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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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今天輸液結束得早, 這會兒才下午三點多。許寒星簡單收拾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帶上晚上要吃的藥,就又跟宴蘇出了門。

在醫院時他們也沒想到會臨時決定改去宴蘇家住, 宋遠又已經走了,這會兒估計都到他姐姐家了。宴蘇也不好意思再把人喊回來做司機, 因此最終還是在星網上叫了輛車。

路上,宴蘇就忍不住想, 沒車確實不太方便, 許寒星那輛車也不是他專用, 只是單位配給他,供他有需要時優先用,但現在他病了在休假,車就留在單位給別人開著。

宴蘇倒也不是不會開車,他輾轉待過好多星球, 其實學過數種海陸空載具的駕駛方法。

但每次換居住地, 之前費勁考到的駕照就不能用了, 哪怕不跨星,只是跨境跨國,大多數駕駛證書都需要重考。次數一多,他就懶得再搞, 反正花錢雇人給自己開車也挺方便。

然而現在身邊有了許寒星,他會開車,那好像買輛車讓他開著載自己也不錯。就算宴蘇什麽時候搬離這個星球,車也能留給小信徒繼續用, 不算浪費。

想著, 宴蘇就打開購物頁面。下單了一輛黑色的家用車。價格適中, 看評價說性能也不錯,而且外形比較低調,和許寒星的氣質很像,估計晚上就能被加好油直接送到樓下。

兩人在宴蘇家小區大門處下了車,門口的超市已經裝修好重新開業,宴蘇就進去買了些蔬菜水果,還拿了幾樣小零食小點心,給許寒星晚上吃。

回到家時已經四點多了,宴蘇讓許寒星坐著休息,自己就洗洗手進了廚房,準備提前把湯燉上。

許寒星可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又像上次一樣,拘謹地一路跟著宴蘇,想幫忙。

但一進到廚房,他反倒越發局促起來。

顯然昨夜那個夢境的影響力還在,夢裏宴蘇耐心向他解釋誤會,安慰他親吻他。白天他在醫院裏不敢回想,但此時在現實世界,來到同樣的地方,他臉立刻又紅了。

“你怎麽了,臉這麽紅。”宴蘇剛把水龍頭打開,一回頭,就發現許寒星一副偷偷走神的樣子,垂著眼睛偷看他的手。

“在看手嗎?”宴蘇把手指舉起來,伸在他面前,把許寒星驚的微不可查瑟縮一下。

“沒……”許寒星下意識否認,但頓了頓,又面帶慚色,掙紮著誠實改口道,“嗯。”

“我的手怎麽了,為什麽看著手指會臉紅?”宴蘇收回手,開始洗菜,並隨口閑聊一樣問。

“因、因為,”許寒星卻如臨大敵,咬了半天嘴唇,才道,“昨晚夢見,你用手指,摸、摸我。”

“摸哪了?”宴蘇驚訝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竟然說這話,忍不住停下剛開始切菜的動作,好奇追問了一句。

“耳朵,脖子,鎖骨……腰,”許寒星慢慢地回答,說到這裏卻卡住了。

“嗯?還有嗎?”宴蘇又專註切了幾下菜,才轉過頭看他。

許寒星眼中似乎又泛起濕潤的水汽,手也摳住了大理石櫃臺。

半晌後才繼續說,“還,解了我的腰帶,要、要摸……”

宴蘇確定了,許寒星似乎在昨晚表白後,就打開了什麽開關,幾乎有問必答,哪怕再羞恥難堪,只要宴蘇問了,他就會逼迫自己坦白。

但看著面前小信徒馬上就要羞窘到當場去世的樣子,宴蘇忽然覺得,自己這種明知故問的行為,就很像在欺負他。

“幫我接一下熱水吧。”宴蘇短暫找回良知,沒有繼續逼他說下去,移開目光,揭過了這個話題。

許寒星忙不疊拿著鍋逃到水池邊,臉紅的已經快滴血了。同時神色中還明顯帶著忐忑羞愧,應該是在擔心,他坦白這種東西會不會惹宴蘇不高興。

但接下來的備菜過程中,宴蘇再也沒提這事,許寒星才好像稍微安了一點點心。

等待燒水時,兩人依舊沈默著,氣氛有些微妙。

宴蘇擦了擦手,思索一會兒,準備跟他聊聊正經話題。

今天在醫院陪他輸液時,宴蘇又完善了一下昨天標好的黑蓮花花瓣位置圖,具體進展就是,把每一處位置附近,疑似存在的怪異能量的波動類型也標註了進去。

從前幾天得到那一片花瓣時的情況來看,其他花瓣目前停留的地點,其實不會是正在有怪物作亂的位置。花瓣就像個監工,會跟在怪物後面,持續吸收它們引導出的黑氣,但除非怪物出問題,不然花瓣不會湊到它們身邊露面。

因此,要是光憑目前感知到的位置去找,可能還是有點麻煩,需要再去搜查附近的怪物,再把怪物解決,以引出花瓣。所以他準備事先再多探測一下情況,做好分析,好盡量節省後面的工序。

許寒星是個資深的調查員,對各地現存的怪物情況了如指掌,能夠在事前準備中幫上很大的忙。

果然,宴蘇描述完自己的想法,並給他看了下午寫好的文檔後,許寒星就點點頭表示:

“如果能提供能量數據,是可以大致推測出目標怪物的位置和能力。運氣再好點的話,調查局檔案裏可能有相關記錄,遇到這種怪物我們就能直接得知它的代號和所有細節特征,能省很多事。”

“那就太好了。”宴蘇點點頭,趁著做飯的零碎間隙,跟他陸續分析出了大部分可疑地點的情況。

宴蘇原本感知到的信息其實並不算多,但此時加上許寒星對怪異事件的了解、多年參與調查任務的經驗、對調查局全部檔案都熟記於心的信息儲備、以及作為普通人類更習慣使用的,將怪物各項特征化為數據後再進行對比判斷的分析方法,使得這項工作進展飛快。

那張原本就被畫了很多符號的地圖上,逐漸加滿更多密密麻麻備註,就像原本蒙著的一層薄霧,一點點被驅散掉。

等飯菜湯都做好,正式行動前的準備工作也基本全部做完了。

“你真是幫了我大忙。”宴蘇看著比自己做的那份計劃完善了數倍的文檔和地圖,感嘆道。

“其實這些準備不一定全部用得上,”許寒星一邊幫忙端湯,一邊說,“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再解決一兩只,幕後的人就會耐不住出現。”

“我也這麽想,”宴蘇笑道,“但不是白做準備,畢竟找這個人不是我的唯一目的。其他的怪物如果不乖,我一樣會去抓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帶著笑意,這最後一句話裏的「不乖」兩個字,好像稍微戳動了許寒星某種情緒,他耳朵尖又有點泛紅,連忙轉過身端其他菜去了。

晚餐不算十分豐盛,只有兩盤家常炒菜,一小鍋煮的軟軟的紫菜蘿蔔鮮蘑菇湯,主食是加了點瘦肉的米粥,配著新榨的混合果汁做飲品。

都是適合還比較虛弱的許寒星吃的,看起來挺清淡,但宴蘇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把廚藝磨練得很好。

因此這一桌擺上,光聞著飄出來的熱乎乎氣味都覺得十分勾人食欲。

“嗯……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處理怪物?”許寒星邊在廚房拿湯勺,邊裝作無意地試探詢問。

“再過幾天吧,等你病好了。”宴蘇說。

“好。”許寒星答,然後欲言又止,好像還很想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但剛剛兩人一起商量時,顯然已經得出結論,就是那操控蓮花的角色不能確定會在何時出現,一切取決於ta的忍耐力,和宴蘇的運氣。

最糟的情況是,其實並不存在所謂有意識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只是像厄運轉盤一樣,一個無意識作亂的怪物操縱了一個無意識運行的特殊物品,最終形成了為禍幾十年的兇殘黑蓮花。而那些逼迫人魚們的角色,其實只是像執行組一樣稀裏糊塗參與其中。

如果真是這種情況,那宴蘇可能就得追查完所有花瓣的下落,才能確認這一點。

但宴蘇直覺不會真這麽慘,實際上應該會和他們剛剛的猜測一樣,再抓一兩片花瓣,就能引出幕後之人。

而許寒星的所問的重點,也不是真在問要花多久時間處理好怪物。他聽懂了,許寒星是想說「別離開太久,我會想你」。

宴蘇輕輕笑了一下,他當然原本就打算拉他跟自己一起。

“等你病好後,能跟我一起去嗎?”宴蘇一邊拿著餐盤往餐桌上擺,一邊問道。

正在一旁低頭擺勺子的許寒星聞言驚訝地擡起頭。

“我知道這需要你繼續請假,但是你能來的話,對我幫助很大,我們之前幾次合作感覺都非常順利,你的調查員證件也可以更方便帶我出入一些場所……”宴蘇想了想,又舉例了幾條他曾經做了什麽事幫自己省下了什麽功夫,一番回顧後,再次詢問,“可以嗎?”

“當、當然可以。”許寒星結巴道,雖然表情還算平靜,但眉目緩緩舒展開,顯而易見在偷偷開心。

宴蘇也笑了,兩人終於正式坐下吃飯。

“你怎麽不做餐前禱告了?”見許寒星盯著面前的飯菜,有些神游天外,似乎要直接盛湯喝,宴蘇忽然問。

許寒星正拿著湯勺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對、對不起。”許寒星條件反射道了個莫名其妙的歉,很快把勺子放下,一時又拘謹起來。

宴蘇挑了下眉,依然看著他,有點好奇他接下來會做什麽。

誰知,許寒星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跟上次一樣低頭閉眼默念禱告詞。

許寒星抿了抿唇,規規矩矩地正襟危坐,用烏黑水潤的眼睛認真望著宴蘇,虔誠道:“感謝您賜予我食物。”

宴蘇完全沒想到,當場驚詫地與他對視了兩秒,然後扭過頭,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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