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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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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不說,居然還開啟護城大陣阻撓,你是不把我家師父放在眼裏嗎?”

話落,城中終於出現動靜。

幾道身影自城中心飛來,落在城墻上,面無表情看著下邊。

他們皆是鹿妖,四男三女,站在中間的是個老頭,頭發花白,眉眼間看不出多少情緒。

實力的話……

“元神境中期。”栗子香傳音,“而梁鑫作為婚隊裏最強的才元丹境後期,不是敵手,而且……”

“怎麽?”牧長清神色微凜。

“我感應到城中還有一股強大氣息,足有元神境後期。”

“哈?謠鹿族這麽強?”

栗子香搖頭,繼續道:“謠鹿族確實不算弱,不然也不會冠名並管理縣城,但那道氣息的性質和他們截然不同,說明多半是外族妖。”

牧長清恍然:“有外援?”

“沒錯。”

“可萬道門掌門乃化身境強者,他一個元神境後期怎敢替謠鹿族撐腰?”

“那便不清楚了……”

兩人對視,重新將註意力放在前邊。

只見在城墻上下,梁鑫已經和那幾個謠鹿族的罵開了,真真兒的舌戰群儒,氣都不帶歇一口。

下邊罵上邊的不守約定,臭不要臉。

上邊罵下邊的武力壓迫,做不得數。

反正誰也不服誰。

如此幾分鐘後,上邊的不再搭理他,而是將目標轉向鹿有泉。

兩名中年模樣的男女上前一步,男的板著張臉勸道:“有泉!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脫下婚服,單獨進城,爹娘和族長可以權當此事沒發生過。”

“是啊泉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兩脈的矛盾,你……何苦非要娶長平村的?縣中那些姑娘難道不夠你挑?”

女的正相反,一臉苦口婆心。

也不知二者是紅白臉,還是真這樣,反正鹿有泉聽完後,大家從他身上看不出太多悲喜。

頓了頓,他平靜道:“爹娘,恕孩兒不孝,小璐我娶定了。”

“你——你這不孝子!真是要氣死我們!”男子氣急,手都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說完他看向謠鹿族長,恭敬道:“族長,看來今日無法善了,只能強拆了。”

“嗯……拆散吧,免得汙了我謠鹿縣——妖來!”

一聲大喝,城中飛起近百道身影,落在城外,個個殺氣騰騰,嚇得普通妖組成的樂臺班子兩股戰戰。

心態差點的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梁鑫大怒:“好你個老不死,竟敢對我們萬道門動手,看來謠鹿縣是想改名了……”

“改名?”

一道洪鐘般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他,於天地回蕩不休。

眾妖楞神間,縣城中央一道金龍虛影沖天而起,轉瞬來到城外上空,化作一神情冷漠的金袍男子。

他氣息凜然,睥睨眾妖,淡淡道:“讓本座好好看看……是誰要讓謠鹿縣改名?”

轟!

一股強大威壓瞬間將梁鑫壓趴在地。

300、時空領域聽起來比較牛

一瞬間,梁鑫感覺自己仿佛背了座山,整個妖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周圍空氣明顯扭曲,表情也跟著扭曲。

根本動不了!

別說站起來,就連動動手指都是奢望。

豆大的汗珠很快遍布全身,浸濕衣袍,下巴處更是滴滴嗒嗒匯成小河。

“你是……誰?”他艱難問道。

話落便發出慘叫,身上威壓更重幾分,那天妖龍族的男子斜睨他,冷冷道:“本座允許你說話了嗎?區區元丹境後期,也敢出頭叫囂,怎麽,是奉淩那老東西給你的底氣?”

“住……口,不許侮……啊——”

“師兄!”

身後眾萬道門弟子面色一緊,紛紛亮出兵刃,然而誰也不敢上。

因為他們終究只是弟子,實力有限,哪怕一起圍攻都不夠那金袍男子一盤菜的。

見狀,金袍男子奚笑一聲:“敢亮兵,卻不敢動手?”

“……”

“萬道門難道就這點能耐?說話聲音倒是很大,要動手便慫了,依本座看,還是讓奉淩早點解散了吧,省得丟妖現眼。”

“……”

場面寂靜,唯有梁鑫的痛呼在不斷回蕩。

鹿有泉瞇了瞇眼,下馬拱手,沈聲道:“晚輩鬥膽一問,前輩緣何阻攔我等?”

“呵呵,自然是受妖之托。”

“受妖之托?”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父母還有族長他們,眼中冷意更甚。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請動天妖龍族元神境後期大能的,但此事無疑觸及了他的底線。

試問,還有誰能對自己的族妖做出這種事?

親情何在?

族誼何存?

深吸口氣,鹿有泉盡量平靜道:“直說吧,前輩要如何才能放了我梁師兄?”

“好說。”

金袍男子揚起嘴角,看了眼日頭,低頭似笑非笑道,“等到酉時四刻,過了吉時,本座自然會放了他。”

“你……”

鹿有泉氣急。

且不說吉時耽誤不耽誤,關鍵現在距離酉時四刻還有一刻鐘,梁師兄哪兒撐得到那個時候?

看架勢,只怕再有半盞茶時間就要臟腑碎裂,七竅流血而死了!

見他慌了神,謠鹿族老族長上前兩步,面無表情道:“有泉,你是我謠鹿族有數的幾個天驕之一,只要你現在改變主意,與那長平村女子斷絕關系,從此不再往來,謠鹿縣大門依然向你敞開,既往不咎,你的師兄也會安然無恙,如若不然……”

“鹿……鹿師弟……別聽他……”

梁鑫艱難挪動眼球看向側後方,眼鼻之間已是溢出絲絲鮮紅。

話未說完,金袍男子隔空揮了下手,他便如遭重擊,憑白翻了十幾個圈,撞塌旁邊早就空無一妖的簡易茶水鋪子。

頓時煙塵四起,慘叫連連。

“師兄!”

眾妖齊呼。

老族長再次追問:“最後問你一遍,這關系你是斷……還是不斷?十息之內給我答案,不然後果自負!”

鹿有泉出離了憤怒,雙手握拳,整個妖止不住顫抖。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後方轎子裏走出。

鹿小璐披著紅蓋頭走近,輕輕抱住鹿有泉。

眾妖雖看不到她面容,但想也能想到她現在肯定難受無比。

果然,只見她吸了吸鼻子,低聲抽泣道:“有泉,斷吧……”

“……”

“不能置大家的性命於險境……”

“嗯……”

“反正你我同在一門修行,成親……不過是多個名分……”

“可是名分也很重要呀。”

鹿有泉正要說話,忽而聽見旁邊傳來軟糯好聽的聲音。

他倆同時偏頭,栗子香便認真強調道:“真的!若無名分,便會覺得少了點什麽,不夠完美。”

“可眼下情況我和小璐沒得選……”鹿有泉牙都快咬碎了。

一邊是最心愛的女子,一邊是關系甚好的師兄,並且身後還站著一大群師兄弟姐妹。

無論怎樣,他和鹿小璐都不可能讓這麽多同門面臨險境,甚至可能是死境。

否則此生良心難安。

頓了頓,牧長清拍拍他肩膀,笑道:“正常情況或許沒得選,但誰讓你遇到了我和我家小狐貍呢?”

“……”

鹿有泉眼中陡然綻放光彩。

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因為過於激動而說不出話。

緊接著,他發現梁師兄的慘叫聲莫名消失,與此同時涼月天仙素手輕揚,一道蘊含著濃郁生命氣息的綠色熒光從天而降,鉆入梁鑫體內。

前後不到三秒鐘,原本臟腑受損,即將一命嗚呼的他重新變得生龍活虎。

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見鬼似的低頭打量自己。

威壓沒了?

身體也……恢覆了?

他抹了抹臉,手上出現些許血跡,但細細感受之下發現無論七竅中的哪一竅,此刻都安然無恙。

很顯然,這血是之前流的,而他已經被治好了!

四周鴉雀無聲。

城墻上那幾位跟見了妖仙似的,一臉不可置信,包括半空中的金袍男子。

方才那瞬間,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龐大的力量將他的威壓碾回。

本以為是奉淩那老頭來了,結果四處看看並沒有他的氣息,反而像是來自下方。

他眼眸微瞇,四處掃視,最終將目光鎖定在那一直安安靜靜的白狐身上。

“你是在找本宮?”栗子香仰頭望天,淡淡道。

同時,原本被她束縛住的氣息毫無保留釋放,奔湧向前,那最先出來的近百道身影當即遭了殃,齊齊倒飛,口中鮮血狂噴。

場上一時間哀鴻遍野。

還站著的妖無不露出震驚之色,被這力量驚得連連後退。

“天仙……”

金袍男子皺起眉頭。

正要細問,他忽然瞧見那白狐身旁的人類男子雙手握掌成拳,左前臂舉在胸口處,接著右臂橫過來,讓兩只手的手腕觸碰在一起。

叮——

一聲清鳴。

手腕之間綻放光芒。

他腰部向右發力,兩手分離,做出轟拳之前的蓄力動作。

很快,伴隨著一聲大喝,牧長清左拳橫在腰間,右拳向天轟出,一道手臂粗細的藍白色光柱立即爆射上天,眨眼來到數千米高度。

天地間頓時叮鈴聲不斷。

範圍巨大的七彩光幕迅速下降,將四面八方籠罩,好似一只碗倒扣了下來。

乍一看像某種禁制,但細細品味便能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栗子香驚訝道:“長清,這是什麽呀?”

“新領悟的功法咯。”牧長清笑笑。

“叫什麽名字?”

“美塔……不是,時空領域。”

“時空領域?”小白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天吶,長清你領悟傳說中的時間術法了?!”

“不不不,只有空間術法,這片領域本質上是用空間之力構成的,之所以叫時空領域是因為……”

牧長清幹咳兩聲,訕笑道,“這個名字聽起來比較牛比。”

“……”

301、你到底是什麽人!

牛比兩個字聽得栗子香小臉微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嬌嗔道:“討厭,這個詞聽起來好下流!”

“下流?你這純屬瞎理解。”

牧長清眼神認真,解釋道,“在我們世界,這就是個純潔的語氣詞和形容詞,跟某個器官沒有任何關系。”

“是嗎?”

“當然,騙你沒有……唔唔唔……”

話沒說完他便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甚至連嘴巴都張不開。

顯然,栗子香給他施了物理禁言術,省得他又發些亂七八糟的誓。

而後她便擡眼打量四周,眼中驚訝之色更甚——此時此刻,這片空間裏除了他倆和沸血、無鋒以及那金袍男子外,其他任何妖都沒。

並且環境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什麽城池、大河、花草樹木統統不見蹤影。

近處是連綿不絕的荒山和殘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建築,二者附近白骨無數,從骨架來看什麽玩意兒都有。

遠處則為無盡黑暗,黑暗中懸掛有一輪耀眼血月,血月下躺了一顆足有數千米直徑的巨大骷髏頭,看構造不像常見人形生物,但大抵在這個範疇。

而在它周圍,還有更多數都數不清的殘骸,遠比近處多,各式兵刃隨處可見。

它們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插在骨架中,有的小如飛針,有的大若木船……

很多根本叫不上名字,奇奇怪怪。

整個場景滿滿的殺伐氣息,氣氛非常壓抑,在血月照耀下感受尤其明顯。

“我們……是來到另一方天地了嗎?”

栗子香張了張嘴,喃喃道,“這是哪裏呀?長清?”

“唔唔……”

“……”

禁言術解開。

牧長清立馬深吸幾口氣,使勁rua了rua她的狐耳作為發洩,再耐心解釋道:“確實是另一方天地,但也不是另一方天地。”

“誒?聽不懂。”小白狐一臉懵逼搖頭。

“這麽說吧,你現在看到的這個場景是真實存在的,但我們此刻並沒有真的在它上面,而是在我用空間之力創造出來的它的覆制品上面——懂了吧?”

“好像懂了……反正你的意思是我們此刻既不在現實世界,也不在這個戰場,而是介於二者之間的某種‘虛假真實’?”

“沒錯,如果我撤去場景,我們就會回到現實世界。”

栗子香點點頭,追問道:“那這方戰場在哪裏?你又是怎麽知道這兒的?”

牧長清頓時梗住,左右看看,兩手攤開,無奈道:“說實話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冥冥之中感應到這麽個地方,至於在哪兒……不曉得。”

“好吧,看起來像某個上古時代的戰場呢。”

“嗯,在不在蒼星界還兩說。”

說話間,二人落地,無鋒和沸血幻化成本體懸浮於牧長清身邊,散發微光。

在不遠處半空,金袍男子也剛好打量完周遭環境,隨即摸出一桿金色長槍,直指他們,沈聲道:“這是什麽地方?”

“你問我我問誰?”

牧長清雙手負於身後,笑笑,“你可是元神境後期大佬,如此緊張做什麽?哦對了,你有沒有感覺自己修為掉了一個小階段?”

“……”

金袍男子本能地內視己身,接著楞住,眉頭皺得更深。

正如牧長清所說,他的修為莫名其妙掉了一個小階段,如今只在元神境中期。

但以他的眼光也能看出,這些修為並不是真的沒有了,而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暫時壓制住,導致無法動用。

“區區元丹境後期……你如何做到的?”他眼睛微瞇。

“不可說,你只要知道這裏是我的領域,是我的主場,而你是客場作戰就行了。”

“……那你到底是何人?”

“你先說。”

金色長槍光芒大漲,一副很生氣的樣子,但緊接著一道比它更強的氣息席卷過來,將光芒打斷。

栗子香展開女王氣場,冷冷道:“讓你說便說,小小臭蟲,安敢使喚本宮的男人?”

“……”

“說!”

這一聲好似悶雷,金袍男子面色凝重,咽了口唾沫,悶聲道:“龍零——閣下可是天妖白狐族的?”

話落,栗子香九尾展開,無風自動,白茫茫一片,間或夾雜點點粉紅。

龍零立即瞪大眼,腦子快速運轉,很快便震驚道:“你……你是涼月公主?!你怎麽能和一個人類男子在一起?龍君殿下他……”

轟!

一記巨大的十字斬和長槍幻化的巨龍撞擊在一起,爆起層層靈力光幕。

“關你屁事!”

牧長清大罵,一手執劍,一手持刀,爆沖上前,身上BUFF無數,“少他媽在老子面前提龍君,再敢覬覦我家栗子,早晚一天老子要扒了他的龍皮……”

砰——

“抽了他的龍筋……”

鐺——

“斷了他的龍脊……”

咚——

“讓他變成一條廢龍!”

又一波對轟過去,龍零後撤數百米,遙遙對視,同樣怒道:“無知小兒,就憑你這點修為也想挑戰龍君?方才若非涼月公主相助,這幾個回合我已殺你八回,遑論龍君殿下!”

牧長清體內氣息翻湧不止。

盡管龍零的修為已經被他強行壓下一個小階段,但還是很強。

天妖龍族的底蘊確實不是一般種族能比的,同等修為下,大概率是最強的那批。

好在自己有栗子香奶,倒也能僵持住,而且他還有底牌。

稍稍平息,他再次殺將上前,冷笑道:“嘴硬什麽?剛才這幾下你也不好受吧?我說了,這是我的主場,拖下去你必輸無疑!”

“那便試試!”

一人一龍再次戰成團,在戰場上空不斷閃爍,逸散的招式偶爾砸向地面,一砸就是一個坑。

慢慢的,龍零感覺到不對勁了。

眼前這人類不知為何有種愈戰愈勇的架勢,眼中悄然綻放紅光,那輪血月中的氣息竟然被他和他的巨刀所吸引,令得他氣勢高漲。

又幾十個回合後,牧長清氣息達到頂峰,一股滔天血氣崩散開來。

“什麽?你突破到元神境了?!”

龍零大驚,隨即又搖頭,“不對……是暫時的。”

“暫時的也夠用了……”

牧長清喃喃道。

話落,無鋒主動飛去一旁掠陣,他則雙手舉起沸血,渾身血光熠熠,忽明忽暗。

後者同時還在變大,從五尺長變到五丈,再到五十丈……五百丈……

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這把巨刀。

下一剎,牧長清、沸血、血月,三者似乎產生某種共鳴,同時爆發。

“斬!”

一聲爆喝,數千米長的巨刀悍然斬下,所過之處空氣炸裂,空間顫抖,泛起無盡血海。

龍零想反擊,卻發覺自己動彈不得,居然被禁錮在原地。

“空間禁錮……你到底是什麽人?!”

302、豆皮生氣了

巨大的危機感浪潮般湧來。

龍零怒目圓睜,額頭龍角陡然綻放金光,其體表隨之出現一層虛幻的金龍虛影。

虛影見光暴漲,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咆哮不休。

下一秒,金龍與血刃悍然相撞,時間仿佛禁止,空氣都停頓了。

緊接著轟然炸開,狂暴力量摧枯拉朽般卷向四周,將荒山崩碎,白骨湮滅,建築碾為齏粉。

逸散出的能量甚至將施加在龍零身上的空間禁錮擊碎,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他趕忙後撤到安全距離,手舞長槍在空中畫圓,變幻成一輪小太陽,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大日金輪,去!”

長槍砸過,小太陽如同被鞭笞了屁股的脫韁野馬呼嘯上前,並在前行過程中體積暴漲,變做大太陽。

所過之處山石都被融化,溫度不知幾何。

牧長清不敢怠慢,收回無鋒,讓她劍柄和沸血刀柄相連,組合成怪異的刀劍連體結構。

在靈力驅動下,二者憑空旋轉,割裂空氣。

隨著一聲“再斬”,姐妹倆化作巨大“雙生光輪”轟隆上前,地面被犁出峽谷般的幽深溝壑。

而這還不算完,對面又開始搓招,長槍化龍,蓄勢待發,顯然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

“長清,你的靈力和體力消耗速度好快啊。”栗子香黛眉微蹙,擔憂道,“才這麽會兒工夫就已經給你補充了三次靈力,果然強行釋放元神級招式還是太過勉強了些,更莫說維持這異空間也要持續消耗靈力。”

“沒關系,反正有你在。”牧長清笑笑。

話落,他雙手握拳,先是左臂向下,接著右臂搭在左臂,交叉成X,燦爛光華立即暴起。

同一時刻,靈渦如同開閘洩洪般往外釋放星韻極意。

栗子香沒辦法,第四次釋放回藍術以保障他的靈力供應。

得到充能的牧長清渾身光芒更甚,原本交叉的雙臂分開,屈肘立在胸前,兩臂之間星光流轉,好似將星河納入其中。

待蓄力完成,他四十五度角高舉雙臂又猛的落下,擺出左臂橫、右臂立的直角姿勢。

剎那間,一道完全由星韻極意組合成的晶瑩藍白色光線從右手臂爆射而出,直指龍零,所過之處空間出現大量裂痕。

而對面同樣出招,長槍化作金龍,張嘴吐息,強大威能撼天動地。

轟——

雙生光輪對大日金輪。

星韻光線對金龍吐息。

四股強大力量同時爆發,天地頓時巨變。

牧長清只覺體內剛剛才補滿的靈力眨眼所剩無幾,好在大奶媽就在身後,立馬又給他滿上。

於是兩邊開始了拉鋸戰。

一會兒藍白光縮回,一會兒金光後撤,你來我往爭鬥不休。

雙生光輪和大日金輪亦不遑多讓,每次碰撞過後都會彈開很遠,而後又迅速接近,整個戰場上空全是這倆龐然大物的氣息。

栗子香全程圍觀。

本想給龍零施放幾個減益效果,牧長清卻不讓,說是要試試自己如今狀態的極限,於是她便成了無情的回藍工具狐。

此時,現實世界。

謠鹿縣城門打開,先前仗著有天妖龍族撐腰的謠鹿族族長額頭冷汗直冒,面色陰晴不定,眼睜睜看著婚隊進了城。

有心阻攔,卻又生不起那個膽。

因為他們認識天仙啊!

算上萬道門奉淩妖君,便是兩尊化身境大仙,這般情況下,縱使龍零來自天妖龍族,也絕對不敢再出頭。

因為收益和風險已經完全不成正比,傻子才幹。

城內氣氛壓抑無比,所有的百姓都躲在屋子裏,扒拉在窗戶上往外看。

待婚隊路過,他們中有的面帶怒意,有的滿臉好奇,還有的搖頭嘆息,活生生一出眾生相。

“族長……這怎麽辦?”鹿有泉親爹忍不住問道,“難道就這樣讓他們進城了嗎?”

“廢話!不然你去攔著?”

“……”

“不敢就閉嘴,哼!”

族長冷哼,藏在袖中的雙拳用力握緊,劈啪作響,頓了頓,忍不住罵道,“幾十年了,族中哪年沒有強調過不要和長平村的妖接觸?結果他非但不聽,甚至要娶那兒的姑娘——臨因啊臨因,你瞧瞧你教的好大兒!”

“對不起族長,但是我也不想啊!”

“多說無益,此事結束後你代他受罰,眼下跟我回宗祠!”

“是,族長……”

鹿臨因拱手,隨即看了眼逐漸深入城中的婚隊,憤憤揮袖。

真是家門不幸!

另一邊,婚隊來到了謠鹿族宗祠門口,沿路除了他們以外連只小動物都看不見,也沒有任何喜慶裝飾,處處透露冷漠。

豆皮抓著憐華小手,大眼睛東張西望,不滿道:“好過分,怎麽能這樣對待同族呢?若是長清哥哥和栗子姐姐成親的時候也被這樣對待,豆皮肯定會非常生氣的喵!”

“無妨,我並不太在意他們的態度,反正今日來此主要是為了拜祖先。”

鹿有泉笑笑,翻身下馬,摸出兩顆糖果塞給她,再走向宗祠大門,平靜道,“畢竟長平村一脈和我們系出同源,於情於理都得來拜拜。”

“那你父母不拜了喵?”

“他們……再說吧,先把祖先拜了。”

嘎吱——

大門推開。

已經重新生龍活虎的梁鑫當先跨入,警惕張望,生怕有什麽埋伏。

好在並沒有。

裏頭除了幾個負責管理和打掃的鹿妖,別的什麽都沒。

頓了頓,他招呼大家進入。

新娘子鹿小璐也在鹿有泉三娘的攙扶下離開轎子,與後者並排而行。

待大家通過大院,準備進裏邊建築,族長一行也順勢抵達。

雙方冷漠對視,誰都沒說話。

就這樣盯了一會兒後,族長冷哼一聲,讓開了路,任由他們進入,然後上貢、燒香、燒紙、跪拜。

本該熱熱鬧鬧的喜事硬是整得跟白事似的,要多壓抑有多壓抑。

幾分鐘後,拜祭完成,鹿有泉和鹿小璐各捧了一杯茶水來到鹿臨因夫婦面前。

剛要說話,後者大概是憋不住火氣了,劈手躲過茶杯,一杯潑在新娘子的紅蓋頭上,一杯潑在鹿有泉臉上。

“……”

“……”

冷茶不燙,但是涼心。

鹿有泉抹了把臉,滿臉苦澀,順手攔住要爆炸的梁鑫師兄,輕聲道:“既然不喝便算了……我們走吧。”

“不行!”

豆皮忽然上前,雙手插腰,嚴肅道,“這茶你爹必須喝,我說的喵!”

“你說的?呵呵,哪兒來的野丫頭?”鹿臨因冷冷看著她,“我的家事,有你說話的份兒麽?”

“本沒有,但我今天就要管喵!”

“那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

豆皮小手揚起,五指張開,一杯茶水自動飛入她手中。

下一秒,在眾妖震驚的目光中,鹿臨因突然不受控制張開了嘴,緊接著茶水倒下,順著他喉嚨咕嚕嚕灌進肚子裏,一滴不漏。

啪!

茶杯摔碎。

豆皮看了眼鹿有泉母親,不爽道:“你呢?自己喝還是也讓我餵喵?”

“……”

303、讓他趕緊的!

她本能地搖了搖頭,接著想起這裏是自家地盤,怕什麽?

面色不由得帶上幾分怒意,不滿道:“你這小丫頭是哪家的?我們謠鹿一族的事何時輪得到你個外妖插手?”

“沒錯,看你年紀小,不懂事,我不與你計較,現在離去,我可以當作無事發生。”

族長亦上前一步。

話語看似平淡,實際上帶著很強的壓迫感,換做尋常小孩兒估計能嚇得尿褲子。

但豆皮跟“尋常”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她脆生生的“哼”了一下,固執道:“用不著,今天這件事我管定了喵!”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來妖啊!把這小黑貓趕出城!”

“是!”

外頭呼啦啦進來好幾個護衛,作勢要抓豆皮。

但就在他們即將碰到的時候,豆皮漂亮的黃金貓眼突然發生變化,瞳孔急速旋轉,綻放絢爛金光,金光中有著無數大道符文生滅,詭異異常。

而護衛們在目睹這一幕後,瞬間變得癡呆起來。

個個兩眼無神,四肢放松,手裏的武器甚至都不由自主掉在地上,站在那嘴巴一張一張,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

不知道的他們集體出來夢游了呢。

“你……你做了什麽?”族長震驚道。

“幻術。”

憐華在旁邊小聲解釋,“但是跟常見幻術不同,還有更可怕的後果,這邊建議你不要繼續惹豆皮生氣了哦。”

話音甫落,其中一名護衛的武器毫無預兆開始分解。

前後也就兩個呼吸,一柄三尺青鋒便在眾妖眼皮子底下化作基本粒子,融入天地,好似從未出現過。

宗祠內鴉雀無聲。

族長跟見了鬼似的瞪大眼睛,半晌說不出話,直到他看見這幾個手下也開始進入分解狀態,這才著急大吼道:“住手!”

分解動作停止。

豆皮轉身看向他,眼中大道符文愈發耀眼,所有與她目光接觸的妖皆忍不住心神顫抖,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我能管喵?”

“……”

族長一個頭兩個大。

正常情況下他不可能怕這麽個小姑娘,畢竟論修為她根本沒到元神境。

但……這場景太詭異了!

他不敢拿著同族們的命去冒險。

咬咬牙,眼見分解又繼續,他趕緊大聲制止道:“能能能!”

大道符文逆轉,原本半個腦殼都沒了的護衛們迅速覆原,就連那已經消失的三尺青鋒也重新出現。

族長倒吸口冷氣,背後冷汗直冒。

這輩子活了好幾百歲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堪稱逆天的能力——已經破壞掉的東西居然還可以覆原?

這符合常識嗎?!

他輕吞口唾沫,遲疑道:“你到底是……”

“你不用知道喵。”

豆皮看都懶得看他,隨手一招,又兩杯茶水飛來,落入鹿有泉和鹿小璐手中。

二妖隔著滴水的紅蓋頭對視,似乎在傳音。

頓了頓,他倆重新上前,小聲道:“請爹娘重新喝茶。”

“……”

“……”

“喝吧喝吧……”

見他倆猶豫不決,族長無奈擺手。

惹不起,便只能認慫,從這點來看他倒不是個沖動的莽夫。

不一會兒,兩邊總算忍著各種不愉快將敬茶環節結束,至於拜堂環節則默契省去了。

或許對於雙方來說,這個已經沒了意義,畢竟絲毫別的準備都沒有,拜了也是白拜。

但豆皮不管那多,找來族譜,親自將鹿小璐的名字寫在了鹿有泉旁邊,括弧正妻。

完事兒把譜子往謠鹿族祖先面前一擺,對著那些牌位大聲說道:“我先打個招呼,若我下次來時這名字被塗抹或者改動,那你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對付你們的後妖喵!”

“……”

族長止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如今在懷疑這小姑娘是不是隔壁黑貓國天妖一脈的……

這般能力和膽識,尋常妖哪兒做得到?

做完這一切,豆皮拿起貢品裏的蘋果便往嘴裏塞,含糊不清道:“還以為會有宴席吃呢……走吧,我們去城外等長清哥哥和栗子姐姐喵。”

“哦……哦!”

鹿有泉回過神來,趕忙牽上鹿小璐,再招呼大家跟上。

臨出門前瞥了眼自己父母,表情平靜,看不出情緒。

這一別,或許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即便回來,應該也不會有太多交流。

“後悔嗎?”鹿小璐輕聲問。

“不後悔。”鹿有泉搖頭,手握得更緊了些。

“可他們終究是你的父母親族,這裏終究是你的家。”

“……是這樣沒錯——所以你後悔嗎?”

話題突然拋了回來。

鹿小璐眨巴下眼,看著自己腳上的紅鞋子陷入沈吟。

等到上轎子的前一刻才輕笑道:“不後悔,有你也是家。”

“巧了,我也是這麽想的。”

轎起。

樂響。

婚隊在萬道門幾十名弟子的圍繞下離開謠鹿城,來到原先那片地方。

而後大家不約而同擡頭望天,小聲討論,琢磨著那三位去了哪裏。

正是時,天穹之上突然出現一道清脆的“哢嚓”聲,眾妖順眼看去,只見“天裂了”。

緊接著這道裂痕越來越大,越裂越多,頃刻間覆蓋整片天空,最後轟然破碎,如鏡子碎片般洋洋灑灑落下。

與此同時兩束光芒各自向後倒飛,一個砸進了謠鹿城中心廣場,一個將後方山丘撞塌,煙塵滾滾。

兩股不同的強大氣息從上空掠過,奔向遠方。

哪怕隔了數千米高,城中妖依然能感受到極強威壓。

很快,煙塵散去。

渾身破破爛爛的牧長清背負刀劍,牽著栗子香從山上躍下,抹了把嘴角血水,再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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