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苦難災厄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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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好像是正事聊著聊著忽然聊歪了, 但回過頭來想要重新接上話題時,宴蘇就發現該交流的其實都已經全部說完。

如果非要繼續聊,無非是猜測一下黎隊長那邊究竟什麽打算, 明天還會不會有新的行動,行動起來又要幹嘛。但宴蘇懶得猜, 畢竟發現他們動了再跟上,就來得及。

再就是自己這邊, 如果接下來發現, 收容部的人真的開始搞事, 他們應該怎麽應對:如果發現他們幹的是好事,宴蘇是不是該對他們人為催怪物進化的事情視而不見?如果他們是在為一己私利幹壞事,宴蘇又要不要顧忌許寒星的立場和心情,處理得謹慎一點?

宴蘇此時同樣有點懶得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在並不帶有任何功利性、完全遵從自身願望的,親了許寒星一口之後, 他現在懶得去想任何事。

就只想把註意力繼續留在面前嚇了一跳並臉瞬間紅起來的小信徒身上,不用做什麽, 也不用聊天, 就想跟他躺回床上,陪著他把今晚的覺好好睡完。

許寒星在發現宴蘇不想繼續討論了之後,還短暫慌了一會兒,有些自責自己不該這樣打斷話題, 讓宴蘇不悅。

但宴蘇又完全沒有不開心的樣子,就只是招呼他回床睡覺。

許寒星不安地依舊躺在床的邊緣,盯著宴蘇看,宴蘇讓他閉上眼睛, 他就聽話地閉上, 卻又不太敢睡, 因為怕宴蘇什麽時候忽然想跟他講話。

同時另一方面,他又有點怕這種忐忑的情緒也會被歸類為負面情緒,再引來怪物就糟了,於是又努力讓自己平靜。

於是不知不覺,他反倒在這種胡思亂想無比覆雜的心緒中睡著了,並且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時,時間剛好七點,許寒星平時作息一直很規律,因此即使晚上沒睡夠,也能按照平時的生物鐘自然清醒。

而今天早上,顯然和以前的每一天都不一樣。

因為一睜開眼,他就看見宴蘇躺在對面,那張令他無比渴望與愛慕的臉就躺在大床另一端,長長的睫毛覆住眼瞼,也是側躺,與他這一夜都面對面。

而兩人所在的地方也不是誰的家裏,而是Z城酒店的房間。

尚未完全醒轉過來的許寒星,在這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夢裏。

但很快,宴蘇也睜開了眼,給了他一個晨起慵懶的笑容,並說:“早上好啊。”

音調拖得有點長,還帶著一點暧。昧的鼻音。

許寒星就瞬間醒了,然後感覺,心臟好像剛剛被什麽東西猛烈擊中了一樣,甚至驚得略微停滯了片刻,然後無法遏制地劇烈跳動,讓他喉嚨發緊,無法呼吸。

“你怎麽又臉紅了?”宴蘇躺在他面前,頭枕在枕頭上,神色柔和的問。

“我……”許寒星嘴巴動了動,發現自己竟然悸動得有點難以發出聲音。

他真的受不了這個,一大清早就看見喜歡的人睡在身邊,離他這麽近,笑得這麽溫柔,對他瘋狂進行美顏暴擊,還用這麽性。感的聲音跟他說話,瘋狂戳他這顆脆弱的心。

就根本把持不住,怦然心動,情難自禁。

許寒星抓緊了被子,羞恥地蜷了蜷身體,遮掩某些微妙的生理反應。

然而不妙的是,宴蘇似乎發覺了不對勁,撐著身子又向他挪近了一些,仔細觀察他。

許寒星緊張起來,動了動喉結,下意識想往後躲,但是身後就是床墊邊緣,他退無可退。

宴蘇揚了揚眉毛,對他伸出手,邀請道:“怎麽了,想說什麽?要是不好描述,不如,直接共享傳遞給我?”

簡直太糟了。

許寒星發現,宴蘇對昨晚那次共享感知狀態下毫無保留的愛意傾訴,似乎有些食髓知味。

就像經由那種行為,能夠真正觸碰到他最隱秘最柔軟的內心深處一樣。

相比幹巴巴的口頭表白,宴蘇顯然更習慣通過精神或身體上的觸碰,接受他傳遞出來的信息和情緒。所以昨晚碰過一次後,就似乎覺得很好奇,此時一遇到疑似不好溝通的狀況,就還想再碰一次。

可目前情況確實有點糟,許寒星很難抉擇,一邊對自己的身體反應感到十分難堪,一邊又不想拒絕宴蘇的邀請。

盯著宴蘇伸過來的手,糾結地猶豫了好幾秒,然後許寒星就聽見,宴蘇說了一句「不想也沒關系」,好像就準備收回手了。

“沒有不想。”許寒星在這一瞬間,下意識就做出了取舍。

話一出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咬著嘴唇羞恥萬分地將自己的手搭上了宴蘇的。

同意將自己的所有感受、想法、情緒,都共享給對方,在許寒星看來,簡直比脫光了衣服站在對方面前還令他感到沒有安全感。他又不會像宴蘇那樣,主動屏蔽掉那些不想讓對方接收的信息。

因此這一次,他只能在接受之前那個瞬間,偷偷勸了勸自己。

表白了那麽多次,再難以啟齒的話都說過了,這種羞慚荒唐的處境也不是沒被宴蘇遇見過,光是在他家接吻時,自己就曾被親硬過兩次……早就沒臉可丟了。

許寒星臉頰發燙,忍不住用自己另一只手拉高了些被子,幾乎把自己的臉整個都遮上,只留下眼睛在外面,但也不敢看對方。

他本以為這次共享,也只會持續幾秒,可煎熬了幾乎有半分鐘,也沒見自己的手被松開,宴蘇握住他的手不放,這讓他越來越慌。

“可、可以了嗎……”許寒星輕輕掙了掙手,難得忍耐不住,主動試探著請求結束。

其實他還想說點什麽打破尷尬,但完全不知道這時候還能說什麽,而且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你現在很想和我上。床嗎?”宴蘇又抓著他體會了半晌,才總結性地問。

“呃……”許寒星覺得,他原本想說的可能並不是「上。床」,而是什麽更直白、粗野、符合他生物學上身份的詞語,在出口前才被他替換成了這個比較文明的用詞。

但即使比較文明,許寒星仍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而且他發現宴蘇的聲音似乎也有一點低啞。

宴蘇沒有放開他的手,而是又把身體挪近了些,幾乎可以算是撐在他枕邊。

許寒星屏住呼吸,擡起眼睛看了看,就直直看進一雙黑沈沈的眼珠裏。宴蘇的眼睛此時有些嚇人,其中像是翻滾著很多可怖的無法描述的煙霧與黑影。

許寒星短暫走了個神,想起之前那個差點被「吃掉」的夢裏,宴蘇拆他腰帶之前,好像也是這樣的神情。

“這樣無禮的想法,是不是也該罰?”宴蘇俯視著他,輕聲問。

“是。”許寒星懵懵的回答,但因為太過緊張,其實自己說了什麽都根本沒有過腦子。

然後下一刻,宴蘇就探過頭,拉下礙事的被子,吻向他的頸側。只是用嘴唇在吻,清清爽爽的,吻了幾秒後又親親他的耳垂,就又直起身體。

許寒星的手已經被放開了,感知傳遞也已經切斷,但他根本沒反應過來。

皮膚上的雞皮疙瘩還沒退,他眼睛濕濕潤潤的看著上方的宴蘇,引得宴蘇又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角。

“罰完了,起床吧。”宴蘇說。

然而說完這話,宴蘇卻依然支在許寒星身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根本沒動。許寒星也沒動,臉紅紅的,兩個人就這麽又對視了一會兒。

最後宴蘇忍不住笑了,許寒星抿了抿唇,也不由得微微彎了下眼睛。

宴蘇終於離開了大床,先去洗漱。留許寒星一個人又在被窩裏緩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爬起來。

洗漱時,宴蘇感知了一下走廊隔壁的1208,發現自己這邊都起床了,黎隊長居然還沒起床,似乎真是來酒店度假似的,也不知道今天究竟還要不要搞事。

宴蘇覺得自己有點等累了,猜來猜去實在煩,腦子裏忍不住就轉了些偷懶省事的想法。

等他出了衛生間,就看見許寒星正坐在床邊。昨夜許寒星還是穿著襯衫睡的,原本平平整整的衣服在被子裏裹了一夜,有些皺,但許寒星仍然規規矩矩地穿著,扣子系得很規整,像正坐在會議室裏準備開會的老幹部。

“你來洗漱吧,我下樓拿早餐。”宴蘇沖他笑笑說。

結果一笑,許寒星剛恢覆如常的臉色就又有點浮上紅暈,結巴著答了一聲「好」。

宴蘇打開門,並謹慎在門口設下防禦禁制,才下了樓。

這家酒店提供自助早餐,餐廳設在一樓,宴蘇坐著電梯一路向下,就很快發現,幾乎每一層,電梯都會停一下。

11樓上來個男人,10樓上來個女人,9樓又上來個男人……

宴蘇站在電梯邊緣側目觀察,回憶他們中是否有收容部的人,最終隱約覺得,似乎有的是,有的不是。

他上一次見收容部的人,好像還是在兩個半月以前,捉大番茄的時候,而且那時是隔著門,用感知觸手捕捉圖像,印象也不太深刻。

宴蘇對這種不太必要的事情,記性向來不算太好,因此這會兒確實不能確定這些人的身份。好在這些人也沒有對他表達出過多關註,因為他出門時,事先在自己臉上覆蓋了一些能量,這些人中即使有認識他臉的,此刻也並不能認出來。

從上電梯時只有一個人,到下電梯時人滿為患,宴蘇就跟在所有人身後走出來,一邊觀察他們,一邊走向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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