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拿鐵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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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曜猛然慌了神,心情竟然有一絲被捉奸在床的緊張。

於是他和所有奸夫做出了一樣的臨場反應——開溜。

遲榮叫住他,“幹什麽呢你?不吃早飯?”

聽他爸語氣,並沒有暴怒的意思,馮路易也早就離開,遲曜稍稍放松了點,換好衣服整理好情緒,面色如常地在餐桌邊坐下,喬信風給他遞了杯牛奶。

遲曜沒接,轉頭問道:“爸,怎麽突然就來了,也不說一聲?”

“聽你外婆說你病了,我就提前結束了旅行計劃,回來看看你。”

“哦,已經沒事了。”遲曜想起那份虛情假意的伴手禮就膈應,沒怎麽留情面地掐斷了話題。

遲榮沒答話,他也在思索,和自己正處於叛逆青春期的兒子溝通是一件難事。事實上,出於對亡妻的愧疚,在兩個兒子都是Alpha的情況下,他更偏向於讓遲曜接手自己半輩子的心血,可惜遲曜的性子太像年輕時候的他,離經叛道,必須管教。

想到這裏,他神色嚴肅起來,問道:“昨晚上你和誰在頂樓?”

“我自己一個人練游泳。”遲曜面不改色地說著謊,手在桌下迅速取m'm謔g e氵夭艹冫欠出了相機的存儲卡。

“你一個人?”遲榮冷哼一聲,“別騙我了,你要是一個人,那你嘴上是怎麽回事?”

遲曜一驚,拿出鏡子照面,才發現嘴唇又紅又腫,尤其是下唇,都被咬破了,赫然是昨晚進行所謂“信息素適應”留下的後果,舌根處到現在還微微發苦,他皺著眉,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龍舌蘭味的牛奶。

遲榮繼續苦口婆心m'm謔g e氵夭艹冫欠道:“你明年就18歲了,是成年人了,不要天天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怎麽不三不四了?”遲條件反射地曜瞥了喬信風一眼,總覺得這家夥是不是又跟他爸說了什麽。

“你前段時間帶回來的小孩,不就是個欠高利貸的人的兒子嗎?這回雖然不知道你m'm謔g e氵夭艹冫欠又帶了什麽人回來,但一看就是個不自重的,大半夜跑別人家廝混,像什麽樣......”

遲曜打斷了他爸的話,定定地問道:“所以說,你在監視我、調查我身邊的人?”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喬信風放下刀叉,淡定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照常做好了勸架的準備。

不料這一次,遲曜並沒如他預想那般爆發,而是非常配合道:“知道了爸,我不會再和他們往來了。”

在一家人驚愕的目光裏,他挎上自己的單肩書包出了門。

“齊叔,開車去學校吧。”

車窗外的風景還是老樣子,但遲曜的心境卻已經大不同。

沒錯,要是從前的他,一定會和他爸大吵一架,惡化本就緊張的父子關系。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得到了馮路易的保證,不用再擔心性別的問題。

唯一的顧慮,就是在手術秘密完成之前,必須要低調行事,免得被他爸發現什麽端倪,所以他必須假裝順從。

信息素適應並不需要太頻繁的親密接觸,重點是雙方要長時間待在一起,在學校他們是同桌,省去了大部分麻煩。

周末和放學後,既然不能帶馮路易回家,那就去別的地方。

他選中了一家客流量較少的手沖咖啡廳,既安靜沒人打擾,就算被他爸懷疑,只要如實說是學校的一對一幫扶活動就行了。

遲曜的算盤打得叮當響,馮路易也沒有意見,其實要不是遲曜一提,他差點忘記了還有幫扶這回事。

而遲曜做事情要麽不做,要做就非得做好,一來二去,兩個人竟然真的煞有介事搞起了學習。

他發現馮路易成績上不來的主要原因是不會抓重點,以及註意力不夠集中。

第一點容易解決,第二點的話,就不好說了。

馮路易本人也很為難,哪怕對方只是普通地喝了一口拿鐵,他也會不由自主地被唇邊沾上的一點奶霜吸引。

半小時內,遲曜第三次用筆帽敲了敲桌子,蹙眉道:“一樣的題型再做你怎麽還能錯?加半張模擬卷,一小時後給我檢查。”

說完,又對服務生埋怨道,“你們的拿鐵太甜了,有沒有蘇打水解膩?”

馮路易不想遲曜不高興,努力埋頭奮筆疾書,寫了幾道題後,他感覺桌子下,有人在用腳輕蹭著自己的腿。

當然除了遲曜沒別人。

因為個子高,馮路易的校服褲本就遮不住腳踝,現在便成了趁虛而入的地方。

腿肚被挑撥得有些癢,他心猿意馬,放下筆叫道:“遲哥。”

“還有十九分鐘,快點寫,別唧唧歪歪的。”

罪魁禍首一臉不耐,仿佛他才是被打擾學習的那個。

馮路易只能認命,強逼自己集中註意力,那只作亂的腳卻沒放過他,大抵是覺得無趣,竟然直一轉攻勢,直接踩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上次兩人因為偷竊的事情爭執,他踹了馮路易一腳時,也碰到了這裏,但比起以洩憤為目的,這次的意味完全不同,甚至算得上調情。

盡管這調情毫無技巧,甚至有些毛躁,也足夠讓他血脈噴張。

咖啡廳人雖然少,但到底是公共場合,偶爾會有人經過,馮路易不敢亂動,頭越垂越低,幾乎要將手裏的筆折斷,遲曜也不太好受,腳踝被對方的大腿夾得有些疼。

他揚了揚下巴,故意喊道:“蘇打水是這桌。”

精神處於緊繃狀態的馮路易猛然擡頭,肩膀撞到了托盤。

服務生連忙道歉,“不好意思,蘇打水灑您身上了,給你們免單吧。”

“不用。”遲曜擺擺手,看著馮路易黑色校服褲上那點不易察覺的深色印記,笑道,“是他自己帶的水。”

這般酷刑持續了一個月左右,對集中註意力起到了一定效果,馮路易漸漸也習慣了,期中考的成績排名他甚至上前了一些。

其實也不完全算是酷刑,畢竟作為獎勵,遲曜心情好的時候,會讓他嘗嘗想象中的奶霜是什麽味道。

但對遲曜來說,事情就沒有這麽完美了。

在他的視角裏,馮路易並不是每天準時出現在咖啡廳的,他還是偶爾會不打招呼地缺席,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以Aloys的身份完成“工作”。

比如說期中考後的這個周末,兩人明明說好了一起去醫院拿手術協議和體檢報告,結果馮路易又放他鴿子。

他只得一個人去。

體檢報告沒什麽好看的,協議的條例也都在他的預料中,除了最後一條,讓他稍稍多看了兩眼。

【移植腺體相關所有費用需要腺體接受方在手術前繳清,腺體提供方和接受方需要保證手術後分居兩地互不往來。】

醫生對此的解釋是手術後雙方的性別都會更改,A失去腺體變為B,O得到新腺體成為A,然後重新登記進身份信息裏,為了避免洩密和不必要的麻煩,建議雙方斷絕包括利益在內的所有聯系。

畢竟這事情要是追究起來,連中間方醫院都要被追責,何況是兩個當事人。

遲曜沈默了一會,表示自己明白,然後拿著文件出了門。

這個醫院除了做些違禁手術以外,也接收普通病人,費用會比大醫院便宜一些,所以病人也不少。

經過其中一個病房時,他看到裏面躺著熟睡的女人。

是馮路易的母親。

馮雪蘭是這附近的名人,年過四十風韻猶存,經常能看見她穿著性感的裙子抽著煙,神色淡漠地挽著一個個不同男人的手臂。

但自從兩個月以前在教堂那次,竟是一次也沒看到過她。

原來是住院了,看起來還很嚴重,身上到處都是手術留下的刀疤,再沒有丁點往日的風姿,嶙峋的瘦骨上,只能看到掙紮在垂死線上的絕望。

遲曜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馮雪蘭住院的時間不就對應著馮路易在會所打工的時間嗎?

怪不得那段時間他連臉上都寫著缺錢兩個字。

一定很難捱吧。

為什麽馮路易一句都沒提過呢?

反觀遲曜自己,他做了什麽?

非但沒有給過一點幫助,反而對馮路易各種羞辱,連那句隨口說的三萬塊也沒兌現。

遲曜拿著薄薄的協議書,心臟莫名襲來一陣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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