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苦難災厄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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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從宋遠和蕭宇和他們那得到的特殊物品資料裏, 沒有可以遠距離抓人的東西,因此兩人都沒有防備。

但如今許寒星顯然是落入圈套,被人用這種物品抓走了, 宴蘇嘗試通過現場留下的能量殘留,鎖定許寒星的坐標, 卻並無收獲。

小信徒目前所在位置,可能充滿了屏蔽探測的物品, 看來抓他的人確實早有準備。

出租屋裏的三個調查員, 還在該幹嘛幹嘛, 似乎並未接到「人已抓到,收隊」這類消息。

所以宴蘇暫時認為,應該還是收容部那邊私下動的手,只是他不知道收容部駐地在哪,要通過手環來定位也行不通, 許寒星在通訊錄裏的狀態已經變成了離線模式,估計手環已經被沒收了。所以要想撈人的話, 還得先回隔壁找一下宋遠。

宴蘇蹙眉思索著, 一邊原路返回宋遠家,一邊隨手點開許寒星剛剛傳來的口供文檔。

誰知看了幾眼後,宴蘇不由得有些驚訝,挑了挑眉。



特殊物品收容部, 某地下基地。

“許隊長,不好意思了,都是為了工作……”一個年輕女性調查員「哢」地一下,將面前椅子扶手上限制行動的鐵環扣上, 嘆了口氣, 面色覆雜說道。

許寒星正被鎖在這把堅硬的椅子裏, 手腕和腳腕都被扣住,無法移動,脖子上也帶了個電子鐐銬,上面亮著冰冷的燈。

他的通訊手環剛剛一來就被強行摘掉了,因此無法給宴蘇發送定位。

對面的調查員手上倒是帶著手環,許寒星目光在她腰帶、口袋等位置瞄過,猜測裏面是否有武器,又狀似無意掃了一眼她的手。

許寒星已經知道自己踩了圈套,也知道接下來可能要面對一番審問,但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會派這樣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女孩子。

她帶著手環的那只手腕,細細弱弱的,普通款式的手環在上面都顯得過於碩大寬松,似乎很容易就能奪過來。

“許隊長,你也知道的,我們的地下基地,為了存放特殊物品,進行過很多特殊布置,”對方卻顯然已經看出了許寒星的意圖,解釋說,“普通的電子信號,根本傳不出去,我們要在這裏聯系外界,也要通過專用聯絡器的。你就算能搶到我的手環也沒用。”

“呃……”許寒星目光動了動,知道她說的對。

“我一早就聽過你的名字,”那年輕女孩子走回對面的桌子後方坐下,卻並未立刻開始問話,而是似乎準備先聊會兒天。

“那時你還沒調來b城,但是我和我隊裏的朋友們,都知道你,你還記得,兩年前你在s城救過的一車學生嗎?那裏面有一個,是我們這裏之前一位同事的妹妹。”

“他一直想當面和你道謝,但特別不巧,你剛剛過來,他就升職去別的城市了,”說到這裏,女調查員的語氣有些遺憾,“我也是兩年前,才加入調查局,當時我18歲,隊長給我們做培訓,用的都是你的案例,那時候,我們整個小隊,都覺得你很像電影裏又酷又厲害的英雄。”

許寒星與她對視了幾秒,發覺面前這個僅有20歲的年輕調查員,雖然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話,目光中的仰慕卻並不作假。

這一瞬間許寒星似乎明白,為什麽收容部會派一個這樣沒有攻擊力的女孩子過來審他。

“許隊長,你真的背叛人類了嗎?”面前的女調查員目光澄澈地問道。

“你對黑蓮計劃知道多少?”許寒星卻沒有理會她的問題,反問道。

“你這是在幫怪物打探消息?”女調查員也用問句應答。

“黎月上報了我的事情之後,是哪一位上級私下通知的你們,讓你們在這裏做好審訊我的布置?”許寒星問。

“許隊長,你……”對話有點進行不下去。

女調查員很快洩氣,單手撐著腦袋,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顯然是從一開始就發自內心不想接這個活。

但這是工作任務,她不得不收拾了一下心情,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提問表,才繼續問。

“代號「邪神」的S級怪物,與化名為「宴蘇」生活在人類社會的年輕男性,是否確為同一人?”

“呃……”這個問題許寒星沒有回答。

“祂的真名是什麽,你知道嗎?”

“呃……”許寒星沈默。

“祂還有多少信徒,有多少同類追隨者?”

“呃……”女調查員大概也是沒什麽辦法,又嘆了口氣,機械地繼續念剩下的問題,甚至都不再等他回答,“祂的能力都有哪些?具備擴散性傳染性麽?祂會賜給信徒特異能力麽?祂會不會受傷,弱點是什麽?祂是否有沈睡期、或者虛弱期?祂搶奪我們的特殊物品要用來做什麽,是否該物品正好能補足祂的缺陷?祂現在藏身何處?祂……”

許寒星垂眸一言不發,但在聽到虛弱期、缺陷這些詞的時候,忽然走了個神。

他覺得自己似乎理解了,為什麽宴蘇不允許他關心傷口,也不允許他幫忙治療。

對於宴蘇來說,他這個人類,確實太弱小了,弱小到隨隨便便就會步入同類設下的陷阱,被抓住,被逼問——這次問他的還只是人類,他至少有權利保持沈默,下次如果是和宴蘇類似的強大存在呢?

他如果真的知道宴蘇的弱點,又被強大到足以傷害宴蘇的怪物捉到,用精神能力強行讀取記憶,那怎麽辦?

女調查員問的那些問題,其實許寒星大部分都不了解,因為宴蘇沒有告訴過他。

但許寒星依然覺得後怕。

最近幾天,宴蘇和他的關系似乎在逐步拉進,他共享過宴蘇的感知,目睹過宴蘇對普通人類進行精神控制,也知道宴蘇確實會受傷。

而且就在回b城之前,才被宴蘇告知其擁有的精神操縱能力,分別能在什麽樣的條件下使用,擁有什麽樣的特性。

在與宴蘇共同行動的過程中,他每一次多了解他一分,都會產生與愛慕之人更親近一點的幸福感,但此時只覺得恐懼。

嚴刑拷打許寒星覺得自己挨得過去,但如果對方待會兒用上那種,會強迫他說真話的特殊物品,他是沒辦法抵抗的。萬一真的因為自己洩密,導致宴蘇遭遇麻煩……

許寒星感覺自己胸口瞬間像堵了塊石頭,難受得無法呼吸。

女調查員很快將上級交給她的問題表完整念完了一遍,而此時許寒星端正地坐在對面的金屬椅子裏,面無表情,目光低垂,默不作聲。

女調查員只好站起來,離開這間房間。

與上級聯系的專用聯絡器在走廊盡頭的另一間房,她愁眉不展,不情不願地準備去匯報情況,想說她覺得這件事裏可能有什麽誤會,要不再調查調查再說。

畢竟許寒星還曾經當過警。察,做調查員後也一直努力工作,解決了不少怪物……

當她迷茫地走到房間門前,門忽然開了,一個男性調查員看起來剛剛跟上級聯系過,見了她問道,“你剛剛問出什麽東西了嗎?”

“沒有。”女調查員如實說。

“蔣先生猜到會這樣,所以讓我接替你開始下一輪,你先去休息吧。”男人說。

“啊,下一輪?”女調查員震驚,“你們不會要嚴刑逼供吧,別啊!咱們可是正經單位,而且這件事也不一定就是……”

“當然不是,”男人無奈打斷道,“是研發部門的專家要來,看看能不能得到「邪神」的身體組織或者體。液。”

“啊?”關於邪神的研究素材,確實一直是隊裏一直在努力尋找的東西,但女調查員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些東西,許寒星怎麽會有。

“呃……”男人猶豫了一下,委婉道,“他們之間可能不是單純的信仰關系。”

他調出手環裏剛剛接到的資料,展示給女調查員看,上面是一些照片:

有在調查局裏宴蘇給許寒星買盒飯、買草莓的,有小區裏的攝像頭拍到兩人深夜一起進出宴蘇家的,有在醫院裏宴蘇陪許寒星輸液的,其中一張許寒星裹著毯子昏睡過去,宴蘇是把他抱在懷裏離開的醫院,姿勢十分親昵,確實不像普通關系。

“他們在戀愛?”女調查員捂住嘴,臉有點紅了。

“也不一定是戀愛,”男調查員輕咳一聲說,“據我所知,有些怪物確實是喜歡與信徒們……的,但無論他們是哪種情況,上級都準備讓研發隊來試試,看能不能從許寒星身上弄到「邪神」的體。液——他們昨晚是一起住的,運氣好的話,或許會有一些殘留。”

“那,這……”女調查員臉色不太好,“要提取這東西,豈不是要從……”

“皮膚、口腔和體內都有可能有,上級說裏面外面全要提取一遍。”男調查員說。

“齷齪!!這也太侮辱人了,許隊長可是我們的同事,你們怎麽能?”女調查員怒道。

“是上級的意思,我也沒辦法。”男調查員可能也覺得有點難堪,但解釋道,“會全身麻醉的,他不會知道。”

“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吧!”

這時專用通訊線路響起消息提示,男調查員說,“研究隊到了,我得上去接他們,先不說了。”

看著男人離開,女調查員氣得滿臉通紅,轉頭進了聯絡室,撥出一個號碼。

此時仍遠在z城,剛在醫院病房裏迷茫醒來的黎月接起了電話。

“嗯?”她聽著對面年輕女聲怒氣沖沖的匯報,忽然打斷問道,“你說,你們小隊去許隊長家裏設埋伏了?什麽時候,下午?為什麽沒人和我說?”

“上面交代的?”黎月皺緊了眉頭,揉著被許寒星打暈時敲腫了的脖頸,“你繼續說,現在呢,你們在哪個基地,上面又要胡鬧什麽?”

“好,我知道了。”

黎月掛了電話,轉頭看看同一病房裏還躺著沒醒的一堆隊友,神情呆怔。

其實從她被許寒星打昏,到現在,也不過過了半個多小時,沒想到情況已經發生了這麽大變化。

她早在暈倒前和許寒星對話時,就因兩方明明面對同一件事卻各執一詞,而覺得隱約不對勁,而現在醒來後,發現即使他們的防禦措施失效,「聖地」也並未繼續作亂——反而像是被更強大的力量壓制過了,逐漸恢覆未蘇醒前的安靜狀態——黎月覺得違和感更強了。

她擰著眉,煩惱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要做一個試驗。

她打開通訊錄找到宋遠的名字,發送了一個坐標,然後道,“你應該能聯系到那個人,告訴祂,祂的信徒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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