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後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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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映暫時沒敢把這事告訴遲寧，只先和遲朕說了。
遲朕的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淹死了？”
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又好像是在發出難以置信的疑問。
許映強忍著心疼和悲傷，哽聲道：“你和我一起過去吧，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爸。”
遲朕卻似沒聽到般，像個木偶般垂下頭，喃喃自語一般說：“淹死了……”
甄犀忙握住遲朕的手，叫了聲：“朕哥！”
這才發現，他的手竟冷的不可思議。
遲朕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回握住甄犀的手，說：“我沒事。”
甄犀有些不放心遲朕和許映，便跟著一起去了。
司機開車，許映坐在副駕駛座上，甄犀和遲朕坐在後車座上。
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凝重又低沈。
甄犀全程都和遲朕十指相握，越發感覺他的手冷，且不住地發顫。
她想安慰他幾句，卻覺得此時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只得緊了緊握著他手的手。
無聲地告訴他，她會一直陪著他！
遲朕一直維持著扭頭看向車窗外的姿勢。
其實與其說他難受哀傷，倒不如說驚慌無措地成分更多一些。
在得知遲寰婚內出軌，並生下私生子的那一刻時，他真的很想殺了遲寰，但那個想法，很快就被壓制住，現在的遲寰，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連陌生人都不如的陌生人。
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陌生人”會突然因意外離世。
醫院太平間裏，甄犀他們見到了遲寰。
許是因為在水裏浸泡了挺長時間，所以他身體水腫，全身發白，面目也有些可怖。
警察告訴許映，那輛逆向行駛的轎車的車主找到了，那人涉嫌酒駕和吸毒，已被警方拘留。
而後，警察又拿出了一個透明袋子遞給許映，裏面裝著一個奧特曼玩具模型，“死者被打撈上來後，手裏還握著這個。”
許映楞了下，接過來後，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說：“你生日的前兩天我碰到過你爸，他當時讓我代他跟你說聲生日快樂。”
她還說：“你以前小時候最喜歡奧特曼了，這肯定是你爸給你的生日禮物。”
……
遲朕怔怔地看著那個奧特曼玩具模型，無聲淚流。
他生日的那天晚上，他其實看到了他手機上有好幾個來自遲寰的未接來電，但他並沒有回撥過去，而是直接將遲寰的號碼拉黑了。
他當時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遲寰打電話給他做什麽，但現在知道了。
遲寰是想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想把生日禮物送給他。
遲朕眸底無光，眼神從奧特曼玩具模型移到遲寰的遺體上。
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讓他更清醒地意識到，從此，他再也沒有爸爸了。
“撲通”一聲，遲朕直接跪在了地上，朝遲寰磕了個頭，與此同時，一聲顫音響了起來。
“爸！”
自從六歲那年被綁架後，他就再也沒有喚過遲寰一聲爸爸。
這是十一年來的第一聲。
卻也是最後一聲了。
當天下午遲寧也過來了，她雖然還小，但也知道“死”是什麽意思了，一雙眼睛都哭腫了。
姜懷瑾也很快趕來了，他安慰了許映一番後，就著手去處理遲寰的後事去了。
遲寰的父母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不在了，老家的那些親戚也基本不走動了，而許映已經和遲寰離婚，她就沒有通知她這邊的親朋好友，所以整個流程都從簡了。
從公墓回來後，甄犀見遲朕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下午便沒有返校，而是打了個電話給金連，給她自己和遲朕都請了一個晚自習的假，她則帶遲朕去了她租的房子裏。
甄犀輕聲道：“你這兩天都沒怎麽睡覺，要不先去我床上躺會兒吧，好不好？”
遲朕點點頭。
甄犀便牽著他走進房間裏，幫他脫掉外套和褲子，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她低頭看著只露一個腦袋在外面的遲朕，道：“睡吧，我去給你做點兒吃的。”
遲朕這兩天除了沒怎麽睡覺外，也沒怎麽吃東西，但她剛擡腳準備走，就被遲朕從後拉住了。
他啞聲說：“我要你陪我！”
甄犀便也脫了外套，上了床。
剛躺下，遲朕就伸出雙手將她攬入懷裏，埋首在她的脖頸間。
甄犀擡手像哄孩子般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柔柔的，緩緩的。
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就這麽抱了許久，久到甄犀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當她醒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大黑，她伸手一摸，卻發現遲朕已經不在旁邊了。
甄犀嚇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去找他，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系著圍裙的遲朕出現了。
他朝她勾唇一笑，“小犀牛醒了？是不是聞到我做的飯菜香味了？”
甄犀也笑了，“是啊，正做著美夢呢，直接被饞醒了。”
遲朕直接邁步走過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吃飯去！”
甄犀忙道：“我還沒穿鞋呢。”
“不用穿鞋，你坐我腿上吃。”
甄犀問：“你是不是還打算餵我吃飯？”
遲朕挑挑眉，“不行嗎？”
甄犀拿小拳頭錘了下他的胸口，“我只是一個幼兒園剛畢業十幾年的孩子啊，你為什麽要這麽慣著我？”
遲朕低頭親了口她的鼻子，“我樂意！”
甄犀“咯咯”笑了起來，真好，她的皇上終於沒事了。
吃完晚飯後，遲朕就回學校了，他沒去教室，而是直接回到了宿舍裏。
當紀頃言和宋江晚自習下課後回到宿舍，看到正坐在桌子前做題的遲朕時，都驚住了。
宋江問：“朕哥，你不是請假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遲朕頭也不擡道：“沒事了就回來了。”
兩人都是知道遲寰淹死的事的，原本他們還想著明天見到遲朕了，說點什麽安慰安慰他。
卻發現，遲朕壓根就不需要他們安慰。
兩人很快就心下了然，畢竟遲朕和他爸的關系一直都不怎麽好，他爸還幹出婚內出軌生下私生子的惡心事兒，他爸現在突然死了，朕哥大概也沒有多傷心吧。
紀頃言似是突然想起什麽，問：“你爸的那個小三和私生子，一直都沒有出現嗎？”
遲朕握著筆的手一頓，“沒有。”
宋江鄙夷道：“怎麽可能會出現啊？朕哥他前爸連公司都沒了，那個小三怎麽可能還會跟著他啊？肯定早就找好下家了。”
宋江這話說的話糙理不糙，這個世上的小三，大部分都只會跟著男人享福，有幾個肯陪著男人吃苦的？！
宋江洗完澡後，就爬上了床。
他怕遲朕晚上又夢游，所以纏著紀頃言，和他換了床鋪，現在他睡在上鋪，紀頃言睡在下鋪。
“朕哥，你幫我把桌子上的指甲刀拿給我。”
遲朕剛好做完一套真題了，打算起來活動下，他找到指甲刀，扔給了宋江。
宋江坐起身，拿著指甲刀哢哢剪起了腳指甲。
連續兩天都沒怎麽睡覺的遲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這時，宋江剪掉的一塊腳指甲好巧不巧地就飛到了他的嘴裏。
遲朕：“……”
宋江：“……”
正巧看到這一幕的紀頃言：“噗哈哈哈哈哈……”
當劉斯垣回來，正準備推開門時，就又聽到了裏面傳來宋江的慘叫哀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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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朕的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淹死了？”
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又好像是在發出難以置信的疑問。
許映強忍著心疼和悲傷，哽聲道：“你和我一起過去吧，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爸。”
遲朕卻似沒聽到般，像個木偶般垂下頭，喃喃自語一般說：“淹死了……”
甄犀忙握住遲朕的手，叫了聲：“朕哥！”
這才發現，他的手竟冷的不可思議。
遲朕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回握住甄犀的手，說：“我沒事。”
甄犀有些不放心遲朕和許映，便跟著一起去了。
司機開車，許映坐在副駕駛座上，甄犀和遲朕坐在後車座上。
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凝重又低沈。
甄犀全程都和遲朕十指相握，越發感覺他的手冷，且不住地發顫。
她想安慰他幾句，卻覺得此時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只得緊了緊握著他手的手。
無聲地告訴他，她會一直陪著他！
遲朕一直維持著扭頭看向車窗外的姿勢。
其實與其說他難受哀傷，倒不如說驚慌無措地成分更多一些。
在得知遲寰婚內出軌，並生下私生子的那一刻時，他真的很想殺了遲寰，但那個想法，很快就被壓制住，現在的遲寰，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連陌生人都不如的陌生人。
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陌生人”會突然因意外離世。
醫院太平間裏，甄犀他們見到了遲寰。
許是因為在水裏浸泡了挺長時間，所以他身體水腫，全身發白，面目也有些可怖。
警察告訴許映，那輛逆向行駛的轎車的車主找到了，那人涉嫌酒駕和吸毒，已被警方拘留。
而後，警察又拿出了一個透明袋子遞給許映，裏面裝著一個奧特曼玩具模型，“死者被打撈上來後，手裏還握著這個。”
許映楞了下，接過來後，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說：“你生日的前兩天我碰到過你爸，他當時讓我代他跟你說聲生日快樂。”
她還說：“你以前小時候最喜歡奧特曼了，這肯定是你爸給你的生日禮物。”
……
遲朕怔怔地看著那個奧特曼玩具模型，無聲淚流。
他生日的那天晚上，他其實看到了他手機上有好幾個來自遲寰的未接來電，但他並沒有回撥過去，而是直接將遲寰的號碼拉黑了。
他當時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遲寰打電話給他做什麽，但現在知道了。
遲寰是想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想把生日禮物送給他。
遲朕眸底無光，眼神從奧特曼玩具模型移到遲寰的遺體上。
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讓他更清醒地意識到，從此，他再也沒有爸爸了。
“撲通”一聲，遲朕直接跪在了地上，朝遲寰磕了個頭，與此同時，一聲顫音響了起來。
“爸！”
自從六歲那年被綁架後，他就再也沒有喚過遲寰一聲爸爸。
這是十一年來的第一聲。
卻也是最後一聲了。
當天下午遲寧也過來了，她雖然還小，但也知道“死”是什麽意思了，一雙眼睛都哭腫了。
姜懷瑾也很快趕來了，他安慰了許映一番後，就著手去處理遲寰的後事去了。
遲寰的父母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不在了，老家的那些親戚也基本不走動了，而許映已經和遲寰離婚，她就沒有通知她這邊的親朋好友，所以整個流程都從簡了。
從公墓回來後，甄犀見遲朕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下午便沒有返校，而是打了個電話給金連，給她自己和遲朕都請了一個晚自習的假，她則帶遲朕去了她租的房子裏。
甄犀輕聲道：“你這兩天都沒怎麽睡覺，要不先去我床上躺會兒吧，好不好？”
遲朕點點頭。
甄犀便牽著他走進房間裏，幫他脫掉外套和褲子，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她低頭看著只露一個腦袋在外面的遲朕，道：“睡吧，我去給你做點兒吃的。”
遲朕這兩天除了沒怎麽睡覺外，也沒怎麽吃東西，但她剛擡腳準備走，就被遲朕從後拉住了。
他啞聲說：“我要你陪我！”
甄犀便也脫了外套，上了床。
剛躺下，遲朕就伸出雙手將她攬入懷裏，埋首在她的脖頸間。
甄犀擡手像哄孩子般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柔柔的，緩緩的。
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就這麽抱了許久，久到甄犀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當她醒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大黑，她伸手一摸，卻發現遲朕已經不在旁邊了。
甄犀嚇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去找他，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系著圍裙的遲朕出現了。
他朝她勾唇一笑，“小犀牛醒了？是不是聞到我做的飯菜香味了？”
甄犀也笑了，“是啊，正做著美夢呢，直接被饞醒了。”
遲朕直接邁步走過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吃飯去！”
甄犀忙道：“我還沒穿鞋呢。”
“不用穿鞋，你坐我腿上吃。”
甄犀問：“你是不是還打算餵我吃飯？”
遲朕挑挑眉，“不行嗎？”
甄犀拿小拳頭錘了下他的胸口，“我只是一個幼兒園剛畢業十幾年的孩子啊，你為什麽要這麽慣著我？”
遲朕低頭親了口她的鼻子，“我樂意！”
甄犀“咯咯”笑了起來，真好，她的皇上終於沒事了。
吃完晚飯後，遲朕就回學校了，他沒去教室，而是直接回到了宿舍裏。
當紀頃言和宋江晚自習下課後回到宿舍，看到正坐在桌子前做題的遲朕時，都驚住了。
宋江問：“朕哥，你不是請假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遲朕頭也不擡道：“沒事了就回來了。”
兩人都是知道遲寰淹死的事的，原本他們還想著明天見到遲朕了，說點什麽安慰安慰他。
卻發現，遲朕壓根就不需要他們安慰。
兩人很快就心下了然，畢竟遲朕和他爸的關系一直都不怎麽好，他爸還幹出婚內出軌生下私生子的惡心事兒，他爸現在突然死了，朕哥大概也沒有多傷心吧。
紀頃言似是突然想起什麽，問：“你爸的那個小三和私生子，一直都沒有出現嗎？”
遲朕握著筆的手一頓，“沒有。”
宋江鄙夷道：“怎麽可能會出現啊？朕哥他前爸連公司都沒了，那個小三怎麽可能還會跟著他啊？肯定早就找好下家了。”
宋江這話說的話糙理不糙，這個世上的小三，大部分都只會跟著男人享福，有幾個肯陪著男人吃苦的？！
宋江洗完澡後，就爬上了床。
他怕遲朕晚上又夢游，所以纏著紀頃言，和他換了床鋪，現在他睡在上鋪，紀頃言睡在下鋪。
“朕哥，你幫我把桌子上的指甲刀拿給我。”
遲朕剛好做完一套真題了，打算起來活動下，他找到指甲刀，扔給了宋江。
宋江坐起身，拿著指甲刀哢哢剪起了腳指甲。
連續兩天都沒怎麽睡覺的遲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這時，宋江剪掉的一塊腳指甲好巧不巧地就飛到了他的嘴裏。
遲朕：“……”
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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