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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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順著他的動作看向面前的湖。

在極圈內看到液態湖水本來就是件很奇怪的事, 只是之前眾人忙著打蟲族,也就沒太留意到。蘇玉成解釋道:“這好像是地熱形成的湖,水中溫度有5攝氏度,現在北極圈是極夜, 光照充足, 湖中還已經形成了良好的小生態圈。”

他說得沒錯, 這潭湖水極其清澈,從上面能清晰看到水中的游魚,以及更深處長勢良好水草的綠波翻湧。

“地磁活躍區在水底?”申凱程盯著湖水看,“沒看到我們的人啊。”

“第五軍團的池想下去了。只是被水草擋住了而已。你別看這湖水淺, 其實下面長滿了水草,湖水大概有快百米深了。”申凱程解釋道, “下面全是這種變異水盾草, 機甲下去難走得很。要不然我也不能讓池想一個技術人員下啊。”

申凱程盯著湖水看,下方綠波翻滾, 更深處全被擋住了, 完全看不到裏面還藏著個機甲。

“只有一個人在下面?”燕行歸突然問道,“一個人探路,一個人裝信號發射裝置?”

蘇玉成看了她一眼,問申凱程:“這誰啊?”

“我們隊的人, 叫……”申凱程卡殼了, 他突然發現雖然自己知道這人是自己隊的, 自己卻完全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曲風庭。”燕行歸面不改色道。

真正的曲風庭:“……”

燕行歸問道:“怎麽只讓一個人下去了?”

“水草太多。這湖水深,可空間卻不算大,下面全是這種變異水盾草, 遮擋視線不說, 還特別容易纏進機甲的關節連接器裏面。再多個人下去, 我怕兩個人都要纏死在裏面。”蘇玉成無奈道,“池想是我們這最靈活的機甲士了,她去我們也都放心點。”

燕行歸點了點頭,然後也來到了湖邊,半跪在地上觀察著湖水。

機甲的一只手伸進了水中,燕行歸感受著通過腦波傳來的各種信息,她閉了閉眼睛,然後站起來,跟薊黎他們要了一罐防凍油。

“你想幹什麽?”

看著她開始往自己的機甲關節連接器上面塗防凍油,申凱程忍不住問道。

“我下去幫她一把。”燕行歸說。

“……你開什麽玩笑?”申凱程滿臉問號,“我已經說過下面很危險了!就憑你……”

“放心,我可以的。”燕行歸點頭,自信地說,“我曲風庭的駕駛技術沒得說,你知道燕行歸吧?別的人不敢說,我的水平肯定是不弱於燕行歸的。”

申凱程:“……”

曲風庭:“……”

好吧,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就和燕行歸技術完全等同……也沒錯。

畢竟叫燕行歸的有好幾個。

說話間,燕行歸已經給機甲最脆弱的連接器都塗上了防凍油。她稍微活動了一下,在申凱程再找到話頭之前,縱身躍進了湖中。

六七米高的機甲,躍入水中的剎那竟然如同一尾鯉魚一樣,讓人覺得好像它本來就生活在水中一樣自然。

只有進入了水中才能感覺到,湖中的水草是多麽可怕。

長達幾十米的綠色植物,細細密密像是頭發一樣隨著水波搖曳著。可這麽細長的植物卻有著遠超普通化纖材料的韌性,這樣密度的水盾草,一旦卷進機甲的關節連接器中,是足以把一臺機甲困死在湖水中的。

燕行歸動作輕柔地撥開水草,明明是堅硬的合金機甲,卻做出了像是最柔軟的舞蹈演員一樣的姿態,粗大的金屬手指和四肢如同美人的纖柔手指撩起珠簾,她絲毫沒有打亂水草搖擺的弧度,行雲流水般滑過水盾草的縫隙,朝湖水的更深處潛去。

沒過多久,她就看到了之前一個人下來安放信號發射裝置的池想。

她背後系著繩子,因為擔心水草纏住信號發射裝置,幹脆直接把那個比機甲還要大得多的立方體牢牢綁在了背後。要不是因為在水中還有浮力,估計二代機甲的引擎也撐不住這重量早就沈入水底了。

她的動作小心且緩慢,似乎在不斷探索信號最強的地方。燕行歸剛想喊出池想的名字,忽然看到距離池想不遠的地方,水草深處似乎有個掙紮的人影。

黑乎乎的,但是仍然能看出來像是機甲的形狀,那臺機甲像是被水草纏住了,正在一邊掙紮著一邊朝池想伸出手。

燕行歸看到那人影的時候,池想顯然也看到了。她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改變了方向,朝著那道人影游去。

那一瞬間,燕行歸脖子後面像是被針紮了一樣,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是被獵手盯上的感覺,明明探測器沒有反應,肉眼也看不出什麽異樣,可繃緊的神經卻在尖叫著告訴她危險。她不顧周圍還在搖曳的水草,加快速度沖過去想要拉住池想。可她仍然慢了一拍。

就在池想拔出刀想要斬斷纏住那臺機甲周圍的水草的時候,她周圍的綠色水盾草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猛地朝中間卷去,那些柔軟細密如同發絲的綠色水草包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勢在必得地要把池想困死在這裏!

鏘!

她的動作也很是不慢,手中合金刀出鞘,幾乎是瞬間斬出三刀,然而這在地面上能直接劈開蟲族甲殼的刀勢卻被彎曲的水盾草柔軟地擋了下來,水草只是彎曲了一下,就絲毫不停地繼續卷了起來。

而在這時,燕行歸也已經殺到了池想面前。

她手中也拿著一把合金刀,她靠近池想的時候,水草感覺到了水流的波動,再次像剛才一樣卷過來,可也不知燕行歸怎麽一扭,居然從水草的縫隙中鉆了出去,同時手中的刀鋒橫向劃出,在水草最密集的根部平平地劃過一道。

泛著冷光的刀鋒在水盾草上一拉而過,草莖像是遭遇了割草機一樣被割斷,綠色的水草失去了控制,像是普通的植物一樣隨著水波飄蕩在水中。

“別過來!這不是水盾草,這東西是活的!”池想的聲音從機甲擴聲中傳出來,她奮力伸出手,卻是想把燕行歸推出去。她沒見過這人,料想應該是這次出征的新兵,在這樣的環境中,新兵蛋子想要救人,只會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然而那人卻好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依然不管不顧沖了過來,她一手平舉合金刀,另外一只手卻舉起了一把小鉗子,就在靠近池想的路上,哢哢哢一陣亂夾,在合金刀薄薄的刀鋒上剪出了一連串的鋸齒。

她氣勢如虹地沖了過來,然後高舉起手中的鋸齒刀,嘩啦一下劃過水盾草根,猛地割斷了一大片水草!

飄揚的綠色蕩在水中,池想終於掙紮了出來,她逃命一樣朝外跑,匆忙之中回頭瞥了一眼,這次終於看清了背後的東西是什麽——

剛才那個仿佛在掙紮的機甲人影,只是一具金屬空殼而已,它套在一根格外粗的水草上,那根“水草”還在不停扭動著,讓它看起來像是人類一樣掙紮著。

“往這邊來!”燕行歸喊道,她一把撥開在水中飄蕩的綠色絲線,再次舉起了鋸齒合金刀。沒有了中間的池想,燕行歸的動作更加大開大合,她豪邁地一揮手,也不知她怎麽抖動了幾下手腕,大把的水草就斷裂開來,只是幾下,那片水域中就只剩下中間那根更加粗壯的“水草”了。

池想覺得她這動作有點眼熟,回憶了一下,竟然覺得和基地裏養豬人割豬草的動作有點相似。

……不不不,她怎麽能用這麽粗俗的聯想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根水草扭動起來,它如同一把軟劍一樣,卷曲著朝燕行歸疾射而來,邊緣翻卷著露出鋒利的利刃。燕行歸挑了挑眉,卻絲毫不懼地和那東西對沖上去。水草在旋轉,燕行歸也在水中旋轉,明明是鋼鐵巨人一樣的機甲,此刻卻如同最出色的水中芭蕾選手一樣,在清澈的水流與柔軟的綠色絲線中舞蹈,一回一折間透著極致的優美韻律。可這樣的旋律的演奏者,卻是不折不扣的死亡使者。

她手中的刀快到極致,震顫間刀鋒周圍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水泡。遠遠望去,她像是握著一把白色冰刀一樣,毫不猶豫地砍到了“水草”的中央位置。

還是剛才割豬草一樣的動作,一拉一劃,清澈透明的水中,一縷綠色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蕩漾開來。

“水草”痛苦地扭動蜷縮著,它不再想要跟燕行歸硬碰硬,而是彈動著朝湖水更深處躲去。燕行歸卻沒給它這個機會,她單手伸出猛地攥住水草中央,像是抓泥鰍一樣沿著水流方向猛地一拽,同時橫刀再次用力劃過,終於把那根東西攔腰斬斷,失去了生命的“水草”無力地飄蕩在了湖中。

山鬼的機甲塗裝整體是黑色的,隨著她的動作,一抹濃艷的綠甩到了機甲上,在黑色與水色之間,給機甲塗上了第三種獨屬於戰爭與殺戮的絕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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