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當然是假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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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凱亞一臉囂張還想再說點別的時候, 一只手遲疑著,緩緩搭上了他的肩膀。

凱亞若無所覺地一回頭,對上了迪盧克罕見寫著不安和震驚的臉——真的很罕見, 畢竟晨曦酒莊的老板脫離少年時期已經很久了,哪怕現在還頂著個隱藏暗夜英雄的身份, 他也很多年都沒有從他的臉上見過類似的表情。

凱亞:“……”

哦豁, 要完。

迪盧克俯視著凱亞, 眼神意外的稱不上是嫌棄, 他只是震驚,非常震驚,震驚之餘混雜了一點說不出的愧疚和自我懷疑, 迪盧克張張嘴欲言又止,好一會才僵著嗓子, 試探著提醒道:“……西風騎士團有一部完整的騎士行為守則?”

凱亞:“……倒也不必如此拐彎抹角的提醒我道德低下, 謝謝。”

他的笑容有些奇怪的僵硬,迪盧克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流浪者卻冷靜下來了。

就在凱亞隨口說出那幾句話的時候, 他的臉上的確寫滿了震驚, 但也不至於到了扭曲五官的程度, 比起我咳得上不來氣的狼狽樣子, 人偶那雙眼睛只是冷冰冰的打量著凱亞的表情。

他沒有錯過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但正因如此, 他的反應反而呈現出一種無所謂的冷淡。

“自由之都的風格, 我大致了解了。”

迪盧克:“不我感覺你了解的方向好像不太對勁。”

“那很重要麽?”流浪者反問道, 意外的沒有在生氣的樣子。

情人, 寡婦……滿滿都是成年人不加掩飾的直白暗示, 與其說是滿含不軌之心不帶任何正向道德引導的暧昧邀約,不如說說是另一種赤|裸又坦蕩的自我剖解。

——我是愛慕著你的。

——這份愛慕並不純粹,而是摻雜了欲望與貪婪的渴求之心。

你願意接受麽?

這家夥的眼睛裏,正寫著這樣柔軟的疑問啊。

畢竟就憑這個木頭的腦子,不要說是締結一段看似最正常最普通的婚姻關系了,怕是開啟一段所謂的戀情關系都得是反覆拉扯無數次的提醒——多托雷那種扭曲的占有觀念對她的影響太過深刻,對她腦子裏的一部分的汙染已經稱得上根深蒂固再難祓除。

尋常人的一段戀情會是什麽樣的?

大概只需要一段告白,一點培養感情的時間就已經足夠了,在此之後的事情都可以交給時間,無論是苦難還是疼痛都可以緩慢治愈,用所謂的感情和陪伴取代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但是她不行。

如果當真能這麽輕輕松松地用所謂的感情和陪伴就抹除過去,多托雷又怎麽可能放她在外面呆這麽久?

人偶對這方面本來毫不介意,哪怕親自聽見有人已經說到了這一步也是一樣的;他本來以為這木頭和過去一樣聽不懂這種暗示,但是看她的耳廓微紅目光躲閃的羞惱樣子,分明是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的。

……哈。

他壓低鬥笠,冷笑出聲。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人偶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凱亞,眼裏明明白白的寫著傲慢者滿含嗤笑的嘲諷。

但是有些事情,我故意讓你你都不一定會贏。

凱亞挑眉,不曾言語。

可此時的流浪者卻轉開對視的目光,語氣懶散地叫了我一聲:“我不喝酒,對果汁也沒有興趣,他們這裏沒有茶嗎?”

“這是酒館,炮炮。”就連果汁也是因為老板私心才有的。

少年撇撇嘴,他端起我面前的氣泡飲試著抿了一口,立刻皺起臉,很嫌棄的放下了杯子:“甜膩膩的東西,進嘴像是放電的感覺……亂七八糟的口感也真虧你喝得慣。”

“喝不慣就喝不慣吧,蒙德的氣泡飲就是這種味道,這個是沒辦法的。”溫迪風一樣的飄過來,像是不經意間夾在了我和流浪者之間的位置上,哼唧唧的湊了上來掛在了我的肩上:“小黛,喝完了。”

喝完了?

我總覺得這個語氣開頭似曾相識,警惕問道:“什麽喝完了?”

他一雙眼很是無辜的眨了眨,乖巧道:“你剛剛在櫃臺上存的錢,我喝完了。”

我:“……”

我:“……那是至少三十瓶蒲公英酒的錢,瓶。”

“啊,是啊,剛剛就全都喝完了。”他眼睛眨啊眨的,仿佛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麽過分。

迪盧克瞳孔一震,沖回了吧臺裏面。

罪魁禍首不以為意,他那雙碧色寶石一樣剔透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著,嘻嘻笑起來:“我記得你之前釀的果酒,除了給麗莎分了一部分以外,還有不少留著呢吧?……貓尾酒館那裏還有一桶,一個多月了,時間上也差不多可以喝了。”

我無奈道:“那是給明年的佳釀節準備的。”

“敬獻風神嘛~蒙德的傳統我比你了解,讓我嘗嘗嘛,讓我提前嘗嘗味道好不好啊——”

我總有一種如果不答應他現在就能滿地打滾當場耍賴的錯覺,想了想風神說不定真的能幹出來這種事情,只是還不等我猶豫結束,溫迪忽然又擡起頭,目光盯著流浪者身上的風屬性神之眼。

“而且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我可不是免費蹭酒的哦!”

所以您的意思是默認之前無數次行為都是在故意蹭酒占便宜是嗎?

“哎呀那不重要,”溫迪滿不在意的擺擺手,他剛剛看著凱亞胡說八道卻不好插口,直到現在他忽然就找回了點風神主場的游刃有餘,“你之前說過這小子和你關系很是親密對吧?那麽他擁有風的元素力,也就證明了他是被風所認可的對象——這方面你肯定幫不上忙了吧?但是!試問,整個蒙德還有誰比我更了解風的存在的嗎?”

我在溫迪驕傲的註視中很配合的鼓鼓掌,搖搖頭:“沒有。”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無奈道:“所以您現在是什麽意思,要在這兒和我綁定家教強買強賣嗎?”

“當然不是。”溫迪一臉理直氣壯,“我只是在想,小黛一定舍不得放我一個人這段期間在外面流浪,對吧?”

另一個蒙德人跟著很配合地唏噓一聲,感慨道:“的確,佳釀節的傳說裏,結合‘歸風日’的說法,風神在此之前的確一直是四處流浪的狀態。”

“我這也是蒙德的傳統之一呢。”溫迪一攤手,無辜道:“聽憑風引嘛……而且你都已經收留了另外一個了,我多安全啊,不會碰酒以外的東西,也不會說什麽多餘的無聊話,如果你要是擔心養不起我我也可以自己出去彈琴賣唱賺酒費,很合適的,對吧?”

我有點猶豫的看了一眼流浪者,人偶嘖了一聲,轉過頭去。

“如果你要是覺得不放心我的話當然是隨你的便,反正我現在必須要聽你的話,不是麽?這種事情你安排就是。”

……啊。

開始感覺到頭疼了。

“不要擔心。”溫迪假惺惺的安慰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不錯的建議。”

“——你覺得,西風教會的羅莎莉亞修女,是不是聽起來就比我們這幾個家夥都很靠譜?”

……真的誒。

***

凱亞目送著吟游詩人推推搡搡的帶著她離開了天使的饋贈,那名白衣少年跟在身後,臨在出門之前,還跟著回頭看了一眼自己。

目光深沈,隱有不善。

凱亞輕嘆一聲,正準備起身跟過去想著遠遠看一眼以防萬一,迪盧克卻叫住了他的腳步。

“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去做那什麽……吧?”

很明顯,暗夜英雄的極高道德標準還不允許他和自己的義弟一樣隨隨便便就能說出那種話,凱亞楞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的搖搖頭:“什麽?怎麽會!我那句話頂多也就是……挑釁一下而已啦,當然不可能是真的。”

迪盧克挑眉:“那可真是個爛透的法子。”

他難得親自調了杯經典的午後之死推給凱亞,凱亞怔了一下,便也就轉身繞回到吧臺旁邊,笑著接受了兄長隱秘的好意和安慰。

對方的挑釁有意無意,就連和人說話也如此敷衍的陌生人,卻會在交談過程之中毫不吝嗇地展現出那種親密無間的氛圍感。

……那是故意的。

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不是假的,彼此之間的排斥和討厭卻也不是假的——偏偏這樣的對手讓凱亞·亞爾伯裏奇最為頭疼,因為最關鍵的一步對方絕對不會邁出去,他不會多走一步,可這樣微妙的存在,單單是站在那裏都能斷掉其他人所有向上走的路。

那樣的關系實在是太親密了。

那樣的存在感也實在是太惡毒了。

他有把握在對方的心裏留下屬於愛的痕跡,有自信讓她在此之後喜歡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見自己的影子……但是那自稱流浪者的少年,選的卻完全不是這樣的路子。

有些事情該如何說呢……?

男人的直覺?還是某種糟糕又惡劣的本能?

……其實沒那麽覆雜的。

他就只是嫉妒而已。

單純地、諷刺的、完全無法忍耐的嫉妒。

那小子站在一個他求都不敢求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上,卻偏偏就敢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

……憑什麽?

那種惡毒的感情驅使他將某些不該說的話脫口而出,自以為是的底線一退再退,已經到了連自己都覺得危險的程度。

“不過我以防萬一,還是多問一句。”迪盧克看著已經陷入思考的凱亞,一臉謹慎的問道:“你應該不會做出來挑釁人家婚姻和諧的事情,對吧?”

“……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迪盧克。”

凱亞一臉無辜。

——他頂多就是新婚夜當天晚上就會試著投毒而已,怎麽可能真的做出那種第三者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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