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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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際博物館剛出現的時候, 也是只有這麽一間小小的值班室。一個電話,一張桌子,除了通話功能之外別無他物。燕行歸辛苦開拓了好幾年,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說不扼腕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現在這樣絕望的情況下, 電話還能使用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絕境中的希望了。

燕行歸現在身邊沒有智囊團,如果是正常的通話,那她必須想辦法以不會正面洩露歷史細節的方式把消息傳遞到未來。可是,現在的博物館已經被徹底摧毀, 這條規定還有效嗎?

“秦軍團長,我們遇到了反叛軍作亂, 現在被困在了地下。”她說道。

那邊的人沈默了很久, 但是通話並沒有被切斷。

“……能詳細說一下嗎?我查了一下,未來的歷史並沒有被改變。”過了很久, 秦諍才說道。

通話正常進行, 看起來,之前一直限制著兩邊交流的那條規則,也隨著能源的切斷而失效了。

燕行歸幾乎是喜極而泣。她想要馬上把自己面臨的困境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卻卡了殼。

對面的人是秦諍。而直接造成現在的困局的人, 是秦旭白。

燕行歸盡量簡潔地把他們遇到的情況跟秦諍說了一遍, 等到聽完, 原本對面還有些激動的人已經是一片死寂。

他現在的心情應該和最初得知利軍做了什麽事的利川一樣,甚至可能比他還要糟糕,因為利軍做的事情畢竟還沒發生, 對秦諍來說, 如今算是將他一直堅信的最為美好的信仰全部打碎, 甚至讓這位一生經歷無數坎坷的鐵血軍團長一時間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燕行歸帶著些不忍說道,“我帶來了一把催化劑,如果不是我的話,他也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過於進步的技術如同一把利刃,如果沒有它的話,秦旭白也許會繼續潛伏著緩慢發展自己的勢力,一直到蟲族戰爭後期,他可能在那幾十年中思想發生了改變,意識到反叛軍的野心不可能成功,才下定決心抽離了自己在那邊的勢力,並且帶頭參與了清剿反叛軍的戰爭,他還是那個歷史上彪炳青史的偉大軍團長。

“不,這和你沒關系。”秦諍終於說道,他的聲音格外沙啞,似乎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一樣。

“你確實是催化劑,可也只是加速一個人原本就有的野心膨脹而已。哪怕你沒有出現,他也已經有了那樣的念頭,開始做那樣的事情。他……不配做第八軍團長!”

他以自己的祖先為驕傲,可那是建立在他確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英雄的基礎上。若那一切只是他偽裝出來的面具,那還不如直接戳破它,讓真相直接暴露在眾人面前來得痛快!

“他會有什麽後果?”秦諍問道。

“不是死了就是被抓,前者可能還要好一點,被抓了是一定要上軍事法庭的。到時候褫奪軍銜榮譽,名聲掃地甚至直接死刑……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下場。”燕行歸實話實說道,說完,她又連忙補充道:“不過,基地那邊顧忌到你,我想應該會留下他一條命,最多也就終身□□吧。”

“不必。”秦諍卻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臉色蒼白,聲音卻異常堅定,“該怎麽審判就怎麽審判就好,請不要讓這樣一個罪人減免刑責。”

“可是你……”

“我不會有事的。你不是說過了嗎?我們這邊的未來,大體是固定的,而且和你的關系越是密切,會改變的可能也越小。所以哪怕秦旭白死了,我多半也會在各種機緣巧合下出生,只是可能不會再是他的後代,不會再有現在的榮譽罷了。”

秦諍的聲音溫和而堅定:“我所堅持的榮耀,不是秦旭白個人,而是他所代表的犧牲與奉獻。這個時代也是由一群這樣的人建立起來的,我相信哪怕歷史改變,我出生在其他的地方,也是有機會憑借自身力量走到現在的位置的。”

哪怕沒有,哪怕真的因為歷史改變讓他沒辦法出生,那也是他主動選擇的道路,他無怨無悔。

秦諍沒說出口,燕行歸卻懂了他的潛臺詞。

她想起親手斬殺了自己愛子的利川,想到了上輩子病重垂死也還在為第六軍團嘔心瀝血的徐嘉榮。還有為了守住基地浴血奮戰屍身不倒的封宙航、與火鳳燎原一起化作天邊火光的溫莎.艾迪,甚至還有最後沖向了母巢、選擇回到三百年前的她自己……

三百年後那個繁榮和平的年代,確實是由這樣一群不怕犧牲、浴血奮戰的人建立起來的。

而同時,這種精神也依然傳承了下去,未來那些看起來像是在蜜罐裏泡大的年輕人,把他們扔在真正的戰場上,依然能像他們的先輩一樣擊節中流。

“不必為我擔心,還是談談怎麽讓你出去吧。”秦諍輕松地說道,“你那邊展館塌掉了,但是之前收集的機械零件應該都還在吧?我知道有幾種簡單的供能裝置,你可以試一下看能不能讓博物館恢覆最基本的功能……”

燕行歸在意識空間中的身體感覺不到饑渴,可她在現實中的身體確實依然需要正常的生理活動的。

她一直沒有醒,路德維希便帶著她踏上了回基地的路。

他們應該是掉進了一條地下裂縫中,通道狹小機甲無法通行,路德維希只能背著燕行歸在彎曲如同蚯蚓洞穴的通道裏艱難前進。他小心護著她不讓她磕碰到,有的時候遇到蟲族了,還要帶著她戰鬥。他尋找地下水和長在地下的生物和菌類作為食水來源,短短幾天,路德維希的臉頰就已經微微凹陷了下去。

只是這還不是最麻煩的,麻煩的是他背著的人對外界似乎毫無反應,除了吃飯喝水要他餵之外,就連一些難以啟齒的生理問題也要他幫忙解決。

路德維希倒不是嫌棄,只是……對於一個本來就想入非非的人來說,直面自己心上人的隱私實在是太挑戰他的毅力了。

“燕燕,該噓噓了哦,我……我要脫你褲子了?”路德維希小聲問道。

正在努力造供能設備的燕行歸:“……”

雖然她不能對外界做出反應,可外面發生了什麽她是知道的。路德維希幫她做這種事情是為了幫她活下來,沒什麽好在意的。可這家夥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每次做之前還要通知她一聲,這就搞得原本平淡正常的事情突然變得羞恥起來。

不管燕行歸是怎麽想的,路德維希直接當她默認了,他閉著眼睛開始進行例行公事一樣的動作。只是說是例行公事,青年的臉卻仍然是一點點漲得通紅。

解決完了生理問題,路德維希又把自己的上衣拉鏈拉開,把燕行歸整個人貼身塞在自己胸前後再拉上,像是懷裏抱著個孩子一樣,地下濕冷,這樣能更好地維持燕行歸的體溫。他滿足地坐好,然後把今天找到的食物一口口哺給她吃下去。

燕行歸整個人都已經快要麻木了。

她自暴自棄地繼續折騰供能裝置好讓自己盡快出去,同時詢問著秦諍未來有沒有好用的記憶消除設備。

路德維希背著她在通道裏走了五天,他能找到的食物越來越少,到了第六天的時候,除了水意外,終於是什麽也找不到了。

青年之前在基地裏已經養得豐潤好看的臉頰此刻深深凹了下去,看起來格外的憔悴。他仍然把燕行歸抱在懷裏,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對不起啊燕燕,我找不到吃的了。”他小聲說道,“要不,你就湊合一下?”

燕行歸還沒明白他說的“湊合一下”是什麽意思,就看到路德維希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出了一個傷口。

他把傷口湊到燕行歸的嘴邊,她感覺到了溫熱微鹹的味道。她想拒絕,可身體卻絲毫動彈不得。

“你怎麽想的啊?!這種時候你是行動的主力,你是腦子被機甲駕駛艙夾了才會想用自己的血給我補充能量的嗎?!路德維希你腦子真的只有核桃仁大小嗎?!”

燕行歸氣得只能在意識空間裏跳腳,路德維希依然堅持著給她灌了不少血。他往自己的手腕上一圈圈纏著紗布,同時還軟聲勸哄一樣說道:“你不要生氣呀,不會影響我的身體的。我是蟲族混血,要比你們自愈能力強。只是一點點血而已,很快就能恢覆過來的!”

他把腦袋在她脖子旁邊猛地蹭了好久,才滿足地擡起頭來,抱著她找了個安全的地方一起睡。撒嬌一樣抱怨著:“你就只會對我生氣,不管我做什麽,你只會罵我蠢!要是你真的感動的話,那就多疼疼我啊。”

因為在地下爬了好幾天,路德維希的身上並不幹凈,她能感覺到他蹭了她一脖子的灰。如果是平時,她肯定就嫌棄著把人攆一邊去了。可是這一刻,燕行歸卻覺得哪怕自己是清醒的,可能也只是會把他的腦袋往自己這邊再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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