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忍得挺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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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是氣著吧!

有一刻林有樂真的很想說這話。

小孩不能慣,一慣就蹬鼻子上臉!

但看齊瑾這哭唧唧的樣子,想起他吃完藥後內心敏感又脆弱……

唉。

他想,跟個精神不穩定的家夥較什麽勁兒啊?

林有樂說:“這次不行。”

“那什麽時候可以?”

“等你能在受刺激後控制住情緒才可以跟我提條件。”

林有樂說完又跟齊瑾補充:“但不能一來就提這種超過友誼界限的,你也知道不切實際吧?”

做不到的承諾就是枷鎖,還會讓齊瑾生出不必要的執念。

說不定成為以後的□□隨時爆炸!

但獎勵這個,林有樂覺得可以有。

起碼比任人予取予求好。

就像當小孩以為哭和耍賴能換來一切時。

告訴他,哭不能,但笑或者好好講道理或許可以!

小孩太小可能不講道理,齊瑾就算病著也已經十幾歲,不可控的程度大大降低。

情況理想的話。

說不定還能有效的幫助和引導齊瑾控制病情呢!

今天林自華跟他說。

精神病患者不適合做朋友。

就是因為這類人控制不住情緒,易躁易怒。

而人一旦沖動上頭起來,做出任何事都有可能,不然為什麽社會中有那麽多激情犯罪?

他們也不想。

但他們控制不住自己。

因為從受到刺激到實施行為之間、缺乏了冷靜思考的時間。

如果借用一些所謂的條件,讓齊瑾有動力去努力冷靜,說不定病也就慢慢好了呢?

齊瑾皺了皺眉。

林有樂見狀立刻說:“做一點未成年人可以做的,打游戲看電影,你之前不是還說想帶我去你家放映廳看電影嗎?或者我們去爬山、去游泳,總之放松娛樂一下。”

齊瑾眼裏情緒有了變化,說:“好。”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林有樂朝他伸出小手指,“來來,拉個勾。”

齊瑾伸出小拇指跟他的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如果齊瑾能在遭受刺激後穩住情緒,林有樂就會答應他提的一些條件。”林有樂說完問他:“齊瑾同意嗎?”

“嗯。”

“好,蓋章!”

兩人勾著小指,將手往上翻,拇指指面相對著印到了一起。

林有樂看他開心起來了,心裏好笑,故意問道:“現在開心了?”

齊瑾還趴在桌上,姿勢沒變,笑起來眼裏還濕漉漉的有水光,咕噥著說:“只有一點點。”

“好吧。”林有樂也跟著趴在桌上,對他說:“下次爭取一下就把你哄開心。”

齊瑾又笑了。

帥氣陽光的大男孩笑起來,顯出一分靦腆。

臉頰上露出個深深的酒窩。

林有樂看得心裏癢癢的,伸出一根手指輕戳住。

他語氣溫和的小聲問:“今天有吃藥嗎?這麽沒精神。”

“嗯。”齊瑾說頭暈,卻看著林有樂沒怎麽眨眼,低低說:“吃了很多藥,一只手捧起來那麽多。卡得我喉嚨都很苦。”

“先多喝水嘛,把喉嚨喝潤了再吃藥,然後一次別吃太多。”

“嗯。”

“其實你身體實在不舒服,今晚可以請假的,老師那我幫你說。”

齊瑾沒搖頭,只說不要。

林有樂一眼看穿,逗他:“好家夥,就等著我哄你呢?”

齊瑾又抿起來唇笑,帥氣深邃的面龐五官透著這個年紀獨有的清純少年感。

他看著林有樂,聲音低低啞啞的問:“那你會一直哄我嗎?”

“哄啊,現在不是正哄著嘛。”誰又能拒絕一個帥氣脆弱的小哭包的撒嬌呢?

林有樂心裏感嘆,這個世界線的齊瑾有時候是真可愛。

完全滿足人想要□□拿捏的欲望!

如果他沒病就好了……

當然,如果沒病,那齊瑾一定會長成另外一個齊瑾。

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就是平行世界存在的本質。

林有樂嘆……

手機被齊瑾沒收去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到林有樂手裏。

林有樂看聊天記錄,正正常常沒什麽不能被看見的,又去看短信和聯系人,也都還在、沒少。

不知道齊瑾拿著幹了什麽。

大概只是賭氣。

月底又有考試。

林有樂很自覺進入覆習階段。

周五課間,莊梓俞突然來問他星期六可不可以一起在圖書館覆習,擔心會遇到不懂的題目,想問問他。

林有樂看莊梓俞一臉誠懇。

雖然知道對方應該沒有在算計什麽,但心裏仍然有微妙的抵觸,不過他沒跟一個小孩計較,圖書館是大家的,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答應道:“當然可以了。”

對這個決定不滿的是齊瑾。

任誰好好的二人世界突然被打斷都不會有好臉色!

但他控制住情緒。

量莊梓俞在他眼皮底子下也不敢搞什麽花樣。

莊梓俞和齊瑾兩人都找了一些比較難的真題,打算更多的占據林有樂的註意力,然而臨到周六,林有樂卻突然有約。

林有樂也意外啊!

他都已經準備好了要覆習的資料,臨到出宿舍,卻收到了林自華的短信。

圖書館什麽時候都能去,“偶像”有約卻不好推拒,而且他又不差那麽半天覆習。於是果斷的做出了決定,給莊梓俞發了條道歉消息。

本來還愁怎麽跟齊瑾提,對方這次卻出乎意料的好溝通。

大概是昨天才拉過勾,今天想好好表現?

“我送你?”

齊瑾問。

“不用了,他剛好路過學校可以接我。”

“好吧。”

林有樂走之前,猶豫的回頭看了齊瑾兩次。

就這樣嗎?

他怎麽心裏毛毛的,不太習慣。

齊瑾察覺到,問他:“怎麽了?”

“沒事。”林有樂指了指寢室外,“那……我走了?”

“嗯。”

“你自己今天……”

“我可能會去圖書館覆習。”

林有樂嗯了一聲,轉身走的還有點虛,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齊瑾的問話:“樂樂,我這算不算情緒控制的好?”

還真是因為這原因?

林有樂頓時就放心多了,回頭看齊瑾說:“挺好的,等我回來,你先想想提什麽獎勵條件啊!”

“好。”齊瑾說:“去吧,別讓他等太久。”

盡管這樣,林有樂還是有點不放心,坐在副駕上忍不住的頻頻看車內後視鏡。

林自華註意到,笑說:“怎麽,在上演諜戰大片麽。有人跟蹤你?”

“沒有。”林有樂覺得不好意思,輕擦了下鼻子。

林自華卻顯然已經洞悉,“你怕的是那個齊瑾沖動下又做什麽奇奇怪怪的事吧。樂樂,整天提心吊膽的,累不累?你這個年紀,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林有樂哪裏會不知道?

他說:“齊瑾他心理不太健康,我覺得應該跟小時候的經歷有關。”

“既然是小時候,那病也不是你造成的,哪需要你來負責?”

“我……”

林自華並不想嗆得林有樂說不出話、下不來臺,溫和的說:“有些病癥是不可逆的,難以治愈的,能幫助他的我覺得更多的是心理醫生,而不是我們之間的誰。”

“林哥,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覺得他很可憐,忍不住憐憫,做不到視而不見是不是?”

“是。”林有樂答完心想那時不時一陣陣的刺痛和心疼,大概只是為這個世界線的齊瑾而產生。

可能也有原世界的影響。

因為他看過健康的齊瑾有多自由多耀眼,才不想讓他像是一只病鳥兒,時時刻刻受困於情緒這個牢籠裏,解脫不開。

“你幫助可以,但要量力而行。”林自華聲音放沈,別有深意的說:“畢竟一個溺水的人,如果看到有生還的希望,就會死命的攥住對方,毫無理智的、哪怕知道對方無辜、知道對方是善意,也會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利用。”

林有樂沈默的垂下眼。

齊瑾現在不就是這個狀態嗎?把自己當做唯一的朋友,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可就算對齊瑾已經沒有任何憧憬和遐想,上一世楊曉江跳樓身亡的事,也成了夢魘幾年如一日的、想起就消沈和懊悔。

生命太脆弱了。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就怕齊瑾什麽時候遭受刺激後一個沖動、做出了同樣無法挽回的抉擇。

他不準備負責齊瑾的一生。

他不想重蹈覆轍,不想重犯各種意義上的錯,悲劇、慘劇,血的教訓等,他通通都要杜絕扼殺。

歸根結底,他跟這個世界線的齊瑾只是關系不錯的同學。

如果像林自華說的那樣,齊瑾瘋了拉著他一起共沈淪,他應該會先走一步。

他還沒蠢到,在每一個世界裏,都為同一個人死。

林自華帶林有樂兜了一圈,就去商貿樓置辦家具用品,他來N市沒幾天,但因為工作打算長租,所以各方面的生活用品都不能少。

東西太多,還雇了店員幫忙開車運送。

林自華開玩笑說:“真是不好意思,大周末的占用你學習時間,讓你來給我當免費的勞動力。”

“哪有。”林有樂忙道:“在學校整天就看書看書,也沒什麽意思。”

“哈哈哈!你是這樣想的?那還真是想到一處去了,學習是重要,可以改變人的命運,但也不能死讀書變成一個書呆子。我怕你一個外市生、平時周末沒娛樂活動就泡圖書館,才叫你出來。”

林有樂尷尬的打哈哈,心想除了周日要家教、平時還真沒活動,光泡圖書館了。

想好的拓展社交,也都因為齊瑾那個占有欲爆棚的家夥,屢屢受挫。

折騰到飯點。

林自華擼起袖子、洗手準備做午飯。

林有樂說他也會做飯,要幫忙打下手。

要不怎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呢?

林自華沒拒絕他的幫忙,看林有樂切菜和顛勺有模有樣,忍不住給他豎拇指,“厲害。”

林有樂被誇了很不好意思,自己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雖然做的可能不錯,但在林自華這種考了廚師一級證的人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林自華接到商貿樓那邊送貨工作人員的電話,要下樓去接應。

“啊?就交給我了?”林有樂還有點緊張,“我怕做的不好吃啊。”

“怎麽會,看架勢就知道不會難吃,你放心大膽的做。”

林有樂做好一道菜裝盤,然後把買來的雞翅劃出幾刀加調料腌制,準備做第二道。

已經上下搬貨一趟的林自華卻忽然招呼他一起下樓,說:“師傅趕著回去吃午飯,我們趕緊把東西拿上來,東西放樓下,小區也不安全。”

“好,馬上來!”

東西不多。

林自華找了話題有說有笑的跟林有樂講。

三個人,又搬了一趟就好了。

林有樂趕緊進到廚房,怕腌太久了會過鹹,轉眼看林自華還要出去,詫異,“林哥,還有東西沒搬完嗎?”

“沒,都搬完了。”

林自華說:“我去送送師傅,剛剛忘給他小費了。”

林有樂:“哦,好的。”

樓下空蕩蕩,哪還有什麽貨車。

師傅的小費早就給了的。

林自華回到自己車裏,取出煙盒。

他抽出一根放薄唇銜住,再打起火機,點燃抽了一口,這才把煙盒丟回去,手搭在車門上,擡眼看向不遠處蹲在花壇綠植邊的人。

視線遠遠對上了。

林自華叼著煙,平淡的臉上眉頭輕輕一挑,對著遠處的人嘴唇開合,像是說了什麽。

白煙從唇邊溢出在空中迅速消散。

遠處蹲著的人一動不動。

林自華帶上車門,雙手插在口袋裏,不緊不慢的走到了他面前。

兩人一個站一個蹲。

對視著。

距離很近,齊瑾眼裏的陰冷和狠戾如有實質般!放任何一個誰,被這種不正常的、可怕的眼神盯著,都會毛骨悚然到打寒顫,然後有多遠離多遠。

但林自華沒有。

林自華當著齊瑾的面,將視線轉移到那雙環著搭在膝蓋上、不受控制的顫抖著的手。

“忍得挺辛苦吧。”

林自華說著,白色煙霧中表情越發冷漠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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