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首次對決

車子停在市中心的博弈臺球室，確實是新建起來的，而且動靜似乎還很大，門前的大橫幅紅的耀眼，裝修也是及其華麗。走進去，因為是上午，所以人並不多。楊筏在吧臺和那服務員說些什麽，便用眼神會意我跟上他。

我們來到8號包廂，輕叩了門。開門的是李微。她一身繁花紅底旗袍，襯得膚白體瘦，紅唇嬌艷，頭發微卷酒紅色垂於右肩，全身散發出嫵媚的氣質。

“哦，楊總，您怎麽過來了？”李微一副驚訝不已的表情。

“聽聞李總來了這裏，特來會下佳人呢。”楊筏輕挑了下眉，一臉戲笑。

“楊總戲言了，我可沒那麽大的魅力。楊總今天還帶了美人過來，真是奇特啊。”李微上下的大量我。

“李總說笑了，我今天可是特來和李總切磋球技的，先進去再詳談的好。”楊筏微笑著，一閃擠進了門。李微輕皺了眉毛，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揚，似嘲笑。

我微笑點頭，算打招呼，也徑直走了進去。

“劉總，見到您真是高興。剛去公司會您說您有要事出去了，只好找李總來切磋球技。誰知能到這裏碰到您，今天真是出門遇貴，喜事連連。”楊筏走到劉安文面前，禮貌的與其握手，一臉諂笑。

“楊總真是好興致，正好我手癢難耐，要不，一起打一盤？”劉安文微瞇著眼向楊筏下戰書。他長的圓頭圓腦，眼睛很小，但折射著精光，國字臉，顯得整個人很穩重，體型微胖，手指較長，正拿著一支球桿比劃著。

“好，不過我技術很爛，等下劉總不要覺得無趣就好。”楊筏在球桿排列板上隨手拿了一支球桿。

我從進來開始，劉安文就沒重點看過我，只是在我立於桌側，對著他點頭微笑示意時，他眼神在我身上飄了一下，就一下。其實他看不看我倒是無所謂，但楊筏竟然也沒做丁點介紹，好像我是隱形人，讓我有些生氣。心悶悶的，為這筆單，為自己的委屈。

“小美女，我們看著也無聊，要不我們也打一盤？”李微側視著我，看似親切的向我詢問。

我看著楊筏，想確定下他的意思。但他似未聞般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們的球局。倒是劉安文這時候卻一臉有趣的表情盯著我。“好。”竟然你不言，那麽一切我就自作主張了。

“李總，我們冰淩可是新手啊，您可要幫忙手下留情，別讓她輸得太慘哦。”楊筏點著桌邊，對著李微柔柔一笑。

“楊總謙虛了，看她都敢答應，說明球技不差。我可是要削尖了腦袋認真打，要不敗在小姑娘手裏，我們安文哥該笑話我了。”李微淡笑著，我看到她眼神銳利不已。她纖手取了一根中桿，我低頭不語，默然的選了一根較輕的。我從來沒親手選過球桿，自然也不知道哪根好，哪根壞。

“冰淩是吧？給，拿這桿吧，你手裏那根不直，容易偏角。”劉安文把自己手中的球桿遞給我，我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謝謝劉總。”便微笑著接下了。

“安文哥，永遠這麽憐香惜玉呢。”李微有些吃味，雖笑著，但臉色冷了下來。

“微妹又笑話哥了。我對你也是憐了又惜，可沒看到你感動半分。楊總，我桿子也沒了，要不就先看他們打吧。兩個美女鬥球，可要比我們兩男人瞎琢磨有趣得多。”劉安文哈哈大笑著。

“好啊，我正好也很期待。”楊筏看著我，我發現他眼神中有鼓勵，很深的鼓勵。

球局開始。普通的臺球方式。即以抽簽的方式確定誰先開球。然後先進大球便打9-15號，先進小球便打1-7號，8號球為最後打的球。

李微先開球，連進兩個，正好一大一小，10號和2號，任她選擇打大還是小。她選擇了打大，進了13號，15號，14號拐角偏位，未進。李微的球技已然在女人中算不錯的了，她的瞄準，定位，動作果斷而優雅。但她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她只懂進攻，卻不會防守。

我仔細觀察了桌上的局面，1號和14號挨在一起親密的並排在桌邊上，4號離洞口最近，稍微撥動一下就能進去，5號是死球，白球離它十萬八千裏，之間還隔著6號和9號，8號攔在洞口和3號成一條直線。如果我先進4號，我就沒球可打了。而且李微還能進11號和9號，那我唯一的辦法只能先進6，再打5，再才打4。6號隔得不算近，我必須打它150℃角的位置。可我並沒有太大的把握。我橫了下球桿，比對了一下。

“小妹妹，沒把握就先打4號。”李微好意提醒。我對她微微一笑。便瞄準角度，把球推了出去。進了！！YES！

劉安文鼓掌“漂亮，小妹子，不錯啊。”我未語，只是看了楊筏一眼，看到他眼裏的讚嘆。忽然心情大好。

我打進了5號、4號，現在我已經進了4個球，比李微多了一個。如果我打1號的話就要幫她進14號球，但是3號是我打不進的，因為8號攔到洞口。我要是不慎進了8號那就要賠兩球，便必輸無疑。但我進了1號，幫他進14號，也沒好處，因為3號我還是進不了。所以我不如把3號的位置打偏找其他洞口的角度進行防守有利。

我沈吟著，舉起桿對著3號微微一碰，白球停在3號與8號之間，死角！奕辰曾經對我說過，若整個局面不能利於自己，你也要拖垮別人。球局就如人生，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李微能碰到9號，但以她剛才呈現的技術進的可能性只有30%，我並不太急。果然她把9號打到洞邊並未進，她似乎有些急躁和惱怒，表情變得深沈。我成功的進了3號，並把1號和14號一起推了進去。只要打進8號我就贏了，我的腦海裏在翻騰著，我在衡量這場球局。我認真瞄準，用力一推，8號球撞到洞角立即彈出，滾於桌子中央。我失手了！

我擡頭，他們三人一齊盯著我。“可惜了，可惜了啊。”劉安文搖著頭輕嘆。李微臉上笑意蔓延，她擡手，把所有的球一把收了。

“我輸了。李總好球技。”我把球桿雙手還與劉安文。

“我只是運氣好罷了，小妹妹的技術也不錯。”李微輕輕的撥了下頭發，笑看著我。我知道她在感謝我。我微笑回應。

“精彩啊。真是精彩！楊總，要不你們先回去，合約的事我們明天晚上談，今晚微妹已經把我包下來了，我算是沒有自主權了。明晚一起吃個飯，說下你們的政策對比下，反正現在還是月初，時間還長。”

“那如此，劉總，到時候我們定個地點，明晚我要冰淩過來接您。”楊筏和劉安文握別。

“好。”劉安文爽朗一笑，我微鞠躬示意，便跟著楊筏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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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對決延續

上車。

“你球技還不賴啊。”楊筏似乎心情不錯。

“還好吧。”忍不住想自戀一下。

“說下你輸的理由。”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為我這麽明顯的問題，以他的聰明和老練會不明白嗎？

“因為李微是個好勝的人，我想給她面子。而且同時也告訴你們，我是有意輸的，既然劉安文已經看到了我的球技，那我輸和贏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楊筏看著我，很認真的在我臉上停了三秒。“冰淩，我發現你是那種遇強則更強，遇弱則更弱的人。”

我不語。

“會開車嗎？”

“會。”我在想我如果不會開車，明天他打算要我怎麽去接他。

“你要是不會，我明天只好載著你去接他，還有他也有可能想要自己開車，所以我可能也要把你送過去丟在那裏，然後你坐他的車過來。我要你去接他，是因為他現在對你感興趣，我要你單獨去接他，是因為他心裏比我去接他要高興。我告訴你，職場的交際有些很覆雜，特別的是女人，有時要比男的要艱難的多，所以你要學會做出犧牲和保持原則。你要學的還很多，營銷上不是認真和勤奮就成，作業要做，但是學會怎樣巧舌如花、八面玲瓏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想保護自己，什麽時候進，什麽時候退，你要懂得把握。”

“楊總，你就是想告訴我，我現在是炮灰。”我淺笑著望著他，有點微涼。

“你可以這麽想！而且我現在還要你想的是，你怎麽做好這個炮灰！”討厭楊筏總是一針見血、毫不留情的語氣。我總是要拼命的去調整自己的心態才能承受它的那些很尖銳的鋒芒。

“你會保護我嗎？”我脫口而出，我的防線幾乎崩潰了。我覺得有點累，被他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說的很累。

楊筏沒有回答。我閉上眼睛，有些後悔問這句話。求人不如求己，我一直都懂得。那麽冰淩，咬著牙走下去。

周六下午四點，楊筏給了我電話叫我去辦公室。

今晚要請劉安文吃飯。

我稍作打扮，和宇昊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還好他最近也很忙，一直在弄他的科研，讓我沒那麽內疚。

公司很靜，辦公室亮著燈，門未關，楊筏在電腦旁在看著什麽。

“楊總，我來了。”

“恩。把這些資料看一下，整理一遍，今天帶上。我想迅速完成這個單，不想糾結太久，劉安文不急，但是我很急。我今天盡量會把政策和他說，到時候晚上可能還會安排一個牌局。”

“我不會打麻將。”我拿過資料。

“不會？”楊筏瞟了我一眼，“我就是怕你太會，不會正好。我等下把規則給你說下。”

“我不想打。”我忽然有些任性。

楊筏停下手裏的活，擡頭盯著我，沒動。“你在和我講條件嗎？”他語氣變得僵硬。

“不是。”我有些心虛。

“那我說什麽就做什麽，你是在跟我學，主動權不在你。以後要是我哪天要跟著你學的時候，你叫我做什麽，我會毫無怨言。”

我沈默。忍住沒有發火，我覺得我最近和他呆在一起，我真的越來越能忍了。我適應了他這種苛刻，適應了他的直言不諱，適應了他的一針見血，適應了他把我說的一無是處。

“等下5點半去公司接劉總，這是車鑰匙。”楊筏把鑰匙拋給我。我接住，不再理他，專心看資料。

楊筏擬定的政策，一環套一環，價格並不貴，但後續對我們有利的卻很多，而且很容易讓客戶接受。要是要我做方案，我絕對做不了這麽詳細。回想起我自己考慮的，卻發現我確實還是太稚嫩了。

我起身，拿著鑰匙準備去接劉安文。

“註意安全。”楊筏低頭自語。

擔心你的愛車嗎？放心，撞不了你的。我挺直身體，背著包，走了出去。

提前打了電話給劉安文，他說他正在開會，要我在下面等半個小時。我木然的等待著，他有資格讓我等，而我，必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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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局面異常

我在車上拿碟聽，楊筏的品味還不錯，有很多歌都是我喜歡的。有悠揚的鋼琴曲，有一些經典的音樂。我把座位搖倒，閉目養神。

電話，劉安文說他已經出來。我趕緊下車，門口陸陸續續的出來了一批人。

看到劉安文和一個中年男人走一起。那中年男人好像一個人……是，像奕辰，和奕辰有六分像，真的好像。我忍不住把目光停駐在他身上。他似乎也察覺，擡頭看著我。

“哦，鐘總，這是移動的小冰，過來和我協商網絡方面問題的。冰淩，這是我們D建工集團老總鐘總。”劉安文介紹。

“您好，鐘總，很榮幸見到您。”我伸出手，真的和奕辰太像了！要不是奕辰姓夏，我還以為面前這人是他爸爸。

“你好。”他伸手回握我，眼神在我的臉上輕掃。

“劉主任，我記得我們去年的網絡設備是用的電信的吧。上次李經理還給我打了個電話。你們準備去哪裏談，我正好晚上沒什麽事，一起去看下。”我有些詫異，這本是他可不需管的事，他怎麽有這樣的興趣。

“鐘總能一起前往是我們的榮幸。”我急忙應話。

“是啊是啊，哈哈，您一起去，也能給我些指點指點做正確的決策。”劉安文雖然心裏老大的不願意，但還是沒辦法拍著馬屁。

“那，二位請。”

車上。

“小冰，你是大學畢業不久吧？”鐘總問。

“恩，還只有半年。”

“學的什麽專業？”

“會計。”

“會計？那這個和你專業並不對口吧。”

“恩，前陣子在財務室，只是最近公司調整到政企部門。”我心裏知道我坦露的太多，這無疑告訴他，第一，我是個新手；第二，我是個菜鳥；第三，我社會經驗幾乎為零。但是我卻沒辦法對他撒謊，看到他那張臉，他問什麽，我條件反射的就答什麽，沒有預警、沒有戒備。

“哦。”鐘總不再問。

我在車上打了個電話給楊筏告訴他D建工集團的鐘總一起到了，以防他到時候不好應變。

我把車直接開到了花雨天城。楊筏已經站在門口等候。

“鐘總，幸會幸會。兩位，怠慢了，快請進吧。”我和楊筏擁著鐘總和劉安文進了酒店。

包了一間包廂。4個人，確是奢侈。點的都是些特色菜，大大小小的盤有10來個。

“兩位快入座吧，都怪我疏忽，準備的有些匆忙，也就折騰這些個來，您兩位將就將就。”聽楊筏說這些官面上的話我還真不太習慣。

“冰淩，把兩瓶紅酒開了。”

“好。”我職業性微笑，從桌上拿了那兩瓶紅酒啟蓋。

“冰淩，酒量如何？”劉安文笑著問我。

“不會喝。”我淡然回笑而望。

“不會喝可不好啊。”劉安文雖笑但笑的很冷，冷的我很不舒服。

“我雖然不會，但今天也得敬兩位一杯，能與兩位同桌吃飯，畢竟是我冰淩的榮幸。”我給自己倒滿，舉杯敬他們。

“不能喝就別勉強了，畢竟等下說我們兩個大老爺們欺負你一個小女孩可不好聽。哈哈。劉主任，就放過冰淩這孩子吧，我們三個盡興就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發現鐘總似乎很顧我。不過享受這樣的善遇，畢竟也是有幸。我越加對這個酷似奕辰的大叔充滿好感。

他們喝著聊著，說一些完全與業務無關的事，開一些無聊的玩笑，說一些不上堂面的笑話。我在旁邊木木的陪笑，布菜，倒酒。厭倦這樣子的交際，但卻幸免不了。

接近尾聲時，楊筏給了我一個眼神，我立即會意，把兩份方案雙手遞與鐘總和劉安文。

“這個是我們針對貴公司的相關特點做的一個方案，您二位看一下，有什麽不合理或者需要我們修改的地方，請幫忙提出我們將更好的完善。”楊筏恭敬的開始遞煙。

“今天就先不看了，明天冰淩你來下我辦公室，到時候我們再具體協商。李微也給了我電話，我現在看的也只是哪個對我們更有利，更實際。”鐘總把方案放到他的公務包中。

劉安文見鐘總不看，便也把它收起來。我看到楊筏的表情有些尷尬。

“那好，那明天上午9點，我準時去您辦公室，你可是否方便？”我及時搭話，竟然點名要我去，那麽，就讓我歷練一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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