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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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錦澤追著蘇慢慢跑的那段時間裏,江畫紗沈浸在一場又一場古怪而荒誕的夢境裏,讓她無暇顧及陸錦澤的狀態。

這段時間裏,江畫紗整個人就像是人魂分離了一般,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她夢到了一本書,書的名字叫作《稱帝》。

江畫紗是個喜歡看小說的社畜,她所有的關於精神快樂的來源都是小說給予的。

她是看完《帝師》後不久穿書的,因此她對《帝師》的劇情記得還算清楚。可當她翻開夢中那本名為《稱帝》的小說時,在上面看到了十分熟悉的開頭。

穿書而來的陸錦澤設計讓原男主陸硯安摔於馬下。

江畫紗驚心於如此熟悉的巧合,她再繼續往下看。

陸錦澤和她合力獲得六皇子母妃的信任,然後將六皇子推上皇位,後來陸錦澤發現六皇子不堪大任,他亦也無法抑制住自己彭拜的野心,便取而代之,成為了天下之主。

在這本書裏,她所扮演的角色就是陸錦澤的妻子。那個跟他一起穿越過來,最後成為帝後的女主角。

雖然這本小說裏,陸錦澤會跟許多女人產生關系,但最後站在他身邊,陪著他走上巔峰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會成為帝後。

一開始,江畫紗很懷疑這可能就是自己日思夜想做出來的一個夢,可當陸錦澤告訴她,蘇慢慢說他們都是紙片人後,她這才恍然大悟。

那個夢裏的書,或許是真的。

“是天道在指引我們嗎?”陸錦澤聽完江畫紗說的,開始呢喃自語。

“一定是天道在幫我們。”江畫紗略顯激動的附和。

“那為什麽我沒有做夢呢?”陸錦澤微微偏頭看向江畫紗,他並未將頭完全轉過去,因此看人之時能明顯看到他雙眸之中的眼白,帶著一股詭異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可能是你夢到過,醒過來卻忘了。”

“是啊,我可能已經夢到過,只是醒過來之後忘了。”陸錦澤順著江畫紗的解釋安慰自己。

“你都夢到了什麽?”陸錦澤隱隱覺得,江畫紗的夢會改變他們現在的處境。

“因為我覺得那個夢實在是奇特,所以都記下來了。”江畫紗起身,從書桌的抽屜裏取出一本書遞給陸錦澤。

陸錦澤迫不及待地搶過來翻看起來。

江畫紗記得有些混亂,顯然這個夢對於她而言做的也不是十分順利。

不過幸好,陸錦澤看懂了。

他略略過上一遍,發現了這本書裏蘇慢慢的結局和陸硯安的結局。一個本該作為背景板在別墅裏養著,一個早應該死了了事,沒想到現在不僅翻盤了,還把屬於他的東西都搶走了。

“原來蘇慢慢早就知道劇情了,怪不得她和陸硯安次次都能提前一步猜到我們的計劃。”陸錦澤捏著手裏的東西,眸色陰冷。

江畫紗蹲在他身邊,細心勸道:“錦澤,我們不一定會輸的,你看,天道在幫我們。”

“是啊,天道在幫我們,怎麽能輕易就認輸呢?一個蘇慢慢而已,就算是死不了,我找個地方把她圈禁起來,廢掉她的四肢,做成人彘,我就不幸她還能翻的了身。”

按照陸錦澤自己的推斷,天道跟天道之間互有壓制,可這份壓制並非絕對的。

就算他真鬥不過,也不會讓蘇慢慢和陸硯安好過。

他們憑什麽要把屬於他的東西搶走?這些都是他的東西啊!

“紗紗,你才是天選之女。”陸錦澤伸手握住江畫紗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那個蘇慢慢根本就不算什麽,我們聯手一定能贏她。”

“嗯。”江畫紗看著眼前的陸錦澤,用力點頭,“錦澤,我們現在怎麽辦?”

“這上面不是說了嗎?冬日初,雲南暮王府獨女穆曉曉會來京師尋覓夫婿。誰娶了她,就能繼承暮王府十萬大軍。”

江畫紗也想起這段劇情了。

按照劇情,陸錦澤會對穆曉曉進行一項英雄救美活動,然後獲得美人的芳心,成功繼承十萬大軍。

可這十萬大軍並不是那麽好控制的,他們只認穆曉曉。為了讓雲南暮王府徹底忠心於自己,陸錦澤與穆曉曉成婚之後,便下毒將穆曉曉殺害了,然後又將這件事嫁禍到三皇子頭上。

陸錦澤打著替穆曉曉報仇的名義,解決了三皇子。如此,穆家軍才算是真正服他,他才真正徹底掌管穆家十萬大軍,並長驅直入京師,奪下了皇位。

“按照這上面寫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會為了這個穆曉曉而明爭暗鬥。三皇子打敗大皇子,獲得穆王爺的青睞,可穆曉曉卻只鐘情於我。”

現在,他需要找到穆曉曉,然後進行這場英雄救美的活動。

“你,真的要娶穆曉曉嗎?”江畫紗突然開口。

陸錦澤重新撿拾起來的信心被江畫紗打斷,他看她一眼,臉上露出溫柔之色,“你都看到了,這只是權宜之計。最後的結局是你陪我坐上皇位啊,你忘了嗎?”

江畫紗沒忘,她是這本書裏的女主,陸錦澤是這本書裏的男主。

他們會經歷挫折,遭受劇情折磨,然後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

江畫紗相信她的命運。

就如陸錦澤相信他的命運一樣。

“我相信你。”

“沒錯,這才是我的乖孩子。”陸錦澤傾身吻上江畫紗,表情似要甜出蜜來,眼神卻極冷。

“我猜測,蘇慢慢那邊還不知道我們獲得了這本《稱帝》。”

那邊,陸硯安剛剛從歸德侯府出來,他整個人顯得非常虛弱,像一紮白色的紙片一般,身上不帶一絲活生生的人氣。

“陸硯安,你沒事吧?”蘇慢慢有些害怕,她伸手去揉男人的臉,企圖讓他的面孔看起來有些血色。

“沒事。”

陸硯安低低吐出這兩個字,他彎腰進入馬車,可僅僅因為這個簡單的動作,所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蘇慢慢不知道烏花蘿是怎麽治他的,只覺得男人像是被抽去了一層筋骨似得,越發孱弱。

這種狀態持續了整整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裏,天氣越來越冷,等蘇慢慢反應過來的時候,已入初冬。

立冬這日,蘇慢慢照舊陪陸硯安來到歸德侯府。

烏花蘿已經擺好銀針等著了。

開始前,蘇慢慢喚住烏花蘿道:“你的方法真的沒問題嗎?”

“我也不知道。”烏花蘿搖頭,“他的身體很差,毒素累積全身,天氣越冷,毒素發散的越快,你看他。”

陸硯安坐在輪椅上,眉頭皺起,像是正在忍受著什麽巨大的疼痛。

“偏頭疼的癥狀很嚴重,這是精神類癥狀,比被毒素侵蝕的身體更難治愈。”烏花蘿說完,轉頭看向蘇慢慢,“我很奇怪,像他這樣的身體,居然還能撐到現在。”

在烏花蘿看來,陸硯安就是一個瀕死之人,茍延殘喘著一口氣。

一拔掉氧氣瓶就會一命嗚呼的那種。

蘇慢慢沒有辦法跟烏花蘿解釋什麽叫天道和氣運,而且在醫生面前講封建迷信,可能會被打。

不過被烏花蘿一提醒,蘇慢慢才恍然想起來那些氣運小說裏的主角們,在瀕死之際發生了關系,這才將氣運傳遞過去,保住了另外一位倒黴鬼的命。

一想到這個操作的可能性,蘇慢慢立刻就在心中猛搖頭。

雖然她認為作為一個成年人,這並沒有什麽,但這種事情就應該兩情相悅,並產生在愛情的基礎上啊!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最重要的是,這個只是她的猜測,如果沒用怎麽辦?如果陸硯安因為體虛所以厥過去了怎麽辦?

人生第一次,她會有一輩子心理陰影的。

以後都不行了怎麽辦?

“我先治吧。”烏花蘿取出銀針,跟蘇慢慢道:“你先出去。”

蘇慢慢點頭,看一眼坐在輪椅上的陸硯安後,轉身出去了。

天氣微冷,院子裏,蘇慢慢喝的東西都變成了熱牛奶。

烏華塢還替她備好的蜜餞果子、小糕點。

蘇慢慢就著熱牛奶蘸小糕點吃,烏華塢看到她這新奇的吃法,也拿幹巴巴的糕點蘸著吃,然後立刻就感覺平日裏吃一塊就噎得慌的小糕點現在能一口氣吃上好幾塊了!

“你今日這麽閑?”蘇慢慢看一眼跟她搶小糕點的烏華塢。

“最近京城內外加強了守衛,二十四小時巡防營不間斷巡邏,治安當然好。”所以他這個京兆府尹非常清閑。

“這麽嚴格?是有什麽事嗎?”

“雲南暮王府的小郡主來了。”

小郡主?

觸及關鍵字,蘇慢慢腦中突然閃過一段劇情。

陸錦澤對小郡主穆曉曉英雄救美,贏得美人芳心。

“壞了!”蘇慢慢猛地一下站起來。

“怎麽了?”

“小郡主現在到哪了?”蘇慢慢神色急切。

“應該還在城外驛站,明日會由鴻臚寺和禮部的人一起負責將人接入皇宮。聖人為穆王爺和小郡主準備了一場極其盛大的歡迎宴,我等都在受邀之列,你明日就等著吃席吧。”

蘇慢慢哪裏還有心思吃席。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場英雄救美的橋段會在今夜發生。

“能不能把人提前接進京師?”

“提前接人?這怎麽可能,鴻臚寺和禮部又不是我家。”

“那你有沒有人手?”

“你要幹什麽?”

蘇慢慢想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跟烏華塢解釋這段劇情,便道:“你知道小郡主為什麽會來京師嗎?”

烏華塢搖頭。

蘇慢慢露出痛苦之色,“都是因為我夫君。”

烏華塢:?

“她暗戀我夫君,她是來跟我搶男人的!”

烏華塢:……

烏華塢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幫自己喜歡的女人打情敵。

大冤種竟是我自己。

驛站主事聽說烏華塢前來視察,早已殷勤的鞍前馬後準備妥當。

“小侯爺大駕光臨,實在是有失遠迎。”

“不必客套了,我只是來看看你們有沒有怠慢暮王府。”

“哎呦,這怎麽敢呢。”驛站主趕忙道:“小人就算是有十八個腦袋,那也是不夠砍的啊。”

烏華塢當然知道驛站主不敢,這只是他的托詞罷了。

烏華塢又裝模作樣的詢問了一下小郡主的情況,然後便將人打發去了。

“這個驛站可真大。”

在蘇慢慢的印象裏,驛站就是一個不大的小旅館,原諒她深受電視劇影響,畢竟誰也沒見過古代真正的驛站長什麽樣子。

可現在她跟烏華塢待的這個驛站卻足有一千多個房間,設備妍麗華靡。

“畢竟是給小郡主準備的,怎麽可以馬虎。那邊那片,都是新修繕起來的。”

蘇慢慢趴在窗戶口,盯著那邊那片院子。

三進院落,白墻黑瓦,聽說暮王府的小郡主穆曉曉就住在裏面,隔壁的院子裏則住著他的父親穆王爺。

晚上,穆曉曉會因為想提前欣賞一下京師美景,所以自己偷溜出來,卻不想碰到一夥吃醉的流氓,然後十分爛俗的被調戲,被陸錦澤救。

說實話,像這種老掉牙的情節連蘇慢慢都不會寫了,可畢竟是十年前的小說,這種情節還是十分吃香的。

“哎,你瞞著陸硯安來這裏,真的只是為了看一眼這小郡主?你就不想做點別的?”烏華塢跟蘇慢慢並排站在窗戶口。

“不想。”蘇慢慢的目的就是要阻止穆曉曉遇到陸錦澤。

“其實我覺得,男人如果想要出軌,你防是防不住的。”烏華塢單手撐著下頜,將手裏的牛肉幹遞給蘇慢慢。

蘇慢慢接過來,然後嚼著牛肉幹,把自己擺爛著掛在欄桿上。

一路奔波過來,她實在是太累了。

“小侯爺是什麽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這男人吶,最應該看中的還是人品。”烏華塢擡手指向自己。

“哦,那就祝福小侯爺人品齊天。”

烏華塢:……

面對蘇慢慢的敷衍,烏華塢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來,“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陸硯安了?我是沒他年紀大,還是沒他身體弱?”然後接著露出“你這個女人怎麽一點都沒有眼光”的表情來。

“小侯爺,你年紀還小,不懂。”

烏華塢歪頭,伸手按住蘇慢慢的腦袋,“我說,你怕是不記得了吧?我比你大。”

蘇慢慢:“……我心理年齡比你大。”

“哼,”烏華塢松開自己的手,“等陸硯安死了,我就娶你這個小寡婦。”

少年的愛情總是炙熱而真誠。

這份愛情和真誠是真的,可也是短暫的。

在少年漫長的人生歲月裏,他還會碰到別的女人。

蘇慢慢並不認為自己會成為他生命裏的唯一。

“好啊。”蘇慢慢雙手托腮,“等我變成了小寡婦,我就帶著陸硯安的銀子去蘇州城買一幢別墅,然後找十幾個十八歲的小男生來伺候我,我會等著你來加入的。”

烏華塢:……

烏華塢看向蘇慢慢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他仿佛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你不是很愛陸硯安嗎?”

“只是有一點喜歡而已。”小娘子面頰坨紅,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對陸硯安的喜歡。

“一點是多少?”烏華塢吃醋了。

“就那麽一點點。”蘇慢慢伸出兩根手指捏出一厘米,然後警告烏華塢道:“別亂說話,他還不知道呢。”

突然變身成為男閨蜜的烏華塢長嘆一聲,“原來你是暗戀啊。確實,像陸硯安這樣的人物,如果不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誰不想嫁給他呢?如果我是女的,我也要這樣的男人。”

蘇慢慢聽著烏華塢的話,莫名覺得……有點磕?

入夜,蘇慢慢住在驛站二樓,窗戶正對著小郡主院子門口。

烏華塢住在蘇慢慢隔壁,他趴在窗戶口,跟蘇慢慢一起盯著。

“你確定這個小郡主晚上會出來找陸硯安?”

“嗯。”蘇慢慢點頭。

兩人等了一會兒,蘇慢慢被冷冽的寒風吹得臉疼,她把臉藏進帽子裏,只露出一雙眼。

不知道等了多久,蘇慢慢眼皮下垂,幾乎昏睡過去的時候,身邊的烏華塢突然低低喚了她一聲。

“出來了。”

不遠處,黑烏烏的院子門口,小郡主女扮男裝,帶著同樣女扮男裝的丫鬟從門口偷溜出去。

“走。”

蘇慢慢精神一震,領著烏華塢下樓。

烏華塢頂著一張懷疑人生臉,跟在蘇慢慢身後碎碎念,“你這個女人真的好無情,好心狠。我真傻,我居然幫著自己喜歡的人來抓她喜歡的人的情敵。”

蘇慢慢:……

“聽說這位小郡主是雲南第一美人。”

烏華塢精神一震,“比你漂亮?”

“大概吧。”

“我先瞅瞅。”烏華塢越過蘇慢慢,奔向美人。

果然,世界上最臟的地方就是思春期少年人的腦子。

蘇慢慢已經提前讓烏華塢安排人在驛站周圍巡查,只要看到男人就抓起來。

“我說,你不會以為陸硯安會出來跟小郡主私會,這才讓我看到男人就抓?”

“嗯,對,沒錯,你太聰明了。”

烏華塢當然聽出了蘇慢慢的敷衍,他落後半步跟在蘇慢慢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蘇慢慢跟烏華塢遠遠跟著,她始終看不清小郡主的容貌,直到小郡主安全離開驛站範圍時,突然走出來一隊人,將小郡主請了回去。

“那些人是誰?”烏華塢皺眉。

“穆王爺的人,我讓人去告訴了穆王爺。”蘇慢慢剛剛說完,那邊就跑過來一個驛站官兵,說是抓住了好幾個喝醉酒的男人。

危機解除!

“除了這幾個男人,還有其他人嗎?”

官兵搖頭,“沒了。”

陸錦澤沒來?

蘇慢慢猜測,難道是上次她說出“書中書”這三個字後,陸錦澤深受打擊,一蹶不振,決定放棄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個好兆頭啊。

一夜無事,直到小郡主安全進入京師城。

蘇慢慢心頭那塊大石終於落下。

她想,陸錦澤可能真的放棄了吧。

“蘇慢慢。”晨曦初顯,蘇慢慢正要坐馬車離開驛站,烏華塢突然攔住她道:“小郡主一直在雲南,跟陸硯安根本就沒有見過面,她怎麽成為你的情敵?”

蘇慢慢歪頭,“我夫君名聲遠震雲南,雲南女人手裏人手一幅我夫君的畫像。”

烏華塢:……

“就算如此,你怎麽知道小郡主晚上會出來找你夫君?她就憑著一幅畫像去找陸硯安?”

烏華塢不愧是京兆府尹,是一位擁有智商的路人甲。

蘇慢慢道:“傻孩子,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女人都是沒有理智的。你以為我沒有邏輯,其實我就是沒有邏輯。”

烏華塢:……

因此,跟蘇慢慢談邏輯的烏華塢慘敗。

他盯著遠去的馬車咬牙道:“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蘇慢慢回到清竹園內,陸硯安正在整理著什麽東西。

她走過去,看到他還算健康的臉色,“你還好吧?”

經過近一個月的調理,陸硯安已經能短暫的離開蘇慢慢這個人形氧氣瓶一段時間。

“嗯,活著。”男人伸手掩住口鼻,輕輕咳嗽了一聲。

蘇慢慢趕緊坐到他身邊,然後往他身上蹭了蹭。

小娘子貓兒似得湊過來蹭他,軟綿綿的身體帶著外頭微涼的溫度。

馨香撲鼻,發絲觸到肌膚,陸硯安的身體下意識僵硬起來。

“多蹭蹭,說不定你就不咳嗽了。”

陸硯安;……

“對了,你在收拾什麽東西?”

“地契、鋪子、莊子、銀票……”陸硯安慢吞吞的說著,蘇慢慢的眼睛越睜越大。

“你真有錢。”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

嘎?

蘇慢慢仰頭看向陸硯安,男人臉上透著一股抹不去的病態感,整個人顯出不屬於庸俗庶民的透明和聖潔。

“等我死了,你就拿著這些東西找個地方住下來,好好活下去。”

“別胡說,你不會死的。”蘇慢慢皺眉反駁,然後將東西胡亂塞進盒子裏,關上,推給陸硯安,“你自己拿著吧。”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能拖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陸硯安的手撫摸著盒子,臉上露出苦笑,“我知道,你就算是一個人,也能活的很好。”

“不能!”蘇慢慢氣呼呼的反駁,她瞪著陸硯安,眼眶下意識發紅,“我們說過的,我給你續命,你幫我對付陸錦澤,現在陸錦澤還活的好好的,你就要死了?我不允許。”

“好了,我胡說的。”看著小娘子陡然嫣紅起來的眼眶,陸硯安舉手投降。

屋外風聲蕭瑟,屋內燒著暖和的炭盆。

蘇慢慢氣消了,兩人面對面坐著。

忙碌了一晚上的蘇慢慢正要去補覺的時候,陸硯安突然伸手抽出一個話本子,然後送到蘇慢慢眼前,“我昨天晚上整理東西的時候看到這個話本子,我不太理解這個東西。”

蘇慢慢低頭,看到了話本子上穿著官服的烏華塢簡筆畫。

“那天在京兆尹府,我無聊畫的。”

“那你昨天晚上也是跟他出去的?”

蘇慢慢剛想解釋,心思一轉,學著渣女的樣子的玩手指甲,“是啊,我圖他年紀輕,圖他體力好。”

陷入愛情的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連蘇慢慢都覺得自己好欠打。

她只是想看陸硯安吃醋。

“原來是這樣。”男人感嘆一聲,臉上並沒有表露出什麽吃醋的表情來,反而繼續翻了一頁話本子,然後白皙漂亮的指尖指著某一處,笑意盈盈望著她道:“那這是什麽呢?”

蘇慢慢低頭,看到了……十八禁陸硯安簡筆畫。

她不是都幫它們穿上衣服了嗎???

什麽時候漏了一只陸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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