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他淡淡說著，表情波瀾不驚，伸手要扶夏秋起來，她卻很不配合地自己爬了起來，拍拍屁股，不說話。

蔣成郗說，“沒事就好。”然後轉身，走到一個年輕女孩身邊，拉住她的手。夏秋這時候才註意到，他原來不是一個人。

那女孩並不是陳綺妍，很陌生的一張臉，夏秋覺得她很漂亮。蔣成郗牽著她，朝夏秋點了點頭，然後目不斜視走過了她身旁。好半晌夏秋才敢回頭去看，兩人已經走遠，而他頭也沒回過。

她松了口氣，一下子癱坐在雪地上，嘴唇發白。他不是已經去美國了嗎？帶著他的陳綺妍遠走高飛，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遇到？他身邊那個女孩子，又是誰？

“小秋！”唐蘊澤大步跑過來喊她，“怎麽坐到地上去了？”

她笑笑，趕緊扶住他胳膊站了起來，“地上太滑，不小心摔了。”起身的時候，迅速眨掉眼中的濕潤。

與他一起的鐘延笑嘻嘻說，“夏秋，你這麽大人走路還會摔跤啊。”被唐蘊澤一瞪，便噤聲了。

電影是最近新上映的愛情文藝片，情節千篇一律毫無新意，夏秋坐在兩個人中間，抱著一大桶爆米花無意識地往嘴巴裏塞，旁邊專心看電影的鐘延和阿澤兩人咯咯笑個不停，她卻不明所以，好似這根本就是一部動作喜劇片似的。

她只看了幾個鏡頭，吸引她的不是長相帥氣的男主角，而是片子裏的插曲，她靜靜聽著，腦袋裏卻像是在放古老的影片，一幀幀熟悉的黑白畫面隨著略顯悲傷的音樂在眼前慢慢回放。

直到電影結束人群散去，唐蘊澤捏捏她的手腕說，“小秋，發什麽呆？電影都結束了。”她這才回過神來，跟著人群往外走。

她垂著頭又開始走神，擁擠的人潮將三個人擠散，直到鐘延扯住她的袖子，她回頭不解地看他，他笑了笑，小聲說，“夏秋，我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剛才那個男人，我看見了。”

夏秋冷冷抽回袖子，不理他，他硬是擠過來說，“哎，夏秋你別這樣，我沒別的意思。”

她不理他，大步走出去，唐蘊澤已經在門外等著，鐘延這才老老實實閉了嘴不再說言。

聖誕之後，雪一場接一場的下，夏秋懼寒，穿著保暖的羽絨服，系著蘇阿姨送的針織圍巾，戴著阿澤送的手套和線帽，腳下踩著厚厚的雪地靴，整個人裹得像只大肥熊似的，全身上下只露出兩只眼一個鼻子一張嘴。

同學們趁著下課在長廊裏追逐打鬧，雪球扔的到處都是，她坐在位子上捂著杯子取暖，看見教導主任拎著教棍將一群調皮的男孩子轟回了教室。但等他一走，膽大的男孩子又嘻嘻哈哈跑出去繼續砸雪球。

夏秋靜看了會兒，阿澤和謝子奇正玩得不亦樂乎，兩人身上全是碎雪，笑了笑，正打算繼續背英語單詞，冷不防有人敲了敲窗戶，她毫無防備轉頭，接著一團巴掌大的雪球毫不留情砸到她臉上，正中鼻尖！

“啊。”她小聲尖叫，擡手捂住鼻子，眼底已經蓄滿淚花，不是她嬌氣而是因為疼。而砸她的罪魁禍首鐘延竟還指著她哈哈大笑，夏秋只覺得鼻子裏一股熱流湧過，手一松，鮮紅的液體便流了下來，滴到她的英語書上，染紅一片。

“夏秋！”唐蘊澤大喊，沖過來，一拳打得鐘延趴在地上起不來，然後他擡腳騎在他脖子上，拳頭拼命砸鐘延的臉，嘴裏不停喊著，“我叫你欺負她！叫你欺負她！你死定了！”

場面一時混亂起來，夏秋匆忙拿了紙巾捂著鼻子喊，“阿澤，別打了！”旁邊同學們見狀想要拉開他，可他就像只發怒的小獅子停不下來，漸漸地鐘延被打地只有進氣沒出奇的份兒，他還不撒手，也沒人敢再去拉他。

夏秋急了，顧不得自己還在放血，沖出去一下撲到阿澤的背上將他帶倒，他終於停下，回頭看見夏秋躺在雪地裏，臉上全是血，又踹了鐘延一腳，背上她直奔醫務室。

好不容易止了血，夏秋的圍巾和帽子上都沾了血漬，不能戴了，見她嘴唇凍得泛青，阿澤便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她戴上，又背著她回教室。

班門口，教導主任和兩個班的班主任都陰沈著臉等著他們，他把夏秋放回座位，埋頭一聲不吭跟著主任走，夏秋卻跟了出來，拉住班主任的胳膊說，“老師，是鐘延先拿雪球砸傷了我，唐蘊澤才動手的。”

教導主任卻黑沈著臉說，“不管誰先動手都要受罰！現在人家鐘延已經被打得送去醫院，我看你們倆怎麽和人家父母交代！”

夏秋噤聲，唐蘊澤也不為自己辯解，只默默跟著主任離開。

這之後，鐘延住院半月沒來上學，學校通報批評兩人並予以唐蘊澤記過的處分。夏秋去找班主任求情，他面露難色，說鐘延的父母只要求賠償醫藥費已經算好的了，學校給唐蘊澤記過也是為了撫平鐘延父母的怒氣。

為此，唐蘊澤被唐媽媽關了兩天的禁閉。夏秋的鼻子已經好得差不多，她掂著水果籃去醫院看鐘延，他倒是一點都不生氣，還腫著豬頭臉笑嘻嘻對夏秋說，“夏秋，我也就是想逗你玩玩，沒想到會那麽嚴重，阿澤那小子真是太護著你了，下手忒狠，我差點就毀容。”

夏秋將水果往桌上一放，“你活該。”

“是是是，我活該，我活該。夏秋，你和阿澤都別生氣啊，我道歉，真心實意地道歉。我可真拿你們當朋友看的。”

夏秋忍不住去看他那張臉，原本還算秀氣的一個男生，竟被打成這幅模樣，據說鼻梁骨都斷了。她原本是還挺生氣的，看他這樣討好的樣子，頓時啥脾氣都沒有了。擺擺手，還故意板著臉說，“阿澤都被記過了，你得親自跟他說，跟我道歉沒用。”

鐘延連連點頭，“是是是，美女教訓的是！”

“你！”夏秋摸了個橘子就砸過去，緊接著，是鐘延慘不忍睹地嚎叫聲，聲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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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睡前默念三句：我要完結。我要完結。我要完結。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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