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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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玄雪竹……”

“對了,我爹叫玄鴻鼎,你聽過喵?”

“玄鴻……貓皇?!”

化雲猛地瞪大眼睛。

這一走神,玄黑光束立即往左側推進幾分。

前者悶哼出聲,腦門禁不住浮現細密汗珠,咬牙道:“你是貓皇的女兒?”

“是的,那個九尾白狐則是隔壁九尾國狐皇的女兒喵。”

“……”

麻了。

化雲只覺頭皮發麻。

她怎麽都沒想到屬下隨手一抓,抓了他媽的一個公主過來,更沒想到這個公主還將另一個公主引來了!

最關鍵的是這倆並非普通公主,都來自天妖國度。

底蘊哪兒是尋常公主能比的?

難怪一個個的功法和法寶層出不窮,跟不要錢似的。

心思流轉間,豆皮收回小魚幹袋子,摸出毛巾擦擦手和嘴巴,認真道:“魔女,我之前說的還有效,只要你幫助那些被魔化的村民恢覆正常,我可以饒你不死喵。”

化雲冷哼:“哼,斷無可能!今日不是你們死,就是我們亡——陣開!”

嗡——

幻陣突然盡數顯現,而後從最中心的穹頂開始迅速消散。

一縷朝陽自頂部照射進來,驅散陰霾。

化雲主動把陣解了!

另一邊,原本被窮追不舍的牧長清二人忽然感覺壓力陡輕,並且前方那些魔妖、魔獸也莫名其妙飛了起來,根本不管他。

“什麽情況?”

他震驚道。

栗子香正想搖頭,視線中卻驀地多了道陽光,便下意識擡頭望,小嘴張成“O”型。

“長清……”

她拍拍牧長清肩膀,“你快瞧天上!”

“臥槽……”

“快攔住,要是讓他們全逃了就麻煩大了!”

話音落下,遠方天際轟鳴作響,十幾艘旗幟各異的神行船從四面八方飛來。

眼見魔物漫天飛舞,立即炮火大作,大量修仙宗門弟子從船上魚躍而出,揮舞各自武器,沖殺上前。

原本該是充滿希望的清晨,被血與火替代。

整片天空亂成一團,不斷有修仙者或者魔物掉落。

“完了……”

牧長清忍不住搖頭,“這麽多魔物湧出,附近村鎮定然要遭大難。”

栗子香點點頭,面色凝重。

想了想,她忽而認真道:“長清,要不你努努力凈化了他們吧?”

“誒?我不會凈化術法啊。”

“現學唄~栗子教你呀,就是吟唱時間比較長。”

287、果然還是媳婦兒好

栗子香眼神真誠。

只一眼,牧長清便猜到她的打算——這是想讓他攬下這份天大的功勞。

畢竟那可是數以萬計的生命,若能拯救,功德無量。

別的不說,起碼靈溪村剩下的村民會給他立塊碑,供後世瞻仰。

但他心裏總有道坎過不去——自私。

這樣顯得自己太自私太過分了,好似強行將本屬於栗子香的功勞搶過來似的。

見他猶豫,後者催促道:“長清快點啦,抓緊時間學,以你天資,我若主動教的話你很快就能學會。”

“我知道,可是……”

“沒什麽可是,栗子不需要這些聲名,但你一定得要,因為這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呀!只要長清聲名足夠顯赫,日後父皇阻攔你我時,至少會有妖站出來幫咱倆說話。”

“反之,若是聲名落我頭上,起不到太大用處不說,父皇還會更加看扁你。”

“……”

牧長清沈默,片刻後呼出口濁氣,瞇眼看著遠方朝陽。

從大局出發,不得不說確實是這個道理。

頓了頓,他摸摸栗子香秀發,微笑道:“好,聽我家小狐貍的。”

“長清真乖~那開始學習吧,抓緊時間,不然一會兒力量消散會導致你昏迷的。”

“嗯。”

兩人面對面盤坐虛空,栗子香兩手掐印,待完成,右手食指指尖綻放微茫,點在牧長清額頭上。

一股龐大信息立即鉆入腦海,讓他兩眼明滅不定。

幾個大字先一步顯現在腦海中:凈世之蓮。

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口訣和靈力運轉路線,尋常修仙者莫說學了,光看都要看半天。

好在牧長清天資過人,前後不到一分鐘便沈浸其中,進入修習狀態。

見狀,栗子香抿抿嘴,信手撫過箏弦,開始彈奏曲調激昂的曲子,音浪一波接一波沖向四面八方,提振所有修仙宗門弟子士氣的同時幹擾魔化大軍。

豆皮也在這助攻下愈戰愈勇,對波結束後抄起大黑天傘和化雲戰至遠方,一路山崩地陷,風雲變色,狂暴戰鬥氣息即便隔著數百裏遠也能感受到。

至於主戰場這邊,無數魔化植物和魔獸突然開始融合,形成了一尊高度超過千米的龐大巨魔。

一腳下去大地震顫,一拳揮過山峰斷裂。

有艘旗號為“星”的神行船因為距離過近,被它抓住,徒手捏成碎片,船上眾妖無一幸存。

尋常修仙者的攻擊對它而言似乎也是撓癢癢——不,撓都懶得撓。

很顯然,這尊巨魔的實力應該也在化身境。

它目的極為明確,徑直奔著幾十裏外的方圓縣而去,沿途誰擋殺誰,剩下的魔化大軍則繼續四散流竄,試圖藏起來。

日頭漸漸上升,戰鬥愈發激烈。

在距離方圓縣只有十幾裏地時,栗子香動用禁錮術法將其強行困在原地,圖騰白狐口中光芒匯聚,噴出巨大光束。

與此同時,從雲霄州城方向也殺來一道身影,隔了老遠便轟出火焰掌印呼嘯蒼穹。

轟!

光束和掌印與巨魔相撞,兩股強大力量瞬間將其砸飛,壓塌山脊,截斷河流。

現場混亂無比。

哪哪兒都能聽到哭喊聲、尖叫聲,待塵埃落定,一名體表被火焰覆蓋的男子出現在戰場上空。

觀面相中年模樣,神色肅穆,腳踩同樣火光四起的飛劍。

“夜火妖君……”

栗子香眉頭輕挑。

隨即松了口氣,若讓她獨自對付巨魔還真有些難,那玩意兒防禦力實在太高了。

二妖隔空點頭致意。

下一剎,戰鬥繼續。

栗子香趁機回到牧長清身旁,驀然發現他體表開始彌漫起晶瑩的藍白色星韻極意,覆又迅速上升,直沖天際,到達一定高度後再向四周平展延伸。

最終形成了一片範圍超過百裏的浩瀚星空,其中星辰無盡,皆閃爍微光。

絕大部分星辰看起來都和天上的星星一般大小,但也有八顆不一樣,個頭大許多。

它們圍繞著牧長清旋轉,忽近忽遠,忽快忽慢,吸引了所有妖魔目光。

誰也不知道這一幕是什麽意思。

唯獨小白狐仰頭眨了眨眼,喃喃道:“千億星辰大陣?”

“是的。”

牧長清忽然睜眼,解釋道,“我改變了一下凈世之蓮的釋放方式。”

“誒?改成什麽樣了呀?”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在這裏等我。”

栗子香乖巧點頭,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男人飛至高空,再雙手舉過頭頂,往兩邊攤開四十五度角,兩掌之間凝聚出一朵小小的青色蓮花。

緊接著,環繞四周的八大行星突然加快速度,就連天上的其他星辰也變得愈發耀眼。

同一時刻,在場除魔物以外的所有生靈,無論植物還是動物,亦或是妖,皆不受控制泛起點點光芒。

哪怕器靈三姐妹也不例外。

“這是怎麽回事呀小姐?”

憐華恢覆成人形,看著自己身體一臉懵逼,無鋒和沸血也差不多表情。

栗子香輕笑,耐心解釋道:“你忘啦?凈世之蓮的力量來源就是生靈們本身蘊藏的生命之力,你姑爺在從大家身上汲取呢。”

“對哦……”

話落,大家身上的光芒開始主動向天上飄去。

起先是十幾道,很快便增加到幾百道,幾千道,乃至數萬……數十萬,甚至百萬,千萬級別。

方圓百裏無不如此,整片天地亮如白晝。

而當它們進入到牧長清兩掌之間的青色蓮花時,蓮花體積開始增長,很快從拇指大小一路暴漲到數百米直徑。

牧長清立於下方如同塵埃,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又兩分鐘過去,蓮花直徑來到千米級別,龐大的生命力好似汪洋大海,浩瀚無窮。

“長清,差不多了,再多你會頂不住的。”栗子香傳音提醒。

牧長清艱難回了聲好,旋即深吸口氣,將全身力量匯聚在雙手上,猛力拋下青蓮。

“去!”

嗡——

青蓮顫動,劃過一道優美拋物線砸向大地,在與各山接觸的瞬間轟然潰散,凈化之力奔流不息,籠罩一切。

它溫潤平和。

莫說妖和動物,哪怕是一草一木也沒有傷害到,但對待魔化大軍可就不一樣了。

每一個接觸到凈世之蓮力量的魔物皆慘叫出聲,體表冒出大量紫煙,外觀也逐漸向著正常恢覆。

哪怕是擁有化身境實力的巨魔亦無法完全抵抗,防禦大減,被夜火妖君摁在地上左一劍右一劍,砍得渾身是傷。

還有化雲,她本就不敵豆皮,此番下去可謂火上澆油……

是以僅瞬息工夫過去,戰場局勢大變樣。

“總該結束了吧……”

牧長清喃喃自語。

話落,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從半空筆直掉落,最後的畫面是栗子香面帶心疼之色飛向自己——果然還是媳婦兒好。

289、馬宏元也是個天才

腰酸,往往是在過度勞累之後。

等牧長清泡在浴桶裏閉眼小憩時,時間已經過去了至少兩個小時。

栗子香面色紅潤坐在他身後,用毛巾溫柔搓背,眉眼間仍帶羞意。

嘩啦——

水聲響起,浸滿水的毛巾在牧長清肩上淋灑,熱氣裊裊蒸騰。

待熱水流幹,小白狐放下毛巾,身子往前劃動,從後面輕輕擁住前者,小腦袋則擱在肩上,親昵蹭蹭:“相公~”

“怎麽了?”

牧長清睜眼,眼角餘光往後瞄,能瞧見自家小狐貍臉上滿足且愉悅的表情。

於是笑笑,柔聲道:“又想幹壞事?”

“才沒有~人家只是想抱抱你而已~”

“那我假裝信了。”

“……哼!”

栗子香白了他一眼,只當沒聽見這句話,柔聲細語講述這些天發生的事。

從他昏迷那天開始一直講到今天,水都快涼了。

牧長清隨手釋放些許靈力進行加熱,心中不免感慨萬分。

超過一千兩百名修仙者傷亡!

什麽概念?

把實力平均一下,基本上相當於這一戰打沒了一個五流宗門,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他都不敢想,假若他和栗子香沒發現魔族陰謀,任由他們發展壯大,最後變成數萬乃至十萬大軍突襲,會造成何等可怕的後果?

不誇張的說,縣城和七流以下宗門擋無可擋。

郡城和六流宗門勉強支撐,只有州城和五流以上宗門才能憑借深厚底蘊抵抗住。

然縱是如此,亦會造成很大損失,因為不管死哪邊,死的都是妖族的!

魔族所付出的最多只是幾個指揮罷了,甚至還可能逃掉,比如化雲就逃之夭夭了,只留下兩個元神境腐魔陪葬。

這也是此次並未舉辦什麽慶功大會的原因——丟臉啊……

甚至不但不辦,忽河郡城主及妖盟分駐地管事還得挨批評,這麽大個魔族據點在自己轄區內居然一點都沒意識到,絕對失職!

“對了,馬三孝和他兒子馬耿都已徹底魔化,他們被化雲騙了。”

“哈?”

牧長清楞住。

頓了頓,整個兒向後仰躺,腦袋枕在女朋友肚皮上,仰望雪山,好奇道,“怎麽個騙法?”

栗子香撩起耳邊發絲,一邊幫他按壓太陽穴一邊微笑解釋道:“就是化雲給了他倆各一枚魔核嘛,然後當初給他倆的承諾是融合完成後可隨意變換妖形態和魔形態,實力大增,並且不會被覺察,結果……”

“結果開始好好的,用完就回不去了?”

“嗯吶~”

“哈哈哈,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

小白狐點頭讚同,笑盈盈道:“這父子倆如今正被關在大牢裏呢,等黑馬族過來見了最後一面,就會公開處死,算起來……今晚差不多就會到了。”

“那一起去瞧瞧?”

“嗯嗯,正好該吃晚飯了,吃完了大家都去。”

嘩——

水聲湧起。

栗子香捂著胸口起身,邁步出桶,渾身濕漉漉的,光線照耀在她身上顯得格外美好。

見牧長清一眨不眨瞧著,她小臉微紅,啐道:“色胚,還沒看夠呀?”

“不夠——幹嘛捂著?都老夫老妻了。”

“你不懂,這叫女孩子的矜持~”

“……”

不是很能理解,又好像能理解。

牧長清莞爾一笑,跟著起身,和她一起互相擦拭對方身上的水漬、互相穿衣。

等完成,再去往梳妝臺打理。

距離上次頭發割斷已經過去大半個月,新洗發水效果拔群,頭發已經重新長到後脖頸處。

說實話這長度挺尷尬的,不好看不說,還瘙脖子,很像動物成長時的尷尬期。

栗子香小心翼翼修剪,神色那叫一個認真,生怕多剪。

完事兒順便幫他把胡子刮了,心滿意足捧著看,軟糯道:“還是這樣舒服,親親蹭蹭的時候不會被紮到~”

“那是因為短,留長些就不紮了。”

“不急,你還年輕留什麽胡子?”

“我沒說我急——來,相公幫你梳頭化妝。”

“好~”

牧長清起身,反手將她按下,打開梳妝臺上那一尺見方的木頭盒子,裏面層層疊疊放了好多化妝用品。

化妝是個精細活。

兩人邊聊邊弄,順帶將九條尾巴也梳得整整齊齊。

直到外頭變黑,亮起燈火這才出門,去往隔壁屋找豆皮和三姐妹。

小家夥正跟她們仨下棋,一見牧長清,立即丟下棋子,蹦進他懷裏使勁蹭啊蹭,喉嚨裏還發出代表舒服的咕嚕聲。

“長清哥哥什麽時候醒的喵?”

“沒多久,讓你們擔心了。”牧長清笑笑,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後者便配合他做出鬼臉,開心道:“不擔心,有栗子姐姐在,豆皮一點兒也不擔心你的安全喵!”

“也對——餓了沒?”

“餓了喵。”

“那走,我們吃飯去,一會兒再去看看那幾個小醜。”

小黑貓忙不疊點頭,後邊三姐妹也開始收拾棋盤。

頓了頓,豆皮抓住話中重點,好奇萬分道:“小醜是什麽呀喵?”

“這個……”

牧長清歪頭想了想,見棋盤收好,便轉身走出房門,順便耐心解釋,“是我們世界的一種戲子,常常通過讓自己出糗來博取觀眾開心。”

“噢——豆皮好像理解了喵。”

“對吧?是不是很貼切?”

“喵嗚~”

“哈哈哈哈……”

看著他倆在前邊有說有笑,栗子香不禁露出溫婉笑容。

這種場景真好。

真希望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呢。

少頃,招呼三姐妹跟上,去往樓下吃晚餐。

酒足飯飽後便一路去往忽河郡大牢,中途還去隔壁客棧叫上了馬宏元。

後者臉色不太好,但見到牧長清還是非常欣喜,拱手作揖:“此番,多謝牧兄相救,不然我這小命算是交代了。”

“你我之間何須論這個?你又不是沒救過我。”牧長清拍拍他肩膀,笑道,“再說,救你的是馬恒。”

“不不不,若非你們,他多半要和我一同交代在那,更遑論你家娘子這幾天幫我治好了病。”

“哦?治好了?”

“是的,甚至已經開始修煉。”

“!!”

牧長清兩眼一亮,伸手置於他身前,細細感應,片刻後驚喜道:“靈渦境二層?速度可以啊你!”

290、嫉妒是種原罪

滿打滿算,馬宏元即便是救回來後的第一天就被栗子香治好並開始修煉,到現在也才十天。

短短十天內他居然到了靈渦境二層!

這般速度雖說比不上自己,但絕對可以碾壓大多數妖了。

難怪之前化雲罵馬三孝是個蠢豬,嫉妒馬宏元,給他餵噬靈花混合的湯藥,害得她要想辦法解讀。

現在想想,即便換成普通妖,多少也會眼紅的,何況他?

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自己家兒子是個廢物,倆哥哥家的卻是個頂個的天才,但凡嫉妒心強點,腦子再缺幾根弦,十有八九會幹出蠢事。

馬宏元連連擺手,尷尬道:“牧兄折煞我了,與你相比,我這什麽都不算。”

“瞎說。”

牧長清又拍他肩膀,笑笑,轉移話題,“走,去大牢看看他們。”

“這……”馬宏元低頭看石磚,欲言又止。

“怎麽?不想看到他們?”

“嗯……不過牧兄有意,宏元自然陪同。”

“不必勉強,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換做是我的話,大概也不想看到毒害自己的親人。”

馬宏元點點頭,很快又搖頭,眼神堅定了些:“不勉強,明日他們便會被處死,今晚見最後一面吧。”

“行。”

眾人上路。

忽河郡大牢離客棧有些距離,準確來說根本就不在城中,而是在北門外的一座山裏,專門用於關押犯罪的修仙者。

據栗子香所說,這座山全部被陣法封印了,內部一切器具也都是特制的,就連獄卒都非凡妖。

逃?

想都不用想,最高可鎮壓元神境大能。

伴著夜色,一行人離開繁華的郡城,在城外時,牧長清直接撕開空間裂隙來到山腳。

仰頭望,這座山從表面上看並沒有什麽異常,草木繁茂,高度在六百米的樣子。

但走近了就會發現根本進不去,有層無形屏障遮擋住了,好在裏頭獄卒認得這群風頭正盛的大佬,趕忙過來打開,拱手恭敬道:“小的見過涼月天仙、清日真人!”

“清日真人……”

牧長清小聲念叨。

頓了頓,猛然想起這是自己的稱號來著,定然是栗子香公布的。

果然,身旁可人兒沖他甜甜一笑,接著看向獄卒,溫雅大氣道:“客氣了,我等今晚前來,是為見幾名囚犯,可否?”

“自然可以,城主有吩咐,二位的一切要求都可以答應。”

“那便多謝了。”

“天仙客氣。”

寒暄完畢,牧長清當先邁入,下一秒,天邊閃過幾道流光,直奔此處而來,眨眼間落在地面。

是幾柄飛劍。

領頭的為馬恒、水渺渺,他倆身後還站著好些黑馬族成員。

包括族長夫婦,二長老夫婦,馬玉玉,和其他兩位稍微有點面生的。

對了,還有位身著城主府制服的妖。

還沒來得及問好,馬玉玉便一把撲進馬宏元懷裏,哭成團,一個勁念叨“你要是死了,孩子怎麽辦”之類的話,硬是讓後者半天沒回過神來。

直到牧長清戳了戳他後背,他才猛然醒神,驚呼道:“我要當爹了?!”

“是的,好像有兩個多月快三個月了。”馬恒在旁邊補充。

“這……我……”

“所以你我兄弟真是運氣好,正好遇上牧兄和涼月天仙來解救,不然啊,咱倆對象都得變寡婦!”

馬宏元閉眼不語。

良久睜開眼,長出口氣,沖牧長清感激地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後者微笑回應,又與族長馬大禮一眾聊幾句,便合隊進入大陣,路上繼續講述這些天的事。

待來到巨大鐵門門口,大家不約而同住嘴,黑馬族的個個面帶怒意或者無奈。

鐵門後的甬道很深。

燭火微熏,將四周映得一片昏黃。

時不時便能聽見犯人叫喊和獄卒斥罵,間或夾帶些鞭子抽打聲。

到了盡頭,這些聲音更明顯幾分,眼前開始出現牢籠。

領路獄卒全程耐心解釋:“這裏是大牢的外圍牢房,關押的罪犯,實力大多不超過天緣境,罪名也不會太重,通常三五年就能出去。”

“這座山裏一共關押了多少罪犯喵?”豆皮忍不住提問。

獄卒呵呵一笑,恭敬道:“回小仙子,共有三百七十二妖,大部分都在這外圍牢房,少部分在更裏面,只有極少部分在最裏頭,一般進了那兒的要麽永無天日,要麽死刑。”

“喵……”

“小仙子可還有什麽想問的?”

“沒有啦~謝謝大叔喵~”

“客氣了!”

牧長清寵溺地摸摸她頭,繼續前行。

大約一刻鐘後,大家總算來到了最裏面——一個面積數萬平米的巨大空洞。

地面不是正經地面,更像是湖泊,被很多兩人寬的石頭小徑分割成無數塊,其中夾雜了十個特殊平臺,此刻正有四個亮著。

四個裏,兩個很安靜,關押在裏頭的妖面無表情,跟行屍走肉似的,不知道多少歲月了。

但另外兩個就不同了,正瘋了般大吼大叫,整個山洞充斥著他倆無能狂怒的聲音。

黑馬族眾妖見到這父子倆頓時傻眼。

若非從面部依稀可以看出些樣貌,他們都不敢信這兩個黑氣繚繞的東西居然是三長老和三少爺。

一個丈許高,眼瞳黑紅,雙臂變成巨鐮,嘴中長出獠牙。

一個更高,通體閃耀著金屬般的質感,後背還生了不少尖刺。

總之已經沒有妖形,根本就是怪物。

馬大禮當即紅了眼眶,渾身顫抖,既心疼又憤怒。

若說馬耿幹出這種事他還勉強能接受,但自己三弟怎麽也會?

他平日裏素來熱心腸,身為醫師,治病無數,名望也不低,怎麽就……

“老三……你怎能如此行事?糊塗啊!魔族是幫什麽東西,你難道不知道嗎?”

馬大禮遙指馬三孝。

回應他的是一記重拳和咆哮,接著慘叫。

這一拳觸發了困陣的反擊機制,瞬間將他轟倒在地,青煙直冒。

奈何他如今皮糙肉厚,很快站起,聲音沙啞道:“憑什麽?”

“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族長之位是你的,憑什麽你和老二的兒子天賦比我兒子好?憑什麽你當初不願意救我妻子?”

“就因為這些?!”

“對!”

“那我就給你好好解釋解釋!”

咚——

又是一拳,這回馬三孝居然硬扛著困陣反擊站立,一副怒到極致的模樣。

旁邊馬耿亦如是。

見馬大禮帶著族妖過來,嘴中咆哮不止,形同野獸。

牧長清沒有動,和栗子香一起默默看著眾妖上前,嘆氣道:“很多時候,嫉妒真的是種原罪。”

“是的,不過這種原罪誰都有,我也不例外。”

“哦?”牧長清眉頭挑起,輕笑道,“那我倒是想知道,堂堂九尾國公主會嫉妒誰?”

小白狐亦笑,伸手指向他:“你呀~”

“我?”

“嗯,我嫉妒你有一個超級漂亮超級可愛又超級性感的情緣~”

“……”

猛男沈默。

一口槽卡在喉嚨裏不知道該不該吐,本想用同樣的話回應,又覺得沒新意,便嚴肅道:“這樣不好,過度嫉妒會結出惡果!”

栗子香搖頭,翻手挽住他胳膊,小腦袋貼緊,柔柔道:“但我這個不會,只會結出甜果。”

“嗯哼?說來聽聽,我看看有多甜。”

“唔~甜到想在天亮之前就嫁給你……”

“咦惹——”

器靈三姐妹一身雞皮疙瘩。

291、牧·手相大師·清

牧長清沒打算去聽黑馬族的家事爭論,而是徑直領著小白狐坐在入口旁邊的大石頭上聊天,順帶看手相。

栗子香手不大,大約只有他的三分之二。

柔軟無比,粉粉嫩嫩,精致的指甲蓋上還繪了漂亮紋路,有點兒像簡化版的花。

後者一遍又一遍看,面色逐漸變得嚴肅:“栗子,從手相看,你有點問題啊……”

“誒?怎麽說?哪裏不對?”她驀的有點緊張。

“你的智慧線稍微有那麽一丟丟短……”

“??”

“別誤會,我當然沒有說你笨。”

“你就在說!”栗子香哼唧一聲,嘟囔道,“嫌人家笨直說好了,拐彎抹角的,哼,不給你看了!”

牧長清趕忙拽住,搖頭討好道:“別啊,我還沒摸夠……不是,我還沒解釋完呢,雖然你智慧線稍微差了點,但其他幾條線都很棒。”

動作終止。

栗子香眨巴幾下大眼睛,狐疑之色轉瞬即逝,重新將手掌張開,白了他一眼:“壞人,快說啦。”

“嗯,你看你手上最顯而易見的就是生命線了,特別清晰、綿長,我的跟你一比差了不少。”

“還真是……這說明栗子會活的比你久嗎?”

“不一定,這主要代表你的生命力強,不易生病。”

牧長清面色嚴肅,說罷伸出一根手指沿著生命線往下劃,再捏了捏旁邊那塊肉肉。

這個動作不禁讓栗子香有些許瘙癢感,差點握掌成拳,嬌嗔道:“幹嘛呀?這裏又怎麽了?”

“這個叫掌丘,一般來說,生命線包圍的掌丘範圍越大,說明這個人愛欲越旺盛。”

“咦——居然還有這種說法……真講究。”

“嗯,像你的範圍就挺大的。”

“……”

栗子香小臉騰的紅了。

而後左右瞧瞧,見無妖關註他倆,便撲過去一口咬住某人肩膀,羞惱道:“你這家夥,在哪兒都不忘調戲人家!”

“哎哎哎——輕點兒,這麽多眼睛呢,影響不好。”

“你也知道呀?還那麽多耳朵呢!”

牧長清趕忙擺手投降,輕笑道:“我錯了我錯了,不說生命線了,說別的。”

小白狐嬌哼:“可以是可以,但不許再調戲人家,除非……除非回到客棧。”

“咳,我很正經的!”

果然,接下來的感情線、婚姻線都很正經,甚至說得栗子香心花怒放。

因為按照牧長清解釋,她的感情和婚姻都很美滿,沒什麽彎彎繞繞,基本屬於一帆風順那種。

於是她也掰開他的手掌仔細看,發現跟自己差不多,禁不住開心的傻笑了至少三分鐘。

接著催促道:“長清長清,這個呢?這個是什麽線呀?”

“這個叫事業線。”牧長清隨口回答。

話落,下意識看向她裹得嚴嚴實實的胸口。

小白狐心生不妙,警惕道:“又幹嘛?”

“呃……”

“快說啦壞人!”

“嗯,就是……你湊過來些——就是說啊,事業線這玩意兒它不止一個。”

牧長清神秘兮兮。

栗子香“誒”了聲,湊得更近了,同樣神秘兮兮問道:“還有隱藏的喵?”

“你幹嘛學豆皮說話?”

“當然是因為可愛啦~快說快說~”

“嗯,除了手上的,還有……那個溝。”

牧長清伸手在她身前半空劃了條豎線,“懂我意思吧?那也叫事業線,越深越好,像你就特別好,我很喜歡。”

“……”

空氣突然安靜。

下一秒,一人一狐不動聲色鬧成團。

你掐我擋,你親我躲。

與遠處氣氛格格不入。

直到那邊傳來大聲咆哮才算停下,不約而同看去,只見馬三孝父子正對著困陣拳打腳踢,嘴裏瘋狂嘶吼著“殺了你們”之類的話,顯然聊得很不愉快。

馬耿更是囂張,沖牧長清吼道:“狗東西,都是你!都是你壞了我等好事!來啊,老子活吃了你!”

後者皺眉,舉起右手,伸出食指,淡淡道:“我不想搭理你,也建議你不要挑釁我,免得行刑前一晚還得多遭頓罪。”

“狂妄!元丹境廢物,老子可是元神境大魔!你算個什麽東西?”

“嘖嘖嘖……居然開始以魔自稱了。”

牧長清搖搖頭。

話落,手指畫圓,空間顯現,在旁侍立已久的無鋒立即化作碧玉之光鉆入——

歘——

紫血飆飛。

一條巨鐮手臂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咚的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沈悶聲音,斷口處血流不止,很快便成了小河。

馬耿目瞪口呆,緊接著捂住斷臂仰天慘叫,高大身軀轟然跪下,進而更是變成躺在地上打滾。

看得黑馬族眾妖眼皮直跳。

不過他融合的魔核恢覆力很強。

慘叫了會兒,他竟是撿起斷臂,按在斷口處,頓時陣陣光華閃爍,前後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完好如初。

除了臉色更差,還真看不出別的異象。

“沒用的,我是不死之身!哈哈哈哈……”

馬耿大笑,猙獰道,“想處死我?做夢!哪怕只剩一丁點皮肉,我照樣有恢覆的可能!”

“是麽?”

牧長清似笑非笑,“區區一個非原裝的血魔就可以這麽狂妄?還有你,半吊子巖魔便覺得刀槍不入?”

馬三孝聞言怒極,咆哮不休,那倆小小的眼仁都快蹦出來了。

見狀,牧長清輕嘆一聲,牽上栗子香小手,抱住小黑貓,面色平靜道:“算了,跟你們兩個沒了妖性的家夥說話純粹浪費口水——大家走吧,好好休息一晚,明日送他父子倆上刑場。”

嗡——

裂隙開啟,牧長清轉身離去。

那邊,黑馬族眾妖互相對視幾眼,皆輕嘆搖頭,而後跟上。

至於身後那些肆意怒罵便當作雲煙罷,反正已非同路妖。

與此同時,在大牢出口附近的另一座山頭上,一道頭戴兜帽,身著黑色大衣的纖細身影靜靜立著。

“要救嗎?”

“為何要救?”

“他們已經算你同族了吧?”

“同族?哈哈哈~我的傻妹妹,他們這種異族魔憑什麽夠資格做我同族?再說……我跟化雲那群家夥的理念又不一樣,才懶得救。”

“……你真奇怪。”

“奇怪就對了,要試著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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