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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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床收拾東西,夏秋的心就一直安寧不下來,右眼皮抽風似的狂跳,怎麽都按不住,總覺的有什麽糟糕的事情要發生。可她不迷信,不信佛,思來想去,只當是昨夜睡得太晚,睡眠不足。

離開時和葉濯最後一次去山下的商店進行了一番大掃蕩,兩個人行李不多,倒是吃得東西買了大包小包,夏秋提著袋子左晃右晃,被葉濯哈哈大聲地嘲笑,她拼命把東西往包裏塞,折騰地滿頭大汗。

擠上返程的汽車,葉濯戴著耳機玩起水果忍者,夏秋給夏霖川發了簡訊便靠著她的肩膀呼呼大睡,一路上被顛簸醒了數次,然後揉揉眼繼續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濯搖著她的胳膊,把手機遞過來,“你電話響了。”夏秋迷迷糊糊地放在耳邊,餵了一聲,本以為是老爸的電話,聲音卻是蘇浣筠的,“阿秋…”

她只發出兩個音節便頓住,聲音裏帶著哭腔和顫抖,夏秋一下子就清醒,坐直了身體。

“你爸爸,出車禍了。”

——從11歲走進夏家至今,夏秋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引以為豪的人就是夏霖川。她雖不知道他為何至今單身,不清楚他收養自己的初衷,不了解他的過去,可他卻給了自己全部的愛,當掌心的寶一樣呵護。她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夏霖川賜予的,作為女兒,她愛他,如同血緣至親,而他作為父親,值得她愛戴和尊敬。

夏秋15歲時的生日願望之一,是希望夏霖川能平平安安,永遠做自己的好老爸。可如今親眼見著夏霖川躺在病床上,右腿上打著石膏毫無聲息的樣子,還是承受不住。

難過的眼淚像是流不完似的,怎麽擦都沒用,她站在床前一聲不吭地落淚,甚至連抽噎聲都沒有,葉濯扶著她的肩頭不斷安慰,她完全聽不進去。

這樣僵持下去並不是辦法,葉濯只好強行將夏秋拖到沙發上坐著,告訴她,夏叔叔只是睡著了,你瞎哭什麽?

蘇浣筠也過來解釋說,“阿秋,我也是一時情急電話裏沒說清楚,醫生說你爸只是小腿骨折,修養修養就不會有事的。”

夏秋終於動了動眼皮,“那他為什麽還不醒?”

蘇浣筠又紅了眼,轉過頭去,“你爸是從墓園回來的路上受的傷,至於原因,你還是親口問他吧。”

“墓園?”

夏秋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視線轉向葉濯,“今天幾號?”葉濯被問的楞了下,沒答上來,夏秋便急不可耐地從兜裏翻出手機查日歷,接著眼淚便又流出來了。

“十三號,今天居然是十三號…”

“阿秋?”蘇浣筠十分不解。

“六年了,每一年的這一天,老爸都會一個人開車出去直到很晚才回來。我每次問他,他都說是去看望一個朋友。”

蘇浣筠臉色十分難看,“是嗎?他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夏秋走到床頭,摸了摸夏霖川的臉,他下巴處的青色胡茬有些紮手,眼睛也是腫的,襯衫領子皺巴巴的,扣子還少了一顆。她轉頭看著蘇浣筠,神情十分難過,“老爸現在心情一定很糟糕。”

蘇浣筠不說話,夏秋瞧出她一臉的疲倦,客氣地笑笑,“蘇阿姨,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蘇浣筠走後,夏秋請葉濯幫忙守著夏霖川,自己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上的淚痕,望著鏡子裏的兔子眼又是一陣難過。

出來的時候聽見一個護士在喊,“顧易珩!1307的顧易珩跑去哪裏了!”

夏秋以為是自己聽錯,可下一秒護士重覆清晰的吐字和衛生間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告訴她,這不是夢,更不是錯覺。而是真的顧易珩。

穿著藍條紋病服的顧易珩,視線對上夏秋時十分錯愕,他左右瞧了瞧,她身邊並沒別的人,於是直接走到她面前問,“你怎麽在這兒?”

夏秋滿眼滿腦子都是穿著病服的顧易珩,根本無視他的問題,指了指他的衣服道,“你住院?剛才聽到你的名字,我還以為是聽錯。”

易珩笑笑,“是我昨晚舊病發作,被我媽/逼著進醫院了。”

“舊病?”

“車禍後的後遺癥罷了,不是什麽大問題。”

夏秋還想說什麽,剛才的護士已經扭著小蠻腰風風火火朝這邊走過來,“跟你說了多少遍沒事不要亂跑,出了事情我怎麽跟你家人交代?!”

原本還笑著的顧易珩,立馬恢覆成冰山臉,淡淡道,“知道了。”然後朝夏秋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不斜視大步走進病房。

護士小姐屁顛顛跟在易珩身後,臨走前還不忘冷冷賞了夏秋一記衛生球,夏秋很是莫名其妙,她招誰惹誰了?正想著,兜裏手機嘀地一聲響,進來一條簡訊。

蔣小賤說:安全到家了沒有?今天家裏有事,我有空再去親自“家訪”。夏秋簡直哭笑不得。

與此同時,顧易珩接到了蔣成郗的電話,“大哥。”

“阿珩,頭痛好點沒有?媽燉了點湯,我等會給你送過去,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

易珩很是無奈,“大哥,你明知道我身體沒大礙的,叫媽不要再忙活了。”

蔣成郗也很沒轍,“媽說了,你可以不去美國,但必須按她說的做,我也沒辦法,你還是乖乖聽話吧,我半個小時後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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