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58)

關燈


牧長清內視己身,稍稍感應,確定道:“按照目前進度,等到飛魚國的時候應該就差不多了。”

“那還不錯,我就慢許多啦,估計還要三個月才到化身境後期。”

“嗯,不急,等進了洞天福地會快不少。”

“是的呢~”

她靠緊些,緊緊貼著牧長清胳膊繼續觀戰。

下方,青瑩出擊後沒多久,栗荀由於擔憂媳婦兒安危,也按捺不住,率領十名元神境大妖加入戰局。

一時間讓吃瓜群眾看花了眼,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怎麽打著打著,妖族的也參與進去了?還是遠在數萬裏外的九尾國的妖。

而且……

他們好像在幫其中一方人類?

轟!

一顆“流星”從天上掉落,狠狠地砸進山裏,崩碎半邊山崖。

但馬上,那“流星”就重新沖上天,反手揮舞刀鞘擋住沸血,再一刀斬過,將不遠處掠陣的一名赤狐砍傷,頓時血流如註。

好在栗子香早就給他們套過各種增益buff,其中自然包括治療。

在鮮血出來的瞬間,濃郁生命氣息立即全部湧向傷口,將傷口堵住,並迅速愈合。

赤狐趕緊撤退,隨後隊友補上空位,在旁邊不斷騷擾李常新。

可惜後者如今實力遠非他們能比,僅僅幾個回合下來便不同程度負傷,饒是青瑩也有幾分吃力。

“刀……給我……給我!”

李常新雙目血紅,表情扭曲,嘶啞大吼。

鐺!

雙刀相碰,爆發層層靈力漣漪,緊接著便是一陣快到眼花繚亂的近身刀舞,一步步逼迫青瑩後退。

李常新愈戰愈勇。

那血紅的雙目原本還能看見眼仁,此刻完全不見了,整個就是一片血色。

而他的氣息也隨之再次拔高。

一刀。

兩刀。

三刀。

李常新每一擊皆全力而為,完全不考慮後果,青瑩很快招架不住。

終於,在一聲百裏可聞的“給我”過後,他左手發力,刀鞘徑直砸在她肚子上,將她砸得口吐鮮血,倒退數百米。

而鮮血噴灑在鞘身之後,血光大漲,隱隱間讓他氣息又強了幾分。

以至於脫身前來支援的栗荀也有點不是對手。

二者交手數十個回合,最終以一招之差,被劃傷了胸口,被迫後撤,其他狐妖亦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戰力降低不少。

好在陸家那邊占優,李林山被陸怡安一箭射斷左前臂,不敢再強行與她對陣。

天上,栗子香神情嚴肅,小手置於箏弦之上,隨時準備支援。

牧長清亦反手抓住了後方無鋒的劍柄,只待情況惡化便殺將上前。

“要上嗎?”她輕聲問。

“再等等。”牧長清雙目凝視,一動不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雖然沸血的出現已經有暴露可能,但她到底是很少見的長刀姿態,見過的妖極少。”

“嗯……話說回來這個人類好厲害啊。”

“不,是沸血厲害,他本身實力也就那樣,最多中上之姿。”

“是嗎?”

牧長清肅穆點頭:“是的,當日對陣龍君時,其實我還有張底牌,那就是像李常新如今這樣,以身飼刀,變成只知殺戮的大魔頭,實力會短時間暴漲數倍,甚至幾十倍。”

“哇……”

栗子香驚訝出聲,小嘴張大成O型,一臉不可思議。

那是什麽概念?

以他元神境前期的底子怕不是能活劈了化身境!

難怪連化身境後期的栗荀也不是李常新對手……

不過這種秘法使用代價肯定不小。

牧長清指了指自己心臟,一字一頓道:“稍有不慎,血氣反噬,爆體而忘,亦或是血液流幹致死,我第一次使用霏霏戰鬥時就差點控制不住開啟秘法。”

“……對哦,那會兒你也兩眼血紅,戾氣極重,氣息特別不穩。”

“嗯,所以我不認為李常新今天的下場會在這兩個之外,霏霏會給他放上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他。”

“這……”

話音落下,瘋魔了般的李常新身形閃爍間將陸怡安重創,再一刀淩空斬過,所有陸家族人全部狂吐鮮血,如斷線風箏掉下天空。

緊接著,他扔掉手中刀刃,對著沸血張開右手,沙啞道:“刀來!”

咻——

沸血掙脫青瑩,直沖李常新,在他身前三米左右位置停住。

刀尖朝上,刀柄朝下,濃郁血氣繞著刀身旋轉,和那刀鞘發出頻率一致的共鳴。

李常新狂喜,像個瘋子般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四年了,我終於找到你了!來吧,歸位,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力量!”

他將刀鞘口子朝向前方,下一剎,沸血化作流光鉆入。

嗡——

天地震動,刀吟不斷。

沸血綻放出前所未有的血光,即便遠在數百裏外都能看見,濃郁血氣不知道把多少妖熏吐了。

待到血光漸漸消散,李常新笑容戛然而止,立在半空一動不動,頗為詭異。

373、做人不要太雙標

天地寂靜。

所有人和妖都將目光投向了李常新,面露驚駭,包括在遠處觀戰的各個吃瓜群眾。

能引發這般異象的武器,該是何等品級?

仙器?

還是準仙器?

應該不會比這更低吧?

一時間震驚者有之,眼饞者亦有之,但不管哪樣誰都不敢上前,生怕被祭了刀。

最後到底還是李林山捂著斷臂飄飛上前,欣喜道:“好好好!不枉我等十四年心血,沸血神刀終於到我李家之手了!陸怡安,你現在有何想說?”

他猛地看向前方。

陸怡安面色慘白,身上雖無明顯傷口,但受了內傷,體內器官幾乎沒有一個完好無損的,這可比李林山斷臂嚴重多了。

她剛一張嘴便吐出不少血沫,喘息道:“刀者,來路不正,用者,心術……咳,心術亦不正,李家……早晚被其所害!”

“這便不勞陸大小姐關心,有這力氣,你還是想想如何活命比較好——下跪求饒?”

“呸,做夢!”

“確實做夢……”李林山瞇起混濁的眼睛,看向自己斷臂。

傷口處已經止血,但依然猙獰,可以看見參差不齊的血肉和碎骨,光看著都疼。

而這一切都是拜陸怡安所賜。

他冷哼一聲,來到李常新身旁,吩咐道:“常新,沸血神刀時隔十四年重新合體,理當慶祝,以老夫之見……拿她祭刀最是合適不過!”

李常新默不作聲。

李林山自顧自繼續說道:“先去了四肢,再斬掉頭顱,然後連同她那些族人也一並斬了,丟在這深山之中,任野獸啃食!”

“你……”陸怡安怒目。

“怎麽?怕了?”

“呸!要殺要剮你直接來,我陸家不好過,你李家也早晚死在自己手裏!”

李林山冷笑,只當她是臨死前的口頭掙紮。

頓了頓,他看向李常新並輕輕揮手:“動手吧。”

“……”

“常新?老夫的話沒聽到嗎?”

“……”

“殺了她!”

“……”

“你怎麽回事?”

李林山皺眉,面帶不悅,猛地拍了下他肩膀,“常……”

話未說完,他只覺掌心傳來一陣濕熱感,下意識擡手看,只見掌心上竟被鮮血覆蓋,猩紅一片。

再下意識擡頭,便瞧見李常新的肩膀上竟然出血了!

先是滲,一點點溢出衣服表面。

接著變成了汩,血水汩汩往外冒。

再然後是滋,就像水杯裂了縫似的,持續往外滋,並且不只是肩膀,身上許多地方都開始滋血——肩膀、脖子、頭皮、脊背、手臂、胸腹、大腿……

一道、兩道、三道……十道……二十道……

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工夫,李常新成了“噴泉”。

除了牧長清,所有人和妖都懵了,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李林山更是面色劇變,全身止不住顫抖,驚懼呼喊道:“你……你這是怎的了?!”

李常新依然沒有吱聲。

反而在他這句話落下後情況變得更糟糕,那些皮膚裂縫阻擋不住內部壓力,猛然綻開,大量血水奔湧而出,瞬間將他變成血人。

連帶著旁邊的李林山也被波及,被濺了一身紅。

“長清,他這是怎麽了?”栗子香一動不動看著,嘴上小聲問,“看起來好像被反噬了。”

“自信點,就是被反噬了。”

“唔……霏霏幹的?”

牧長清輕點下巴,松開抓著無鋒劍柄的手,笑道:“沒錯,那最後一根稻草已經被她放上去了,導致李常新所獲力量超過了他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進入反噬狀態,後果嘛……”

栗子香面色微變:“爆體而亡。”

“嗯。”

說完,李常新身體再度變化,整個人像氣球一樣鼓了起來,手臂和大腿膨脹到原先的兩倍多大小。

五官互相擠壓、扭曲,變得極度可怖。

尤其肚子,跟塞了一大堆籃球似的,衣服都被崩裂了。

至於血液早已流幹,此刻湧出的全是精純度極高的血色靈力。

到了這一步,再不明白情況那就是傻子。

李林山顧不上別的,徑直將沸血從李常新手中奪走,轉身就跑。

三秒鐘後,李常新炸了。

從骨頭到肌肉再到皮膚,從靈渦到腰腹再到全身,裏裏外外全面爆炸。

一股撼天動地的力量席卷四周,摧枯拉朽般毀滅沿途的一切。

趁亂,牧長清隨手劃過,將栗荀兩口子和十名元神境狐妖,還有陸家的所有人傳送到後方深山裏的安全區域。

而李家就沒那麽好運了。

除了李林山和另外兩名化身境,剩下的幾個族人全都慢了一步,被爆炸波及,慘叫聲此起彼伏。

瞧見這陣仗,圍觀的妖哪兒還敢看?紛紛撤退。

直到幾分鐘後動靜減弱,他們才小心翼翼重新折回,查看現場情況。

不出意料,李常新不見了,氣息消失。

下方森林也被爆炸波及,數千畝山林消失不見,淪為廢墟,偶爾才能看到一點碎肉或者衣物碎片散落,要多慘有多慘。

“都……都死了?”有妖不可置信道。

“差不多吧,剛才那股爆炸釋放出的力量已經無限接近洞天境大能,以他們的修為不可能阻擋。”

“好慘,還好是人類內鬥,不然我妖族損失慘重。”

“誰說不是呢……哎?話說那把神刀去哪兒了?”

這邊討論著,遠處深山之中,李林山一眾亦心有餘悸,渾身直發抖,身體被汗水打濕了一遍又一遍。

一名同伴背靠樹幹,深吸幾口氣平覆心情,看向他,顫抖道:“大長老,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少主爆體而亡,其餘族人也死傷慘重,我等要如何回去覆命?”

“……”

李林山閉上眼。

大抵也是在平覆心情。

很快,他重新睜眼,舉起手中沸血沙啞說道:“無妨,沸血神刀已被我拿回,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況且陸家全軍覆沒損失更大,等我們回去,吞並陸家,元氣自可恢覆。”

“呼……這般想倒也的確如此。”

“那我們撤?”另一名李家族人提議。

李林山點了點頭,正要說話,手中沸血突然爆發巨力掙脫他,懸停在眾人前方。

他老臉當即變了色,低聲呵斥道:“沸血,你這是做甚?還不速速與我等回到族中!”

“回?回你媽個頭啊?你特麽誰啊你?”沸血張嘴便噴,刀身忽閃忽閃。

三人不由得僵住。

這器靈的脾氣還真是跟她屬性相匹配……

李林山面色陰晴不定,繼續道:“老夫乃澤夢國嵐霖州李家大長老,背靠三流宗門氣海宗,實力強大,絕對不會辱沒了你。”

“哦,就這?”

“……已是極強。”

“有九尾國天妖白狐族一半厲害嗎?”

“……”

李林山僵住。

這不鬧呢?

跟九尾國天妖白狐族比提鞋都不配好嗎?

稍稍組織語言,他質問道:“你前主明明是只青狐,與天妖白狐族有何關系?”

沸血晃了晃身子:“老娘幾時說過青姨是我主子了?”

“什麽意思……”

“老娘的主子也是人,一個超級超級帥的美男子,而老娘的女主子則是天妖白狐族的,也超級超級漂亮,懂了嗎?”

“……”

李林山心臟咯噔一下。

李家雖然一直以來都是對外界說,顧家那名叫顧木的幼子當年被妖獸吃了,但他們很清楚——沒有!

不但沒死,他還逃了。

如今看來……他竟然跟天妖白狐族勾搭上了?!

這著實不是個好消息。

“可是顧木?”李林山沈聲詢問,同時,他別在身後的右手悄悄喚出一張頗為寬大的特殊靈符。

然而就在他準備撕碎時,手上突然一空,靈符不見了。

“誰?!”他猛的回頭,只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好幾道身影。

領頭的那位男子身著黑衣,背負碧玉巨劍,正細細打量他那張靈符。

“七品祛靈符……嘖,大手筆,老東西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圖清除我家霏霏的靈智。”牧長清瞇眼輕笑。

不等李林山開口,他自顧自繼續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牧長清,沸血的主人,顧木準確來說是她的前主人。”

“……”

這般說來,他身旁那只女白狐應該就是天妖白狐族的了。

也可以解釋之前為何會突然殺出那麽多狐妖——他們在故意下套,想奪走刀鞘。

李林山下意識後退兩步。

單論紙面修為他比在場這些都高,但架不住傷勢嚴重,實際戰力可能砍半都不止,打肯定打不過。

另外兩名同伴見狀,亦後退,神色緊張。

場面一時間安靜下來,牧長清頓了頓,翻手將七品袪靈符收入雙生手鐲,邁步向前。

近了……

更近了……

李林山三人齊吞口水,搞不懂一個元神境中期都還差了一線的年輕人怎麽會給他們帶來如此大的壓迫力。

忽然,三人體表靈力爆起,同時奔著三個方向瘋狂逃竄,眨眼不見了身影。

但牧長清不慌不忙,嘴皮子輕微張合,似乎是在數數,當“零”落下,前方空地憑白抖動起來,裂隙打開,三道身影重新出現在原地。

“……”

“……”

“……”

李林山目瞪口呆,接著像是想起什麽,指著牧長清顫顫巍巍道:“你……是你?傳聞中打敗了龍君分身的那個人類男子?”

牧長清點頭:“是我。”

“你可知修仙者聯盟如今到處在找你?就連我們這些常年在外的,也都收到了傳信,務必找到你並將你帶回人類世界進行培養!”

“這倒是未曾聽聞。”

“那你現在知道了,走,我們回人類世界,剛才這些都只是誤會而已。”

李林山立馬換了臉色。

牧長清表情平靜。

若換做其他人,看在這則消息和同族的份兒上,他放也就放了,但這三位不行。

因為互相之間有直接利益沖突!

牧長清確信,一旦放他們走,萬龍國十有八九轉頭就會聞著味兒找過來。

還有沸血。

李家謀劃了這麽多年,不惜整垮顧家,又不惜花費十幾年光陰尋找,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肯定會想方設法奪取。

再不然還有顧木。

當初接手沸血時,他答應了顧木要幫他報仇,眼下正是機會,殺個大長老外加兩名化身境大能,怎麽著也能將報仇進度表拉到百分之三十吧?

順手還可以從陸家那兒拿份人情,等陸家回去,他們自然會算上他那一份,好好“照顧”李家。

某種意義上同樣算替顧木報仇了。

雙方沈默了一會兒。

牧長清搖頭:“不,這裏很好,我目前不打算去人類世界。”

“那……我們先走?”

“急什麽?主人還有好多事要問你。”

沸血接過話茬,飄飛上前,繞著牧長清緩緩旋轉。

相比之前,她這會兒一丁點暴躁的情緒都沒有,就像一只被馴化的小野貓。

除了羨慕和眼紅,李林山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這十幾年的謀劃難道終究為他人做了嫁衣?

僅剩的右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他呼出口濁氣,煩躁道:“問!”

“好,這第一件要問的……是這東西,你可認得?”

牧長清掏出了在雲霄州和貓皇寶庫裏弄來的兩塊陣法碎片。

甫一見此物,李林山便下意識瞪大眼睛,又迅速斂去,搖頭沈悶道:“不認識,不過兩塊破石頭而已,天底下多了去了。”

“你不誠實。”牧長清平靜道。

說完,沸血身形閃爍了一下,眾人隱約聽見一聲輕微的刀吟。

緊接著李林山右手腕出現血線。

一秒鐘後——

啪嗒。

右手掉落在了草地上,將附近染紅,而李林山此刻似乎還沒產生痛意。

眼睜睜看著牧長清將斷手拾走,並取下食指上的戒指。

完事兒,劇痛如潮水般襲來。

“啊——————”

李林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又順勢倒下,左手本能的想來抓右手,結果一抓兩只手都是空的。

兩名同伴又怒又急,趕緊幫他止血,呵斥道:“身為同族,你卻當著眾多妖族的面殘害同族,你不配做人!”

“別這麽雙標。”

牧長清擦了擦戒指,將其遞給栗子香,柔聲道,“該你了,我修為不夠破他的封印。”

“嗯,我來就好,你繼續問吧。”栗子香回以微笑,全程沒去看那斷手。

“好。”

他重新看向三人,隨手劃過,空間撕裂,躲在附近的陸家族人便邁步過來。

374、姐姐的丈夫的姐姐應該叫什麽?

那相比於李家三人,陸家的情況要好許多。

特別是陸怡安,之前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此刻卻已經能夠自由行動,臉上也恢覆了不少血色。

她冷冷地註視著李林山,漠然道:“牧公子若不配為人,難道你們配?先前是誰說的要將我削成人彘?此等虐殺行徑,畜牲不如!”

“啊————”

李林山依然慘叫不休,無法回答她。

牧長清皺了皺眉,稍作思考,伸手輕戳栗子香纖腰:“栗子,先幫他把血和疼止一下吧。”

“嗯?心軟啦?”

“沒有,我只是怕他死了,一會兒沒法回答我的問題。”

“也對。”

栗子香中斷破解,嫩白雙手靈巧地挽了幾個手花,釋放出濃郁生命氣息將李林山斷手包裹。

只眨眼工夫,流血止住,疼痛感驟減。

李林山立馬倒吸口冷氣,要死不活靠在樹幹上,老臉慘白,幾無血色,汗水都快流幹了。

他慢吞吞挪動眼珠子打量四周,見陸家眾人身體恢覆得七七八八,心中當即一片死灰。

完了……死定了……

他張了張嘴,嘴皮子直打哆嗦,顫抖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你不用知道,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行。”牧長清居高臨下。

說完掏出納境珠進行記錄,平靜道:“你今天能否活命,完全取決於你接下來的態度——包括你們兩個也是。”

另外兩名李家人冷不丁後退一步,呼吸急促,惶恐不安。

明明只有元神境,明明修為不如他們,結果身上的氣勢卻會讓他們畏懼。

左側那中年男子連吞好幾口唾沫,緊張道:“你還想問什麽?”

“澤夢國水雲州顧氏煉器家族是不是你們策劃摧毀的?”

二人對視,又齊齊看向李林山,見他無奈點頭,便只得老老實實承認道:“是我們……”

“為了沸血?”

“對……”

“我覺得不止——霏霏!”

“別別別!我說我說,還……還為了顧家的市場份額和……那東西。”

中年男子將目光移向牧長清左手上的兩塊陣法碎片。

不等他問,他便趕緊解釋道:“此物本名未知,顧家稱它為鍛靈石板,據說乃顧老爺子自界外得之。完整模樣時呈橢圓形,長七尺,寬三尺,厚四寸,正中間有長條形凹槽,周圍則刻有極其覆雜的陣法紋路,尋常人不可多看,不然輕則頭疼昏厥,重則吐血身亡。”

“顧老爺子什麽時候弄到的?”

“二十五年前,之後在石板幫助下,他們煉器能力突飛猛進,只用了短短五年便將水雲州和附近幾個州的生意搶去大半。到第七年時更是煉出了具有伴生器靈的沸血神刀,震驚世人。”

“繼續。”

“是……有沸血神刀這塊金字招牌在,他們的生意更加一發不可收拾,每天都有無數人慕名前來下單,想購買沸血神刀者亦不知幾何,其中甚至包括洞天境乃至三劫境大能。在這般效應下,莫說澤夢國,就連附近幾個國家的煉器生意也隱隱有著被他們壟斷的架勢。”

“於是你們便生出了妒意?”

牧長清神色漸冷。

中年男子硬著頭皮稱“是”,接著又高聲辯駁道:“不過我們那會兒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與顧家相提並論,即便妒忌也無能為力!”

“這麽說幕後還有黑手?”

“是的……三流宗門氣海宗,該宗掌門乃洞天境大能,幾次上門求購沸血神刀不成,便心生恨意。之後又見我李家同樣天天碰壁,想見鍛靈石板而不得,便找到了我們。”

他抹了把冷汗。

雖然害怕牧長清一眾冷不丁發難,但話語還算詳盡。

總之大概意思就是,氣海宗掌門在找到李家後出了個主意:由他假裝隱修閉關的世外高人,想請顧家去他洞府一敘,商討兵器鍛造事宜。同時又因為想建立宗門,還要鍛造一批普通點的其他武器,讓顧家帶個友商過來幫忙。

接著,豐厚定金到了顧家手裏。

為了給高人留個好印象,顧木父母決定親自走這一趟,順便帶上顧木。

一來讓他見見世面,二來希望高人可以看上他,收他為徒,實在不行哪怕只是指點一二也能受益匪淺。

至於友商自然就是李家了,畢竟同在一個城,近嘛。

很快,隊伍上路。

在行進了三天三夜到達到一處荒無人煙之地時,氣海宗掌門提前準備好的妖獸立即沖出山林與隊伍廝殺,並有意無意避開李家。

最終妖獸被擊退,顧家損失不小,不得不找個地方紮營修整。

然後等到大半夜,趁著他們大部分人都在休息,防備心小,實力保存完好的李家突然發難……

這是一場碾壓的戰鬥。

顧木被一匹馬救走,他的父母被生擒,其他顧家成員全數戰死。

“戰亂之中,我們只得到了沸血神刀的刀鞘,而刀身被顧天林丟給了他的兒子,並在老馬幫助下以極快速度逃走。”

牧長清沈默。

良久,他嘆了口氣,轉而繼續問道:“彼時氣海宗掌門在做什麽?”

“他在水雲州顧家,以為沸血神刀會藏在家裏,便趁著顧家防守空虛來盜取,結果沒想到沸血神刀一直被顧天林隨身帶著,撲了個空。”

“然後?”

“然後他暴怒之下失手打碎了另一樣至寶……”

牧長清楞了楞,舉起手中的鍛靈石板碎片。

中年男子悶聲點頭:“正是此物。”

“……”

“據說碎成了十三塊,全部被心如死灰的顧家老爺子所丟棄,如今十幾年過去早就不知流到了何方。”

剛說完,身旁傳來一陣閃光。

牧長清偏頭看去,只見栗子香正舉起那枚李林山的戒指,笑盈盈道:“長清,封印已經破除,可以隨便查看裏面的東西啦。”

“嗯,辛苦了。”

“不辛苦,你快看看吧。”

牧長清頷首,捏住戒指,意識鉆入,仔細搜索是否有鍛靈石板的蹤跡。

很快還真被他找到了,甚至有三塊!

他拿出來跟現有的兩塊隨意組合,發現其中兩塊的斷口可以跟手上這兩塊相契合,說明第三塊屬於鍛靈石板的另一個部分,中間還缺了其他部件連接。

見牧長清蹙眉,中年男人趕緊將儲物器丟給他,自證清白:“我們李家就找到了這三塊,全在大長老戒指之中,再無多餘!”

“好吧。”

牧長清長出口氣,神情凝重。

頓了頓,他再次追問道:“顧木的父母呢?既然是被生擒,那他倆如今關押在何處?”

“這……不清楚,大概在氣海宗。”

“氣海宗?”

“是的,為了逼問沸血神刀下落,氣海宗掌門從我們手裏將顧天林夫婦帶走,但去了何方不得而知,可能在氣海宗,也可能在他的某個洞府裏,但不管怎樣,大概率還活著。”

“嗯……”

牧長清不置可否。

因為他和顧木的猜測也如此,對面目的沒達成,肯定不會輕易殺人。

至於李家為何能找到妖族世界來……他們畢竟瞧見了當日的逃跑場景,那老馬若不是妖,斷不可能跑那麽快。

稍稍組織下語言,他換了個問題繼續問,關於陸怡安弟弟莫名消失的事。

他們老老實實回答,答案果然和之前有出入,那便是真正起歹心的不是陸怡安弟弟,正是他們李家弟子。

是他們故意在暗中摔碎了幾個毒瓶,將李家以外的所有人都毒翻,想獨占寶貝。

其中林、辛兩家中的是慢性毒,當時沒死,只是神志不清,之後回到族中後才死。

陸家則中的是劇毒,幾個呼吸的工夫就死完了。

只有那個修煉了龜息大法的幸運兒,以及陸怡安弟弟幸存。

為了事情不敗露,李家群起攻之,與他大戰,一路將其逼入洞府深處。

然而就在他要被殺的時候,地面突然亮起陣法將他籠罩,等光芒消散,無論他還是陣法全都不見了,一絲一毫氣息都感受不到。

牧長清聽完半晌沒吭聲。

這陣法很顯然是傳送陣法,而且應該是洞府主人自己設置的,以便緊急時轉移用。

類似的還有他和栗子香當初在界外住的那個屬於大伯的洞府,以及接下來要住的八品洞天福地,裏面也都有傳送陣法。

真正的問題在於陸怡安弟弟被傳送去哪兒了?

理論上這陣法的另一頭肯定是個安全之地,五年時間,他即便受了傷,也該恢覆正常出來了,可偏偏沒有。

這點著實令人費解。

不過他的魂碑一直處於黯淡狀態,證明他情況不是很好——難道五年都未痊愈?

屬實離大譜了。

問完,牧長清長出口氣。

李林山三人則忐忑看著他,磕磕巴巴道:“若……若再無問題,可放我們走了嗎?”

“可以。”牧長清果斷應聲。

“呼——多謝!多謝大人饒命!”

三人頓時松了口氣,露出劫後餘生般的表情。

牧長清徑直轉身,牽上栗子香往山下走,身後跟著栗荀一眾,浩浩蕩蕩,很快消失不見。

李林山則被中年男人攙扶著,順便吩咐另一名同伴去撿斷手,準備找個醫仙接上。

但就在那人要摸到斷手的時候,一只最多三十六碼長的黑色靴子踩了過來,將斷手碾成血肉。

陸怡安居高臨下,冷漠看著他們,手中大弓光彩熠熠,威能滔天。

李林山咯噔一下,惶恐道:“陸怡安!你要幹什麽?大人都說放我們走了!”

“是,他說了。”陸怡安面無表情,低頭,瞇眼直視李林山,一字一頓道,“可-我-沒-說——”

“你……”

咻——

歘!

兩道短促的聲音響起,李林山被靈力箭矢洞穿胸口,釘在樹幹上。

緊接著箭矢內蘊含的寒冰氣息迅速鉆入他體內,肆意擴散和破壞,將他變成冰人,再輕輕一敲……

當啷——

李林山碎成了無數塊。

另外兩名李家人當即傻眼。

“想好怎麽死了嗎?”

陸怡安再次張弓搭箭,身後一眾陸家弟子迅速上前將他們包圍。

逃無可逃。

不多時,山林中驚起大量飛鳥,間或伴隨著幾聲爆炸。

牧長清站在山腳回頭望,很快便瞧見幾道染血的身影飄飛下來,落在身前。

“解決了?”他輕輕一笑。

“解決了。”陸怡安拱手鞠躬,“此番多謝牧公子和諸位仗義搭救,不然莫說報仇,我等恐怕已是八具死屍。”

說完理了理衣服,作勢欲拜。

栗子香立即扶住她,溫柔笑笑,搖頭道:“不必如此,不過是舉手之勞,再說,咱們也算有緣。”

陸怡安頓住。

想了想,沒有堅持跪拜,而是再次鞠躬行禮,感慨道:“是啊,確實有緣,我著實沒想到牧公子會與顧家認識,甚至還是沸血神刀的新主人——話說顧家那小少主還活著?”

“當然活著。”牧長清亦笑了笑,指著沸血解釋道,“她就是顧木送我的,作為回報,我答應幫他報仇。”

“原來如此……”

“嗯,只不過距離去人類世界徹底滅掉李家,恐怕還要些日子。”

“無妨,此事已不勞牧公子動手。”

“怎麽說?”

陸怡安難得露出笑容:“有牧公子方才記錄的納境珠作為證據,我陸家完全可以聯合林、辛兩家,將李家鏟平。”

“也對。”

牧長清輕點下巴,將納境珠內容覆制一份到空的裏面交給她。

他錄像原本只是為了給顧木看,眼下聽陸怡安說,確實還可以作為證據去聯合另外兩家共同打擊李家,最大限度減少損失。

接過納境珠,陸怡安又說道:“還有顧木——煩請牧公子轉告他,若他願意回來,我們願意幫助他重建顧家,收攏流離的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