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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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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寒星對來自宴蘇的親吻和觸摸, 向來完全頂不住,更別說像這次這樣,沒多久, 他眼角就泛起淚,唇間溢出喘。息, 含糊地低低求饒。

宴蘇卻對此無動於衷,長滿眼球的觸。手毫不停頓, 繼續深入喉嚨, 一路擠過他脆弱的食道, 進入胃部,然後停在那附近按壓觀察。而這些動作,很快將他原本就腫痛不適的地方弄得更痛了。

“只是腫了,沒有傷口。”宴蘇在親吻間隙認真道。

許寒星的眼淚慢慢滑下來,身體在抖, 發自本能的排斥抗拒,但他仍努力抱緊眼前的人, 盡量接受和適應著這種非正常的檢查方式。

結果剛剛才勉強抑制住恐懼的戰栗, 下一刻,來自胃裏的摸索查驗,又讓他寒毛直豎。

“胃也還好。”宴蘇細細查看胃壁內部,將每一處血肉黏膜都細細地摸過, 又道。

許寒星勉力平覆呼吸,淚卻一顆接一顆的掉,而此時宴蘇那只剛剛還在撫摸他鎖骨的手,早已經挪走。

當許寒星意識到不對, 便連忙抓住宴蘇的手腕, 卻又不敢用力推拒, 只是緊張的輕輕抓著。

“你這裏也腫了,讓我檢查一下。”宴蘇短暫放開他的嘴唇,僅拉開幾毫米的距離,語氣平靜地看著他說。

許寒星眼中盈滿水光,在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下,能看到他睫毛上都掛著點點淚珠,像濃密的羽毛尖尖,正不安的微顫。

他慢慢把阻攔的手放開。

宴蘇便繼續吻他。

“上次我們在臥室接吻,你也很快就起反應了,”宴蘇隨意地問,“後來放了你去洗澡,你卻沒管它,為什麽?”

許寒星被吻得沒機會說話,宴蘇又親幾口,才略微拉開一點點距離,探究地問,“當時就想讓我幫你檢查?”

許寒星的臉已經紅透了,但卻給出否定的答案,搖了搖頭。

宴蘇有些意外,“嗯?那為什麽沒自己弄?”

“因…”許寒星蹙眉輕喘,忍耐喉嚨和胃部的不適感,慢慢回答,“因為沒有得到你允許。”

“蛤?”宴蘇停下思考了一下,才理解他的意思。

“沒有我的允許,你就不做?”宴蘇問。

許寒星難耐地點點頭。

“可在遇到我之前的那些年,我可從來沒允許過。”宴蘇調笑著說。

許寒星於是擡起含淚的雙眼,在距離極近的位置註視他。

宴蘇似乎在面前這雙純凈濕潤的眼睛裏,看到了滿滿的認真、鄭重、和已決意將全身心都奉獻給他的虔誠。像在說:所以他從來沒有做過。

宴蘇沈默著和這雙眼睛對視了片刻,然後一點一點,將依然留在胃裏查探的觸手收了回來。

許寒星緊蹙眉頭,難受地輕哼,但雙手仍然緊緊抱著他。

宴蘇又幫他將衣物整理好,金屬扣也規規矩矩地扣回去。

許寒星這時才發覺宴蘇不想繼續了,有些不明所以,楞了一會兒,便反思是不是自己剛剛太緊張,掃了興。

他遲疑片刻,忐忑地嘗試挽留,“對不起,我沒有……”

“不用道歉。”宴蘇說,然後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個正常的親親。

許寒星還是十分不安,不懂為什麽突然停止。

“我沒有生氣,”宴蘇安撫地又親了他一口,然後神色溫和道,“是你太甜了,我忽然有點舍不得吃掉了。”

許寒星怔住。

“好好睡吧,明天……”宴蘇輕嘆口氣,親親他的額頭,想說,明天再去看他。

誰知就在這時,整個夢境忽然劇烈搖晃,下一刻,「啪」地碎了。

“呃……”宴蘇再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自己家臥室的天花板。

燈關著,房間裏一片漆黑,電子鐘上顯示目前時間是淩晨2點。

這一次為了揣摩小信徒的真實想法而進行的夢中試探,居然猝不及防,用這種方式結束了。

萬萬沒想到,許寒星面對遠超他承受能力的親密行為都能撐住,卻因為聽了一句情話,就從夢中驚醒了……

宴蘇瞪著天花板,想著剛剛還把對方抱在懷裏哄,結果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被踢出了夢境。

就,心情覆雜。



第二天,宴蘇選在下午去了醫院。

許寒星還和前一天一樣,在那個輸液大廳打針,宋遠也還在旁邊陪著。

今天他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臉上沒有那種病態的紅了,應該是輸液兩天起了效果,加上昨晚被硬餵了碗粥,營養和體力都得到補充,病情加速好轉,體溫也趨於穩定。

另外因為宴蘇留下的能量,後來一直在為他守護夢境,他淩晨那會兒重新入睡,也沒有再做噩夢。睡眠變好,精神便看起來也不錯。

唯一還怪怪的,是他又見到宴蘇的態度。

昨天他剛剛對宴蘇進行一番表白,結果遭到冷淡對待,甚至還被毫不憐惜的懲戒一樣逼迫餵飯,最後宴蘇頭也不回地走了,沒給他任何回應。

但晚上入睡後,他卻又做了很甜的夢。夢裏他得到了很多安撫,精神上,和身體上都有。

許寒星並不知道夢裏的人是真的宴蘇,還以為是表明愛意沒有得到回應,而產生了補償性的妄想。

因此半夜驚醒後,很快被難以言喻的羞恥感籠罩,像是深藏心底的色。情想象突然被直白地拉出來,並具象化成夢境中的愛慕對象對他親親抱抱,這讓他感到無比難堪和羞怯。

因此宴蘇今天一來,他雖然沒有處在昏睡中,卻依然忍不住將下半張臉都藏在毯子裏,低垂雙眼,不敢看他。

宋遠原本仍然在打游戲,見到宴蘇竟然又來了,驚訝地騰一下站起來。

“你玩你的。”宴蘇用眼神示意他。

“我不需要回避一下嗎?”宋遠低聲詢問,做賊一樣。

“呃……”宴蘇無奈,心道這大廳裏除他們以外,還有七。八個人呢,有什麽可回避的。

“你如果有事可以先走,沒事的話就在這等等,結束後幫忙開車。”宴蘇輕聲說。現在許寒星不方便駕駛,他又沒車,昨天回家坐的車還是在星網上臨時叫的,就不如宋遠留下方便。

“哦,好。”宋遠就又坐下了,說,“那我待會兒送完你們再走,今天小星哥只有兩瓶藥,再有一個多小時就能完了。”

這句話大概說得有些大聲,左側靠墻那一排可以躺人的病床上,的某個正打針的病人被吵醒了,不悅地翻了下身,皺著眉迷迷糊糊看他幾眼。

宋遠連忙閉上嘴。

許寒星正坐在緊鄰過道的雙人沙發上,身邊的位置空著,宴蘇於是很自然地坐了過去,和裹著毯子的小信徒挨得很緊。

坐下後,宴蘇就感覺許寒星在低眸偷看他,目光藏在纖長的睫毛下面。

宴蘇並沒跟他打招呼,只是手掌一伸,攤在他面前,掌心躺著一顆包裝十分漂亮的軟糖。

許寒星這才擡起眼睛看他,沒想到似的小小驚訝了一下,然後連忙動了動藏在毯子下面的手,努力找到縫隙伸出來,接過糖。

他的手上還埋著針,所以拆包裝的動作不太靈活,嘗試好幾次才成功,然後他把糖放進嘴裏,有點害羞的又把嘴和下巴藏進毯子底下。

宴蘇看著他僅有的裸露在外的半張臉,觀察著他的神色,只見他慢慢嚼了幾下,然後眼睛就略微睜大,等咽下去後,許寒星又轉過目光,用清潤透亮的眼睛望著他。

從這個反應推測,小信徒應該是很喜歡。

宴蘇笑了笑,沒說這是特地去很遠的一家精品店專門為他買的,990星幣一顆,貴得離譜。

但很好吃,入口有淡淡的清涼薄荷味,剛好可以驅散許寒星輸液後嘴裏發苦的不適感,之後嚼到裏面的夾心,就能嘗出來自遙遠星系外的某種昂貴水果味道,清清甜甜,軟彈不膩。

最重要的是,宴蘇還往裏面加了別的東西,許寒星吞下後,應該會感覺到喉嚨和胃部都在被涼涼的能量撫慰,很快就不會再覺得疼。

“還要不要?”宴蘇又把手伸過去,掌心多出兩顆同款包裝、不同口味的糖。

許寒星不好意思再拿,但也不敢讓他一直舉著手,於是糾結片刻後只好又接受了。

許寒星慢慢吃糖,顯得有點幸福,卻又有些搞不懂宴蘇的態度。

因為這樣寵溺的送糖果行為,就很像之前為了追查人魚才會做的。

但又不完全一樣,因為如果是那時,宴蘇會親手撕開包裝,把糖拿在手裏餵他,說不定還會撫摸他的嘴唇,讓他含著手指舔舔吻吻。

但現在這樣,就好像,沒那麽強的目的性,也不包含什麽暧昧的暗示,只是普普通通日常生活中,偶然來了興致而給他的一點小小甜頭似的。

許寒星想知道的是,既然他還願意買糖給自己,是不是說明昨晚的表白沒有讓他特別生氣?

三顆糖很快吃完,宴蘇早就沒有繼續看他了,而是打開全息屏幕在寫什麽東西,正在編輯的文檔被設定了防窺探模式,所以非手環使用者看不見他寫的內容。

許寒星偷偷看著他專註工作的樣子,從側臉,到脖子,到手臂,最後盯著修長的手指看了幾秒,不知怎麽又有點臉上發燙。

剛吞下去的軟糖持續散發著清涼之意,讓胃裏和喉嚨都舒舒服服的。

許寒星忍不住覺得這樣真好——不是疼痛感被壓下去了所以覺得好,而是想到,這痛苦和舒適都是他給的,是他把自己弄得很疼,現在也是他在為自己止疼,這種被神明關註著、控制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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