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冰系就是矛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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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脊雪山山腳下的不遠處,就有冒險家協會的營地。

溫迪忙前忙後幫忙招呼了不少東西,我本來還有點擔心他這個蹭飯習慣的酒鬼詩人會不會在這種地方賒賬,好在這裏本就是救助意味更多一些,除了廚師哈裏斯先生非常執著的想讓我喝點燉肉湯以外,其餘倒是沒什麽大問題。

冒險家見多識廣,見我身邊跟著蕈獸也沒問什麽,只是很熱情地拉著我在火堆旁邊坐下來,這裏沒有暖身子的甜酒,但是香味濃郁的熱湯也很不錯。

都是好人,只是我盯著滿滿一大碗熬煮軟爛的燉肉,蔬菜和冷鮮肉都已經熬煮到了最完美的狀態上,濃稠的湯汁包裹切割成一口大小的小塊蔬菜上,瞧著就非常有食欲。

可我現在作為一個生理性的素食生物,對著這滿滿一大碗非常不知所措。

“我現在不太能吃肉類誒……”

我扯了扯溫迪的衣袖小小聲地說道,“蕈獸不吃這個,廚師先生給了好多根本吃不完啊。”

“誒……”溫迪也跟著小小聲附和起來,他向後看了看,見其他人沒有人註意到這邊,這才扯了扯我身上的袍子,掩住了手中湯碗的痕跡。

“那你稍微意思意思少吃一點?等一下其他的我吃掉就好了。”

我皺皺眉,真的是一點意思意思的努力也不想努力。

之前的話,肉類好歹也能少吃一些,可現在這一碗放在我面前就只有生理性的抵觸,但如果真的一口不碰真的是非常不禮貌……我試著稍微挑起來一點湯汁餵給噗嘰,小東西很幹脆地扭過腦袋,對於人類的食物敬謝不敏。

當我正苦大仇深盯著這一碗東西的時候,一只蒼白纖細的手已經從上方伸了過來,直接端走了我手中的湯碗。

我瞪大眼睛,看著這接過湯碗神色自若坐在我旁邊的蒼白修女:“羅莎莉亞?”

“呦~”溫迪一陣風一樣飄了過來,對著已經默不作聲開始吃東西的修女擺擺手:“真的追過來啦?”

羅莎莉亞叼著勺子,抽空擡起頭瞥了一眼笑嘻嘻的溫迪。

“我本來就在這附近巡邏,正巧看見你在這附近來回溜達,試著賭一賭罷了。”

“跟蹤我啊?”

溫迪看起來也不惱,羅莎莉亞吃東西的速度很快,滿滿一碗已經下去了一半,她攪動了一下湯匙擡頭瞥了我一眼,才繼續往嘴裏繼續塞東西:“你很擅長找人,跟著你機會更大一些。”

溫迪一臉做作的奇怪:“真奇怪,騎兵隊長不是已經告訴你們她沒事了嗎?”

“是啊,告訴了,還拜托人家送了東西報平安。”羅莎莉亞忽然冷笑一聲:“只不過不是給我的,那確不確定她沒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

我有點心虛,挪了挪身子貼著羅莎莉亞坐好,和冷臉鬧脾氣的修女小姐近距離貼貼蹭蹭。她明顯不太適應這種親密距離,但是身子一僵後卻也在很努力地放軟自己繃緊的肌肉,默許了我的靠近。

我再接再厲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眼巴巴的看著她繃緊的側臉,羅莎莉亞擡眼覷了一下,冷哼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行了,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了。”

她吃完最後一口放下湯碗,簡單擦了擦嘴後伸手重新拽了拽我身上的外套,等我站起來的時候羅莎莉亞上下打量了一圈,肩膀稍微放松一點,“……還不錯,瘦了,但是總體來說長高了不少,也還行吧。”

我本來已經被火堆暖的差不多,驟然起身甩掉了好不容易積累的暖意,一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又是先打了個噴嚏。

羅莎莉亞故作冷淡的眼神瞬間變為無奈,她很嫌棄的嘖了一聲:“就這個身體狀態還想上龍脊雪山?”

“你不是穿的比我還少也要上去……阿嚏!”

“等你不打噴嚏了再來和我頂嘴吧。”羅莎莉亞扯起我的衣領試圖把我全身打包一點都不露出來的時候目光在我懷裏抱著的蕈獸上面停了一會,過了好一會她才撇撇嘴,無視掉了這小玩意的存在,重新抓起了我的手。

“行了,走吧,回家了。”

我家裏人忽然變得好多哦。

我回頭對著溫迪做著口型,只是吟游詩人看起來比我更早一步接受了這件事,他笑瞇瞇的擺擺手,用風送了一句話給我:“我去山上幫你找找你的小寵物,別擔心啦~”

如果是溫迪親自幫忙,我是不太擔心的。

我收回目光,看向羅莎莉亞握住我的那只手。

“我是你的家人嗎,羅莎莉亞?”

走在前方的修女不曾回頭。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只是個沒有家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拋棄的小丫頭;你和曾經的我很像,很像很像。”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知道你有你認可的家人,但我也的確是把你當做妹妹來看待的。”

修女停下腳步,抓緊了我的手。

“……不管你準備去哪裏,是不是已經找到了你的家人,如果真的將來有一天不知道去哪裏的話,就來找我吧。”

“——我可以成為你的家人。”

……即使隱隱有所猜測,即使在很久之前,也的確有人和我這樣說過。

可真的有人願意和我親口這麽說的時候,感覺還是不太一樣的。

謝謝你呀,羅莎莉亞。

“……好喜歡你呀,羅莎莉亞小姐。”我上前一步挨著她的肩膀,她有點嫌棄的嘖了一聲,聲音裏卻帶了太過柔軟的縱容笑意:“別挨得這麽近,現在才知道討好人?之前怎麽只知道讓騎兵隊長給別人送東西?”

“哎呀那個情況不一樣嘛~”

我笑嘻嘻地湊上去,“接下來我們去哪?”

“西風教會自然是不能讓你呆的,你之前不是有個不錯的住處?先去那裏吧,晚上我去找你吃飯。”

“好呀~”

***

曾經是小小的,柔軟的,可憐的,現在卻是已經在不知道的角落裏欣然綻放的成熟花朵。

帶回來的孩子已經睡下了,比記憶中張大了許多,也穩重了許多,臨出門前的羅莎莉亞的神色有些怔楞的恍惚,也有些奇異的悵然若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無自覺的笑容掛了太久,連臉頰的肌肉都有些微妙的酸痛。

這一路上的暖風還不足以驅散雪山的寒冷——至少她覺得不夠,於是她就轉身去了天使的饋贈,準備要些口味清爽的甜酒回去給那孩子暖暖身子。

佳釀節將近,迪奧娜早就因為眼煩酒鬼所以早早跑去清泉鎮躲起來了,留著老板娘一個人自顧自在那裏惆悵不已,就是不知道多久之後貓尾酒館會再度迎回他的第一位招牌酒保——也許是不久之後,也許是很久以後。

不過羅莎莉亞不在意這個,也已經不需要在意這個了。

這個時間段,天使的饋贈此時的客人還不算太多,吧臺前面坐著的是凱亞,後面暫代調酒師工作的是迪盧克老爺,見羅莎莉亞這個時候進來,凱亞便跟著擺擺手招呼這位老酒友過來一起喝兩杯。

“不喝了。”羅莎莉亞搖搖頭,“迪盧克老爺在這裏的話,就幫我介紹幾種適合年輕女孩子喝的酒吧,度數不要太高,口感清爽,味道甜一點的最好。”

凱亞調侃道:“你這是換口味了?”

“自然不是。”羅莎莉亞瞥了一眼凱亞,很平靜地回答道:“小黛回來了,不過在龍脊雪山那裏凍了好久,我買些甜酒回去讓她暖暖身子,有什麽問題嗎?”

這一次,凱亞許久沒有說話。

他一向反應快又能言善道,一張嘴輕輕松松就能哄得蒙德城上上下下都喜歡騎兵隊長,但這一次他卻只是張了張嘴,然後扯出來一點稍顯僵硬的笑容,幹巴巴的回了一句:“……是嗎。”

羅莎莉亞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多說別的什麽,她維持著一貫的沈默寡言,接過迪盧克地給她的幾款果酒後離開了天使饋贈——直到酒館大門重新關上,迪盧克這才看向一言不發的凱亞,面無表情地問道:“怎麽不繼續問下去?”

凱亞故作不知:“問什麽?”

“問問她的情況,最近如何,為什麽要去龍脊雪山……”他看著仍然閉著嘴的凱亞,微微挑起眉毛:“如果是過去的凱亞隊長,這個時候怕是早就找好理由跟著羅莎莉亞小姐一起過去了吧?”

凱亞搖晃著酒杯,低低輕笑起來。

“你也說了,那是過去的凱亞隊長,現在的我還是不要隨隨便便打擾人家比較好。”

迪盧克抱著手臂面無表情的問道:“你這句話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此之前的一切行為都不過是某種輕浮過頭的騷擾?”

凱亞下意識擡高聲音:“……說什麽呢?別把我說的像是個人渣啊。”

“是麽,”迪盧克卻一副完全不信的樣子:“那現在畏首畏尾的,難道不是在心虛?你若是一點心思也沒有還要去騷擾人家,不是人渣是什麽。”

凱亞看起來像是被哽了一下,瞬間氣弱了下去。

迪盧克哼了一聲,低頭繼續擺弄起手邊調酒的東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為她跑前跑後做了那麽多事,先是放著天使饋贈查爾斯的打折賒賬不管天天去貓尾酒館,然後又是她一個念頭起了你就願意去晨曦酒莊,不久之前更是一個人大老遠扔下一堆事情跑到須彌就為了確定一下她沒有事……你現在要和我解釋的話,想要用什麽借口搪塞人了嗎。”

搪塞人?

不不不,他可從來沒想過搪塞人。

就算是凱亞·亞爾伯裏奇,對於自己的心思也還是可以很清楚的。

“……別說的我那麽糟糕啊,至少我喜歡她這件事情的確是真的,連我自己都否認不了。”

迪盧克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擡起頭本來以為自己看見的是一張強自鎮定難掩羞赧的臉,但意外的,凱亞神色冷靜,他只是註視著自己手中的酒杯,連唇角的笑弧都沒多少變化,說著這樣的話,表情卻像是說著什麽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我對她可是一見鐘情啊。”

迪盧克一擡眉毛。

“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時候的斯黛拉小姐……”

凱亞面無表情地灌了一大口酒。

“愚人眾的探子,我知道。”

“——在她剛剛來到蒙德城不久,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我知道她是誰。

我知道我是誰。

蒙德城有那麽多的人啊,那麽多可以詢問的對象,那麽多不會起疑心也更加適合讓她展露笑臉的對象。

可那個毫不掩飾的小騙子偏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對著自己微笑。

蒙德的風那麽自由,僅憑一點自以為是的冷靜根本困不住一顆忘記給自己添加束縛的心。

……為什麽是你呢。

凱亞·亞爾伯裏奇想著。

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在蒙德城的身份。

所以為什麽還要對我笑呢。

對我笑也沒有用的,我現在可以對你很好,但我在最後還是不會對你心軟。

可凱亞·亞爾伯裏奇還是聽見了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的聲音:“你好,這位小姐,我是蒙德的騎兵隊長,請問有什麽是我可以為你效勞的嗎?”

他太過自以為是,以為至少在此時此刻,可以放縱自己片刻的自由。

只要在這之後守住心就好了。

只要在她離開後不去問就好了。

——他本來就是在心虛啊,不行嗎?

畢竟自己能給她什麽呢?

承諾,身份,安全感。

哪怕現在纏繞在她身上的重重束縛已經消失,可唯獨自己好像什麽也給不了。

迪盧克本來還想再說兩句,卻看見凱亞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眼罩,連唇角的笑弧也多了幾分莫名地的冷漠自嘲。

“……”迪盧克收回了所有帶著嘲諷意味的句子,面無表情地看著自顧自沈默下去的凱亞隊長。

“那你打算怎麽樣,在我這裏喝悶酒,然後若無其事地宣布自己什麽事情都沒做過?你對人家沒興趣,在此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騎兵隊長一時興起忘記距離感的普通關心,希望人家不要想多……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凱亞茫然地瞪大了眼睛:“什麽?什麽措施?”

迪盧克挑起眉,俯視著眼前的凱亞。

“……你應該知道那位修女曾經不止一次的表示過,希望你能離某個人遠一點吧?”

凱亞:“……”

迪盧克幽幽問道:“你要是確定自己不改主意的話,下一次見面,我會和羅莎莉亞修女說明情況,至少我們這邊不要耽誤人家,你說是不是。”

凱亞:“…………”

迪盧克終於閉上嘴,只是他一轉身,衣袖卻被扯住了。

迪盧克:“……”

他停下動作,看看越過吧臺抓住自己的凱亞,又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胳膊。

“撒手。”迪盧克面沈如水。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聽見對方略顯卑微的開口:“……這種事情我自己說就行了,就不勞煩迪盧克老爺親自開口了吧?”

片刻僵滯的沈默後,凱亞·亞爾伯裏奇聽見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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