子香一樣,他生了滿頭白發,身後九條白色狐尾,可惜因為百餘年未曾打理,他的發質情況堪憂。

頭發幾乎變成一縷一縷的了,又幹枯又雜亂,有些地方甚至能反光。

狐尾更糟糕,好多地方都脫了毛,沒脫的也都結球了,尋常梳子估計根本梳不動,得上金屬開毛梳。

再看衣服,衣服情況倒是要好不少,不過這應該不是他最開始穿的那件,畢竟他有儲物器,裏面的生活日用品肯定不會少。

然後面容極其枯槁,身材極其瘦削,乍一看比乞丐都不如,也不知多少年未曾進食了。

若非靈力養著,早死了個球的。

牧長清看了幾眼,心中五味雜陳,輕聲道:“您……”

話沒出口,只聽栗白虹忽然大笑不止,站起身,在空間錨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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