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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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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雙斧男,冷聲道,“看來是緣分。”

“……”

他瞇了瞇眼,警惕道,“緣分?在下可不認得仙子。”

“沒關系,你只要知道我和我相公曾解救過數十名被拐幼童便是。”

“……何處?”

“小高鎮附近。”

“居然是你們!”

雙斧男子瞳孔驟縮,大喝道,“你知道你耽誤了多少孩子的前程嗎?”

“???”

栗子香楞住。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一時間讓她手足無措,求助似的看向牧長清。

而後者也沒好到哪裏去,嘴巴微張,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他頭一回聽見妖販子把自己幹的事說得那麽清新脫俗。

耽誤了多少孩子的前程?

牧長清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次在小高鎮附近解救幼童時,五十二個小孩,死了七個,基本都是被擠壓或者悶死的。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前程?

“我靠,你們腦子被門擠了是吧?”

沸血紅光大閃,罵罵咧咧,“要不要老娘給你們開顱好好檢查下?啊?你瞧瞧周圍這片火海,這些屍體——你這樣做也是為了他們的前程嗎?”

雙斧男子梗住,轉而怒道:“哪兒來的黃毛丫頭?出來說話!”

話落,血光乍現。

緊接著便是“啪”的一聲脆響,男子臉上多了個鮮紅的手掌印,沸血站在十米開外,不爽道:“看清楚了,老娘是紅毛,黃毛在天上呢!”

“……”

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面龐,眼中露出驚懼之色。

方才這一下居然快到他沒反應過來,再細探其他兩位的修為,那男的為元丹境初期接近中期,而女的……浩瀚如海!

難道是元神境大能?

雙斧男子面色驟變,顧不上這一巴掌帶給他的羞辱,直接撕開一張靈符。

頓時平地生變,大量黑紅色霧氣逸散開來,迅速籠罩他們。

緊接著,從濃霧中走出了五道一模一樣的人形身影,足有三米多高,皆手持狼牙棒,渾身上下長滿棘刺,空洞的雙眼中邪火跳躍,毫無生氣。

“他們果然跟魔物有關!”

馬恒怒目圓睜。

他對魔族可謂恨之入骨,不然如今的他說不定已經晉入元神境了。

說罷,他持槍殺上前,水渺渺緊隨其後,而栗子香也在無鋒的帶動下迎上了剩下三個傀儡魔物。

“主人,我們也上啊,夫人很菜的!”

沸血重新化作巨刀,催促道。

牧長清搖搖頭,看著那團大霧面露疑色:“不急,有風風幫她……這黑紅之霧很詭異。”

“多新鮮,魔族的東西當然詭異了。”

“不是……我感應到裏面有一絲空間波動,而且剛才那群妖裏有幾個氣息已經消失了。”

“哎?”

沸血刀身紅光微閃,少頃,輕咦一聲,“真的誒,什麽情況?若是裏面有空間裂隙,他們不該直接全部消失嗎?”

牧長清搖頭,解釋道:“不,任何東西放到靈符上,效果肯定都不如直接施展出來強大,所以裏面的空間裂隙應該很小,可能每次只能通過一個妖。”

“那還等屁,再等下去都走完了!”

“嗯,我們上。”

刀光閃耀,一人一刀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來到黑紅霧氣之中。

不出他所料,裏頭果然有個窄窄的空間裂隙,或者說空間通道,兩個妖正努力將一名大哭不止的小孩兒往裏塞。

牧長清面色陰沈下來,冷漠道:“呵,看起來你們的目的地離這裏有點遠,居然生成了空間通道,而不是裂隙。”

話落,眾妖嚇了一跳。

下一秒,那兩個塞小孩兒的妖發現目標不見了,循著哭聲看去,只見那孩子已經到了人類身後。

“你……你怎麽進來的?!”妖媚女子大驚。

“很奇怪?”

“廢話,這裏可是個獨立空間!”

“哦,然後呢?”

牧長清大手虛空一抓——眾妖身後的孩子們一個個減少。

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共計二十三名幼童全部到了他身後。

“……”

“……”

眾妖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末了,還是雙斧男子反應過來,震驚道:“你會空間術法!”

牧長清點頭,舉起左手:“是的,所以你們回不去了。”

話音甫落,他左手握掌成拳。

哢啦——

小小的空間通道突然崩碎,化作虛無,又在天道規則的幫助下迅速愈合。

有妖試圖在崩碎的瞬間鉆進去。

奈何運氣不好,稍晚一瞬,只進去半截身子,於是他便只剩半截了,腰部往上消散在了無盡虛空中。

死得不能再死。

趁他們呆滯,牧長清緩步上前,淡淡道,“這些孩子的前程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的前程應該到此為止了。”

“你……狂妄!”

“受死——”

“斬!”

血氣縱橫。

牧長清每一刀下去便是一條妖命,除了雙斧男子和妖媚女子,其他的妖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運氣好的還能留個全屍,運氣不好的,直接斬成兩截。

無盡血色徹底染紅這片空間。

254、頭發,我的頭發

霧氣空間內的戰鬥並未持續太久。

當同伴都殞命時,領頭男女果斷選擇逃跑,男子撕裂靈符,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空間波動,原地消失不見。

而那波動似乎還有某種幹擾能力,導致牧長清無法鎖定,進行追擊。

好在女子沒跑掉。

因為她動作慢了半拍,被前者搶先一步禁錮在原地。

別說逃,就連眼珠子都無法轉動,像是被鑲嵌在空氣裏的一副立體壁畫。

若非尚有鼻息,當真跟蠟像館的那些蠟像毫無區別。

“空間傳送靈符……看來你倆知道的事不少,連如此稀有貴重的保命之物都有。”

牧長清邁步上前,盯著女子手中即將被撕開的靈符怔怔出神。

說起來,他也有想過制作這種靈符,但礙於之前修為不夠以及此種靈符難度過高,便暫時擱置在旁。

如今遇到一張完好的,正好可以拿來逆推思路,學習學習。

“不錯,意外收獲!”

牧長清面帶喜色,伸手來到女子身前。

想了想,在距離靈符只剩寸許時突然停住,收手,認真道:“霏霏,你幫我把這靈符取下來。”

“啊?主人不是都要拿到了嗎?”

“不,男女授受不親,我已有對象,不宜和別的女子有任何肢體接觸,當然你們除外。”

“……”

血光閃過,巨刀化作紅發紅衣少女。

沸血雙手插腰,仰頭打量自己英俊帥氣的主人,目不轉睛,那叫一個認真。

接著側手放在嘴邊,笑嘻嘻道:“主人是怕我告密吧?”

“別瞎想。”

“哎呀放心啦,不會的,畢竟你才是我主人,這種小秘密我肯定不會告訴夫人。”

“是麽?”

牧長清眉頭輕挑。

見他有幾分動搖,沸血忙不疊點頭道:“是的是的,主人放心摸……呸,主人放心拿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嗯嗯!霏霏會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的。”

說著,她竟真轉過身閉上眼,還用雙手捂住耳朵,可可愛愛。

牧長清不禁莞爾。

搖搖頭,屈指彈在她小腦袋瓜上,笑道:“行了,用不著自作主張替夫人試探我,快去拿。”

“哦……”

沸血摸摸腦袋,嘟囔道,“主人真能忍住做個不偷腥的豆皮嗎?”

“豆皮?什麽破比喻?”

“本來就是啊,我在書上看到的,說是世間男子無論妖還是人,都跟貓貓一樣就沒有不偷腥的。”

她小心翼翼掰開妖媚女子的手指,將靈符取了下來。

待交給主人,她繼續道:“除非年齡還小或者老得動彈不得了。”

“扯淡,這種話屬於典型的一桿子打翻一船人。”牧長清簡單查看靈符。

頓了頓,收回手鐲,決定等有空了再細看。

而後淡淡道:“你知道有種東西叫自制力嗎?”

“誒?”

“我不否認我腦子裏有時候會冒出奇怪想法,但想歸想,做歸做,二者不是一碼事。”

“不太明白。”

“沒關系,你只要記住能控制住自己想法和本能的,叫人或者妖,控制不住的叫牲口。”

沸血似懂非懂,呆在原地細細回味。

半晌,她只覺自己主人的形象莫名高大了幾分,暗自決定以後也要找個這樣的男子。

假如有機會的話。

另一邊,戰鬥逐漸接近尾聲。

馬恒和水渺渺互相配合,一記合招同時斬殺了兩尊傀儡魔物,令得它們化作霧氣,消散於天地。

“呼……這東西好厲害……”水渺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信手抹去額頭上的香汗,整個妖狼狽不堪。

馬恒稍微好點,但也有限,一邊打坐調息一邊說道:“單論強度其實還行,主要是傀儡魔物不知疲倦,沒有痛感,防禦力也誇張,不然我們不會如此艱難。”

“是的……師兄你怎麽樣了?”

“問題不大,有些輕微內傷,修養幾天便可恢覆,你呢?”

“我也無礙,多虧了涼月仙……”

話未說完,一陣尖叫忽然傳入他倆耳朵裏。

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他們嘴裏的涼月仙子正像個風箏一樣掛在無鋒身後,隨著她騰挪閃轉,四處縱橫。

每當劍光閃耀,傀儡魔物身上便會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風風,你慢點兒——我跟不上你的出招速度!”

栗子香足尖輕踏虛空,躍上高處,右手胡亂甩動,毫無章法可言。

無鋒輕嘆一聲:“已經很慢了,夫人。”

“啊?果然是我太笨麽……”

“不是的,初學者這樣很正常,夫人不必妄自菲薄。”

無鋒領著她向後飛去,停留在距離傀儡大約百米處,認真道,“最後一招結束吧,回頭先教你基礎。”

“好,我要怎麽做呀?”

栗子香舉劍,頗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味道。

正想著,一股特殊靈力順著手臂進入自己體內,並按照特定路子流轉於各個經脈和穴位之間。

她認真感悟,似懂非懂:“這是何招?”

“破空。”

“破空?”

“是的,這招主人曾經用過,很簡單,也不需要什麽動作,只需運轉靈力讓我的劍形虛影擴大,然後猛力砸下就好。”

“原來是那個啊……”

小白狐想起來了,這招是牧長清當初剛得到無鋒,和齊飛試劍時用的。

確實簡單,全程就一個往下砸的動作,勢大力沈,剛猛無比。

可是那樣顯得好粗魯,一點兒也不仙女。

要不改改施法動作?

她陷入沈思。

不一會兒,無鋒冷不丁呼喚道:“夫人?”

“嗯?怎麽了?”

“戰場上不可以發呆……”

“哦哦,對不起!我剛才在想如何改變破空的施法動作,使得它看起來優雅些,所以走了神,風風是有建議嗎?”

“沒有……我只是想說……傀儡魔物都到臉上了。”

“……”

栗子香下意識擡頭。

只見頭頂上方陰影遮蔽,三個三米多高的大家夥同時舉起手中狼牙棒,靈力湧動,悍然砸下!

破空聲嗚嗚大作。

“……”

“啊!!!”

她當即尖叫一聲,雙手亂舞,無數劍氣肆意迸發。

大的有數十米,小的只有手指粗,天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總之整個戰場剎那間被劍氣覆蓋,漫天遍野都是,幾乎眨眼功夫就將那三具傀儡魔物斬成了碎片。

馬恒和水渺渺目瞪口呆。

這……這是劍招?

還是純粹亂來?

一馬一狐陷入沈思,正想著,遠處黑紅霧氣中走出一道人影。

牧長清見外面已無敵對,轉身彎腰,將半邊腦殼探進去,對著裏面哭累了的二十三個小孩微笑道:“好啦,外面危機解除,你們安全了,跟哥哥出——去吧……”

他話音鬥轉直下,怪異無比。

沸血不由得好奇道:“主人怎麽了?”

“呃……不知道怎麽說。”

“昂?”

“剛才有道劍氣擦著我後脖頸飛了過去。”

“然後呢?”

牧長清吧唧下嘴,反手從後背上摸出一把烏黑發絲,無奈道:“然後這是我蓄了三個多月的頭發。”

“……”

255、跟男的睡覺還不如修煉

約莫半小時後,附近五灼縣的巡察隊終於珊珊來遲。

領頭的是個鬼妖,名叫餘辛,牧長清聽著名字感覺耳熟,一問才知他是北冰城巡察司副管事餘見的弟弟。

而那餘見,當初在五十二個孩童被抓時,帶隊支援過。

所以真算得上緣分。

餘辛站在牧長清和栗子香面前,看著淚流滿面的後者不由得輕嘆一聲,感慨還是女孩子共情能力強。

堂堂元神境大佬居然會為了一群普通村民的死哭泣這麽久,眼睛都紅腫了。

他也不知道怎麽辦,想了想,安慰道:“涼月仙子莫要過度悲傷,生死由命,他們今夜遭逢大難也是命中有此一劫,而且禍福相依,說不得日後便有機緣。”

“嗚嗚嗚……不是……”

栗子香淚眼婆娑,低頭看著手中的發絲,感覺心都碎了。

蓄了三個多月啊!

結果被她一道劍氣砍回原點,順便把兩人的婚期也往後砍了三個多月,這是多麽漫長且難熬的日子。

她掐著手指頭,哭哭啼啼計算:“六個半……嗚……加三個半……嗚嗚嗚變成十了……長清——————”

小白狐猛地撲進自己男人懷裏,埋頭大哭。

牧長清哭笑不得。

他倒是不在乎多等三個半月,畢竟兩人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也許了終生。

除了沒拜堂和沒官府的小本本,本質上跟夫妻沒區別。

但他也知道凡事不能光從自己的角度想,對於栗子香這種儀式感很強的女性來說,沒有拜堂,就不算夫妻。

眼下突然多了三分之一的等待時間,確實讓她有點心梗。

關鍵她還怪不了誰,因為是自己作的。

“嗚~栗子再也不要練劍了……”

“好好好,不練,你專心治療就行,殺敵的事交給我。”

“嗯……”

栗子香委屈巴巴應了聲。

完事兒,擡頭對旁邊一臉自責的無鋒說道:“風風別這樣,我沒有嫌棄你,也沒有怪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可我當時若攔著點……”

“真的不怪你。”

“好吧,謝謝夫人,我去看看豆皮醒了沒。”

無鋒化作流光飛上天。

鷹龍則早就去了之前的地方飽餐,到現在還沒回,不過也正常,就它那張小嘴,估計再叨倆小時都叨不完。

又安慰了會兒栗子香,牧長清留下水渺渺和她做伴,轉身與馬恒一道去往周邊查看情況。

村子火勢已滅,經過統計被燒毀了二十八間房子,因火災死亡二十四妖,其他死亡五十五妖,被劫掠幼童二十三名。

萬幸這些幼童皆平安無事,唯一可惜的是,他們中大部分成了孤兒。

因為死去的妖,大多都是爭搶他們的父母和爺爺奶奶,少部分則是防備野獸或者妖獸進村覓食的夜間巡邏隊成員。

整個村子還活著約莫小三百號妖。

說實話,規模還是在的,只要花些時日依然能恢覆家園。

“呼——幸虧你倆來的及時,不然這個村子多半會被屠盡。”

一棟燒成碳的木屋前方,牧長清看著幾名官兵從廢墟內扒拉出一具燒得焦黑的屍體,輕聲嘆息。

馬恒沒立即吱聲,而是目送他們遠離,這才點點頭,沈聲道:“主要是他們燒了房子,在夜色中很顯眼,不然我和渺渺真未必註意到。”

“嗯……話說你們大晚上是要往哪兒去?”

“回家。”

“回家?”

“是的,回黑馬族拜年。”

馬恒笑笑,繼續往前走,迎面過來幾個村民送吃的,嘴裏說著感謝大仙之類的話。

牧長清也收到了兩塊肉餅和一碗涼茶。

他小嘬一口,輕笑道:“見父母了?”

“是啊,渺渺今天下午主動跟我說想去黑馬族……她其實挺好的。”

馬恒回頭看了眼來時方向,撓撓頭,有幾分靦腆,不似平時嚴肅的大師兄模樣。

完事兒咬了口餅,繼續道:“很乖,可能坊間對她有些風言風語,但我知道,她本性一點兒也不壞,那些被她吸了陽氣的,她都會事後偷偷補償些東西,從不傷及性命。”

“而且自幾個月前開始,她就不幹這事了。”

“那還挺好的。”

牧長清也吃了口餅,有點鹹,又喝口茶,待咽下,輕笑道,“我家那位說過,狐族女子雖然可以通過吸收陽氣提升修為,但影響根基,不利於後續進步。”

“是的,她自己也知道,之前這般做,完全是因為憋了口氣想盡快帶水狐沖回到九尾國,當然,現在不用了。”

馬恒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笑道,“現在有你們惟俠派在,估計就算是九尾國來求他們,他們也不會回。”

“哈哈哈,傻子才回。”

“對,傻子才回!”

兩個大男子以茶代酒碰了碗,毫飲而下,繼續邊走邊聊。

約莫一小時後返回,栗子香的情緒也終於穩定下來,正坐在村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和水渺渺聊天,皆面紅耳赤。

見他倆回來,二女同時彈射起身,迎上。

“師兄。”

“長清~”

“怎麽了,天很熱嗎?臉蛋兒燙成這樣?”

牧長清摸摸栗子香面龐,故意笑問。

後者面色更紅,白了他一眼,轉移話題道:“長清,渺渺他們也要去黑馬族呢,正好和我們順路,一起如何?”

“當然可以啊,我剛才還跟馬兄說到這個。”

“嗯~謝謝長清,那我今晚和渺渺睡哦~”

“……”

“……”

猛男沈默。

牧長清與馬恒對視一眼,隨即又同時笑笑。

同意唄,不然還能咋辦?女孩子之間有閨房夜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少頃,牧長清去將那沒跑掉的妖媚女子帶來,交給餘辛。

她很可能知道不少關於背後勢力的事情,比如所在位置、成員構成等等,非常重要,必須押入大牢盡快審問。

然而就在餘辛將她押上特制囚車時,她忽然跟犯了癲癇似的劇烈抽搐。

等平靜下來,栗子香上前探查其身體情況,眉頭蹙起:“還活著。”

“那就好那就好。”餘辛松了口氣。

“但是腦子一片漿糊。”

“啊?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她已經成白癡了。”

“……”

眾妖面面相覷。

變白癡了?!

這跟死了有什麽區別?難道還能指望從一個白癡嘴裏問出什麽關鍵信息?

念頭落下,栗子香再度探查,只不過改成了探查她的記憶。

不出所料,其記憶已經碎成了渣,變成無數細微片段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開,無法覆原。

小白狐費了半天勁,勉勉強強得到一丟丟線索,那就是這群妖販子的所作所為確實與魔族有關。

而且最近的據點很可能有幾千裏遠,不然牧長清之前看到的就不是空間通道,而是空間裂隙了。

盡完修仙者義務,大家終於再次上路,於三十裏外的黃興鎮停下,找了家客棧打尖加住店。

夜已深,鎮上一片安寧祥和。

兩女手牽手洗完澡,又手牽手進了屋,順便打下禁制,一副狗狗崇崇的樣子。

器靈三姐妹也帶著豆皮回屋搓麻將,最終只剩下一人一馬一鷹三只公的孤零零杵在大堂。

掌櫃的和跑堂哈欠連天,卻又不敢催。

良久,他們終於動了,邁步走向二樓,待關門聲傳來,跑堂的趕緊把大堂門關上,美滋滋睡覺去了。

與此同時,牧長清和馬恒同睡一床,一個在這頭,一個在那頭,鷹龍則在他倆中間。

三者皆睜大眼睛。

“馬兄你睡了嗎?”

牧長清忽然問。

“沒有。”

“在想什麽?”

“到了黑馬族怎麽跟父母介紹渺渺——你呢?”

“我……單純就是睡不著。”

話落,鷹鷹歪了歪腦袋,發出“咕”的一聲,滿臉寫著呆萌。

馬恒笑道:“我看是旁邊沒有溫玉軟香才睡不著?”

牧長清尷尬撓頭,亦笑:“你其實也是吧?”

“嗯……哈哈哈……”

“那不如起床修煉?”

“好主意,跟男的睡覺還不如修煉。”

“沒錯!”

黑漆漆的房間裏,兩道身影盤坐在地,身上彌漫淡淡微光。

鷹龍則徑直倒下——太爽了,一只鷹睡大床!

256、別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翌日一早,寒風割臉,天空下起小雪。

牧長清和馬恒最先清醒,洗漱完去往大堂吃早食,不多時器靈三姐妹和豆皮也出來了。

至於狐妖姐妹倆,硬是等到他們吃完才出現,打扮得花枝招展,若靈似仙。

栗子香一襲綠白長裙,腳踩毛茸茸的棉靴,身後還有塊同樣為綠白色的裝飾小披風,隨著步伐一顛一顛,很是可愛。

相比昨天的馬尾,她將滿頭白發披散下來,大概是覺得當女俠還是不如當仙女好玩兒。

水渺渺則換上淺淺的天空藍長裙,少數部位泛白,像飄了白雲。

黑中帶紅的發絲上發飾滿滿,還塗了指甲,和平時那個身著天境派弟子服的女劍修形象截然不同。

相比前者,她這身裝扮著實稀罕,馬恒眼睛都直了,而後用手肘捅了下牧長清,驚喜道:“牧兄,這是我頭一次見渺渺這樣打扮,怕是得多謝你媳婦兒。”

“哈哈哈,路上再讓她倆多處處,你以後就能經常看到水渺渺這般了。”

“言之有理……那該是慢些走,好好領略沿途風景。”

“英雄所見略同。”

待二女吃完早點,一行登上神行馬車繼續趕路。

按地圖顯示,這裏距離五灼縣約莫八十裏地,是以僅僅只用了不到兩小時便順利抵達。

之後就成了牧長清與馬恒痛苦的開始。

都說三個女子一臺戲,眼下有多少?

二加四等於六——六個啊!

雖說年齡段不同可能導致溝通方面會有代溝,但在購物方面沒有。

六女一進縣城就瘋了,滿城跑,從上午跑到中午,中午跑到下午。

但凡跟吃穿相關的店鋪幾乎都被她們光臨過。

又因為今天是大年初一,城中活動繁多,所以她們到了晚上也不消停,手牽手去逛廟會,拜仙神,求取符、簽、玉之類的玩意兒。

殊不知在這群普通百姓眼裏,她們就是仙神,尤其栗子香,當個懸壺濟世的醫仙綽綽有餘。

而她還真的一時興起,偷偷藏起來玩“顯靈”。

施展治愈術法將一對出生不久,天生有眼疾的雙胞胎嬰兒治好,引起群妖跪拜,熱鬧無比。

接著,她又溜進妖群中,排隊祭拜求了兩塊玉。

“我說栗子,你這不自欺欺妖麽?”

夜深。

客棧房間內,牧長清看著自己手中溫軟晶瑩的玉石,哭笑不得。

就這麽一塊正常玉石,居然花了二十顆下品靈晶!

倒不是說差這點錢,關鍵不值當,有種被當豬殺的錯覺。

栗子香正帶著豆皮在桌前學習,聞言回頭輕聲笑道:“求個心安嘛,這可是明仙玉,可保長清一生平安哦~”

“鬼信……為什麽叫明仙玉?”

“因為我拜的是明仙呀,他是最近幾千年歷史記載中攻擊最弱,但防禦最強的妖仙,據說能肉身硬抗數名妖仙合擊,若是施展防禦術法更不得了,所以他便成了安全的象征。”

“可是……”

話未說完,女朋友忽然皺起眉頭。

牧長清趕忙住嘴,將明仙玉用紅繩串好,掛在了脖子上,又塞進衣服裏裝模作樣細細感受。

片刻後豎起大拇指,舔著狗臉誇讚道:“別說,還挺溫和的,一點兒也不涼,我家小狐貍眼光就是好!”

“那是~”栗子香翹起尾巴晃悠。

“你的玉是什麽?”

“命仙玉,記住是命不是明,也稱九尾玉。”

“九尾玉?”

牧長清下意識將目光放在她尾巴上,又仔細思索了下之前的見聞。

猛然想起她確實拜了個九尾狐,也是女性,面容姣好。

難道是她家前輩?

栗子香自顧自將九尾玉從衣領裏扯出來,解釋道:“這尊妖仙是我們天妖白狐一族的先祖,世稱命仙,歷史很久遠了,我是自她之後的第三位九命仙狐體質擁有者。”

“這樣啊。”

牧長清湊上前,低頭細細打量。

單看外表和他的無甚區別,材質也一樣,僅僅只是輪廓稍有不同,她這個更顯柔和。

不對,看這個有錘子用,又不是兩大妖仙親自賜予的,作坊物品罷了。

“此外,命仙和明仙乃夫妻,二妖合力堪稱世間無敵。”

“看得出來,一個奶媽一個坦克,誰打誰頭疼。”

“誒?坦克是什麽?”

栗子香眨巴幾下大眼睛,嘟囔道,“老說些我聽不懂的名詞……哼,既然你這麽厲害,你來教豆皮寫文章好了,我找渺渺洗澡去~”

“去吧去吧,偷懶還找這個這麽清新脫俗的借口。”

“略略略~不服一會兒收拾我呀?”

“……”

牧長清尷尬笑笑,目送她離開房間,而後坐在她先前坐的高凳上,伸手rua了幾下貓耳。

後者擡頭,撅嘴委屈道:“長清哥哥……不,爹爹~栗子姐姐故意為難豆皮,她讓我寫下雨天,可又不讓我寫雨字,這怎麽可能辦到嘛喵!”

“哈哈哈哈,雖然對你來說有點超綱了,但確實可以哦。”

“喵嗚?”

“來,你聽我跟你分析,這個在文章中描繪環境啊,最講究的是意境……”

牧長清湊近些,一邊講一邊寫。

貓貓頭則時不時點點,偶爾發出“原來是這樣呀喵”之類的聲音,同時奮筆疾書。

大約半小時後文章終於完成。

豆皮鄭重其事的用硯臺將紙張壓好,又向牧長清道了聲謝,便撲騰著小短腿從窗戶跳出去,說是去野外找鷹鷹玩。

“這丫頭……”

牧長清站在窗口寵溺一笑,覆又關窗,回到桌前坐下,摸出那張空間傳送靈符細細觀摩。

不出預料,在一陣視線波動後,他兩眼泛起光芒,再次進入虛無空間。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張半透明巨大靈符,靈力流轉,光彩熠熠,原先看不到的內部結構全部清晰無比展現出來。

並且還有一個光點在動,沿著固定軌跡運行,最終與靈符上的脈絡完美契合。

牧長清知道,這是這張靈符的繪制路線,只要記牢並理解,便可嘗試自己動手制作。

但這並不簡單。

漸漸的,他看入了神。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

光點不知疲倦,他也忘了時間。

與此同時,批著浴巾的栗子香在門口和水渺渺分別,關門進屋。

一邊看著手裏的小本本,一邊念念有詞:“生發藥水的配方應該到極限了,除非還能弄到青絲梗……長清,等黑馬族事情完成,我們去靈雲郡看看有沒有青絲梗賣吧?”

“長清?”

她收回本本,邁著小碎步上前。

待瞧見牧長清手中的靈符和眼中奇異光彩,不由得小嘴微張,驚訝道:“真厲害,居然又頓悟了……咦?這是豆皮的作業?”

小白狐偏過頭,將壓在紙上的硯臺挪開,再拿起紙,抖抖,認真念道:“住手……”

“你們住手,不要再打了。”

“我求求你們……”

“不要再打……了?誒?這跟下雨有關系嗎?”

粉白狐尾悄悄揚起,彎曲成問號。

257、大狐商隊第七分隊

栗子香看看紙上這短短幾句,又看看牧長清,再看向隔壁屋,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怒意。

好家夥,大的小的合起夥來糊弄是吧?

她作勢要去隔壁屋抓豆皮,想了想,還是輕嘆一聲作罷。

轉而拿起毛筆端坐在板凳上,打算寫個範文,讓這爺倆兒見識見識什麽叫做才女。

然而就在她即將動筆的時候,卻忽然停住。

“不對,好像沒那麽簡單。”

栗子香黛眉微蹙,自言自語。

少頃,放下筆,重新拿起紙張觀摩,俏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從細節來看,這短短幾行字中出現了至少三個角色,兩個打架的,一個勸架的。”

“而從勸架者的口氣來看,這二者她應當都認得,並且關系都很好——難道是情敵?還是家人和戀人之間的矛盾?”

“嗯……如此角色背景下,環境應當比較晦暗、淒涼。”

“果然,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陰雨天了呢……長清好厲害!”

小白狐忍不住看向牧長清。

越看越歡喜,越看越滿意,便湊上前撅嘴輕啄一口,再繼續看那幾句話。

不多時,她又不對勁了。

因為她愈發覺得這幾句話描繪的場景很真實——她是那個勸架的,牧長清則是打架的其中一方,另一方為自己父皇。

兩個都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性,卻因為她打了起來。

“無恥人類,你死了這條心吧,本皇是不可能將香兒嫁給你的!”

“不……你攔不住我,今日縱然身死……咳,我也要帶她走……”

“呵呵,那便試試看——殺!”

“住手!你們住手,不要再打了!我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了嗚嗚嗚……”

幻想悄然散去。

栗子香上揚的眼瞳緩緩下移。

喉頭滑動。

雙手微顫。

她吸了吸鼻子,鼻頭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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