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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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太陽升得早。

一清早,生物老師就興沖沖帶班裏幾個學生去認識植物。

楊曉江頻頻偷看齊瑾。

齊瑾冷眼掃向他。

楊曉江立刻收回視線,心虛的咳嗽一聲,跟著莊梓俞快步走前面,心裏卻震驚這家夥昨晚到底對林有樂做什麽禽獸不如的事……

竟然能被打出那麽大一個巴掌印?!

林有樂看他倆走了,心裏又開始過意不去,走到齊瑾身邊又道了一次歉。

齊瑾說沒事。

聲音聽上去卻低低的含糊不清楚,仿佛帶幾分委屈。

林有樂下意識再次解釋,“我真做了一個不好的夢,醒來又看到你湊那麽近,一時間嚇到條件反射,根本沒來得及認出那是你。”

齊瑾應聲:“嗯。”

“你別生氣啊。”林有樂看著齊瑾表情,輕輕拍了一下他背,“待會兒拔兩把棕櫚葉,我給你做個小蚱蜢賠罪好不?”

齊瑾:“好qaq。”

林有樂看他還委屈得跟個受氣小媳婦似得,心裏也有點無奈。

誰讓齊瑾就是齊瑾,長得都一樣?

不過,夢裏那個渣男混蛋王八蛋冷暴力他,卻讓這個世界線的齊瑾挨打,的確是他的錯。

這樣想著,林有樂前後左右都看了眼。

確定沒人他就立刻墊起腳擡手迅速摸了摸齊瑾的臉,挨打後仍然火辣辣的皮膚比他手心裏的溫度還高,他很愧疚,“真不好意思。”

齊瑾挨打的時候的確呆住了,反應過來後也有點委屈,但看到林有樂眼睛紅通通的,他哪還有半點氣?

不僅認了,還著急的關心林有樂的手打疼沒有。

現在看林有樂這樣在意。

齊瑾忽然又覺得自己好像有利可圖,於是一把抓住了還放在自己臉上的林有樂的手,看著他說:“那親一下嗎?親一下就不痛了。”

上次說這話的時候,被林有樂正兒八經的講道理給揭過了。

現在……

好吧,齊瑾其實也沒抱希望。

可是林有樂看他那樣,好端端的一張英俊矚目的面龐上,留了個深紅的巴掌印,不管走到哪兒都會引人側目……

加上齊瑾在南澤本身的影響力和關註度。

接下來學校論壇會發散出怎樣的“熱鬧”簡直可想而知。

林有樂真是於心有愧。

夢裏對齊瑾有多恨到心痛,這會兒就有多不好意思。

所以他聽到齊瑾的話後沈默的看了周圍一圈——身後遠一點還有其他班級的學生,但前方生物老師帶的隊已經走遠了,他幹脆反手拉著齊瑾進了山林裏。

齊瑾震驚!

他夢幻的一腳深一腳淺的跟著林有樂走進林子,心怦怦狂跳,想到接下來樂樂可能會對自己做的事,頓時無比緊張起來。

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林有樂忽然停下,回頭看他,說:“蹲下來一點。”

來了來了!

齊瑾立刻配合的微微屈膝!

看到一個總要他費力擡頭看的人忽然矮下.身子,林有樂呼吸也不由微微加快了點。

他的內心告訴自己不可以這樣做。

但手卻不由自主,擡起來捧住齊瑾的下巴……

齊瑾喉結滾動,一瞬不瞬的緊張看著林有樂,連本來急促的呼吸都變得很小心。

“樂樂……”他聲音發緊。

林有樂也掙紮。

事到如今,他早已經能區分清楚上一世和這一世的兩個齊瑾。

他知道自己未來不應該再跟齊瑾糾纏下去,盡管很多心有不甘的事,但強求過一次足夠了。

他只要彌補了高中的遺憾就好。

因為不管是像普通情侶一樣穿情侶裝約會進出電影院,還是浪漫的對視彈唱和燭光晚餐,他都已經經歷過,他們還在房子裏各個地方做.愛。

熱烈的瘋狂的,自以為是的覺得可以堅持到彼此深愛。

但那看似幸福的兩年,他始終提心吊膽。

提心吊膽的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就變得一無所有,就像那個夢。

林有樂不想再經歷一次。

哪怕只是一個存在的可能性。

兩人距離太近了。

呼吸相聞。

看著林有樂的齊瑾忍不住眨了下眼,上輩子明明抱著這人這樣那樣的占有過,也清楚這人渾身上下每一處敏感點,他親吻、撫摸,曾把林有樂緊緊的完全包裹恨不得把人徹底塞進自己的身軀裏,不被任何人看見。

可是,現在,他僅僅只是在等待一個吻。

竟然就已經緊張到背後發汗。

齊瑾看著近近的林有樂,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首浪漫的詩歌,You □□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1]

他情不自禁的向前,試圖邁出令林有樂猶豫的那一步。

慢慢的,慢慢的……

他看著林有樂那雙明亮的眼睛,一點點靠近,直到嘴唇之間的距離只剩半寸。

齊瑾剛要鼓起勇氣將唇輕輕印下去,忽然聽到林子外面傳來喊聲——“有樂?有樂你在哪?”

damn it!

齊瑾閉眼低咒,下一刻果然被林有樂慌張推開。

林有樂跑了。

他內心堪比經歷大地震!

天知道看著齊瑾低下頭來時,他感覺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不!不僅是心跳還是時間,時間仿佛在一瞬間內靜止!連風和樹都不再搖晃!

要命……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雖然各種經驗只有齊瑾一個,但既然跟齊瑾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怎麽可能還會因為一個即將到來的吻而臉紅?!

沒出息,臉丟到姥姥家!!

山林裏空氣新鮮。

明媚的陽光透過林蔭,一陣陣適宜的風迎面吹來。

沒有緊迫的學習或者巨大的階級差異,他們看著遠處重巒疊嶂的山峰,看藍天上飄忽游走的白雲,卷起褲腿踩進溪水翻開石頭捉一些小蝦小蟹煮湯。

中午他們拾了一些幹柴,在溪邊點了篝火,架好鐵架烤一些帶來的肉類,又在泥田裏挖出芋頭一並烤來吃。

他們圍著一個個篝火堆玩殺人游戲。

林有樂大學時期跟人一起玩過,現在的殺人游戲就是之後曾經風靡一時的桌游狼人殺游戲。

他的心理素質強硬、邏輯又盤的好,大概是學法律的人往往能敏銳的捕捉漏洞、哪怕僅僅是口誤的原因,他很快摸到這個游戲的精髓。

他敢狼人焊跳、帶歪好人掀預言家下臺,可以預言家聽一輪發言後裸點三狼,甚至敢玩狠的開局狼自刀騙女巫的解藥等等。

總之,這個游戲,他從一開始被社團成員拉去湊數,到後面不是被首刀,就是成為重點針對對象早早投出局,再之後,這種桌游大家就玩的少了。

而現在,一群高中生提議要玩……

他根本沒想過拒絕。

但在他連贏了好幾次後,果斷被全票禁賽了。

林有樂完全不覺得自己被排擠了,笑了笑,起身給大家去洗餐具,又跟齊瑾一起把燒烤以及一些食物垃圾埋在石頭下,剩下不可降解的就裝垃圾袋帶走。

晚上,師生一齊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遠離繁榮燈火通明的城市,連夜空都變得格外漂亮。

老師跟大家講天文相關的事,又延伸到量子力學,四維空間平行世界等相關知識,還說起如果感興趣可以看一看如今影視裏相關題材的電影。

齊瑾卻沒聽,他指著天上明亮的星星跟林有樂偷偷說話,給他介紹星座,又裝作無意的提起過段時間有天蠍座的流星雨,到時候可以帶著天文望遠鏡來山上看。

林有樂記得上一世自己拒絕過齊瑾類似的邀約,這次就滿口應下,還附和說自己從來沒見過流星雨。

齊瑾一聽,興奮的說回家就立刻準備起來!

——集體露營有什麽意思?一點兒私人空間都沒有!等到時候看流星雨,就他跟樂樂孤男寡男兩個人……

嘿嘿,還不是任他為所欲為?!

齊瑾腦海中泛起顏色海浪,晚上太興奮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個轉身,套著睡袋幾乎把林有樂壓嚴實了。

林有樂被壓得醒過來,睜開眼,帳篷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但身上的重量不是弄虛作假,是齊瑾。

他無語,推了推發現沒什麽用,又很快睡了回去。

等林有樂呼吸一綿長,齊瑾就在黑漆漆中分辨了他的臉,再湊上去吻住了他,先在那嘴唇外舔一舔,再小心撬開林有樂睡夢中閉著的牙關,輕輕的勾著他的舌。

等親夠了,齊瑾貼著林有樂的唇心滿意足的睡著。

次日大夥兒收拾東西下山。

為慶祝辛苦又好玩的露營活動結束,有同學提議晚上一起去吃火鍋!

辣鍋熱氣騰騰。

火鍋這種平民食物,許多豪門少爺小姐根本不吃,所以到場的實驗班同學們並不多。

十幾個人熱熱鬧鬧的占據了火鍋店店一角的三四張桌子。

林有樂四人小團體都在,座位靠窗。

齊瑾特意了鴛鴦鍋,但看到林有樂只往紅彤彤的辣鍋裏下菜。

他忍不住往清湯鍋裏涮了幾片羊肉又下了藕片和金針菇,然後提醒林有樂:“小心待會兒辣的哭。”

“我?不可能!”林有樂太饞了。

上次在家裏沒吃成功螺螄,回宿舍靠著寢室長的辣牛肉幹稍微解了解饞,現在有機會敞開了吃,怎麽可能不趁機大快朵頤?

齊瑾以為林有樂只是跟上輩子一樣逞強,讓服務員多送冰鎮酸梅湯來解辣。

林有樂卻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真的非常能吃辣,盡管額頭都冒出了汗,白皙的臉和嘴唇也都變得通紅,他喊的卻不是辣,而是爽。

齊瑾徹底楞了,他問林有樂:“林阿姨不是說你不會吃辣嗎?”

林有樂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心想齊瑾這腦子可真好使,這麽久過去了還記得。

不過沒關系。

能不能吃辣那還不就是他自己一句話的事?

齊瑾又不知道!

所以他矢口否認,“沒有啊,我本來就很會吃辣。”

他有理有據的繼續說:“不然我媽怎麽可能會做我不會吃的菜?我家裏每年都有種辣椒,不管什麽菜都會放點辣。”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林有樂拿起冰鎮酸梅湯,沖齊瑾方向舉了一下算是碰杯,然後笑著說:“無辣不歡!”

齊瑾看林有樂紅腫著嘴唇跟身旁的楊曉江說話,眉眼依舊明亮好看。

但他腦海中劃過的卻是另外一幕-少年吐著舌頭用手扇風,不斷的斯哈斯哈,然後滿頭大汗找水喝,辣得熱淚盈眶、暈頭轉向。

回過神再看眼前的林有樂,他又從紅油辣鍋裏夾出肉片,輕刮一刮湯汁就用碗去接住,然後送進嘴裏。

不對。

齊瑾看著林有樂,腦子像是瞬間炸開一樣——

有哪裏不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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