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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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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叔了,駕~”

栗子香雙腿一夾,好似騎馬。

牧長清也很是配合,“嘶鳴”一聲,邁開步子向前飛奔,大量浮石隨之起起沈沈。

至於烈陰花,它該在哪兒就在哪兒吧,哪兒有客人私自摘主子家花草的道理?

要不要臉?

漸漸的,二人追上大叔步伐,此刻已經快將二層道路繞完,即將進入一層。

不知是因為離頂部更近了,還是那只青色大鳥去通了風報了信,附近莫名其妙多了好多靈獸。

每一只都很和善,除了沒有游的,飛的跑的都有好多,粗略一數接近百種,皆仙氣飄飄。

它們圍著牧長清二人同步向前,有些膽大的甚至會主動湊上前求摸摸,比如眼前這只主體雪白,鹿角和眼睛則為冰藍色的仙鹿。

它大約兩人高,正常站著時,成年人只能跟它背脊平齊。

“長清,放我下來吧~”

栗子香笑盈盈道。

牧長清照做,摸摸她頭,寵溺道:“怎麽,想釋放會兒本性?”

“嗯~可以嗎?”

“當然,去玩吧。”

話落,小白狐湊上前用臉蛋親昵地蹭蹭他,接著渾身綻放白光,化作一條粉白色九尾仙狐,個頭比仙鹿還大一圈。

哧溜——

她低頭輕舔,舔了牧長清一臉香香的口水:“相公要不要騎人家呀?”

“不了,我隨意走……哎哎哎!”

香風拂過。

粉白大尾巴輕輕一卷,將其卷到背上,陷入毛發中。

栗子香扭頭,一對妖媚的淡金色眸子仿佛閃爍著異樣光芒:“相公方才背了人家這麽久,也該換相公享受了~”

“……”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牧長清接過她丟來的鷹蛋,輕笑一聲,緊緊抱在懷裏。

下一秒,她屈腿飛奔,足下生蓮,無數蘊含生命氣息的靈力花瓣在身後飄飛,如詩如畫。

附近百獸瞬間被帶動起來,圍在她附近踏空奔騰。

一時間浮石大道上熱鬧不已,越來越多的靈獸聞訊而來加入隊伍,跟靈獸軍團似的。

勺子大叔見怪不怪,依然不緊不慢走著。

等到栗子香馱伏牧長清追上,他微微一笑,緩緩道:“此地,尚可?”

“豈止尚可?如您先前所說,這裏根本就是世間仙境。”

“喜歡?”

“唔……是的。”

牧長清認真點頭。

平心而論,應該沒有哪個人和妖會不喜歡這裏,且不說環境,單就這些靈獸和靈植也夠了吧?

頓了頓,勺子大叔又笑:“喜歡,那便……歸你。”

“……”

“……”

242、人不應該,但可以試試~

栗子香不由自主停下了步伐,偏頭註視勺子大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浮空山……真姓牧了?!

“山主夫人”之稱也一語成讖?

天吶……

深吸口氣,她脖子一扭看向背上的牧長清,見他表情更癡呆便放心了。

還好,自己不是表現最傻乎乎的那個。

四周百獸停歇,偶爾發出自己特有的鳴叫聲。

見他發呆時間著實有點長,栗子香伸出粉嫩嫩的舌頭輕舔他臉頰,柔柔道:“長清說話呀,大叔都等你半天了。”

“啊?哦……”

他摸摸臉上的口水漬,恢覆。

而後下意識掏掏耳朵,又咽下幾口唾沫,遲疑道:“大……大叔,我沒聽錯吧?”

“沒有。”

勺子大叔微微一笑,繼續邁步向前。

栗子香跟上,附近百獸隨之繼續,只是沒有了之前那股子肆意放飛的勁頭,變得老實乖巧許多。

轟隆——

轉角處又是一道瀑布,巨大水聲連綿不絕,大量水漬飛濺而起形成一道長時間存在的漂亮彩虹。

牧長清夾雜在百獸中穿越彩虹,距離山頂愈來愈近。

而他也終於知曉部分關於浮空山的事。

按勺子大叔說法,這山其實不是他的,而是他一個好友的。

那好友很多年前就離開了蒼星界,是以,這座浮空山成了無主之物。

而他作為好友,來倒是能來,但無法控制,這造成了浮空山每隔一段歲月便會隨機出現在某個地方,偶爾還會釀成禍端,比如天盆大戰。

至於如何才能控制……

有兩個條件,其一是得到山上所有生靈的認可。

其二,找到其中最關鍵的所在,可能是一根草、一朵花、一只鳥、一頭獸……

完成第一個條件即可初步控制浮空山,主要表現為可隨意進出,去往山上的任何一個地方,甚至是在這兒住,還可邀請朋友限時來此。

完成第二個條件則可完全掌控。

包括且不限於控制浮空山的移動,使用山上可能存在的各種神秘物品、功能等等。

具體的,勺子大叔表示好友未曾透露,只說這座山沒有表面看著那麽仙,實際上很“兇”。

“話說大叔,這麽多年了您也未能完全掌控它嗎?”

牧長清掏出大號梳子幫胯下白狐梳毛,眼睛看向浮石路盡頭。

勺子大叔笑笑,搖頭道:“不,是……不想。”

“為何?”

“不缺。”

“……”

可以,這很凡爾賽。

頓了頓,他又問道:“那大叔為何要轉贈給我和栗子,而不是其他人或者其他妖?”

“我,樂意。”

“呃……”

說罷,大叔大笑幾聲:“其實,此乃……賀禮。”

“???”

牧長清有點沒反應過來,倒是栗子香立即明白其中意思,害羞地低下了頭。

見自己男人還不理解,她忍不住解釋道:“傻瓜,這個賀禮有兩層意思啦。”

“啊?”

“第一層,自然是祝賀我們惟俠派正式成立,以後我們可以設定規矩,允許部分表現優秀,貢獻突出的弟子來浮空山上限時修煉。”

牧長清恍然,直呼“對哦”,接著話鋒一轉:“那第二層呢?”

“第二層……第二層自然是針對咱倆啦……”

大概是因為害羞,她步子越來越慢,更是回頭親昵地蹭了蹭,附耳軟糯道,“距離長清長發及腰最多還有半年哦~”

“……”

原來是新婚賀禮。

半年說短不短,但對於勺子大叔這種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大佬來說,肯定也長不到哪裏去。

他眼裏的提前半年,或許跟提前三五天沒區別。

想到這兒,牧長清拱手恭敬道:“大叔屆時一定要來。”

“自然。”

勺子大叔又笑,隨即加快步伐來到浮石路第一層的盡頭。

這裏有扇門。

非常突兀。

沒有圍墻也沒有石頭山門,就是孤零零一扇對開的、兩人高四人寬的老舊灰撲木門——甚至連門框和門楣都沒。

它矗立在懸崖邊,左右花草繁茂,視野開闊,可以清晰看到遠方群山。

那些山造型各異,有的和正常山一樣長在地上,有的則漂浮著甚至倒立著。

此外還有幾條“天河”在空中奔流不息,裏頭魚類萬千,恣意徜徉,絲毫不擔心會從水裏掉下來。

時不時的,便有飛行靈獸從河邊掠過,好似在跟魚兒游玩。

近處草原上則有幾頭看上去憨憨的,長得像大象,個頭卻大十倍不止的巨獸在靈樹下摘葉子吃。

整個浮空山一片祥和之色。

牧長清二人睜大眼楞楞地看著。

這種感覺和之前看畫完全不一樣,除了震撼,再無第二個詞可以形容。

“長清,我好喜歡這裏……”栗子香眼睛都直了,喃喃道。

“嗯,應該沒有誰會不喜歡。”

牧長清感慨道,“除了牛頓。”

說罷,胯下小白狐邁動步子緩緩向門邊空處走去,眼中滿是憧憬之色,嘴裏不斷絮絮叨叨一些只有她自己能聽清的話語。

duang!

“哎呀——”

一聲痛呼,栗子香擡起前爪捂住漂亮的鼻子,滿臉幽怨之色:“居然有禁制……”

“哈哈。”

勺子大叔又笑,順手推開木門,解釋道:“訪客,專用。”

“是哦,我們還沒得到所有生靈認可,還是訪客。”她恍然大悟,趕緊跟在他身後往裏走。

牧長清則趴上她腦袋,伸手輕撫鼻頭,哭笑不得道:“疼得厲害嗎?”

“嗯~好疼好疼的~”

“那我給你揉揉。”

“光揉揉可不夠。”

“那……”

“還要親親~”

當著大叔和這麽多靈獸的面兒,牧長清臊紅臉,伸長脖子對她濕潤潤的鼻子親了口。

嗯……嘗不出味道來,不是鼻涕,而且聞著有點香,像口水香。

下一秒,只見她忽而伸出舌頭卷了一圈——好吧,看來確實是口水。

當然他並不介意。

反正妖形態也好,獸形態也罷,都是自己老婆。

頂多有點怪……刺激的。

也不知道栗子懷孕的時候,若變回此刻這種獸形態會是什麽情況?

還是說那段時間變不了,只能維持常見的妖形態或者人形態?

詭異的念頭湧上心頭。

“壞長清,你是不是在想什麽奇怪的事情?”栗子香邊走邊輕哼。

附近那些靈獸們沒有從門進,而是直接從懸崖上進入,絲毫沒有受到阻攔,之後又圍攏。

牧長清撓撓頭,訕笑道:“瞎說,我能想什麽奇怪的事?”

“誰知道你……”

她又哼,清了清嗓子,轉而傳音羞澀道,“我猜,長清肯定在思考栗子這種樣子的時候能不能被那個……”

“哈?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

“狡辯。”

“不是,我真沒想那種事!我到底是個人,觀念……觀念暫時還不允許自己那麽變態。”

栗子香笑盈盈的,嬌羞道:“不變態~這裏是妖族世界,慢慢適應——反正雖然人不應該,但可以試試哦~”

“……”

243、你的蛋裂了

猛男沈默。

許是怕牧長清真的很反感、甚至惡心那樣,栗子香在走了一會兒後又變回妖形態,將鷹蛋卷入狐尾,熟練地跳上寬闊後背。

附耳傳音,軟糯道:“老公不可以討厭栗子~”

“沒有。”

“可是你都沈默了。”

牧長清一臉古怪之色:“我是在思考,我的xp到底可以怪到什麽程度。”

“噗嗤——”

栗子香笑得眉眼彎彎。

纖白雙手在他臉上胡亂捏了捏,三分嬌羞七分認真道:“不管多怪,栗子都可以接受,都可以配合……”

“咳……先看風景吧,回頭再議。”

“嗯~”

浮空山上的地形分布層次分明。

以木門為起點,當先是一大片茫茫草原,稀疏分布著幾十米乃至百米高的大樹,內部道路縱橫,通向四面八方。

其中小的只能兩人並排通行,大的可以容納神行馬車。

站在草原中,可眺望遠處森林及群山,視線非常開闊。

除此以外湖泊也很多,牧長清才背著小白狐走了十幾分鐘便遇到兩個小湖泊,皆靈氣彌漫,品級不低。

不少靈獸圍在附近,或玩耍,或嬉戲,或喝水,總之一片安寧祥和。

並且在他們路過後,這幫靈獸也加入了隊伍。

等到過了個把小時離開這片草原進入花海時,周圍靈獸大軍已經達到千數,什麽奇奇怪怪的都有。

栗子香腦袋上也多了好多花,全是幾只小鳥去附近銜來的,不但漂亮還香氣撲鼻。

牧長清稍作思考,將她放下,把花收好,麻利的編了個花環卡在她腦袋上,多出來的幾支則插進發絲裏。

加上她今天穿的衣服是粉色繡花長裙,乍一看跟花仙子似的。

“你家小狐貍好看嗎?”小白狐原地轉了個圈,笑盈盈問。

“當然,以後不要問這種答案非常明確的問題,因為哪怕是瞎子也能給出正確答案。”

“咯咯~長清嘴真甜~”

唰——

赤星綾從她手中飄飛,纏上牧長清手掌,身體飄飛而起,在空中打著轉兒和靈獸們互動。

牧長清有種錯覺,這些靈獸壓根就是沖栗子香來的,如果今天只有他自己在,估計沒幾個會鳥他。

思來想去,只能將答案歸於“生命氣息”。

比如她在清香谷突破時,谷外的森林、雪山、溪畔都站滿了妖獸。

難道這種氣息能讓妖獸和靈獸延年益壽不成?

還是說可以治病?

亦或是單純讓它們感覺很舒服?

想不通。

他快走幾步追上勺子大叔步伐,笑問道:“大叔,這些靈獸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裏面嗎?”

“嗯。這是,它們,的,樂園。”

“不會離開?”

“離開?”

勺子大叔回頭看看,微笑道,“會,但……很少。”

牧長清了然。

有這樣一方寶地在,除非為了見世面,不然誰願意出去瞎溜達?

就拿他自己說,若非為了開拓眼界和提升實力,他也懶得跑,跟女朋友在家卿卿我我不香嗎?

“那這裏頭可有建築?”

“自然。”大叔指向前方,“星辰,山,星辰,河。”

牧長清順勢看去,只見他所指的方向是一座懸浮高山,在高山周圍還分布了許多個頭小許多的懸浮小山。

一條星辰大河從中穿流,九拐十八彎,最終奔向遠方。

想來之前來時看到的那條星河瀑布就是它。

建築很多,無論主山還是附屬小山上都有,少說可以供數千人居住。

由於距離過遠看得不是很真切,牧長清張望幾眼便放棄,打算等一會兒到了那兒再細看。

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和勺子大叔聊天。

大約兩小時後,已近萬數的靈獸大軍簇擁著他們來到星辰山下。

途徑草原、花海、森林、湖泊、天河……

每一樣都很有特色,特別是其中一個邊沿彌漫七彩之色的湖泊尤為漂亮,從天上往下看,好似大地之眼,還是上了眼妝的那種。

此外,那片名叫仙靈之森的森林也不簡單,裏頭無論樹木花草皆高大無比。

最關鍵的是,有活的樹!

會講話的那種!

還能主動從地裏連根拔起,巴拉巴拉混跡在獸群中。

“你在這兒生活多久了?”牧長清忍不住問。

這顆樹有近兩百米高,枝繁葉茂,根系發達。

要不是它可以主動將根系收回,方圓數百米範圍內別想站靈獸。

聞言,它晃了晃葉子,發出清脆的女幼童聲:“不知,山上無歲月。”

“那你見過除了我們三個以外的人或者妖嗎?”栗子香追問。

“見過。”

“哦?都……”

“都在天上。”

它揮動一根長長的枝條指向天空。

二人頓時了然。

它指的應該是那些圍觀過浮空山的人或妖,比如繪制《浮空山圖錄》的黑馬族前輩,他們未得允許是進不來的。

而且這也透露出了另一個信息,即它沒見過這座巨山真正的原主。

可能是那會兒它尚未擁有靈智,也可能它那會兒連種子都不是。

勺子大叔微微一笑,平地自起,向星辰山山頂飛去,聲音悠悠傳來:“我想,喝茶。”

“噢——來啦~”

二人緊隨其後,至於那些靈獸皆乖乖地站在山底,等了大約半小時不見他們歸來,便四散離去,場面堪稱壯觀。

與此同時,三人正坐在星辰山山頂懸崖邊的一處四方涼亭內飲茶聊天。

放眼望去,周圍建築林立,占地頗廣,有點皇家園林內味兒。

其中最高的建築在中心,跟清香樓差不多高,但面積大一倍有餘,鶴立雞群。

牧長清本想去看看具體布局,奈何勺子大叔要喝茶,他只能作陪。

“呼——”

他輕吹熱氣,聽著栗子香悠揚的箏音,心緒寧靜。

“所以,我最好在這幾年內找到浮空山的關鍵所在,不然它有可能破碎虛空前往其他地方,甚至是蒼星界外?”

“是的。麻煩……”

勺子大叔抿下一口茶,眼睛瞇成縫,手指在大腿上跟隨音樂打節拍。

“好茶。”

“多謝大叔誇獎。”栗子香回頭甜甜一笑,動作不停。

頓了頓,她輕聲問道:“請問,想要獲得所有生靈的認可,具體要怎麽做呢?這些生靈包括植物嗎?”

“包括。”

“這……倒是有些繁多了。”

勺子大叔微微點頭,再次飲茶,嘴中呼出白氣:“嗯,但,值得。”

栗子香不置可否。

至於第一個問題她心裏其實有答案,理論上,她只需一場生命之雨應該就可以得到所有生靈的認可。

果不其然,當她說出這個方案時勺子大叔表示讚同。

同時,由於牧長清是她的伴侶,生靈們會一並認可他,共尊。

說幹就幹。

待茶飲盡,水果吃完,栗子香收箏起身,飛至高空播撒生命之雨。

一場雨洋洋灑灑下了倆鐘頭,遍布浮空山每個角落。

花草樹木展開枝葉,飛禽走獸離開巢穴,一片欣欣向榮之色。

待結束,她和牧長清同時獲得了一股奇特力量。

這力量沒有攻擊性,卻能號令山上的所有生靈,奇妙無比——唯獨無法控制山本體。

動?

根本動不了……

“如此,結束。”

勺子大叔笑呵呵起身,撕開空間裂隙,“記得,晚飯。”

“必不敢忘,您慢走。”

牧長清趕忙起身相送。

透過裂隙可以看到他的目的地是下方天盆附近,估摸著是去溜達。

他目視裂隙消失。

剛轉身,栗子香便回到四方涼亭內,晃了晃團成一團的大尾巴。

“怎麽了?”

“長清,你的蛋好像裂了。”

“……”

244、勇敢鷹鷹,不怕困難

牧長清哭笑不得:“什麽叫我的蛋裂了?明明是你的蛋。”

“才不是~這蛋是你拿的。”

“是你唆使我拿的。”

“哼,我說你就聽呀?”

“那不然?男人的優秀傳統不就是聽老婆話麽?”

“噗嗤……”

栗子香笑得花枝亂顫,湊上前捏住牧長清臉頰,狡黠道,“此話當真?”

後者連連點頭:“必須真。”

“好~那你現在說一句‘我蛋裂了’~”

“……”

空蕩且高聳的四方涼亭裏立即響起陣陣嬉鬧聲,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追逐。

直到……

哢嚓——

一聲脆響傳來,二人動作同時停下。

牧長清眉頭輕挑,緊盯著栗子香的狐尾。

下一秒,越來越多的裂聲出現,連綿不絕,甚至還從毛發間竄出了紅色火苗。

小白狐大驚失色,嚇得尖叫,趕緊將鷹蛋放在地上,而後滿臉心疼抱著毛茸茸的尾巴仔細檢查。

還好,帝景前輩的火焰有靈,不會傷及無辜,白毛好好的,也不燙。

於是她便重新看向鷹蛋。

直覺告訴她,這只四品玄蒼鷹的蛋已經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不說改變種族,至少會變異,外表可能和正常玄蒼鷹有較大出入。

至於天資嘛,想來是不會低的,畢竟這是帝景前輩,堂堂應龍賜予的無上機緣,豈能差咯?

思考間,蛋殼表面的裂痕越來越多,紅火與紅光自縫隙乍現,將整個涼亭映照得仿佛著火了似的。

附近星辰河裏,一條會飛的大魚躍出河面,張嘴便要噴水,卻被牧長清一個念頭阻止,晃晃翅膀,重回水中。

“長清,你覺得蛋裏會出來個什麽東西呀?”栗子香輕輕撞肩。

牧長清也撞撞她:“鷹唄,總不能變成鳳凰。”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在鷹的基礎上會不會發生什麽變化?”

“這個……可能會帶有赤火吧,再多我也想不出,反正馬上就能見到了,不急。”

“也是~”

栗子香甜甜微笑,兩手挽上牧長清胳膊,小臉貼緊,眼睛一眨不眨盯住鷹蛋。

約莫兩分鐘後,已經燒得通紅的蛋殼終於承受不住,左側某片蛋殼碎片率先脫落,接著就像產生了多米諾骨牌效應似的,其他蛋殼碎片也紛紛掉在地上。

前後不消三秒鐘便掉了個一幹二凈。

呈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團紅色火焰,火焰正自外向內回縮,並逐漸勾勒出裏頭生命的形狀。

牧長清下意識彎腰低頭,試圖看得更清楚。

“這是……頭吧?”他喃喃道。

“嗯,看起來腦袋上多了一簇翎毛,乃正常玄蒼鷹所沒有的,它果然變異了。”

“翅膀呢?殘疾?”

“……”

栗子香忍不住看傻子似的看他,“真笨,翅膀此刻當然是合攏貼身的呀!”

“咳,也對。”

牧長清撓撓頭,轉而看向尾部。

正常玄蒼鷹的尾部翎羽短且寬,而眼下這只從輪廓看不像翎羽,有點兒細長,表面似乎還飄著一長串毛毛。

很眼熟。

二人對視,皺眉思索。

頓了頓,牧長清睜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難道是龍尾?”

“我也覺得像,帝景前輩的尾巴上方就是長著一排毛發的。”

“那該叫它什麽?這已經算全新種族了。”

“唔……鷹龍?”

栗子香歪頭琢磨。

“龍鷹吧,鷹龍諧音應龍,有碰瓷之嫌。”

“可它是鷹呀,鷹就該在前面。”

“無所謂,名字而已,小事。”

“才不是小事!”

小白狐不知怎的忽然固執了起來。

將牧長清轉過身,認真道:“你想想,等以後我們給寶寶取名,你是覺得叫牧水果好聽,還是水果牧好聽?”

“……”

都不好聽。

但他不敢說,只能附和道:“言之有理,那就叫鷹龍吧。”

“這才對嘛~小名就交給長清起了。”

“嗯,我回頭想想。”

思考間,火焰越來越少,越來越貼身,最終在一陣閃耀中徹底隱入毛發內,展現出真姿。

這是一只主體長約三十厘米,尾巴長十五厘米的小鷹。

眼睛尚未睜開,翅膀緊貼身子,體毛主要以灰黑色為主,但腦袋上的翎毛、翅膀邊沿、脖子下方和龍尾都是黑漸變紅,看起來自然,不突兀。

見它沒動靜,牧長清二人不敢隨意打擾。

約莫三分鐘後它身子總算顫了顫,翅膀微微展開、揚起,眼皮也緩緩上擡。

不出意料是紅瞳,卻不似帝景前輩那般純粹到連眼瞳都沒有的紅,能看清內部樣貌,跟沸血有點類似。

眼神則帶著幾分銳利,不似剛出生。

頓了頓,它眼珠子緩緩轉動,看向牧長清,又看向栗子香,接著起身,露出肚皮下相當稚嫩的紅色鷹爪。

撲騰——

它翅膀輕揮,沒有飛起來,只好像個走地雞一樣搖搖晃晃地挪,身後龍尾耷拉在地隨意拖動。

待來到兩人身前,栗子香蹲下身將它抱起來,眼冒愛心,歡喜道:“長清,它好可愛啊~”

“嗯,是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公母。”

“你觀察下唄。”

“咋觀察?我不懂啊。”牧長清順手拎起龍鷹的尾巴,低頭看,“絕大多數鳥類又沒有雞……臥槽!”

砰——

龍尾上,一團赤色火焰突然暴起,如同活物一般迅速竄上他胳膊。

只眨眼功夫,就將半邊袖子燒了個幹幹凈凈。

這還不算,赤火繼續推進,開始焚燒衣領和胸口部位,嚇得牧長清上竄下跳,吱哇亂叫。

一邊撕衣服一邊跳進了邊上的星辰河裏,噗通——

水花飛濺。

然並卵。

河水根本不起作用,赤火還是自顧自的燒,頃刻間將他燒成了白斬雞,渾身赤條條,連條褻褲都沒剩下。

“……”

“……”

栗子香目瞪口呆。

輕吞口唾沫,趕忙飛至河流上方,緊張道:“長清!你身體沒事吧?”

話落,水面冒泡,河水翻湧,一顆淩亂的黑色腦袋從裏面鉆出,狼狽到不行。

牧長清連咳好幾聲,捋了捋頭發水漬,喘息道:“沒……沒事,就是衣物褲子都燒沒了……咳咳……”

“噗嗤……”

“你還笑?我都這麽慘了!”

“那不然呢?誰讓你這麽沒禮貌去看女孩子屁股呀?”

“我……”

牧長清抹了把臉,話語停滯,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她懷裏的鷹龍,驚訝道,“它是母的?”

栗子香點點頭:“當然了,不然怎麽會反應如此激烈?”

“……”

真是天大的冤枉!

憑良心講,誰知道這小東西剛出生就懂得公母有別了啊?

得虧它尾下留情,不然他今天不死也要換層皮。

但還是很氣。

牧長清又抹了把臉,呼出口濁氣,惡狠狠道:“不行,我要報仇!”

“幹嘛呀?它又沒真的傷著你。”栗子香雙手護緊鷹龍。

“那是因為它認得我,剛才但凡換個陌生人或者陌生妖,只怕已骨灰一堆。”

“這……”

小白狐眉頭微蹙。

細想之下,這情況確實很可能發生,畢竟鷹之一族大多都是桀驁和兇猛的代名詞,能動手絕不跟你比比。

“那你要怎麽報仇嘛?”

“簡單。”牧長清神秘一笑,“轉身,我先換衣服。”

栗子香面色微紅,嬌羞道:“不轉~你身上都被人家舔遍了……還看不得?”

“沒說你……它!它也是母的啊!而且懂得男女有別!”

“對哦……”

好不容易換完衣服,牧長清開始了他的報覆之旅。

當然,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先用星韻極意覆蓋身體,免得衣服又被燒。

接下來他開始把鷹龍往懸崖下丟。

星辰山大約三千米高,四方涼亭所在的位置是邊緣,是以,前方便為筆直峭壁,一旦掉下去,除了崖壁上的樹,幾乎沒有阻攔物。

而三千米的落差也足夠將大多數生靈摔成粑粑。

再不濟,摔個腦震蕩也是可以的。

“長清……”栗子香一臉擔憂。

“嗯?覺得我殘忍嗎?”牧長清輕啃桃子。

“那倒也沒有,鷹確實有這種鍛煉後代飛行能力的傳統,甚至會折斷翅膀再丟,就是看著怪揪心的。”

“沒事,它體質特殊摔不死,多來幾次就好……”

呼~

一陣大風突然刮過,手裏的桃子消失不見。

二人順勢看去,只見才掉下去不到十秒鐘的鷹龍居然飛回來了,體表赤火彌漫,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唳——”

它仰頭鷹啼,鷹狠話不多,抓碎桃子便沖上來和牧長清扭打成團。

“哎哎哎,別亂來!”

“我警告你抓人不抓臉啊!”

“頭發也不行!”

“草,老子跟你拼了!”

245、不是鷹鷹沒毅力,實在肉串太香

真刀真槍的打,小小鷹龍自然不可能是牧長清對手。

但也正因為它小,後者不敢發力,只是徒手去擋去擒,生怕傷著它。

於是一通折騰下來,他身上還沒穿熱乎的新衣服被抓得千瘡百孔,乞丐看了都嫌寒磣。

“皮?還皮不皮?”

牧長清一手抓住雙足,一手捏著鷹嘴,惡狠狠道。

栗子香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哭笑不得:“好啦長清,放開它吧,你倆別把關系弄這麽僵硬。”

“不行,我非要給它訓老實點不可,不然改天它能在我頭上拉屎!”

“沒這麽誇張吧?”

“當然有,而且鷹就是得磨,你越軟弱它越囂張。”

說著,他釋放靈力將鷹龍的鷹嘴、雙足和翅膀束縛起來,任憑它躺在地上像條鹹魚般使勁蹦噠。

小白狐自知其中利害,雖不忍,但也不攔著,只是好奇道:“長清打算這樣禁錮她多久呀?”

“說不準,理論上取決於它什麽時候真的變乖。”

“若是直到我們東行游歷那天它還是不乖呢?”

“那就一並帶走,訓鷹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否則前功盡棄不說,它還會恨上我。”

小白狐歪頭想想,是這個道理,便不再說什麽。

轉而上前幫他換新衣,順便將身上幾處細微的傷口簡單處理好。

完事兒蹲下身,跟唐僧似的念叨鷹龍,勸它不要這麽暴躁,不然受苦的是自己。

也不知是這番話起了作用,還是它單純體力耗盡,累了,它竟停止掙紮,躺在地上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牧長清懶得理它,見天色漸晚,領上栗子香去附近的園林內溜達。

不出預料,園林內部極盡華美,各種布局很明顯經過了精心設計,在兼顧漂亮的同時暗中成陣。

他粗略感受,僅園林內部便有二十二個小陣,互通有無,共同組成一個更大的陣覆蓋整個園林。

而這還不算完,陣法繼續向外蔓延,和星辰山主體附近漂浮的小星辰山們再次連通,構成更大的陣,之後一路擴散到其他山,其他地形,直至覆蓋整座浮空山。

環環相扣!

既獨立又融合。

假若某天浮空山受到攻擊,某個地方的防禦被突破,那也只是僅限於那個地方,其他位置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妙啊……”

牧長清忍不住感慨。

二人此刻正站在一座小星辰山上,面積僅僅只有不到六百平米。

上面除了一棟平房木屋,便只剩一個魚塘,兩塊菜地和十幾棵果樹。

“長清,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做公主呀?”栗子香撣了撣狐耳,仰頭輕聲問。

“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牧長清回神,摸摸狐頭。

“因為相比於主山上的華美園林,我反而更喜歡這裏……”

“更樸實更溫馨是吧?”

“嗯。”她環視一圈,認真道,“在那上頭總感覺有幾分冷清,沒什麽生氣。”

“哈哈哈……只要你喜歡,以後我們來這裏時便住這兒好了。”

“好~但是現在該回去了,別忘了給勺子大叔做飯。”

“行——”

空間微閃,躺在四方涼亭裏的鷹龍被他抓在手中,接著閃身消失。

接下來的幾日,惟俠派上上下下一片歡騰,張燈結彩,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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