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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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燕行歸覺得自己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針凝固劑一樣。她的意識還很清醒,甚至還能對面前的情形進行分析——那具剛死不久的執法隊員屍體上可能還藏著一只腦蟲,它一直躲在裏面,只等著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趁虛而入。而她剛好放松警惕上了這東西的套。

可思考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燕行歸動彈不了, 甚至連眼前的景物也看不清楚, 她看到了她熟悉的藍星基地、宿舍、一場場戰鬥……還有很多她自己都快忘記的事情。

比如當年在藍星基地爆發的腦蟲危機是怎麽被發現又迅速撲滅的。

這件聽起來驚心動魄的事件起源於一次無厘頭的打賭。那是個平常的傍晚,她和溫莎.艾迪一起訓練完從訓練場出來,走過軍官樓下的時候剛好看到奧爾德裏奇下樓倒垃圾。

被很多女粉絲私下裏稱作軍團之花的賽西爾軍團長偶像包袱很重,就算下樓倒個垃圾也是衣冠楚楚可以馬上要去參加宴會的樣子。金色的長發柔順得看不到一根翹起的叛逆者。他戴著服帖的白色手套, 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小心翼翼提著垃圾袋,隔著五六米準確拋擲進垃圾桶, 然後他脫下了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灰塵臟汙的手套, 放進了一只消毒袋內,且又套上另外一雙起來一模一樣的白手套。

兩人站在樹下, 看著奧爾德裏奇丟完垃圾又回去, 一起發出了不解風情的感慨:

“好裝啊。”

溫莎感慨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雖然裝逼,奧爾德裏奇還是個俊伢兒,不愧是軍團之花。”

“你要是和他一樣講究,你也好看。”燕行歸中肯地評價道, “我聽說奧爾德裏奇有三十雙一樣的手套, 每天都會消毒, 以保證替換。”

溫莎驚了一下:“不會吧?恁多嘞?”

想了想,她又說:“我覺得沒那麽多的,奧爾德裏奇管財政的, 看他摳搜的樣子, 不像這麽鋪張浪費的人。”

“我覺得他說不定就是, 沒準把我們第六軍團的軍費都拿去買手套了。”剛申請給自己掉漆的機甲換個塗裝被駁回的燕行歸卑鄙地揣測著。

“那我們打個賭?”溫莎提議。

“賭就賭!我賭他真的有三十雙手套!”

“那你晚上去他宿舍看看。我聽說奧爾德裏奇今晚要執行任務出去耍,不回來。”

“……為什麽是我?我不去!”燕行歸強烈反對。

溫莎也不想去。最後兩個人又扭頭去了訓練場,打算來一場單對單。最後燕行歸因為不夠猥瑣,以一招之差含恨輸給了溫莎,被迫擔下半夜去奧爾德裏奇宿舍數手套的重任。

這天晚上擔任巡邏任務的正好是第七軍團。溫莎帶著燕行歸來到男軍官宿舍樓下,借著巡邏的便利給她指路。

“瞅準了,就那個口兒。你的身手我是放心的,就是下來的時候小心點,別只顧著往下出溜,他們的破樓排水管好多支棱的鐵杈,小心你的波棱蓋兒。”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燕行歸敷衍地說道,一邊悔恨地回憶著自己白天的失誤爬上了排水管,朝著溫莎指的窗口爬去。

男宿舍樓都沒有晚上關窗的習慣。燕行歸本來以為潔癖奧爾德裏奇會因為怕灰塵而關窗的,可爬到溫莎說的窗口處推了推,發現窗戶居然是開著的。

她低頭看向下面,想要再和溫莎確認一下,卻發現下面的空地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溫莎溜了。

她甚至不願意在下面為她打氣助威。

是時候友盡了!

燕行歸心灰意冷地推開窗戶跳了進去。心裏已經打定主意一會兒在奧爾德裏奇的衣櫃裏丟一張“溫莎.艾迪到此一游”的紙條了。

她悄無聲息地跳進房間,剛剛站起來看清裏面的樣子,就忍不住怔了一下。

奧爾德裏奇的宿舍比她想象中要……簡單很多。這裏確實如她想象中一樣一塵不染,只是卻沒有她想象中那些繁覆華麗的蕾絲金線裝飾。裝修配色都是當時建宿舍樓時候統一的灰白,家具只有一張床、一臺衣櫃、書桌和桌上的電腦,除此之外任何帶著個人氣息的裝飾都沒有。

床單被拉得沒有一絲褶皺,被子也被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放在床腳。就連書架上擺著的專業書都好像有強迫癥一樣嚴格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排列,這房間整齊得像是個樣板間,讓生活比較隨性的人看一眼就有點想要窒息。

沒想到奧爾德裏奇私下裏居然是走禁欲路線的。

生活隨性的燕行歸沒有過多窺探戰友隱私的意思,只是匆匆掃了一眼這個房間,她就徑直走向角落裏的衣櫃。想要趕快完成自己腦袋被門夾了才和溫莎艾迪訂立的賭約。

奧爾德裏奇的衣櫃也是當時軍團統一購買配備的標準款,打開衣櫃的時候,燕行歸聞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雪松木香,只是在鼻間略微一繞就尋不到了。衣櫃裏整整齊齊被規劃成了幾格,每一格裏面分別放著上裝、下裝、內衣、襪子和手套等。擺放方式是和書架一樣強迫癥一般的整齊。

這好像……不太像奧爾德裏奇的衣櫃啊。

衣服的款式嚴肅古板,色調都是黑白灰藍這種低調的顏色,她見過的奧爾德裏奇穿過的那些花哨的衣服這裏面一件都看不到!

難道是她跑錯房間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燕行歸就聽到了身後衛生間的門打開的聲音。

她進來的時候沒聽到任何房間裏的聲音,加上之前溫莎的保證,已經下意識認為這裏沒人了。現在突然聽到聲音,燕行歸嚇得想要立刻從窗戶跳出去。可她剛一轉身,就撞上了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的人。

那人應該是剛剛洗完澡出來,衣服都沒穿整齊,只在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水珠順滑地從他的下巴滾過蜜色的肌膚,最後沒入浴巾的邊緣。他的胸前橫亙著一條很大的傷疤,那道傷疤為他換來了一次特等功。因此在燕行歸看來不但沒破壞峰巒起伏的美感,反倒為他更添了幾分魅力。

這胸真直。

呸不對,這腿真大。

……好像還是不對,她還是想想該說點什麽緩解面前的尷尬吧。

男人出了衛生間便沒再往前走,他站在那裏,一只手看起來有點局促地扯著浴巾,濕漉漉的頭發下面,一雙黑色的眼睛定定看著她。

“……那個,對不起,我好像走錯房間了,我本來是去奧爾德裏奇屋裏數手套的,沒想到……老封,抱歉哈……”燕行歸小步往後退著,小心翼翼朝面前的封宙航道歉。

“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你就當今晚的事沒發生。大不了下次訓練場上我讓你揍我一頓,再不行就……下次我們再聯合出軍的時候我讓你幾個軍功唄……”

“燕行歸?”他突然喊她的名字,打斷了燕行歸心虛的道歉。

“嗻,您說。”燕行歸臊眉耷眼地低頭準備聽訓。

“真的是你?”

“……不然呢?”

他又不說話了,盯著她的目光讓燕行歸有點心裏發毛,正當她想要不顧一切翻窗出去的時候,封宙航終於再次開口:“我好像有點不太對。我的頭有點暈,而且……好像產生了很多幻覺。”

“你生病了?”燕行歸頓時壓下了心頭的尷尬,有點擔心地往前走了兩步。她想了想封宙航最近的行動……今天下午她好像確實聽說封宙航剛出戰回來,還沒來得及和他打招呼。

難道他在外面受了傷,回來又洗澡感染了?

“不知道,”他搖頭,“我看到了很多過去的事情,我早就忘掉的事情。我看到了星盟成立的那一天,那時候我們都站在盟旗下面看著它升起……”

封宙航忽然頓住了,他的眼睛突然開始顫抖起來,目光散亂地看向前方。他的肩膀聳動了一下,就在燕行歸擔憂地想要上去看看他到底怎麽了的時候,剛才還安靜站著的男人突然毫無預兆地撲了過來。

他的動作迅疾無比,看他的樣子,仿佛面前的燕行歸是他的殺父仇人一樣。在燕行歸反應過來之前,封宙航的一只手已經把她的胳膊扳到了後面,另外一只手肘眼看就要重重砸在她的太陽穴上。

草???不就是不小心看了他出浴的樣子,又沒看到關鍵部位,不至於這樣就要痛下殺手吧?!

燕行歸只是楞了一瞬間,很快就和封宙航扭打起來。兩人平時在訓練場上的水平相當。然而此刻封宙航存在巨大的劣勢——他光著,而燕行歸是帶了武器上來的。

十分鐘後,燕行歸把封宙航五花大綁臉朝下壓在地上,她的一只手拉著一根本來是用來爬樓的黑色彈力繩的尾端,剩餘的部分則是深深勒在了男人同樣肌肉起伏的後背上。黑色與蜜色交錯,產生了一種有些殘酷的美感。

燕行歸:“……”

封宙航穿著衣服的時候,沒見他這麽欲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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