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亦辰的事

我艱難的扒了兩口飯，便再也吃不下去了，握著咖啡，不語。亦辰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用著餐，臉色平和。現在面前他的那種安然，讓我覺得非常刺眼，刺得我心極其慌亂。

我開始回想這陣子和宇昊在一起的日子，平凡的，透著淡淡的幸福。要是今天的我是和宇昊一起去選房，會不會心情不同？宇昊說，冰淩，我們結婚吧！結婚是否真的離我有那麽遙遠呢？幸福隔我近嗎？我的心裏也期盼著一份安定不是嗎？但我能接受誰的給予呢？體內的那顆紅色跳動的心並沒給我一丁點指示。

“冰淩，我想跟你說下我的事。”亦辰放下筷子，擡頭看我。

“嗯，好。”我也想知道。那些對我的隱瞞，決然的放棄，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雖然我沒有問過，但是我心裏還是想要用一個理由去填充。

一個很長的故事，很老套的故事，但讓我心疼，僅僅是心疼。

亦辰的媽媽是一位老師，她和鐘馗的相遇在夏媽媽的字典裏叫做緣分，在被幸福沖昏頭腦的那段日子，夏媽媽把愛情擡高到了至高無上的位置，所以她無悔的為一位有有婦之夫生下了一名男嬰，這就是夏亦辰，而那名有婦之夫的名字叫鐘馗，雖然他們血脈相連，但他們的名字卻沒有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亦辰從來沒有怪過自己的媽媽這樣不負責任的生下他，但卻恨極了他的父親，那個一年能見三次面的父親。他理所當然的以為，竟然夏媽媽為了他生下了自己，那麽他就應該給媽媽一個合理的名分。而不是這樣偷偷摸摸做著情人，而他，也被定為私生子！

二十多年了，夏媽媽一直都忍讓著，不爭不吵不鬧。亦辰心疼這樣的媽媽，但是也怨過，為什麽不去爭取自己的一席之地，鐘馗嘴裏的愛情，不過是每月打到賬戶上的生活費和一個情人和私生子的稱號。僅此而已！一點都不值得！

亦辰恨！他從小到大的理想就是想讓自己的媽媽名正言順的成為一個合法的妻子，再也不用忍氣吞聲的活在黑暗中，活在別人鄙夷的目光和流言蜚語中。亦辰很努力，努力的去醞釀一場報覆，一場爭奪戰。

他做了，真的做了。畢業後，他闖進了鐘馗的家，理直氣壯的問鐘馗要名分，問他要家產，二十幾年的憤怒和壓抑，讓他用盡了所有方法。

他不想讓我成為這中間的人，堅決的和我分開，只是不想讓我在他心裏純凈的心受到汙染，也不想讓我看到為了目的不顧一切的他。他搜集了很多鐘馗公司違紀的證據，拿來作為武器。很順利，比他想象的要順利很多倍，鐘馗根本就沒有反抗，除了拒絕和他媽媽結婚，他什麽都答應了他。還應允夏媽媽住進了他家，只是夏媽媽拒絕了，毫不猶豫的拒絕！她對亦辰說，有些愛不需要得到太多，給予也是一種幸福。但亦辰覺得很愚，他理解不了。

亦辰的眼睛裏有很深的水霧，吹不散的水霧。我伸手去抓他放在桌上的指頭，給了他一個坦然的笑容。亦辰，這樣的你讓我覺得心疼，你在做那些的時候，是否也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掙紮呢，你的心也是痛的不是嗎？大學四年裏，和你在一起的你，竟然也沒讓你有放棄報覆的想法，竟然也沒讓你的心覺得溫暖，其實我也是失敗的。只是現在一切都過去了，那些得失也沒必要計較，只是走好以後的路就好，你獲得了一個不錯的平臺，也是一件幸事。我一直都看好你，亦辰，曾經的那些日子，你在我心裏完美的盛開了那麽久。而現在，你的完美我仍舊認可。只是人已不在心中。

後來的我們一直都沒有說話，亦辰送我到家便離開了，他並沒有選擇住下來。亦辰，我想，是否在我身上，你能坦然的，不使用任何心計。我在乎的那個溫暖如花的男子，我不想隨著時間的推延，而讓我看不清。

我給宇昊打了個電話，卻被他掛斷了。我沒有再打。我間接性的任性，特別是對自己在乎的男人。就像我沈迷於宇昊的寵愛，對他這種不接電話的行為，雖然我很能理解，但是卻打心眼的接受不了。在這點上我很小氣，小氣到我可以生氣耍賴，而你，不可以。但是長久的時間宇昊都沒有回電話，我們也沒見面，三天，真的很漫長。我的忍受能力似乎已經到了最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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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真相

亦辰這兩天一直要我幫他考慮裝修的事，我建議他請裝修公司全包。但是他說失了樂趣，而且會少了舒適感。我答應他下午去選落地窗和沙發。

這兩天，我心情很差，極度的差，宇昊的聲音總是在我的耳邊響起：冰淩，這樣的我像奇怪的第三者，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下給我一個答覆。答覆？我該怎麽和他說。說宇昊，我的心在你那裏，亦辰過去了。或者說宇昊，我決定和你在一起。這些話很勉強不是嗎？明明我心裏已經有了你，何必一定要那麽直白的袒露出來呢？

家私城人很少，畢竟不是周末。亦辰跟在我的身後，也許在旁人看來，我們倆確實像是一對比較般配的情侶，但是在我心裏，那確實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用眼光掃過那一路的窗簾，我極喜歡逛這樣的店子，很唯美。可以滿足我心裏的小小童話。

“冰淩？”

“嗯？”我回頭看呼喊我的亦辰。

他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襯衫，眼睛微微下垂，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麽要說的嗎？”我問。

“那個，網上和你調職的事，我已經叫人查出來了。”亦辰看著我，目光迷離。

“是誰？”我有些迫切，心率一下子亂了，腳不由的上前兩步。

“宋建國。”亦辰看著我，眼睛裏有些憂傷。

宋建國？為什麽？我和他根本無冤無仇，他為什麽要對付我？況且他還是淑兒的男朋友。淑兒？淑兒！難道是淑兒？可是那更加不可能不是嗎？她，怎麽會忍心傷害我？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茫然了。身體覺得很輕，有些不穩。亦辰抓住我的手。

“是她嗎？”我的眼睛似乎沒有焦距，前面的東西都看不清，模模糊糊的一大片。

亦辰點點頭，擁住我。

我的心像被人用針狠狠的刺了一下。那麽的痛，痛的我呼吸急促，無法平和。

“為什麽？亦辰？為什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會是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不可能！我們四年的友情，難道是用來傷害的嗎？

“冰淩，別這樣。”

“我怎麽接受得了？亦辰，你要我如何去接受？”我眼淚洶湧而出，撒到了亦辰的襯衫上。

淑兒？為何要這樣傷害我？我們之間，難道要用刺痛來彼此銘記嗎？

“我要去問她，我要問問她。”我推開亦辰，用袖子抹掉眼淚，我要走到她面前問問她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

亦辰拉住了我。“冰淩，你別沖動！”他眼神裏布滿了心疼。

“沖動？呵呵，亦辰，你覺得我被一個我想用生命呵護的人背叛我能安靜嗎？”

“冰淩，有我在。”亦辰摟著我，那麽緊，我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累，累的我只剩下眼淚，不值錢的眼淚，那樣一直掉下來，落在地上連響聲都沒有。

“亦辰，為什麽？為什麽總是我？”我哽咽著。透著淡淡的絕望。我像是被折了翼的天使，連最後一點小小的驕傲都被抹殺了。

淑兒，為什麽？

我把自己關到房間裏，不眠，不吃，整整呆了一天一夜。我窩在床角，抱著自己的小熊，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憐，特別特別的可憐。世界上最最可憐的人就是你冰淩，你這個傻子！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傷害，痛嗎？痛傷了吧！痛醉了吧！痛不欲生！眼淚全部流進了小熊的身體，聲音都啞了。可是，這樣的逃避有用嗎？但是我真的需要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我一直都沒想清楚那是為什麽？我誠心以對，卻換來了這樣的結局。冰淩，你就是一杯具！一屋子的茶幾也裝不下你一個杯具！

我打開門，已經是24小時以後了。亦辰站在門口，一臉擔憂。

他摸著我的臉，我哭的連舉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出來就好。”

我沒有答話，早已經哭得沒了聲音。我默然的走到浴室沖涼。沒開熱水，任冷水拍打著我的身體。

鏡子裏的自己很恐怖，眼睛腫的很大，很紅，臉上有很深的淚漬，沒有精神，臉色像一張白紙。看吧，看把自己糟蹋成什麽樣了！冰淩望著鏡中的自己擠了個笑容，用毛巾狠狠的擦幹臉上的淚。很用力，毛巾上的絨割得我臉生疼。但什麽又能比得上我心中的傷痛？沒有！

我比劃著要出去，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亦辰要我呆著，自己拿著鑰匙出去了！

宇昊，你在哪？知不知道現在的我有多麽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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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我給淑兒發了條短信。“淑兒，我全知道了！雖然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竟然你覺得好，就這樣吧。以後的日子裏，希望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記住的不是你的傷害，而你記住也有我一絲美好。”

在這樣被深深的傷害後，我沒有那樣溫情和大方的繼續和她做朋友。這樣的友情有太多的汙點和不坦白，已經少了原始的純真。我無法仍舊面帶笑容的去對著淑兒，她早已不把我當朋友，那麽一切又何必再勉強呢？我連深究的力氣都沒有了，哭過之後，在房間裏呆了一天一夜後，我選擇了不去問為什麽，因為有什麽意義呢？我已經選擇放下這段友情，又何必兩個人在面對面赤赤的去揭開那些傷疤。但是，淑兒，對你，我真的問心無愧。

她沒有回我短信。我把她的號碼按下了刪除鍵。

“要不要去喝點酒？”亦辰把藥放在我面前。

我搖搖頭，有些事用酒也麻痹不了，用醉也解脫不了。那麽，我不會再去傷害自己的身體。

“我幫你去熬點粥吧。”亦辰起身往廚房。

我的喉嚨一片火熱，肯定是扁桃體腫大了。這樣的撕心裂肺，值嗎？我輕聲笑了。華麗麗的結束了一段友情，卻讓我比和亦辰分手時傷的更深。真行，淑兒你真行！

我還是去了公司上班，雖然亦辰百般阻擾。這樣的身體不適合上班，確實是。但我不上班，更加不舒服，亦辰你知道嗎？我很不舒服！

辦公室，楊筏不在。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喉嚨還是火燎火燎的，難受的很！

“回來了？”楊筏漫著輕松的步子走了進來。微笑的看著我，好像心情不錯。

我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發炎？”

我繼續點頭。

“怎麽了？放你三天假，你還翹班一天，四天，然後回來就讓我看到兩眼紅腫，然後啞了嗓子的你？冰淩，你也忒悲壯了點吧。”楊筏放下手中的文件，坐在對面拿我開涮。

我沒有理他，打開電腦。

“怎麽？看上去心情不好。”

我給了他一目視。

“好吧，給你一振奮人心的消息。”楊筏把桌上的文件遞給我。

是楊筏寫的調職申請，然後是領導簽字同意的批文。我的調回財務室了！我感激的看著楊筏，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表示我的感謝，更郁悶的是，我根本就說不出話。我急急的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了一個很大的謝謝，還畫了一個偌大的笑臉！

“好啦，丫頭，舉手之勞。下次請哥喝一杯就是了。”楊筏爽朗的笑了。

“可是您這遍體鱗傷是怎麽回事啊？”楊筏收回笑容，認真的問我。

我低著頭，想了一下，還是在紙上寫了。“友情的事。”

“被好朋友傷了？”

我點頭，一下子又覺得想哭。這件事的委屈種種的壓著我，壓的我很脆弱。

“過去了，看清楚了，然後看開就好。”楊筏走過來拍了下我的肩膀。“丫頭，加油！”目光中有放大的鼓勵。

“收拾收拾，明天搬回財務室吧。”

“我病好了，請你喝酒。”我在紙上寫著。

“哈哈，好，等你！”

楊筏，是個不錯的同事，不錯的上司，也是一個不錯的朋友！

短信響了。打開，宇昊，終於聯系我了！

“冰淩，我回上海了。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放手。我看到了亦辰給你買的房子，很大，很漂亮，是我給不了的。我還看到你們一起去選窗簾和沙發時，你們的擁抱。你忘不了不是嗎？你仍然愛著他。那麽我退出來，給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很幸福！我愛你，冰淩！我走了，希望你時常會想起我，雖然這個要求過分了。再見！”

宇昊！

我起身，抓住楊筏。可說不出話，我倉促的拿起筆。“機場。”宇昊，等等！

楊筏會意了我的意思，拉著我，拿起鑰匙，奔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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