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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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花死了,聽說是不小心摔進池子裏淹死的。

蘇慢慢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正在跳操。自從上次被炮灰男襲擊之後,蘇慢慢深刻的意識到擁有自衛能力的重要性。

第一步,當然是鍛煉體力。

打不過就跑嘛。

蘇慢慢原本是想拉著陸硯安一起跳的,只可惜,男人的傷還沒好。

因此,男人就坐在床上,欣賞了一頓人類早起馴服四肢的珍貴影像。

“太累了。”四肢完全無法協調的蘇慢慢決定放棄馴服自己的四肢,擺爛了。

她擦了一把臉,跟陸硯安討論正事,“墨花就是在陸錦澤書房伺候的那個女婢?”

“嗯,聽說是被收了房。”陸硯安視線下移,看到小娘子露出的手腕。

那裏有三道抓痕,從手腕處延伸到手背。

男人眉頭皺起。

蘇慢慢沒有註意到陸硯安的眼神,她還沈浸在“收房”這兩個字上。

收房?睡了?

蘇慢慢露出不屑之色。

果然,男人到哪裏都一個樣。

想到這裏,蘇慢慢不自禁將視線投向陸硯安。

面對小娘子審視的視線,男人微微擡眸。

小娘子怒斥,“別狡辯!”

還什麽都沒說的男人:……

“呵,男人喘氣就好色。”

啊不對,還有例外。

原本的陸硯安,美色立於前而處.男了一輩子,兢兢業業將自己的青春和熱血都奉獻給了國家。

果然,這個世界上的完美男人都源自於小說創造。

“墨花的脖子上有繩索的勒痕。”陸硯安拿出十三取得的新情報,分享給蘇慢慢,並隨手取出一瓶藥膏,用簽子挑了一點出來,然後拉過蘇慢慢的手,替她上藥。

小娘子還沒感覺,一心撲在墨花身上,“那她不是意外身亡?”

“對。”陸硯安頷首,藥膏被簽子抹開,慢慢覆蓋三條鮮紅的抓痕,“她是被謀殺的。”

“兇手不會是……陸錦澤吧?”

這是蘇慢慢第一次間接接觸到如此近距離的死亡。

她忍不住渾身泛起雞皮疙瘩,並覺得周身有寒氣不斷襲來,吹得她頭皮發麻。

“是他。”

陸硯安給了肯定答案。

蘇慢慢立刻往陸硯安身邊擠了擠,“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猜?”

她怎麽猜得到?

小娘子低頭,看到自己被抹了藥的手背。男人微冷的手指捏著她的,輕輕托住,像捧著稀世珍寶一般,用簽子替她將藥膏敷上去。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且稀疏平常的動作,但不可否認,作為異性來說,有些親密了。

蘇慢慢努力將陸硯安想象成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完了,淪陷了,這張臉再套上白大褂,簡直秒殺她好嗎?

男人似乎沒有察覺到少女的春心懵懂,他收拾好藥和簽子,玻璃般剔透的眸子攏上一層陰霾,“答案馬上就會來的。”

“那個……”身邊傳來小娘子軟綿綿的聲音。

陸硯安擡眸看她。

蘇.圖謀不軌.慢慢,“你幫我吹吹?”

帥哥的油不揩白不揩啊!有生之年她肯定再也碰不到這種絕世珍品皮囊了吧!

男人透明的瞳色暗了暗,唇角似是翹起了一點微不可見的弧度。

“你穿的這副皮囊真好看,跟我夢裏初戀長得一模一樣。”母胎單身狗蘇慢慢如此幻想到。

初戀,別的男人。

男人唇角的微笑消失,迅速收手轉身上床,只留下還擡著手等待的蘇慢慢。

難道她剛才不是在誇獎他長得好看嗎?

怎麽生氣了?搞不懂哦。

她這傷是為誰受的啊!

答案確實很快就來了。

陸錦澤來找她了。

是的,來找她,不是來找陸硯安。

蘇慢慢很後悔,她不應該在這種時刻一個人單獨行動的,她就應該把自己變成陸硯安的人形掛件。

怪只怪她覺得夏天應該吃小龍蝦,所以自己提著一根樹枝一個桶去逮龍蝦了。

還在幻想著搞個十三香吃吃的小娘子在看到陸錦澤的那一刻,連手裏的小粉桶都拿不住了。

蘇慢慢很是想念陸硯安。

雖然陸硯安那個擺爛貨也救不了她,但起碼能讓陸錦澤忌憚一點。

蘇慢慢走在陸錦澤側後方一點。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陸錦澤的所有動作。

蘇慢慢垂著眉眼,神色警惕。

“嫂嫂。”陸錦澤突然停住腳步。

蘇慢慢立刻左右查看,雖然偏僻,但若是陸錦澤想在這裏動手殺人的話,只要她大喊,會被立刻發現。

“我想問嫂嫂要一個人。”

“誰?”

“江畫紗。”男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可蘇慢慢只要一想到他殺死了墨花,就忍不住渾身僵硬。

任憑誰面對一個殺人兇手站在自己面前,都很難忍住不害怕吧?

現在的陸錦澤在蘇慢慢看來,就是一柄沾著血的巨大鐮刀。

“嫂嫂想必也知道,墨花死了,我的書房內缺個伺候的丫鬟。”鐮刀開口說話了。

作為一名繪畫者,陸錦澤的形象在蘇慢慢眼中就是有了嘴的,掛著血的大鐮刀。

講道理,小叔叔的書房裏缺個伺候丫鬟,怎麽也輪不到來嫂嫂這裏討吧?

可陸錦澤偏偏來了,而且目的性極強。

“若是紗紗願意,我自然沒什麽好說的。”你們男女主的事情自己去解決吧。

蘇慢慢說完就要走。

她今日一襲靛青色羅裙,黑發鋪散,手腕上的傷口剛剛結疤,十分明顯。

“嫂嫂的手怎麽了?”陸錦澤一把拽住蘇慢慢的胳膊。

蘇慢慢沒想到陸錦澤突然出手,她腳下一絆,身子向後倒去。

陸錦澤立刻接住她。

事故發生在一瞬間,蘇慢慢就被陸錦澤抱了滿懷。

好惡心。

小娘子渾身被激起一陣雞皮疙瘩,迅速一把推開人,不想腳踝一扭,往後退了三步踩到石階上,又硬生生往後跌去。

這次,陸錦澤明顯沒有之前那次反應快,他企圖伸手拉住她。蘇慢慢立刻將手攥成拳頭,然後仰面倒了下去。

一場原本美人嬌弱倒入懷中,按照電視劇情節四目相對,互生纏綿之意的場面就此破滅。

陸錦澤雙眸微瞇,他明顯感覺到蘇慢慢對他產生了從心到身體的抗拒。

“嫂嫂,你沒事吧?”男人上前,強硬的一把拽住蘇慢慢的胳膊,將她攙扶起來坐到了一旁的美人靠上。

“沒事。”蘇慢慢想起身,不想陸錦澤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然後竟一點不顧及的一把揭開了她的袖子,露出一小截瑩白如玉的胳膊。

這種事情放在現代也是很失禮的,更別說是古代背景之下了。

“嫂嫂,你這裏受傷了。”

三道抓痕,那麽明顯。

雖然陸硯安已經幫蘇慢慢上過藥了,但這痕跡沒有那麽快消失,再加上夏天熱,更是好的慢。

“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抓的。”

男人坐在蘇慢慢身邊,堵住了她的去路,然後微微俯身垂眸,托著她的手,朝她的傷口上輕輕吹了一口氣。

“疼嗎,嫂嫂?”陸錦澤單手撐著美人靠,將蘇慢慢虛虛圈在自己懷裏。

蘇慢慢瞳孔地震。

雖然她是母胎單身狗,但各種各樣的洗腦韓劇看了不少。按照劇情發展,這種時候,一定沒有好事發生啊!!!

溫香軟玉近在咫尺,更何況還是自己最滿意的人偶娃娃。

陸錦澤陡然生出別樣心思。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指腹輕輕碾壓小娘子的肌膚,帶出一股無法掩飾的強悍暧.昧。

“嫂嫂若是被人欺負了可千萬要告訴我,哥哥性子軟弱,不能為嫂嫂說話,我與哥哥不同,定能為嫂嫂伸冤。”陸錦澤記得,清竹園內喜歡陸硯安的丫鬟大把,這蘇慢慢性格軟,定然是被欺負了不敢吭聲。

女人嘛,誰不喜歡能替她出頭的男人。尤其是像蘇慢慢這樣封建制度下教導出來的溫柔和善的賢惠美人,最喜歡頂天立地,能替她遮擋風雨,讓她成為小女人的大男人。

蘇慢慢顫抖著嘴唇說了一句話。

因為聲音太小,所以陸錦澤沒有聽清楚。

“嫂嫂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陸錦澤眉眼含笑。

蘇慢慢顫巍巍道:“別吹了。”

小娘子擡手指向自己的抓傷,脫口而出道:“有口水,臟。”

江畫紗雖然名義上是蘇慢慢的貼身丫鬟,但因為女主人一直沒管過她,所以她一直待在陸錦澤替她收拾出來的小院裏,還有個小丫鬟貼身伺候著。

陸錦澤去問蘇慢慢要她了,江畫紗坐在梳妝臺前,仔細觀察著鏡中自己的模樣。

穿書前,江畫紗只是一個普通人,現在她擁有的這張臉,她只在電視上看到過。

鏡中的臉嫵媚多情,眼尾透著一股淩厲的風情,看人的時候微微挑起,像一朵帶刺的玫瑰。

江畫紗相信,上天讓她穿書,就是要讓她成為這本書的女主角。

至於男主角,當然就是陸錦澤了。

江畫紗的臉上浮出紅暈,正在此時,陸錦澤回來了。

見到滿面嬌羞的江畫紗,男人陰沈著臉,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

“你跟蘇慢慢說了什麽?”

江畫紗被男人的臉色嚇到了,滿心的旖旎之情頓時消散。

她不知道陸錦澤剛才遭遇了什麽,可她能猜到,應該是跟蘇慢慢有關。

江畫紗立刻就想起來自己跟蘇慢慢說的那件事。

她下意識攥緊拳頭,在陸錦澤的責問下狡辯道:“我說什麽了?”

陸錦澤清楚,若不是江畫紗說了什麽,按照蘇慢慢那種性格,定以為自己與陸硯安兄弟情深,也不會對他說出那種話來。

“你沒說什麽?”

江畫紗辨出陸錦澤話語中的斥責之意。

他竟又為了別的女人來跟她發脾氣。

“陸錦澤,那可是你嫂子。”江畫紗火氣上來,面色嘲諷的提醒他,“雖然這裏是古代,但你是現代人,你以後不會還要學別人三妻四妾吧?”

陸錦澤敏銳的察覺到江畫紗話裏的意思。

雖然他確實在生她的氣,但他也清楚的知道,現在的他不能跟江畫紗翻臉。

算了,一個蘇慢慢,日後有的是機會。

“怎麽可能呢。”男人笑道:“我在現代可是連女朋友都沒有的。”

“你不是總裁嗎?怎麽可能連女朋友都沒有?”

“太忙了。”男人解釋道:“我這麽忙,根本就沒有時間談戀愛。”

陷入愛情的女人總是如此好騙,連最淺顯的謊言都分辨不出來,甚至聽得滋滋有味,最基本的智商都被抹去。

“所以,你到底跟蘇慢慢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我只是告訴她,是你讓陸硯安墜馬的。”

陸錦澤的臉瞬間陰沈了下來。

“現在還不是跟陸硯安撕破臉的時候。”

“你怕什麽?他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頓了頓,江畫紗想起自己讓陸錦澤失去了成為六皇子少傅的機會,便特意提醒他,也是為了轉移話題道:“你還記得處暑日的大爆炸嗎?”

“你是說王恭廠的那次大爆炸?”

“對,我記得這次大爆炸距離玉髓軒很近,六皇子被斷裂的橫梁砸傷了一只手。如果你能在大爆炸的時候將六皇子從玉髓軒內救出來,這小皇子怎麽可能不對你言聽計從?”

江畫紗知道有時候自己也要低個頭。

陸錦澤記得那段劇情,此次大爆炸傷及兩萬餘人,連皇宮都被震塌了一個角。

這樣的事,怎麽能只用來救助一個小小的皇子呢?

陸錦澤的表情逐漸變得陰鷙。

若是那日正好陸硯安在授課,那麽被爆炸波及,傷了性命,也沒有人會查證真偽。

“處暑日,大爆炸。”蘇慢慢一邊吃著十三香小龍蝦,一邊拿著劇情研讀。

“這個大爆炸好像死了不少人吧?”

陸硯安慢條斯理地剝蝦,“兩萬多人,除了宮內一些太監、宮娥,死傷最多的是附近的百姓。”

鮮嫩的龍蝦肉從堅硬的殼子裏被剝出來,放到瓷白色的碟子上。

“兩萬多人?”小娘子震驚之餘忍不住蹙了蹙眉。

當你知道有一個災難即將發生,並且會死傷那麽多人的時候,你會選擇出手救助嗎?

蘇慢慢嚼著嘴裏的小龍蝦。

“這次爆炸是怎麽引起的?”

“不知道。”陸硯安搖頭。

是了,劇情裏並沒有提及這次爆炸的原因。作者是個邏輯不全怪,只為了讓陸錦澤獲得六皇子的信任,便隨手安排了這次爆炸,說爆就爆,根本就沒有一點鋪墊和前綴。

“你想插手?”陸硯安詢問。

蘇慢慢嘆息一聲,“如果我是能拯救世界的奧特曼就好了,可惜,我只是一只蘇慢慢。”

平凡又擺爛。

就算是想插手,又該怎麽插手呢?

晚上,炫了一桶十三香小龍蝦的蘇慢慢積食了,她睡不著出來遛彎。

榮國公府很大,蘇慢慢想著白日裏討論的大爆炸事件,一時間心頭湧起一股鹹魚無能狂怒的惆悵感。

知道了,卻又無法改變。

這就是為什麽那些知道劇情的穿越者最後都會抑郁而亡的原因嗎?

真的是很憋屈,很無助,很抑郁啊。

好吧,她不是單純出來遛彎的。

蘇慢慢走到了江畫紗住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站在門口就能看到主屋裏點著的燈。

蘇慢慢左右看看,沒發現陸錦澤的身影後趕緊溜了進去。

“紗紗?”蘇慢慢敲響屋門。

江畫紗推開門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蘇慢慢,臉上溫柔笑意收斂,露出意外之色。

“怎麽是你?”

她還以為是陸錦澤,特意穿了件絲綢睡衣呢。

“那個,你不是說你是仙人嗎?”

“瞎說的,你也信?”江畫紗立刻否認。

她已經跟陸錦澤和好了,就沒有必要再幫陸硯安。

雖然她對陸硯安也有那麽幾分意思,但女人嘛,容易戀愛腦,江畫紗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天平傾向了陸錦澤。

“沒什麽事我就要睡了。”

“那個,二公子說想要你……”

“我同意。”

蘇慢慢還沒說完,江畫紗就迫不及待了。

看著江畫紗冷淡的面孔,蘇慢慢終於明白。在江畫紗眼裏,只有她跟陸錦澤才是“人”,其他不過都是紙片人罷了。

因此,江畫紗肯定不會出手阻止大爆炸。

蘇慢慢頹喪地低下頭,“那我走了。”

“啪嗒”一聲,屋門毫不留情地關上了。

隔著門,光從裏面透出來,蘇慢慢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她強忍著一股窒息感走出院子,走著走著,也不知失魂落魄的走到哪裏了,突然瞥見地上有一張紅紙。

嗯?毛毛幣?等一下,古代社會哪裏有毛毛幣?

蘇慢慢彎腰撿錢的動作一頓,她仔細一看,這分明就是一張淺粉色的紙張,大小和顏色跟毛毛幣相差無幾,這才讓她在黑燈瞎火的地方認錯了。

蘇慢慢隨手撿起來,一邊念著哪個沒有公德心的人亂扔垃圾,一邊前後面翻了翻,沒發現什麽異常,正準備找個垃圾桶扔掉的時候突然想起來這裏不是公園,也沒有隨手就能扔垃圾的垃圾桶。

好吧,她要捏著這紅紙走一路了。

蘇慢慢拿著紅紙準備回去,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嗚咽聲。

雖然現在大概才晚上八,九點的樣子,但古人睡得早,即使是書裏的紙片人,他們晚上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天暗了,基本就安歇了。

因此,這聲音對於獨自一人出來遛彎的蘇慢慢來說,真的挺可怕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蘇慢慢決定遠離這塊是非之地,可沒想到,她走出一段路後,發現那聲音不僅沒遠,反而更近了。

她這該死的運氣。

蘇慢慢緊張的用粉色紙張擋住臉,企圖擋住一些古怪的東西。

雖然好像沒什麽用,但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強。

不遠處的一個園子角落裏,一個女人蹲在地上燒紙,按照劇情來說,一定會聽到不該聽的。

蘇慢慢扭頭就要走,不想手腕一涼,被人攥住了。

小娘子驚得頭皮發麻,低頭一看,剛才還蹲在那裏燒紙的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自己身後。

草!腿都軟了。

蘇慢慢記得這本書裏可一點都沒有涉及到什麽鬼怪亂神啊。

“是大奶奶嗎?”

蘇慢慢悄悄往後看一眼,看到了女人的影子,又感受了一下她攥著自己手腕的溫度。

應該是個人吧?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就看你要幹什麽。

“大奶奶聽到了。”

聽到了什麽?蘇慢慢一臉懵逼。

果然,這種劇情就沒好事!

她真的什麽都沒聽到啊,你別誣賴好人啊。

“大奶奶可能不認識我,我叫墨草,是墨花的姐姐。大奶奶知道墨花嗎?就是摔進池子裏溺死的那個。”墨草沈默了一下,繼續說話,表情帶著幽怨,配上她身後的一地紙錢,實在是叫人不寒而栗。

人家撒紙錢都撒白的,你這居然是粉的。

“墨花喜歡粉色,她曾經開玩笑說,若是自己死了,就讓我給她撒滿粉色的紙錢。”

似乎是明白蘇慢慢的困惑,墨草直接回答。

原來如此。

蘇慢慢將手裏的粉色紙錢遞給墨草,“還給你,我走了,節哀。”

小娘子伸手去掰墨草的手。

墨草看著瘦,力氣卻極大,她似乎是因為傷心過度,所以雙眸通紅,臉部凹陷,再加上一頭黑發披散,看著跟貞子似得。

“大奶奶,我找你有事。”墨草一邊說著話,一邊拉著蘇慢慢往另外一個方向去。

蘇慢慢被她拽著,想說她不去,脖頸處突然一涼。

低頭一看,墨草竟然掏出了一柄匕首,正巧架在她的脖子上。

蘇慢慢:……古代人都不能好好說話,尊重一下別人的選擇嗎?

墨草將蘇慢慢拉到榮國公府放置冰塊的冰窖前。

“大奶奶,我來點燈。”

所以呢?要她自己拿著匕首戳著自己?

墨草猛地一把將毫無防備的蘇慢慢推進了冰窖裏。

小娘子踉蹌著摔進去,好不容易站穩,便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冰涼從四面八方傳遞過來。

好冷。

身後,墨草提著一盞燈籠進來。

燈籠的亮光雖然不大,但清晰照出了墨草死氣沈沈的臉。

“大奶奶,隨我來。”

你確定要這樣說話嗎?

蘇慢慢用力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搓回去,剛想偷偷溜走,脖子上的匕首又回來了。

又見匕首。

夜晚的冰窖裏沒有人,墨草帶著蘇慢慢往最深處去。

借著燈籠的光,蘇慢慢隱約看到一點人影輪廓。

冰窖裏還有別人?

走近了,蘇慢慢終於看清楚了那個人影是誰。

不,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死屍!

蘇慢慢下意識後退一步,面色煞白。

身為現代人,住在和諧大國,蘇慢慢從來就沒有見過屍體。就連她爺爺去世的時候都因為她太小,所以媽媽讓她站遠點。

現在,直面死屍。

蘇慢慢連呼吸都靜止了。

“這是我的妹妹,墨花,大奶奶瞧,她是不是生得很好看?”

蘇慢慢覺得這墨草都有點不正常了,不過最親的人去世了,她是能理解的。

“節哀。”蘇慢慢搜腸刮肚,最後還是只說了這兩個字。

墨草低笑一聲,垂眸看向墨花。

墨花躺在冰塊上,因為四周很冷,所以她的屍體被保持的很好。

她穿著漂亮的粉色新衣,臉上還上了妝面,若非身體實在僵硬,蘇慢慢肯定不會覺得這是一個死人。

“大奶奶,我與妹妹從小被一起賣入榮國公府,我們無父無母,相依為命,妹妹便是我的命,如今我的命去了,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人死不能覆生……”

“我該報仇,你說對不對?”墨草截斷蘇慢慢的話,她向前一步,蒼白且偏執的臉貼到蘇慢慢面前,“我知道是誰殺了墨花,我知道的,我一定會讓他償命的。”

“對了,大奶奶你也聽到了的,不是嗎?”墨草露出笑,表情要多陰森古怪就有多陰森古怪。

“我沒聽到啊。”

竇娥都沒她冤枉!她真的沒有聽到!

“其實我與墨花還有一個弟弟,只是鬧饑荒的時候走散了。正巧,前些日子出門的時候撞見了,在王恭廠當差。”

王恭廠?爆炸?不是吧!這都能給她碰上!她只是出來遛彎的啊!

“然後你們決定制造一場大爆炸,報覆社會?”蘇慢慢小心翼翼的接上。

墨草又是一笑,手裏的匕首散著寒光,“大奶奶這不是聽到了嗎?”

蘇慢慢:……小炮灰怪不得不成氣候啊!為什麽一個個都蠢得要把計劃講出來!臨死之前都要來一段計劃剖析,然後還要怪主角命硬!

分明是你們自己作啊!不能一捅了之嗎?

啊不對,捅了她就死了,冷靜一點,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蘇慢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些談判專家是怎麽做的。

“你有什麽條件,可以提,我都可以滿足你。”

比如給你漲工資,給你買套大別墅,給你買棟樓……

可惜,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墨草根本就不願意吃蘇慢慢還沒開口畫的餅。

“墨花泉下寂寞,我想讓大奶奶去陪陪她。”

這個恐怕不能滿足你。

墨草話罷,手中的匕首猛地朝蘇慢慢紮過來。

小娘子側身躲避,一把扶起墨花僵硬而沈重的身體擋在自己身前。

手指上觸碰到的是墨花的衣物,可蘇慢慢卻覺得隔著那層衣物,她能觸到墨花僵冷的肌膚。

那是一種黏膩的,陰冷的,沒有任何彈性的僵冷感。

好可怕。

蘇慢慢閉著眼,身體開始止不住地哆嗦。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意外穿書,不僅要給植物人沖喜,還要抱著死屍……因為恐懼,所以蘇慢慢已經要扶不住墨花的身體了。

而墨草在看到蘇慢慢隨意觸碰墨花的屍體後,變得更加歇斯底裏。

“松開她!”

墨草沖了過來。

蘇慢慢將墨花使勁往前一推,然後拼命往外跑。

地上濕滑,又暗,蘇慢慢沒看清路,悶頭撞上一個人,被反彈到地上。

不會是墨草吧!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一道清冷嗓音突然傳來,蘇慢慢睜開眼,就見陸硯安一襲白衣,手持佛珠站在那裏,腳邊是不知生死的墨草。

“陸,陸硯安……”被嚇懵逼的蘇慢慢已經不會思考了。

比如,一只擺爛弱雞宅男為什麽能迅速徒手制服一位手持匕首的女瘋子。

“過來。”男人朝她伸出手。

蘇慢慢嗚咽著道:“腿軟,站不起來了。”

小娘子一路掛在陸硯安身上回了清竹園。

清竹園內燈火通明,蘇慢慢將陸硯安的床頭燈借了過來,然後她躲在被褥裏,用被子大法抵禦侵害。

世界上的鬼怪都有約定,不能進被子的。

被子裏又悶又熱,蘇慢慢瞪著一雙眼,恐懼不已。

陸硯安給她端了一碗安神湯來,蘇慢慢一口氣灌下去,緊繃的神經開始緩慢松弛,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她開始做噩夢。

她夢到了墨花,她一開始躺在冰塊上,然後突然睜開了眼,原本修剪的十分漂亮的手指突變梅超風,一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蘇慢慢感受到一股窒息感。

她使勁掙紮,卻無法掙脫。

場面一轉,她的腳下突然變成了萬丈深淵,有無數只手從裏面伸出來。

它們要麽沒了肌膚,要麽斷了骨頭,反正場面十分慘烈。

這些手臂掙紮著,扭曲著,像繩索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四周傳來轟隆隆的聲音,還伴隨著山崩地裂的搖晃感。窒息感再次襲來,比之前那次更加猛烈。

人們的哀嚎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他們嚎叫著,“別炸死我,別炸死我……”

這些是被炸死的人。

啊!

蘇慢慢滿頭大汗的醒過來了,然後低頭一看,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將綢被掛到了脖子上,怪不得睡覺的時候喘不上氣,還做了這樣的噩夢。

陸硯安一直坐在外間的凳子上,他聽到動靜,睜開眼,偏頭,小娘子紅著眼,赤著腳,從床底拖出那塊韌性十足的布料,掛到橫梁上,然後將自己藏進去。

男人伸手扶額,看一眼外面的天色。

“吵醒你了?”蘇慢慢聽到聲音,有點不好意思,“我做噩夢了。”

小娘子裹在感統秋千裏,可憐巴巴的,然後軟著嗓子道:“我可以,不委屈,不用管我。”

陸硯安:……

夜半三更,男人起身,走到感統秋千面前,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撫上蘇慢慢的腦袋,語氣溫和道:“別怕。”

蘇慢慢眼眶一紅,“你能不能陪我掛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這就是一本沙雕文啊,女主胸無大志,沒有超人的能力也沒有拯救世界的宏達願望。

她只是一只平凡且努力生存的蘇慢慢。

不過呢,運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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