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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其之十八 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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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東林王,後邊還跟著他低眉順眼的近侍。

……即使見不到臉面,文容媛在心中比對了身形,也能確定這位內官是洛琹瀚假扮的。

秦裴恭謹地朝秦衷行了禮,再對文容媛拱手笑道:“表妹。”

“賢弟特意前來,孤心甚慰。”秦衷冷淡地敷衍道。

“方才臣弟遠遠地便聽見,皇兄質問表妹與洛公子的關系——”秦裴笑著繼續道,“恰巧臣弟與這洛公子有點交情,想想還是出言為其分辯一二吧。”

“說。”

“那位洛公子其實是個……斷袖。某夜臣弟與他把酒言歡,卻想洛公子幾杯黃湯下肚之後……”秦裴壓低聲音,還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煞有其事地比劃道,“不說了,總之,臣弟的節操差點兒就……”

文容媛見後邊那低著頭的近侍依然毫無反應,只是肩膀隱隱抽動的幅度……有點兒大。

面對秦裴一番話,秦衷只挑眉道:“聽聞洛公子雖交游廣闊,卻鮮少與人相交甚深。賢弟能與他相熟,確是機會難得。”

“……這,許是覬覦臣弟美……呃,男色?”

秦裴一時無言以對,半晌才有些尷尬地轉移話題:“對了,方才臣弟便心中好奇,怎麽不見皇兄身邊的小李子?”

“賢弟可能消息得的慢,小李子前幾日對外編排喬音的流言,被孤處死了。”秦衷淡淡地對他解釋了原委,又道,“可惜啊,跟了孤這麽長時間,想想還真覺得有些後悔。”

秦衷雖是道著“可惜”,語氣中卻滿是淡漠,全然聽不出一絲不舍之意。

秦裴連連擺手道:“不不不,像小李子這般亂嚼舌根的奴才,還是早日除去的好,喬音嫂嫂於九泉之下定然也不願遭人非議。”

“嗯。”

絲毫不管秦衷冷淡的反應,他又徑自感嘆了起來:“奴才啊,像小秦子一樣笨一點不打緊,重要的是口風緊,免得……出賣了主子那些不可為外人道的事兒。”

小秦子?文容媛忍不住偷偷哂笑一聲。

閹人近侍一向以姓氏稱呼居多。

洛氏少見,頂著小洛子的稱號的確過於招搖,想必東林王也是顧忌這點,才擇了洛琹瀚本名中的其中一個同音字為化名。

只是……如此一來,洛琹瀚就變成他家的人了,也不知兩位會不會覺得別扭。

秦衷眉頭一蹙:“何意?”

“例如臣弟那些風花雪月之事,若一朝被這小秦子昭告天下,臣弟非打斷他的腿不可。”秦裴連忙陪笑道,“不過皇兄光明磊落,又一向不耽溺女色,想必……”

“行了。孤乏了,你們自便吧。”眼見話題漸漸被這東林王轉到閑聊的日常,秦衷也徹底失了興致,扭頭就走。

待得秦衷離開,秦裴這才斂下神色,鄭重地朝她一施禮。

“似乎是真的把你卷進來了啊。”他自言自語道,“只是一同吃個飯,皇兄就盯上你了。”

“……我只答應幫洛公子所說的那件事。”文容媛無奈嘆氣,“你們背後有什麽謀劃,一概與小女子及文氏無關。”

“如此足矣。”秦裴伸出手招了招,洛琹瀚便遞了一卷書簡過來,“雖然應該不需要了,不過這是說好的,他的把柄。”

“可當日洛公子說,他不應該暴露那麽多訊息的?”文容媛接過竹簡在手中晃了晃,好笑地反問。

“畢竟……本王沒什麽能夠交換的,全憑一句‘相信表妹為人’,自然是有什麽給什麽。”秦裴朝洛琹瀚揮了揮手,“你先去車駕那邊等著,我再和表妹說三句話。”

後者擡首“哦”了一聲,又速速低下頭,順從地快步離去。

秦裴繞著她踱了幾步,再度低聲開口道:“如若……真到了需要表妹相助那日,救小洛和王妃,不要救本王。”

不多不少恰好三句。

文容媛望著他清雅的面容,不大篤定地再確認了一次:“聽你的?”

“聽我的。”秦裴點頭。

文容媛匆匆地回府用完膳,已是戌時一刻。她急著想探究那封所謂“太子的把柄”裏邊究竟寫了什麽,飯都沒吃幾口。

棠梨在書桌上放了盞茶,還有一盤她愛吃的涼糕。

文容媛坐在木雕窗邊,趕緊就著月光展開竹簡閱讀。銀白月色灑在一條條相連的木簡上頭,她仔細地從頭看到尾,不禁一怔。

而後,文容媛讓棠梨呈來火盆,將那封竹簡丟了進去,火舌一下吞噬了那些文字,在寂靜的夜裏劈啪作響。

“小娘今日怎麽瞧著有些緊張兮兮的?”棠梨關切地問道。

“棠梨,你這幾日在外頭走動得多,可有聽見什麽流言?”文容媛忽然想到秦珪下午本來要說、卻被太子的出現打斷的話,“關於……故太子妃的傳言。”

“太子妃得的是種怪病,殿下為其請來名醫,卻是束手無策。”棠梨思考了一下,回憶道,“傳聞是,那日太子妃故去前,曾掙紮著要紙筆,最後卻只寫下個‘寧’字。”

文容媛猛地擡起頭:“寧?”

“是的。關於此‘寧’字眾說紛紜,有人說太子妃傾慕遠在臨城的寧王殿下,有人說太子妃是在預示大衛再不得安寧——”

文容媛微微搖首,示意她別說了。

都不是。

棠梨又問:“奴婢鬥膽,小娘方才信裏寫的是……”

“一些無關緊要的,有機會再與你說,噓。”她輕聲囑咐道,“方才問你的事是下午表弟本要對我說,後來卻忘了的事兒,不追根究底我睡不著啊。”

“奴婢曉得了。”

“這些話太子殿下不愛聽,放在心底就好。”

見文容媛面色蒼白,棠梨連忙隨意尋個理由退下,讓她自個安歇著。

“等等,你先替我取了紙筆過來再回偏房。”

“是。”

打發了棠梨,她將手臂靠在案上,疲倦地揉了揉額角。

文容媛好像可以理解,洛琹瀚為何會篤定地認為她得知真相後會出手相助,許喬音又為何會“病故”了。

因著與先帝的血緣關系,文氏一向是皇帝最倚重信賴的盾牌,無條件地為各任皇帝守護疆土。

可是如果未來的國君,並非陛下血脈呢?

那封信裏頭清清楚楚寫著,故去的林夫人在蒙衛帝寵幸之前,曾與寧王秦璋有一段短暫的露水姻緣。

而秦衷,則是林夫人與寧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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