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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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城南新開了一家甜品鋪子,有傳說中的冰激淩。

冰激淩這種東西,從外面買回來再吃就沒有那個味道了。雖然榮國公府內也有冰激淩,但家裏的菜吃多了,就開始想念外面的外賣。

“你去嗎?”蘇慢慢臨出門前詢問了陸硯安。

男人躺在床上,似乎有些疲憊,“不去了。”

“那我給你帶回來。”

蘇慢慢是真發現了,陸硯安的身體不是假不好,是真不好。他時常頭疼、失眠,床頭那盞繡球燈總要二十四小時點著,可能是從哪裏帶過來的習慣吧。

“你把十三帶出去。”男人叮囑。

“好。”

蘇慢慢應了,領著十三出門去。

其實她這次出門並非只是要去吃冰激淩,而是她看著陸硯安這副半死不活的病弱樣子,突然想起來書裏好像提過一個神醫的名字。

小說裏嘛,總會出現一兩個神醫,這不足為奇。

這個神醫名叫華佗佗,聽名字就知道作者給他賦予了厚重的期望。可他只出現了一句話,“這瓶解藥乃神醫華佗佗所制,可解百毒。”然後就沒了。

這瓶能解百毒的解藥當然是給男主吃了。

至於男主陸錦澤為什麽會中毒,已經是在很後續的劇情裏了,蘇慢慢現在不想深挖,她只是想提前找找看看能不能在陸錦澤和江畫紗之前找到這個神醫華佗佗,讓他來幫陸硯安看看。

至於她為什麽沒有把這件事情提前告訴陸硯安,是不想讓他失望。

畢竟是沒什麽譜兒的事,要是給了人希望,又發現是一團失望,自然比從來都不知道的好。

馬車轆轆從榮國公府的角門處行駛出去。

因為怕曬,所以蘇慢慢帶上了帷帽和扇子,車裏還準備了酸梅湯和一些糕點。

華佗佗是要找的,冰激淩也是要吃的。

蘇慢慢決定先吃冰激淩,然後再找華佗佗。

當然不是因為冰激淩比陸硯安重要,而是她聽說今日新開張,只有今天才有買一送一的活動。

像她這樣的貧窮寫手能錯過這樣的大優惠嗎?當然不能了。

馬車穿過熱鬧的大街,拐入人口較少的長街。

不遠處,一位大媽手裏拿著包袱,看準了蘇慢慢這輛看似普通實則連馬車簾子都是價值不菲的蜀錦所制的馬車,然後慢吞吞地挪過來,趁著馬車拐彎減速的時候猛地一下沖過來。

“哎呦,撞人了,撞人了!”

一般來說,這種低調又精貴的馬車內坐著的都是比較有素質的有錢人,他們不會跟這些碰瓷人士多煩,反正只是花幾個錢就能了結的事情,便都會用銀子打發。

這大媽顯然是慣犯了,動作嫻熟至極,連碰瓷專家王大媽看到了都要驚呼一聲牛逼。

“哎呦哎呦哎呦,撞人了啊……”

大媽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摸自己的胳膊。

碰瓷?

這古代還有碰瓷的?好吧,作者是現代人,還是無邏輯怪,遇到這種事情也挺正常的,她不慌。

蘇慢慢戴著帷帽,從馬車窗子裏探出半個頭來,順著大媽的動作感嘆道:“哎呦,我的胳膊肘啊~”

小娘子雖未露臉,但聲音嬌脆。

大媽的嚎叫停在了喉嚨裏,她顫了顫自己捂著胳膊的手,又改伸手去摸自己的腿。

“哎呦,我的波棱蓋兒啊~”蘇慢慢掐著嗓子繼續自己的夾子音。

大媽:……

大媽的演技被中途打斷,面色又黑又白。

過來看熱鬧的圍觀群眾登時都被逗笑了,弄得大媽一時之間竟忘記了自己精湛的演技,直到一旁一位大爺沖出來。

“哎呦,老婆子啊,怎麽了?”

“撞人了啊,我被撞了!”大媽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參加表演,訛錢的。

大媽再次嚎叫起來,蘇慢慢向天翻了個白眼。

其實她一早就看到這位大媽了,站在路口左看右看躍躍欲試的,一開始她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大媽撞上來,蘇慢慢才恍然大悟。

要不是前面那幾輛馬車太破,估計大媽早就下手了。

怪她,露富了。

“不行,今天你一定得給一個說法,不能仗著咱們是平民百姓就隨意欺壓。”

這老大爺擺出一副“我弱我有理”的姿態,並朝圍觀群眾亮出自己空蕩蕩的右臂,“可憐我是個殘廢呀,護不住你啊,老婆子,這些達官貴人就這麽欺負咱們呀。”

老大爺缺了一只右胳膊的身體露出來後,圍觀群眾的表情瞬時變了。

“這位小姐,看你們又不缺這點銀子,賠就賠了吧。”

敢情花的不是你家錢。

“是呀,算了吧,人家也不容易。”

胳膊都碰瓷沒了,確實不容易。

蘇慢慢勾唇一笑,緩慢擡手撩起自己頭上的帷帽。

雖然坐在馬車裏,但外面的日頭還是會時不時地透進來,蘇慢慢這才戴上了帷帽,用來遮蔽毒辣的日頭。

現在,帷帽撩起,露出那張瓷白如玉的面容。一雙秋水剪眸,溫和無害,猶如江南細雨,甘霖降臨。

看到小娘子的臉,眾人頓時楞住。

就連中年碰瓷二人組也楞在了那裏。

小娘子雙眉一簇,單手捧心,眼眸之中瞬間沁出淚來,“可憐我的丈夫,青年癱瘓,後母不慈,今日我正是要去典當自己的嫁妝,給我丈夫治病的。”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這小娘子也不容易呀。”

“是啊,是啊,年紀輕輕就癱了男人,連嫁妝錢都填進去了。”

“我說,你們就算了吧?看起來也沒什麽大礙。”

圍觀群眾開始規勸坐在地上的兩位中年碰瓷者。

中年大媽正欲說話,蘇慢慢垂眸落淚,惹人憐惜。

一瞬間,激發了民眾保護弱小的正義感,也讓知情人士勇敢的站了出來。

“我剛看到是這大媽自己撞上去的。”

此話一出,眾人立刻義憤填膺的指責大媽碰瓷。

人越來越多,大叔見勢不妙,趕緊拉著大媽逃了。

蘇慢慢擡手撩上馬車簾子,氣定神閑地坐了回去。

跑得倒快,不然就只能警察局見了。

“繼續走吧。”

馬車繼續前行,蘇慢慢到了地方。

冰激淩店叫五冰齋,聽說他們家的冰激淩還是五色的呢!

蘇慢慢迫不及待地撩開馬車簾子,踩著馬凳站到地上,一旁突然冒出一只胳膊,用力攥著她,“女兒啊!”

蘇慢慢轉頭,就見剛才遇到的那位碰瓷大媽正對著她哭天喊地。

一旁的獨臂大叔也竄了出來,“女兒啊,你怎麽不認得你爹娘了!”

好嘛,碰瓷不成又改當街拐賣了。

這種招數她熟啊!

“你們不就是要錢嘛,我給。不過我今日身上沒帶銀子,這樣吧,我帶你們去錢莊取。”

話罷,蘇慢慢轉身,率先往前走。

碰瓷夫婦一楞,顯然是沒想到這小娘子這麽上道。

兩人對視一眼,趕忙跟上。

“到了。”蘇慢慢領著人走出一段路,停在一個地方。

“這是哪?”碰瓷大嬸一臉懵逼。

蘇慢慢微笑道:“京師衙門呀。”

大嬸面色大變,“我們來京師衙門幹什麽?”

“自然是幫你們找失散多年的女兒了。”

“你,你就是我們的女兒啊。”大嬸想逃,被蘇慢慢一把拽住,“別怕,聽說這位衙門老爺最是講道理了,定能為二位找到親生女兒。”

蘇慢慢一個眼色,一直跟在後面的十三上前一把扭住兩人的胳膊,然後拖拽著進入衙門。

京兆府尹這個官職聽上去好聽,卻難當啊。

京師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太多了,這府尹大人不是在幫那個公子擦屁,股就是在幫那位老爺扔屁,股紙。因為這個不能得罪,那個也不能得罪,所以養成了和稀泥的好本事。

今日,府尹大人剛剛難得吃上一杯好茶,正準備偷摸著自己休息一會,就被喚起來說有新案子了。

“詐騙?拐賣?”

府尹一邊聽傳信的人說話,一邊皺眉換上官袍,“現在京師之中還能出現這樣的事?”

經濟越發達的地方治安管理越好,按理來說,這樣的事情一般不會發生在京師,可它就是發生了。

府尹沒辦法,只能起來辦公。

路上還問,“可認識是哪家的?”

傳話的人想了想,“那兩個拐賣的看起來衣著普通,那個過來告狀的小娘子倒是穿著上等絲綢面料。”

府尹一聽,大概知道要怎麽判了。

蘇慢慢站在公堂上,身邊的十三擰著兩個人。

這兩人跪在地上哀嚎著哭泣,“我們不要錢了,不要錢了……”

在兩人的哀嚎聲中,府尹大人出現了。

蘇慢慢擡眸看去,面盤窄小的她一副纖弱之姿,單單只是站在那裏也讓人覺得楚楚可憐。對比剩下那兩個只知道嚎叫的粗人來說,顯得端莊有禮貌極了。

蘇慢慢知道,要抓緊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大人。”小娘子垂眸行禮。

果然,府尹大人面色溫和的朝她微微頷首,然後視線一轉,眉頭一皺,開口就審,“就是你們當街拐賣?”

其實府尹的第一印象除了臉之外,更多的是蘇慢慢身上的身外之物。

府尹早已是人精,蘇慢慢身上的穿戴雖不誇張,但樣樣都是好東西。蘇慢慢也不識貨,她的衣裳和首飾都是陸硯安讓晚星準備的,因此,她並不知道這些看似簡單大方的頭面首飾,實則只有極富貴人家才用得起。

“不是啊,不是的,她是我們的女兒。”碰瓷大嬸居然還打算用這話來蒙騙府尹。

“她說你是他們的女兒?”府尹轉頭詢問蘇慢慢。

蘇慢慢道:“我是榮國公府的大奶奶。”

府尹登時面色大變,趕忙起身,“原來是榮國公府的大奶奶,是下官疏忽了。”然後立刻朝身旁沒眼色的衙役道:“還不看座?”

衙役立刻去搬了椅子來。

蘇慢慢雖然利用身份虛榮了一把,但也知道見好就收。她並未就座,只道:“這兩人在路上硬拽著我,說我是他們的女兒,應該是想拐賣人口。”

“明白了,明白了。”府尹一疊聲點頭。

雖然這是事實,但看到這位府尹大人如此草率,蘇慢慢忍不住在心裏嘆息一聲。

“沒事我就走了,勞煩府尹大人了。”

“應該的,應該的。”府尹親自過來送蘇慢慢,並跟身旁的衙役道:“給這兩人各打一百大板!”這話大概是說給蘇慢慢聽的。

蘇慢慢並不知道按照大周律法拐賣人口是什麽罪,她並沒有插嘴,覺得這事還是交給府尹這種專業人士吧。

衙役按著兩人正準備要打,突然,一道聲音從公堂門口傳來。

“慢著。”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位容貌俊朗的青年身穿靛青色長袍,一臉笑容的緩步而來。

陸錦澤?

身為府尹,當然應該將各家的人臉都認熟。府尹大人一看,這不是榮國公府二公子嗎?趕緊上前道:“二公子?您怎麽來了?”然後又看向蘇慢慢。

難道是來接自家嫂嫂的?這速度也太快了點吧?府尹大人感嘆自己今日這案子又站對了隊。

陸錦澤與府尹大人拱手回禮,然後才道:“都是誤會。”

“誤會?什麽誤會?”府尹不解。

陸錦澤走到碰瓷夫婦面前,“這兩位確實是我家嫂嫂的親生父母。”

蘇慢慢:!!!

真假的?

作為一塊背景板,原主蘇慢慢的父母並未在《稱帝》這本書中出現過,因此,蘇慢慢也不知道原主的父母親長什麽樣子。

她低頭看向地上的碰瓷夫婦,第一次仔細審視他們。

大媽生了一張國字臉和瞇縫眼,身壯如牛。再看大叔,身量也不過一米七出頭,雖然不算矮,但絕對不算高,四肢纖細卻有個大肚子,肌膚蠟黃,尖嘴猴腮。

她實在是認不出來。

蘇慢慢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原主生得貌美如花,怎麽可能有這樣的父母?

而且誰家的親生父母會第一次見面就碰女兒的瓷?

蘇慢慢不大相信陸錦澤的話,可又覺得府尹面前,陸錦澤不必說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錦澤轉頭看向蘇慢慢,臉上緩慢露出笑來,這個笑,像是參透了什麽似得,讓蘇慢慢遍體生寒。

“慢慢啊,我真是你娘,你怎麽跟大公子成親了,就不認我跟你爹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府尹大人產生了腦補。

女兒嫁入豪門,嫌棄窮酸父母,竟將二人扭送公堂,幸虧小叔子仗義直言,才免去這樁不孝禍事。

一瞬間,府尹大人看向蘇慢慢的眼神就變了。

蘇慢慢:……

這兩人不會真是她的親生父母吧?

可這相貌……難道真是原身自己努力的結果?這就是傳說中的負負得正?

不對,最關鍵的難道不應該是她居然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認不出來嗎?還是在陸錦澤面前?

完了,掉馬了!

“這是家事,兩位我就帶走了,勞煩府尹大人了。”陸錦澤的小廝吳安上來,將碰瓷夫婦從衙役手裏解救出來。

十三站到蘇慢慢身後,微微皺起了眉。

十三一直跟在陸硯安身邊保護,確實不認識這兩位到底是不是蘇慢慢的親生父母。

陸錦澤領著人走出衙門,那位碰瓷大嬸猶如講解劇情的NPC一般,一股腦的將蘇慢慢的疑惑全都解開了,用的還是哭喪般的說唱調子,可能是被女兒不認自己這件事打擊到了。

開始大吐苦水。

事情要從五年前說起。

原來,五年前,蘇慢慢他爹因為賭博欠錢,所以被賭坊砍去了一只胳膊。身為榮國公府的奴才,有這樣的劣跡,自然不能再留在主家幹活了,便將人送到了郊外看莊子。

這也算是主家額外開恩,而十歲的蘇慢慢則被留了下來。

可是看莊子當保安收入太低,她爹又手癢去賭了,欠下賭債無法償還,就想到碰瓷這招數。

從一開始的不熟練到後面的看人下碟越來越熟練,這幾年之間確實靠這個賺了不少錢。

昨日,兩人接到消息,說自家女兒嫁給了榮國公府的大公子,雖然只是沖喜,但那可是榮國公府的大少奶奶啊!

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立刻就把兩人給砸暈了,兩人收拾收拾包袱就進城了。

習慣難改,兩人進城前想著也沒有銀子給自家女兒買點好東西,就起了歪心思,想再撈一筆。

原主蘇慢慢她娘瞅了老半天,終於瞧見一輛只坐了一位嬌小娘子,車夫也只是一個十幾歲孩子模樣的冤大頭。

蘇慢慢坐在車裏,戴著帷帽,隱約露出個身形,他們當然不認識。

碰瓷夫婦故技重施,沒想到栽了跟頭,可當他們看到小娘子露出來的那張臉時,登時一驚。

可是人群混亂,兩人來不及細看,只得先逃。

逃了一段路後,兩人跟在蘇慢慢身後,看到她下了馬車,在陰涼的檐下摘了帷帽,徹底露出那張臉來。

這不就是他們的女兒嗎?

如此,呂氏就沖了上來,可誰曾想,她這女兒竟將她拉到了衙門去?

“多年未見,沒認出來……”

蘇慢慢的話剛剛說完,就聽陸錦澤低笑一聲道:“幾月前你不是剛剛偷溜出來見過一面?還送了他們好些銀子?”

蘇慢慢下意識看向呂氏和蘇坑。

兩人立刻瘋狂點頭。

蘇慢慢抿唇。

這兩貨劇情裏根本就沒有。

可陸錦澤明顯是有備而來,他是專門來試探她的。不然為什麽他會正巧路過,正巧認識蘇慢慢的父母?

就憑陸錦澤一個榮國公府的二公子,雖然是假的,但整日忙於大事,卻認識蘇慢慢父母這件事來說,今日之事就一定跟他脫不了關系。

既然是陸錦澤專門為她設定的局,那麽他定然會將所有漏洞都堵死。

這次,是她大意了。

可誰能想到,原主這個性子,親生父母竟然是這樣的人?

難道就因為原身的原生家庭是這樣的,所有才導致了原身如此怯弱如菟絲花一般的乖順好騙性子?

確實,這樣的原生家庭教出來的孩子,不是極端強悍,就是極端怯弱。

沒走歪,已經是萬幸了。

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搪塞過去。

蘇慢慢在十三的註視下,上了陸錦澤的馬車。

雖然她並不願意上去,但蘇慢慢知道,這個時候的她沒有選擇。

馬車轆轆前進,原主那一雙父母也坐在後面的馬車上一並回榮國公府去。

“嫂嫂,你怎麽會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認不出來的,嗯?”一上車,陸錦澤就開始發動進攻了,絲毫不給蘇慢慢喘息的時間。

“不是認不出來,是不想認。”蘇慢慢低著腦袋,語氣哽咽,“這樣的父母,二公子也瞧見了,我有什麽法子呢。”

“幾個月前,嫂嫂可不是這樣的?”陸錦澤瞇眼。

“人總是會變的。”

“可嫂嫂未免變得太多了。”說著話,男人突然起身,坐到了蘇慢慢身側。

蘇慢慢下意識想往旁邊挪,卻發現自己一進馬車就往角落裏躲了,早已避無可避。

“嫂嫂,我們是時候開誠布公了。”

陸錦澤的臉近在咫尺,他伸出手臂,將蘇慢慢圈在那三角方寸之地,眼中透出明明白白的侵略性。

“你,到底是誰?”

蘇慢慢腦中瘋狂轉動,她盯著陸錦澤,緩慢開口道:“我是……天上下來的仙人。”

馬車內沈靜了一會兒,突然,陸錦澤笑了一聲,然後又笑了一聲。半響後,他斂去臉上笑意,可眉眼之間的喜色依舊掩蓋不去,他看著蘇慢慢,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盡在他掌控之中的小孩似得。

“難不成是從2012年過來的仙人?”

小娘子的雙眸緩慢睜大,她露出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難道也是……”

“沒錯。”陸錦澤釋放出自己的善意,原先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似乎不是他一樣,“你是什麽時候穿過來的?”

“沖喜那天。”

蘇慢慢知道,陸錦澤能布下這個局,一定是精心調查並認真懷疑過的。

“這麽早。”陸錦澤低低說完,看向蘇慢慢的眼神更亮,“你很聰明,看透了江畫紗,卻遲遲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你的打算是什麽?你選擇站在陸硯安那邊?”

對比江畫紗和蘇慢慢,陸錦澤顯然更滿意蘇慢慢。

這個小娘子看似怯弱,可比江畫紗有腦子太多了。

“什麽站隊?”可小娘子卻是一臉迷惘。

“你沒看過書嗎?”陸錦澤訝然。

“什麽書?”蘇慢慢繼續一臉茫然。

陸錦澤仔細盯著她看,可小娘子的臉實在是具有欺騙性,太單純,太無辜了,就算是這張臉當著你的面犯下滔天大罪,你也能睜著眼睛原諒她。

怪不得,她沒看過書,才會選擇陸硯安。

因為那是她的沖喜結婚對象,對於那個時候剛剛穿進來的蘇慢慢而言,那確實就是她最合適的合作夥伴。

“你剛才說什麽書?”小娘子反客為主。

陸錦澤笑了笑,“沒什麽。”

“既然大家都是同鄉,就不必見外了。”

“是呀,我只以為紗紗是,可沒想到二公子也是呢。”

“既然你知道紗紗是,為什麽不跟她相認呢?”

蘇慢慢臉上露出難色,“紗紗她……太過張揚了。而且我很害怕,古代人最信鬼神之說,我怕他們把我當成異類給燒死了。”

是的,江畫紗確實太過張揚,可蘇慢慢又過於透明,導致陸錦澤到現在才測試出她的真實身份。

現在看來,原來是膽子太小嗎?

陸錦澤仔細回憶起從前跟蘇慢慢相處的點點滴滴。

確實,她跟原主蘇慢慢幾乎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點。

不對,陸錦澤突然發現他根本就不了解原來的蘇慢慢。

原主蘇慢慢在書中幾乎沒有太多筆墨描寫,因此,蘇慢慢之前的所作所為說不定就是她自己的真實性格,只是多披了一層原主的皮,因此,他才會一直沒認出來。

直到他發現陸硯安的強大超乎他的想象,準備從他身邊人入手,設下這個局,才意外發現了蘇慢慢的真實身份。

“你之前是做什麽的?”陸錦澤希望能好好探探蘇慢慢的底。

“我上大學。那天發燒,睡著睡著,然後醒過來就在這裏了。這是個架空世界嗎?我在歷史書上沒有看到過這個朝代。”

陸錦澤明白了。

在某些混跡於社會,自以為掌控了社會規則並且站在社會上層的油膩男眼中,大學生=單純=好騙。

男人心中暗喜,還在上大學的大學生,真的是好騙極了。不過,出於習慣,他還沒有徹底放下戒備心。

“對了,今天呂氏和蘇坑碰瓷的時候,你說了些什麽話?”

“我有舍友是東北人,我們的口音被帶偏了一點,我看出來那是碰瓷了,想著兩個人也是可憐,就想算了。”好的,越來越像白癡聖母了。

“可沒想到他們又來糾纏,我第一反應就是帶他們去派出所,哦,不對,現在是衙門了。”

沒什麽問題。

蘇慢慢給自己點讚。

“那確實是原身的父母,也是趕巧了,如果不是他們,我們還不能相認呢。”

蘇慢慢已經確定,陸錦澤的出現絕非巧合,他甚至還看到了呂氏和蘇坑的碰瓷。

這分明是蓄謀已久啊。

“是啊,真的好巧。”小娘子面露喜色,一副找到同盟的欣喜表情。

陸錦澤也跟著笑了笑,他似乎正在思索什麽,然後沈吟半刻後終於開口道:“其實,我們是在一本書裏。”

“書?什麽書?”

“你平時不看小說嗎?”

蘇慢慢搖頭,“媽媽管得嚴,不讓看的。”

真乖。

陸錦澤勾了勾唇,那份一眼看穿江畫紗在撒謊的技能在蘇慢慢這裏似乎失效了。

其實並非不是他沒有懷疑心,而是蘇慢慢先發制人,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很容易讓大眾相信的傻白甜形象。

一般人,想到霸道,就是精明能幹。

再想到大學生,就是單純好騙。

這是人類社會的固化印象,因此,陸錦澤作為一名看穿社會的社會人士,一開始就被蘇慢慢圈入了她設定的人設裏。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陸錦澤降低了戒備心。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張臉,這副偏向男性審美的白幼瘦風格。

實在是好用啊。

“所以,你以為宋明理……”

“我以為,以為他真能帶我離開呢。”

果然,沒看過書,真將宋明理當成了自己的戀人,莫名其妙合上了劇情。

如此看來,這個穿過來的蘇慢慢只是恰巧跟原主性格相似罷了。

至於她為何隱藏身份,也歸於膽子太小。

陸錦澤終於弄明白了,他很確定,這個新穿進來的女子,也會成為他的工具人。

“這本書名叫《帝師》,男主角是我,反派嘛,就是陸硯安。”

男主角確實是你,不過陸硯安可不是反派,最多算個無辜炮灰。

“我們在書裏?”小娘子反問,面露驚奇。

“對,我們是穿書了。你不看小說,可能不知道穿書是什麽意思,就是相當於,我們變成了書中的一個人物。”

小娘子思索了一會兒,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沒有明白。

陸錦澤繼續道:“我作為男主,會成為六皇子的先生,幫助他登上帝位,成為千古一帝。而陸硯安作為反派,則是個看似溫柔和善,實則兩面三刀,覬覦帝位的逆臣。”

啊這……您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可真是驚掉了她的眼巴。

“大公子嗎?他看起來不像啊?”

“你涉世未深,當然看不穿他的偽裝。按照人設,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既然是人設,當然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他們就像是被完整設定了程序的機器人,只會按照流程做事,永遠都不會改變自己的程序,也就是本性。”

說到這裏,陸錦澤低低嘆息一聲,“我也是沒有辦法,為了大周,為了六皇子,我只能自己來除掉這些紙片人了。”

陸錦澤的話語裏出現程序、機器人、紙片人,無一不在向蘇慢慢暗示,陸硯安不是人。

而他跟她,才是一個維度的同類。

不得不說,這些話對於蘇慢慢來說是具有影響力的,如果她的意志力薄弱一點,或者說她真是那種沒有什麽自己思想的人,指定會被陸錦澤帶跑,被他植入屬於他的思想,並禁錮在裏面,跟江畫紗一樣成為他對付陸硯安,走上人生巔峰的工具人。

可惜,她雖然是條擺爛鹹魚,但還不至於被人牽著鼻子走。

蘇慢慢想,他的這些話應該跟陸錦澤pua江畫紗時說的都差不多吧?

“我帶你去見紗紗吧?”

“這個……”小娘子面露猶豫。

“別怕,紗紗雖然兇了點,但心是好的。她知道陸硯安的反派之後,一直幫我想辦法對付他呢。”

這意思就是,我現在帶你去見江畫紗,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咱們就要一起對付陸硯安了。

“對了,她應該跟你說過,是我設計將陸硯安摔下馬的吧?”陸錦澤假裝不經意的提起這件事,“是不是還因為這件事,所以你比較害怕我?”

“是的。”蘇慢慢將一個膽小單純內向乖巧的大學生扮演的淋漓盡致,甚至到了陸錦澤自己替她找補的地步。

“怪不得……”陸錦澤低喃一聲,“我現在跟你說明白了,你應該不害怕了吧?”

小娘子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你一說他們是書裏的紙片人,我就覺得像是游戲裏面的NPC……”

“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是在打游戲通關而已,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三個是真實的玩家,其餘的都是紙片人,只有通關完成,我們才能回到真實的世界。”

“回去?我們還能回去嗎?”小娘子激動起來。

陸錦澤自己都不知道,可他要哄她幫他。

“當然了,游戲嘛,通關了就能回去,不然你以為我在做什麽?你只要照我說的做就好了。你如果一下子不能適應的話,也不必做什麽,只要每日將陸硯安的行動報告給我就好了。”

陸錦澤測試下來,蘇慢慢雖是穿書者,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穿書了,也就不存在她幫助陸硯安走劇情這件事了。

既然如此,那這一切都是陸硯安在自己對抗他?

果然,他小看這個原男主了。

“好的吧。”小娘子猶豫了一會兒後點頭答應了,並道:“大夫人也讓我每日記下大公子的行程呢。”

這事陸錦澤知道,他也看過,都是些沒什麽用的廢話。

“你現在知道了陸硯安的真實身份,一定能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最好你還能翻一翻他的東西,如果有什麽不對勁的,立刻告訴我。”

“嗯嗯,好的。”

怨種。

作者有話說:

上章的八歲小孩是反諷,為什麽好多人看不出來?笑哭。

我理解母親帶孩子辛苦(未婚未育無法完全帶入),站在旁觀者角度,八歲的孩子已經知道男女有別,有了性別意識。女男孩子都需要教授正確的性知識,性並不羞恥,健康的性知識是非常有必要的。

那些流氓中年男性逗弄小男孩的招數也讓我非常惡心,在我看來這就是性騷擾。

小學的時候一個流氓體育老師(男)總是對女同學(包括我)毛手毛腳的事情記到現在,可人家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換了五六個老婆還抱上了孫女,每個月一萬多的退休金活得美滋滋,在路上碰到我還叫我呢,說我不認識他啦之類的(惡心死了。)

不要因為孩子小就覺得沒必要。

另外,被吃豆腐被揩油並不是我們的錯,我們有什麽錯,錯在青春美貌無敵長得好看招人喜歡嗎?該千刀萬剮的是那些狗東西!

好吧,一本沙雕文我在說什麽。

感謝大家看文,輕松愉快的看吧,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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