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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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澤沒有想到宋明理身體那麽弱,竟然死了。

他的計劃被破壞了。

蘇慢慢的真實身份依舊沒有得到解答。

“二公子,不好了,公府門口出事了。”陸錦澤的貼身小廝吳安急赤白臉地奔進來。

榮國公府門外,周嬤嬤哭著喊著要榮國公府賠她兒子性命。

說如果不是榮國公府把他們母子兩個趕出去了,他們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周嬤嬤跪在地上鬼哭狼嚎。

她身後的板車上裝著身蓋白布的宋明理。

周嬤嬤當時見兒子得了花柳病,便出去給人洗衣服掙錢,要給兒子治病,哪裏想到回來的時候兒子就沒了。

周嬤嬤一時接受不了,思來想去,若非當時榮國公府將他們母子二人趕了出去,她兒子也不會死!如此,這口鍋就被腦子有坑的周嬤嬤扣在榮國公府的頭上。

“幸虧這周嬤嬤不知道是您又替宋明理找院子,尋醫士的,不然這口鍋非得扣您頭上來不可。”吳安一邊覆述著外面的情況,一邊慶幸。

可陸錦澤卻知道這宋明理為何而死。

是藥下猛了。

得虧這周嬤嬤糊塗,不然這事若追究起來,也是個麻煩。

事情鬧得不大好看,榮國公下朝回來的時候正被那周嬤嬤發了瘋似得抱住了腿,身邊人好一頓拽才把周嬤嬤給拉開。

為此,榮國公發了怒,讓榮國公夫人趕緊將這件事處置了。

榮國公夫人讓李媽媽拿錢把人打發去了。

李媽媽去了一趟後回來,面露難色,“那周嬤嬤不識好歹,說她不是為了錢來的。”

“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了什麽?”

“她說她兒子托夢給她,在地底下孤單,要找個人去陪他!”

“什麽?”榮國公夫人都被周嬤嬤這不要臉的程度驚呆了,“就她那兒子?呵。”榮國公夫人用一個氣音完美的表現出了自己對宋明理的鄙視。

“母親。”陸錦澤突然打了簾子進來。

周氏看到難得出現的兒子,立刻喜上眉梢,“安隨?你怎麽來了?用過午膳了嗎?李媽媽,快去端給綠豆糕來,再沏一碗菊花茶。”

綠豆糕和菊花茶都是原主愛吃的東西,陸錦澤卻不喜歡。

這兩樣東西上來後,他連碰都沒碰。

“母親,我聽說周嬤嬤正在外面鬧?”

“是啊,我正頭疼呢。”

“不如讓我來處理這件事吧。”

“你?這怎麽行呢?算起來這是內宅的事情。”

榮國公夫人不肯,覺得這種內宅女人家的事情不該由陸錦澤來管,他只管自己的學業仕途就好。

“其實也不單純算是內宅的事情。”陸錦澤堅持。

周氏面露難色。

“母親,我也該管管事了。”

“那好吧。”

周氏同意了。

臨走前,周氏想讓陸錦澤陪她一道用了晚膳再走,母子兩個很久沒在一起用膳了。

“下次再說吧,我還有點事情要忙。”

周氏臉上露出失望之色,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來,便叮囑陸錦澤道:“我聽說你最近跟那個叫江畫紗的丫鬟走得很近?”

陸錦澤楞了楞後道:“母親放心,孩兒都有分寸。”

“你是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只是我看那女子生得狐媚,你若是真想要個,我挑一個乖巧可心的給你。”

周氏說完這話,陸錦澤腦中就冒出了蘇慢慢那張我見猶憐的漂亮可心小臉蛋來。

他彎唇笑了笑,依舊是那句話,“母親放心,孩兒有分寸。”

話罷,陸錦澤不耐煩地躬身去了,周氏面露不舍,她總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從前與她還算親近,現在卻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李媽媽看出周氏所想,安慰她道:“夫人,二公子這是長大了,您該高興才是。”

是呀,現在的陸錦澤做事面面俱到,連榮國公都對他另眼相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只等那陸硯安死了,這榮國公府的爵位,就非他兒子莫屬了。

陸錦澤一出榮國公夫人的屋子,就命人出去將宋明理的屍體擡了進來。

那周嬤嬤一看自己兒子的屍體都被擡進了榮國公府,當然要跟進去了,沒想到一進角門,就被人捆了個結結實實,嘴巴也塞住了。

“二公子,這人怎麽處置呀?”

“人關柴房,屍體燒了。”

“是。”

“唔唔唔!”

陸錦澤不管周嬤嬤悲愴的嗚咽聲,讓人徑直帶著離開。

等周嬤嬤被帶走,陸錦澤才擡手招來吳安。

“宋明理死了,周嬤嬤傷心過度,懸梁自盡,隨子而去,懂了嗎?”

“懂,懂了……”吳安斂下臉上驚色,不敢擡頭。

不知從何時起,他家二公子越發心狠手辣起來。

“去吧。”

此事他必須要處理好,省得日後出事。

宋明理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好歹是個秀才,而且也是人命官司。

必須斬草除根!

外頭鬧得天翻地覆,蘇慢慢這裏正在做瑜伽、敷面膜。

地上鋪著厚實的被褥,她做了一個小橋拱起的動作。

三秒鐘後,她體力不支,倒了下來。

太累了。

劉耕田女孩選擇熱身結束。

反正這具身體才十六歲,她穿書過來之前可是已經二十六了,整整十年啊!賺翻了!

因為夏天悶熱,所以放了冰塊的屋子裏門窗雖開,但覆了一層極厚實的簾子,主屋內只有蘇慢慢和陸硯安。

一個在外間,一個在內間。

為了展示同住不同居的男女有別,蘇慢慢在外間和裏間之間加了三道屏風。

是的,沒錯,三道。

除了屏風,還有珠簾,只要你走過來,必定會碰到幾乎落到地面上的珠簾,發出聲響。

也不是蘇慢慢要防著陸硯安啦,她是在為陸硯安的安危著想。現在陸錦澤對他的敵意那麽濃,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心血來潮派個殺手過來不是?

“你覺得你這窗子上,床上,都可以再裝個珠簾,一簾幽夢那種。”蘇慢慢敷著面膜,慢吞吞地抱著挖了中間那塊心的半個西瓜穿過珠簾和三道屏風進入陸硯安的裏屋串門。

裏屋內開著一扇窗子,有陽光從外面洩進來,照出一大塊亮眼而炙熱的光斑。

男人就坐在床頭,蒼白、安靜,木偶一般。

蘇慢慢小心翼翼地走上去,然後伸手碰了碰男人的肩膀。

他肌膚的溫度穿透指尖肌膚而來,冷得像蛇類。

陸硯安緩慢轉頭看向她,雙瞳漆黑而沈默,有那麽一瞬間,蘇慢慢真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蛇的眼睛。

無垢卻冰冷。

男人表情呆滯,像是青天白日的被魘住了。

“你怎麽了?”

“我夢到,我死了。”陸硯安的唇色很淡,他開口的時候能看到雪白的牙齒和猩紅的舌。

說完,男人又轉回去,他張開自己蒼白漂亮的五指,伸到半空之中,像是要抓住什麽,可其實什麽都沒有抓住。他的目光虛空,神色呆滯,眼底隱隱沁出一層淺薄的戾氣和血紅。

“啪嗒”一聲,他的手猛地往上一擡,撞到床帳鉤子,輕薄的青色幔帳落下來,蓋住了他的臉。

朦朧之間,男人的表情和身影變得更加模糊。

蘇慢慢側站在男人身邊,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從帳子的縫隙中看到他那只纖細蒼白的手臂如地獄中的惡鬼一般,經受業火燃燒,卻無法掙脫,又極度渴望光明。

那一刻,蘇慢慢腦子一抽。

小娘子的手穿過帷幔縫隙,柔軟而溫暖,輕輕地扣住了他冰冷而黏膩的手掌。

十指相扣,蘇慢慢果斷的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陸硯安下意識一楞,然後回魂般的也立刻攥緊,仿佛惡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力掐著她的手,疼得蘇慢慢使勁皺眉,可她卻並未掙脫。

蘇慢慢能理解陸硯安現在的感受,她依舊清晰的記得當自己得知陸錦澤和江畫紗相認之時,那份從心底湧上來的窒息感和絕望感。

她猜測,現在的陸硯安應該跟她一樣。

不,他比她更慘。

按照劇情,她不會死,他卻會。

兩人就這樣十指相扣,什麽話都沒說。

夏日蟬鳴,空氣中湧動著花香,蘇慢慢分辨不出來那是什麽香,可她卻能從陸硯安的身上聞到一股清淡的不知名香氣。

好像是類似體香的東西,有點像佛香,也有點像蓮花香。

很符合他的人設。

終於,男人眼中的迷茫緩慢褪去,他垂下眼簾,松開握緊蘇慢慢的手,然後神色疲憊的道歉道:“對不起。”

“沒關系,我也做過夢。”

不過她做的夢是她住在上億大別野裏左擁右抱。

一想到她的上億大別野是靠陸硯安的命換來的,蘇慢慢頓時就感覺異常心虛。

“要不我給你做個噩夢娃娃吧?我做完以後給你放在床頭,這樣它就能把你的噩夢吃掉了。”

她三歲的侄女可相信這個了,從此一個人睡得十分香甜。

說幹就幹,蘇慢慢招呼晚星要了一個繡簍子,裏面還有碎布條,飽滿的小棉花。

“你要做什麽?”晚星一臉不解。

蘇慢慢神神秘秘道:“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折騰了一下午,蘇慢慢終於把噩夢娃娃做好了。

嗯,這個娃娃醜到別人看一眼就能做噩夢。

她的手藝有這麽差嗎!!!

蘇慢慢絕望了。

其實這是她第一次做娃娃,歪七扭八,胳膊腿不一樣長短,肚子裏面的棉花也塞得不均勻,使它看起來像是長了一個啤酒肚。

“其實,還是挺可愛的吧?”

蘇慢慢努力征求晚星的意見。

“呵。”晚星以此表達自己的態度。

蘇慢慢:……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孩子,蘇慢慢盯著看了一會兒,覺得有種醜萌的美感。

像……進擊的巨巨當中那些奇形怪狀的巨巨。

當然,比起那些不穿衣服的巨巨,她的噩夢娃娃是穿了衣服的。蘇慢慢原本想做碎花裙的,後來一想,陸硯安是男人,就給噩夢娃娃做了條碎花褲子。

因為晚星的評價,所以被傷了自尊的蘇慢慢也不敢直接把它送給陸硯安。

不如放在他床頭給他一個驚喜?

蘇慢慢躡手躡腳的進去,剛剛做了一場噩夢的陸硯安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的把噩夢娃娃放在他床頭,然後又覺得位置不好,不能一睜眼就看到。

想了想,她把噩夢娃娃掛到了鉤子上。

位置巨好,真的是一睜眼就能看到。

小娘子功成身退,走到屏風那邊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男人似乎是要醒了。

蘇慢慢一顆心被吊了起來。

她還是第一次送男孩子禮物呢。

男人一眼看到那個娃娃,然後身體迅速側翻,從……床上滾了下來。

大概是被嚇的。

蘇慢慢:……

“公子?你怎麽了?”

在晚星焦急的詢問聲中,蘇慢慢迅速逃離現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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