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5.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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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濯親自打來的電話。

事情是這樣的,當時呢,他正同宿舍一二三在學校食堂吃飯,旁邊坐了一群女孩子,嘰嘰喳喳吵得他頭疼,老二卻興致勃勃指著其中一個女生對另外三人說,“看見沒?咱們金融學院最漂亮的小學妹,阿澤,你覺得怎麽樣?”

唐蘊澤眼皮都沒擡一下,答,“嗯。”

“嗯你個頭啊!這麽漂亮的小姑娘你都不喜歡?你沒救了你。”

唐蘊澤埋頭扒飯,依舊不為所動,老二於是把頭轉向老三,“唉,要不咱打個賭,五十塊,行不?”

“怎麽賭?”

“你去,找她要電話號碼,拿到了我給你五十塊,拿不到,你給我!怎麽樣?”

老三又瞄了那學妹幾眼,猶猶豫豫,“二哥,咱這副屌絲相能入得了人家白富美的眼嘛?”

“呸!”老二一巴掌拍過去,“沒出息,咱要有屌絲的外貌高富帥的心靈!”

噗——

也不知是誰笑了,老二登時臉就紅了,戳了戳唐蘊澤,“阿澤,聽見沒,人家學妹笑了,笑了欸,你說我有戲不?”

搞了半天,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唐蘊澤竊笑,卻還是板著臉睨他,“二哥,喜歡人家還不敢說,沒出息的是誰啊?”

老二更窘了,回頭一瞧,幾個小姑娘正朝看著這邊竊竊私語呢,咳了咳,起身就要朝那邊走過去。

“哎!”唐蘊澤攔住他,“衣服衣服!”

他又理了理衣領和袖口,微紅著臉就要過去。

誰知道老大這時候忽然發話了,“老二,那姑娘走過來了!”

“啊。”老二立馬受驚,又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那我該怎麽辦?”

另外三人一見他這慫樣,極有默契地朝他翻白眼。

老大啐他,“丟人!”

老三撇嘴,“嘖嘖。”

唐蘊澤悶笑,“屌絲啊屌絲。”

眼看著那漂亮學妹就走過來了,小臉紅撲撲的,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不知怎的,四個大男人竟然雙雙尷尬起來。

那女生慢慢走到他們面前,羞澀道,“學長好。”

她說學長好,而不是學長們好,幾個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應,老大立馬接了句,“學妹好,學妹好!學妹有什麽事?”

女生顯然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逡巡一圈後,落到唐蘊澤身上,那一刻,唐蘊澤腦中嗡地一響,暗叫不好!誰知道女生才剛開口喊了聲“學長,你是唐…”,他擱在飯桌上的手機便嗡嗡地震動起來。

唐蘊澤條件反射抓起手機就往耳邊放,大聲餵了句,生生把人家女生的話給噎住,尷尬極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朝眾人笑笑,握著手機就走,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電話的確是葉濯打得,只是他一時情急沒看清是誰就接了,還喊那麽大聲,把葉濯給嚇了一大跳,對著他就吼,“死阿澤你抽什麽風啊?”

他訕笑,立馬轉移話題,“找我有事嗎?”

“來接我,馬上。”

他楞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接你?接你幹嘛?你在哪?”

“現在,到你學校門口來接我,敢不來你就死定了。”啪,是掛電話的聲音。

唐蘊澤站在食堂門口,傻眼了。

葉濯來了?

葉濯怎麽會來?

葉濯為什麽到他學校來?

只是他來不及想這些問題,腳已經不由自主往大門外邁了,最後幾乎是腳下生風一路狂奔過去的。

到門口的時候,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在人群裏搜索記憶那個中性的身影,可逡巡一圈之後卻並沒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忽然就想起來,葉濯已經不是當初的葉濯了,她蓄長頭發了。

再然後,他轉而去找長頭發的女生,一只手卻剛好拍上他的肩,轉身便被一個熱情過度的擁抱壓得喘過氣來,只聽見葉濯在他耳邊興奮地說,“我回來了阿澤小盆友,哈哈哈。”

唐蘊澤有些受驚,一把推開身上的八爪魚,不敢置信地吞口水。

“葉濯?”

“廢話。”漂亮女孩挑眉,“怎麽,不認識爺了?”

說實話,如果她站在自己面前,不說話,只是靜靜站著,唐蘊澤極有可能認不出來她,可是她一張嘴,男人婆的本性就暴露無遺,他就是想裝作不認識也不可能。

只是…他上下打量她N遍,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個長發齊腰,穿著性感小腳褲帆布鞋的女生,怎麽就會是葉濯呢?

正想著,葉濯一巴掌拍到他腦門上,他一下子就醒了。

“看什麽看?不是早就告訴過爺現在改變路線了嗎?”

唐蘊澤還是不敢相信,眨眨眼,艱難道,“我…好不適應。”

葉濯還想拍他,他立馬識相地轉移話題,“你這個樣子,夏秋知道嗎?”

“知道啊,我就是看過她才來找你的,那丫頭現在和蔣帥哥甜蜜著呢,我都不好意思當電燈泡。”

她說的隨意,卻不想唐蘊澤聽完之後,心裏頭一下子就堵得十分不爽,雖然早就知道蔣成郗後來回國找她了,他也一遍遍告訴自己放手吧放手吧,可忘記自己喜歡的人哪那麽容易呢,總得有個過渡不是。

葉濯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將箱子往他手裏一塞,很沒形象地搭上他的肩膀,勾唇一笑,“別瞎想了,給我找地方住吧。”

“住旅館吧?”

“哪裏都行。”

唐蘊澤替她在學校外頭開了一個單人房,她隨意把箱子一放,四仰八叉倒在小床上嘆息,“坐了八個小時的火車,快累死我了。”她打了個哈欠,開了冷氣,將被子往身上一卷,“我先睡會兒,別吵我。”

小房間裏除了一個單人床就是一張小沙發,唐蘊澤一時也不知道該幹什麽,只好縮在沙發上等她醒來,然後帶她去吃飯。誰知道他也迷迷糊糊睡著了,還做了個夢。

夢裏頭,什麽場景都沒有,黑漆漆一片,只有一個好聽的聲音一直在笑,很開心的樣子,在他耳邊不停回蕩。他覺得這聲音甜甜的,很舒服,還有點耳熟,然後他就被人捏著鼻子給憋醒了。

睜眼一看,可不就是葉濯,捏著他的鼻子惡狠狠道,“你比我還能睡啊,我電視聲音開那麽大你都不醒,豬投胎的吧?”

唐蘊澤腦袋有些暈,瞥了眼電視,正在播放一個很搞笑的小品,葉濯松了手,又開始哈哈大笑,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揉揉被捏痛的鼻子想,他居然夢到葉濯了,還覺得她這麽豪放的聲音好聽,真是活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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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想讓葉濯主動拿下阿澤的。。。你們覺得呢?

☆、番外·被風吹過的夏天(下)

唐蘊澤本打算請葉濯吃頓好的,可葉濯死活非要吃他們學校食堂的菜,他想死的心都有了。Z大食堂的菜又貴又難吃,那可是出了名的,真搞不懂她到底怎麽想的?

葉濯去占座,他負責買飯,再回來的時候,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坐在葉濯身邊和他大侃特侃的那誰,不就是他們宿舍老大麽!這到底怎麽回事?

沒等他走過去先開口,葉濯已經笑瞇瞇對他招手,“快點,餓死我了。”他放下餐盤把老大拖到一邊,質問道,“怎麽回事?”

“阿澤,你告訴我,她是上次你給我看的那個男人婆不?”

唐蘊澤遲疑地點頭,“你怎麽知道?”

“看出來的啊。”老大指了指背對他們的葉濯,“她拿著你的手機呢。”然後摸著下巴壞笑,“說罷,什麽時候好上的?當初問你你還不肯承認呢。”

唐蘊澤推了他一把,“別胡說,她就是回國順便來看看。”

“真的只是順便?”老大又睨了葉濯幾眼,“不是特意?”

唐蘊澤二話不說就回到位子上吃飯,剛坐下,老二就黏了過來,笑瞇瞇對葉濯說,“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阿澤的舍友方昊坤,排行老大,弟妹你呢?”

噗——

唐蘊澤一口米飯噴了出來,掐了老大一下,“別瞎說!”

誰想葉濯就跟沒聽見那倆字兒似的,把手伸了過來,“你好,我叫葉濯。”

老大笑嘻嘻趕緊握上去,“你好你好。”其實本想說“弟妹好”的,可一看唐蘊澤那眼神,沒敢喊出來。他又寒暄了幾句,然後依依不舍走了,末了還不忘拋給唐蘊澤一個暧昧的小眼神。

葉濯很自在地吃飯,唐蘊澤想不通那麽難吃的飯她一嬌生慣養的女孩怎麽吃得下去,想了想,把自己盤子看著好點的菜撥到她盤子裏去,尷尬道,“老大的話,你別介意啊。他開玩笑的。”

可是葉濯什麽都沒說,就擡了下頭,笑了笑。唐蘊澤覺得稀奇,要是以往她可不是這樣的啊?他咳了下,問她,“你怎麽不生氣啊?”

葉濯奇怪地看他一眼,“為什麽生氣?反正我又沒男朋友。”

唐蘊澤差點被飯嗆到,心想葉濯不會是受刺激了吧,怎麽就這麽怪呢。

吃完飯,天色還早,葉濯說要好好看看他們的校園,他便領她到處轉,圖書館,教學樓,學生宿舍,教室公寓,統統介紹了一遍。她全程都只是摸著下巴點頭,走到操場的時候,居然看見中午吃飯時那幾個學妹。

顯然她們也看見了他,唐蘊澤簡直是避之不及,想帶葉濯走,她卻站在遠處不知道在看什麽。

眼看那幾個女生就要走過來了,唐蘊澤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一刻,一雙手挽上他的胳膊,剛好趕在那幾個女生走過來之前,只見葉濯忽而彎唇對他一笑,踮起腳尖,就這麽當著眾人的面,親了他。

果然這個方法十分奏效,幾個女生立馬轉身走掉,而唐蘊澤也瞬間石化。

葉濯笑得不著痕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作不解地戳了戳唐蘊澤,“傻了?是太高興呢,還是太驚訝?”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直直看著他,他的目光無處可藏,只感覺兩頰發燙,胸口撲通撲通跳的很有節奏感。

葉濯繞著他轉了兩圈,問,“你不會已經有女朋友了吧?”

“……”

“怎麽不說話,不就是親了你一下,幫你擋掉那群人,你應該高興才對。”

唐蘊澤不說話,扭頭就走,只是臉還紅得厲害。

葉濯在身後喊,“你不送我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葉濯走在前頭,唐蘊澤垂頭不語跟在後面,夏日晚風習習,吹在身上分外涼爽,可他還是覺得臉熱得厲害。

葉濯親他臉的時候,他居然…心跳加速了。她可是葉濯啊,是男人婆!只是換了身裝扮而已,你居然會心跳加速?

他望了眼那個外表漂亮內心卻是純爺們的身影,心裏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怪怪的。總覺得吧,好像被一個男人給占了便宜似的,可是他作為一個性取向再正常不過的男生,被男人占了便宜應該很生氣才對啊,他怎麽會一點都不生氣!

進宿舍的時候,宿舍一二三並排站在門後頭,一臉奸笑望著他,他胳膊一麻,後退了一步,“你們幹嘛?”

老二撇嘴,“別裝了,我們都知道了。”

老三點頭,“就是,弟妹大老遠來竟然不跟哥幾個說,怎麽著也得請弟妹吃吃飯唱唱歌啊。”

唐蘊澤一臉黑線,瞪向老大,“我不是都說了她只是我一個朋友!朋友!”

老大嘿嘿笑,“管她是女朋友還是朋友,我們幾個想請她吃飯,你沒意見吧?”

唐蘊澤想了想,請葉濯吃飯他能有什麽意見?他又不是她的誰,於是擺擺手,“那行,你們定好時間地點,我明天告訴她。”

一二三異口同聲說,“我們早就商量好了!”

“……”都決定好了還問他幹什麽?

老大說,“明天下午四點,先去飯店吃飯,就東門那個,吃到六點,咱再去喝酒唱歌,怎麽樣?”

第二日,唐蘊澤向葉濯提起這事,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當天下午四點,他領著她去提前訂好的飯店,一二三已經坐在包廂裏翹首以盼了,葉濯一進門,老大率先沖過來喊,“弟妹來,快坐快坐!”

“……”

唐蘊澤咬牙瞪他,被他無視掉,只顧熱情地給葉濯夾菜,而葉濯統統來者不拒,大大方方,雖然話不多,但也看得出來她沒有特意擺小姐的架子,唐蘊澤橫豎一想,既然她都不介意,他一男的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左右吃虧的不是他不是?

呸呸呸,瞎想什麽呢,他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酒足飯飽,葉濯與一二三也混得有八分熟了,所以當老大提議一起去唱K的時候,她只是看了唐蘊澤一眼,就微微一笑,“好啊。”

唐蘊澤實在想不通她看他那到底是什麽奇怪眼神,只覺得後勁涼颼颼的感覺。進了包廂,服務生率先拎來三打啤酒,對唐蘊澤不聞不問,湊到葉濯面前問,“弟妹酒量怎麽樣?”

葉濯想了想,說,“還行。”順帶又別有深意瞥了唐蘊澤一眼。

一句“還行”,老大就完全理解為還可以,還不錯。興沖沖開始開酒,由老二將一打啤酒全擺到葉濯面前,唐蘊澤還在想,他雖然知道葉濯愛喝酒,但酒量深不深還真不知道啊,這麽多她能行?誰想她竟然面不改色掐著唐蘊澤的胳膊,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其實我不僅酒量差酒品更差,阿澤,你可得幫我擋著啊聽到沒?”

唐蘊澤當時就臭了臉,“那你說還行?”

“這不是顧著你面子嘛。”

到後來,這哪裏還是唱K啊,分明就是一群人不要命地拼酒量啊,話筒也不知被扔到哪個角落,點了一百多首歌全都沒人唱,服務生第三次往包間裏拎酒,他看著滿地東倒西歪的酒瓶子欲哭無淚。

老二已經完全醉的不醒人事,躺在沙發上呼嚕打得震天響,老大老三還樂此不彼地開酒,葉濯一個人就喝了半打,倒在沙發上揉腦袋,對他們說,“叫阿澤替我喝吧。”兩人便興沖沖拉著他行酒令,一瓶瓶酒被灌進肚子,唐蘊澤撐的胃發漲,他其實酒量也不怎麽樣,一喝酒臉就紅得厲害,這會兒腦子暈乎乎的也就全憑老大老三使喚了。

他想他一定是醉地不輕,才會看見兩個葉濯走過來,笑著對他說,“阿澤,阿澤,我送你回去吧?”

她穿著淺藍色的小腳褲,腿型特別好看,笑起來的時候,一點也不像三年前的那個冷酷的假小子,男人婆,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美人。

唐蘊澤轉了轉腦袋望了一圈,卻沒看見宿舍的一二三,又轉向面前的“兩個女孩”口齒不清問,“你們…是誰?”

葉濯慢慢走過去,蹲到他面前,歪著腦袋笑了,“你說我是誰?”

他眉毛立時揪成一團,“我不知道…”

葉濯眼中飛速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扶住他的腰說,“我送你回去吧。”

唐蘊澤掙紮,“不…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呢。”

她唇角微挑,“非要知道不可?”

點頭。

她說,“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才不。”唐蘊澤別過頭去不看她,可胳膊卻緊緊圈著葉濯的脖子不撒手,糾結的表情特別可愛。

葉濯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了,拖著他往外走,一開始他倒是沒反抗,可走到門口就開始耍賴,抱著門把臉緊緊貼在上面說,“我不走,我要自己回去,我不跟你走!”

葉濯嘴角抽搐,她還真沒看出來,原來阿澤小盆友的幼稚已經修煉到任性撒嬌耍賴的級別了。

“松手。”

“不松。”

“松不松?”

“…就不。”

葉濯咬牙,“再不松我就不客氣了啊。”

唐蘊澤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幽怨地看她,“你欺負我。”說這話的時候還保持著臉扒在門上的姿勢,別提有多搞笑了。

可葉濯是誰?才沒那麽多耐性陪他玩下去,能跟一個醉酒後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說這麽多廢話,已經破了她的記錄了。她彎彎唇,冷冷一笑,仿若又回到高中時代的葉濯,然後揪起唐蘊澤的領子,對著他的嘴巴就親了下去。

……

溫軟的唇觸碰的一瞬間,唐蘊澤就清醒了一半,只是肢體暫時不受控制,葉濯還揪著她的領子不放,他就這麽傻傻睜著眼,任眼前的女孩把他的便宜占了個盡,胸腔裏的東西砰砰砰跳的鏗鏘有力,他覺得有點呼吸不過來了,不是嘴巴,而是心臟。

朦朧中聽見葉濯在輕聲呢喃,灼熱的呼吸噴在他耳廓,極盡挑逗之息,“姓唐的,我們來玩一夜情吧,然後我對你負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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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個番外我都卡文,我沒救了我,o(︶︿︶)o

不過今天清風有件比較嗨皮的事兒,就是偶被人一個大一小學弟追了,滿校園地找我啊,又是貼啟事又是發帖子的,雖然手段有點幼稚,不過偶是過來人了不吃那一套~哈哈哈哈哈,後來,咳咳…後來偶男人就把他嚇跑了╮(╯▽╰)╭

☆、番外·以愛之名(上)

月朗星稀的夜晚,病房裏燈光幽暗,窗外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才剛剛閉眼打算入睡的顧易珩一下子從床上翻坐起來,警惕大喊,“誰?”

不多時,一個腦袋從草叢間探出,緊接著是兩只手,啪地扒住玻璃窗,屈起食指,先敲兩下,頓了頓,再敲四下。

顧易珩眉頭一松,很是無奈,“伶歌,怎麽又跑來了?不是白天才見過面?”

段伶歌穿著粉色條紋病服,栗色長發微微淩亂,笑嘻嘻推開窗戶,翻了進來,走到床邊委屈道,“易珩,我難受,我睡不著。”

“哪裏難受?”易珩拍拍身邊的空位。

她趕忙坐過去,挽著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幸福地閉眼,“一看見你我就不難受了。”

易珩失笑,搖搖頭,問,“幾點了?伯父回去了吧?”

“才八點,爸爸剛走我就出來了。易珩,看不見你我就睡不著,渾身都難受。”

他故意冷臉推她,“總不能天天都這樣膩歪,伯父也不會同意的。再說,你遲早要嫁人。”

段伶歌難過地撇撇嘴,不說話。

好久,她聲音低如蚊蠅,似是輕喃,“你明知道…除了你,我誰都不想嫁。那個Aaron,我一點都不喜歡。”

易珩彎唇,卻是苦澀一笑,摸摸她的腦袋,“你明知道,我這樣,配不上你。”

“配得上!你配得上!”段伶歌不滿大叫,“易珩,我說過我不介意你看不見的,一點都不介意,你一輩子看不見,我就給你當一輩子眼睛,我給你當導盲犬,你想去哪兒我都帶你去!”

她說到難過之處,難以自持抱住易珩的腰不撒手,聲音哽咽,“易珩,你娶我好不好?爸爸他不會反對的,他那麽疼我,一定不願意看見我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你知道的,那個Aaron,他看我的時候總是色迷迷的,我特別討厭。更何況,我的病你又不是不清楚,說不定是我拖累你,而不是你拖累我…”

“伶歌,你是個好女孩,我不想你為了我賠上自己的幸福,你的病會好的,我保證。”

“那你就娶我,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好不好?”

黑暗中,易珩閉了閉眼,無聲嘆氣。

“睡吧。”他輕道,徑自躺下去,將段伶歌攬在懷中枕著自己的手臂,然後拍拍她的背,“我陪你睡。”

段伶歌委屈咬牙,眼淚無聲滑落。

第二日天未亮,她又躡手躡腳爬回自己的房間。

顧易珩醒來,聽見床尾有削果皮的清脆聲音,淡笑,“媽,來這麽早?”

顧太太將蘋果塞到他手中,“不早,都快十點了。今天感覺怎麽樣?”

易珩輕輕嗯了聲,起身下床,熟門熟路摸索著墻壁走向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一個物體啪地抱住他的腿,興沖沖大喊,“二哥早上好!”

一聽便知是誰,易珩寵溺一笑,蹲下身來摸她的頭,“今天穿的什麽衣服?漂亮嗎?有沒有去看段姐姐?”

顧茗嘿嘿笑,即便他看不見,仍舊牽著裙擺轉了個圈,聲音又甜又脆,“二哥,我今天穿了媽咪新買的裙子,可漂亮了,段姐姐還誇我可愛呢,二哥,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再穿給你看。”

易珩笑,“好。”

易珩坐在椅子上喝湯,排骨的香味十分香醇誘人,他只喝了一碗,又啃了塊排骨就吃不下了,將保溫盒推了推,“媽,我飽了,剩下的給伶歌嘗嘗吧,她挺喜歡你熬的湯。”

顧太太說好,聽腳步聲易珩便知道她是去送湯了,起身漱了口,剛要去床上躺著,便聽見外頭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動靜特別大,他皺眉,來不及細想,一聲驚恐的尖叫聲瞬間叩擊著他的耳膜!

伶歌!

他一下子慌了神,完全不像平日順著墻壁走,而是跨著步子大步朝前邁,結果可想而知,才邁出兩步,膝蓋便磕到桌角,一陣鉆心的疼襲來,他一手捂著膝蓋一手往前方摸卻不小心推翻了桌上的玻璃杯,又是一聲脆響。

而外頭已然傳來陣陣嗚咽聲,是伶歌在哭!可是他卻被這該死的桌子擋住了去路!

一下子急火攻心,他幾乎是瘋狂地推開了觸手可及的障礙物,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隔壁,他額上滲出豆大汗珠,手指摳著門板無措地大喊,“伶歌!伶歌你怎麽了!”

下一秒段伶歌撲到他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易珩捧著她的臉,唇色慘白,“伶歌,告訴我,究竟怎麽了?”

而伶歌只是哭,雙手揪著他的衣領,不住地搖頭,他手往下一滑,竟觸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不由急紅了眼,“怎麽回事!”

一陣打鬥聲從屋內傳來,有人在悶哼,有人打得停不下手,乒乒乓乓的十分混亂,易珩分明聽到伶歌的父親大罵臟話,而被打的那個人是Aaron。他全身都在顫抖,不可置信地指著裏面問,“他…欺負你?!”

伶歌不回答,這算是默認了。

一瞬間,他像只發狂的獅子般朝前沖,想要將那個畜生一樣的男人狠狠揍一頓,可是他忘了,他是個瞎子,他甚至看不見自己要揍的人在哪個方位,很快,他被眼疾手快的顧太太拉了回來,“阿珩!你會受傷的!”

顧易珩從未像現在這樣恨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瞎子!

他抖著手,將伶歌緊緊摟在懷裏,下巴放在她額頭,一遍又一遍道著歉,“對不起…是我沒用,我保護不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他將她圈在胳膊下,朝自己的病房走,顧太太卻在下一刻失聲尖叫,“阿珩,你的腿!”

☆、番外·以愛之名(下)

顧易珩的左腿膝蓋因為劇烈撞擊腫的如同饅頭般,疼得幾乎麻木,走路時一拐一拐的,才被顧太太發現。檢查之後並沒有大礙,只需暫時減少走動多靜養。

他半躺在床上,整張臉都是白的,嘴唇毫無血色,死死攥著段伶歌的手。

段伶歌小聲啜泣,爬在他肚子上,淚水濡濕了衣服,他心疼地不能自已,只能抱住她給予無聲的撫慰。

顧太太在一旁唉聲嘆氣,顧茗跑過來拉著段伶歌的衣角怯怯地說,“段姐姐不哭了,欺負你的大壞蛋已經被叔叔打跑啦。”

可是段伶歌依舊害怕,剛才若不是爸爸來的及時,Aaron那個流氓便不只是撕爛她的衣服了。她身子抖得厲害,對顧茗的話置若罔聞,顧易珩伸手摸她的臉,掌心一片濡濕。

“伶歌…”他啞著嗓子喊。

段伶歌終於擡起頭來,握著易珩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顫聲說,“我在。”

“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能及時給你保護,不但不能,我一個瞎子,不能工作賺錢,不能給你體貼照顧,還會拖累你,你…還想嫁給我嗎?”

段伶歌只是抽了下,堅定地答,“只要你娶,我就嫁。”

“即使你爸爸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我會說服爸爸同意的,他…”話音未落,門口希爾斯先生堅決地回答,“我不同意。”

“爸爸!”段伶歌難過地看著他。

他大步走進來,走到易珩床前,“莎莉是我最寶貝的女兒,我絕對不會把她交到一個沒有能力的男人手中,我想我有足夠的能力照顧我的女兒一輩子。”

莎莉?希爾斯是段伶歌的全名,因她中國籍的母親姓段,顧易珩才給她取了段伶歌這個名字。

希爾斯先生說完,轉向自己的女兒,“莎莉,跟爸爸回家。”

顧易珩臉色更白了,他原本就瘦,病服套在他身上顯得愈發寬大,聽希爾斯的話,一下子坐了起來,顧太太也連忙走過來扶住他,神色微微不悅,“希爾斯先生,兒孫自由兒孫福,我們做父母的幹涉太多畢竟不好。”

想想也覺得他未必聽得懂這番中國話,又說,“我兒子有沒有能力,沒有人比我這個當媽媽的更清楚,你又憑什麽否決他?我們顧家條件也不差,養活他們兩個人那是綽綽有餘,別說我兒子有沒有能力,就算是他們將來結了婚有了兒女,我顧家照樣負擔的起。既然他們相互喜歡,又何必阻攔,搞的你女兒我兒子都不開心?”

希爾斯眉頭一皺,並沒急於回答她的話。

段伶歌不由急了,小聲喊,“爸爸…求求您,讓我嫁給易珩吧,我喜歡他,我想他陪在我身邊,就算病好不了也沒關系。”

顧易珩深吸一口氣,迅速翻身下床,因為左腿膝蓋疼得厲害,一下子沒站穩,單腿跪了下去,顧太太與段伶歌一人一邊扶他起來,他站穩了,又彎下腰,誠心誠意向希爾斯先生鞠躬,“希爾斯先生,拜托您,成全我們吧。我向您保證,五年之內讓自己變得有能力照顧莎莉,給她幸福。如果我做不到,您可以將莎莉帶回您的身邊。”

五年時間未免太短了些,顧太太不由皺眉,“阿珩,爸媽能養活你們。”

易珩笑容虛弱,“就算不結婚,我也不能依靠您一輩子,您和爸總有老去的一天,到時我非但不能給你們養老還要靠你們才能活下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希爾斯先生還沒發話,易珩便始終保持鞠躬的姿勢不動,足足有五分鐘,他腿都開始發抖了,卻還強忍著,段伶歌於心不忍,哭了出來,“爸爸…”

只見希爾斯先生嘆氣,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段伶歌以為他不同意,拔腿去追,易珩因為腿軟一下子倒在床上,卻飛快拉住她的手腕,“跑什麽?你爸爸…同意了。”

她高興地又開始哭,顧太太也松了口氣,笑得欣慰,不想段伶歌竟直接撲到她懷裏喊,“媽媽,我太開心了!”

這簡直嚇壞顧太太了,“這麽快就叫我媽?我還真不適應。”

段伶歌噗哧一笑,“中國人不都是這麽叫的嗎?易珩的媽媽就是我的媽媽。”

她願意叫,顧太太豈有不接受之理,笑得別提多開心了,“是是是,以後啊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顧茗這時候也湊過來仰著小臉問,“那我以後是不是叫你嫂子呀?太好了,我有兩個嫂子了,蘇元彬知道了一定會很羨慕我的!”

連進來查房的醫生們都笑了。待人都散去,只剩他們兩個,易珩就坐在床上,將段伶歌圈在懷裏,心頭像是有塊大石頭放了下來,整個人都輕松一大半。

段伶歌縮在他懷裏一直笑一直笑,還問他,“易珩,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不好意思說啊?”

他擡手拍她的發頂,“不是。”

“那你為什麽答應娶我了?”

“……”

段伶歌忽然失落起來,摳著手指小聲問,“是因為Aaron…”是因為同情嗎?

“不是!”易珩摟緊她,“不是一時沖動,更不是同情、憐憫。”

“那……”她鍥而不舍想要知道答案,因為覺得心裏有個結,如果不解開,她會糾結很久很久。

窗外陽光懶懶照進來,投射到地面形成細碎的光斑,恍惚間易珩的眼前閃過兒時夏秋熟悉的臉,耳邊回想著她那句甜甜的“易珩哥哥”,他彎彎唇角,一下子釋然了。

“是因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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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這兩天好懶。

清風我都想好了,番外寫完之後,我就寫《竹馬》,至於具體正式更文時間我還沒想好,嘿嘿,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給我捧場!

☆、番外·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那一年,顧茗十歲,蘇元彬十歲,夏艾蘇四歲。

有一天,大哥蔣成郗親自開車送顧茗上學,到了大門口,她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把奶茶吸的滋啦滋啦響,然後挎著小書包一邊跟大哥揮手說再見一邊往裏走,但是經過門衛室的時候,她卻楞住了。

因為她看見一向拽拽的蘇元彬,今天不但沒有臭屁,還小心翼翼牽著一個小女娃的手,那個小女娃眼睛大大的,嘴邊兩個小酒窩,穿著紅色的小洋裙別提有多可愛了。

蘇元彬一手牽著她,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臉上有掩不住的自豪。

顧茗想了想,邁著小步子跑過問攔在他面前,指著小女娃問,“餵,她是誰?你為什麽牽著她的手?”

蘇元彬還沒來得及瞪她,被指的小女娃咧嘴咯咯一笑,對著她喊,“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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