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前塵憶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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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四人推門而入後,無一不被這裏面的奇景所震撼。

這冰世界的感覺只有寂靜二字。

靜而深沈,如一個夢中一般。

那是一層層盤旋而上的階梯向上延伸,卻看不到頂峰。階梯四周緩緩飛舞著一個個泡泡,裏面像是在上演著一幕幕片段。

似夢似幻,亦真亦假。

風火仰著頭,目瞪口呆,片刻後還處在那裏道:“大、大姐。。。。。。這要怎麽走?”

煜音收回目光,白了風火一眼,道:“該怎麽走,便怎麽走。”

律寒看著此番景象,抿嘴不語,眉間一縷疑惑。他緩步至第一級臺階前,指尖下意識地輕觸泡泡。

“律寒小心!“煜音忙呼著。

瞬間,一個空泡將律寒包裹起來,徐徐上升。

“澤寧這。。。。。。”煜音訝然,瞬即又轉而一笑:“看來這冰雪之荒並不是了無生趣的嘛。”

澤寧背著煜音也向前邁步,他亦在腦中思索著什麽,此時似乎能感覺到律寒心中所想。

煜音俯在他身上,察覺到有異,便貼近問道:“怎麽?”

澤寧只是搖首,然後朝臺階處去,只餘得風火在後面考究一二。

“大姐!你們別走那麽快啊,怎麽每次都這麽魯莽,萬一是陷進怎麽辦!”風火叫喚著,急忙跟過去。

澤寧與煜音停在臺階前,煜音試著喚了律寒幾聲,可是他卻沒有應聲。

“我們上去嗎?”煜音想了想,還是決定征求澤寧的意見。

他也只是輕應了一聲。

“好,我便信你。”煜音毫不猶豫地觸及一個飄然在身邊的泡泡,隨即兩人也同律寒一樣被包裹在內。

“不是讓你們等我的嘛!”風火看著緩緩而上的兩人也隨便點了一個泡泡。

當四人皆是被包裹著時,一股吸力將他們吸入了某個地方。而從外來看,他們不過還是在泡膜裏,沿著階梯緩緩盤旋。

這裏薄霧繚繞,透著一股清新脫塵之氣。

這裏雲水一線,交織纏綿,分不清彼此。

這裏有一木質棧道,四人此刻身在此處。

棧道如冰堡裏的階梯一樣盤旋而上,將這兩景一分為二。內圈是裊裊輕霧,外圈是波波雲水。

此景絕非凡塵所有。

如此奇景,煜音卻沒有感到身下人的驚異與讚嘆。按常理,他應該好好賞析,細細讚美一番。而現在,她卻覺得他是屏住呼吸的。

“我們身處何方?”煜音開口道:“這裏。。。。。。不像是凡塵,也不像是冰雪之荒。”

身下的澤寧卻沒有回答,前面的律寒也不發一言。

“是啊?這是哪?”風火一頭霧水,他環顧四周,卻始終不敢邁出一步。

就在他扭頭探究後方有什麽時,卻發現有大批人朝這裏而來。

“有人!”他叫了一聲,也不顧那麽多的往煜音身邊跑去。

煜音與澤寧聞聲望去,只見一批身著紅色鬥篷,手持花燈的人朝他們這裏飄然而來。

真的是飄然而來,因為隨著他們的步子,腳下便有團團青霧散出,人人皆是。

眼看著這些人都要朝他們撞來,煜音握緊了翺鳳龍翔,風火忙呼著:“餵餵,這裏是拿呀!”

可那些人置若罔聞,徑直朝他們逼來。

“啊!要撞上了!”眼看著這些人就要莫名其妙地朝他們撞來。

風火拔腿就跑,卻被騰出一只手的澤寧一把揪住:

“慢著。他們看不見我們的。”

此時,那些人真的就視而不見地朝他們撞來,一個個卻奇跡般地穿過幾人的身體如若無事地繼續向前走著。

“這、這什麽情況?!”風火瞪大著眼睛,然後朝邊上退了兩步:“唔。。。。。。被穿透身體的感覺怪怪的。。。。。。”

澤寧也帶著煜音退卻的幾步,淡淡道:“我們是在別人的夢境之中。”

“夢?”煜音疑著:“那是誰的夢呢?”

她審視著這裏的一切,眼神無意飄到走在最後的紅衣人。

那人正好轉首,朝雲水間望了一眼,眼波中帶著一絲柔如水般的欣悅。也正是此舉,以致煜音驚呼著。

“東苡?!”

煜音可以確定那個最後的人就是東苡,雖然鬥篷的帽檐遮住了發飾,但那張清秀的面容,還有身遭清雅自然地氣息她是不會認錯的。

聞言,幾人忙看去,而那個紅衣人卻已經將目光收了回來,埋首繼續走著。

“跟上!”澤寧斂眸,喚律寒與風火一並跟著。

這也許就是揭開夢境的線索。

四人跟在隊伍身後,煜音發現這些人的步調一致,訓練有素。風火緊緊跟著那個貌似東苡的人,一直盯著發杵。律寒與望著那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麽。

煜音趴在澤寧身上,輕聲問道:“那會是東苡嗎?”

“我也不知。”澤寧答,語調依舊平緩,看不出什麽異樣。

但煜音知道,他就是不對勁:“你。。。。。。似乎很是在意呢。”

澤寧突然覺得好笑:“你似乎一直對我在不在乎東苡的事情耿耿於懷。”

煜音在背後翻了他一眼:“又想轉移話題,敷衍了事。”她深吸了口氣又道:“不過,這次我有種會真相大白的感覺。”

☆、中秋番外——廣寒(上)

達諾山乃西域少有的美山,由江南的秀美、北方的豪氣捏合而成。這樣一座名山卻少有游人造訪。

原因非地勢陡險,也非山高而空氣稀薄。只因那駐山的門派令人喪膽。

暖情宮。

一個女人主掌的西域門派,神秘而冷肅,相傳總是與邪術糾纏不清。江湖中,除了位於江南的茈清苑外,再沒有與它勢均力敵的了。

所以,達諾山雖美,在人們心中卻難以對其產生游玩之興。

此刻正值中秋月圓日,清晨劍,只見一黑影與山間穿梭,急急沖頂。

他一襲黑色錦衣,發間白緞飛亂,額間汗珠滲下。

直至沖到山頂那些金燦奢華的建築間,他才停下喘息。然而沒有多久他便又擡步向中間的正殿而去,眸中透著迫不及待,以及幾分欣喜。

“少主?您這麽快就回來了?”正殿外的侍者見到來人不禁訝異。

然而男子沒有理會迎接而來的下人,理了理衣冠,就徑直往殿裏沖。

“少、少主!不可!”下人見這架勢,立刻阻攔。

男子眼神冷冽地瞧了他一眼:“你敢攔於我?”

下人忙搖頭:“不不,少主,小的不敢。只是。。。。。。”下人無奈道:“小的知道少主急著見那煜音丫頭,不過。。。。。。宮主正在裏面訓話,我看您還是。。。。。。”

“訓話?!”聞言,男子心中一緊,忙問道:“訓什麽話?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煜音可有惹怒宮主?”

一見男子那副緊張的模樣,下人解釋著:“您別急,並不是煜音做錯什麽,被訓的也非煜音一個,還有其他婢女。”

“到底是為何?說重點!”男子低斥著。

下人一哆嗦,立刻吐道:“今夜西域王宮中宴請賞月,暖情宮被邀,宮主讓丫頭們編了舞曲,只是有些人練的不好,宮主就喊來訓話,煜音也是其中之一。。。。。。。”

聞言,男子心中稍舒展了些,但依舊不快:“是誰讓煜音去練什麽舞曲的?我不是說過煜音與那些奴婢不同嗎?”

“少主,是宮主叫的,就在您外出辦事的第二日。”

男子還欲說些什麽,卻被殿門開啟聲打斷。

他向前幾步,朝裏望去,尋找著煜音的身影。

寥寥幾個婢女從裏走出,一一對他行禮,只是遲遲不見他心中人的身影。

情急之下,他欲往裏去。恰巧這時一抹粉色亮出,耀起他焦躁的黑眸。

“煜音!”他喚出口,隨後朝女子瞬步而去。

本就因身上的瓔珞鈴鐺而壓得有些疲累的煜音,又經宮主剛剛一折騰,弄得她現在腰酸背疼。

正伸展手臂,微微扭動脖子的煜音被突如起來的喚聲嚇了一跳。待她擡眸時,早已經被擁入懷中。

“少、少主?你這麽快。。。。。。就回來了?”由於被擁的太緊,煜音粉撲撲的臉被擠的有些變了形。

感覺懷中人的聲音有些不對勁,男子趕忙放開她,細細打量起來:“煜音,你怎樣?怎麽聲音如此疲憊?”

其實煜音望著男子,會心一笑,心中的疲憊早已消散。

眼前的這個人,正是對她疼愛有加的少主,玉朔夜。這個靜謐的男子總是對她很特別,她喜歡他在身邊的感覺,無憂歡樂。因為特例,她被批準與玉朔夜同寖,是他的貼身侍婢。然而他卻從沒指揮她做任何事。

因為她的法力不錯,所以總是被宮主派去與他一道外出辦事。然而這一次卻是一個特例。宮主只讓他一人前去,本來計劃是三個月後歸來的,卻沒想到才一個月,他便功成而歸。

見到他,她自然也很高興。

“不要緊只是做了些我不擅長的事罷了,倒是少主你怎麽一頭的汗。”說著煜音以袖去替他拭汗。

玉朔夜靜靜地享受著煜音的溫柔。他又想起什麽,便拉下她的手,轉身就往別處去。

“少主去哪?我待會兒還要練舞。”被拖走的煜音急問著。

可玉朔夜沒有絲毫罷手的意思,他甚至有些怔怒:“不用去了,那些是舞娘和婢女的事,與你無關。”

開始煜音還不願妥協,但一聽玉朔夜說要帶她去集市時,她就改變主意了。

“真的?少主,我們去集市?”她眨巴著杏目。

“嗯。”玉朔夜點首。

“那、那、去多久?”煜音完全拋卻了之前要練舞的覺悟,一副滿心期待的樣子。

玉朔夜脫口道:“直到晚上賞月後。”

煜音狡黠地瞇起美眸,又輕聲問道:“那。。。。。。少主,若是我被一些小玩意兒吸引的不肯走,怎麽辦呢?”

玉朔夜柔柔笑著,無比憐愛:“那我只好讓它歸你所有。”

“那我們快走吧!”聞言,煜音反手抓著玉朔夜,拉著他朝一條秘密下山的小道而去。

路上,玉朔夜少有的調侃起來:“煜音,你這樣逃離晚上的宴請,不怕宮主追究嗎?”

誰知煜音一反之前,搖搖手,一臉煩不了的樣子:“管他呢,反正我跳的很爛,被安排在最後少我一個說不定效果更好。至於宮主那裏。。。。。。一旦舞曲的效果不錯,那些王公貴族再一獎賞,宮主就會慶幸我不在了。再說,如果宮主追究起來,大不了我睡幾日牢房嘛!與跟少主你一起賞月比,睡幾日牢房也無所謂。”

聞言,玉朔也一臉寵溺地對煜音道:“你若睡牢房,我自會在牢房外席地而臥,與你一道。”

☆、中秋番外——廣寒(下)

PS:由於淩晨發稿,未做修改,如有別字,還當包涵~~待子墨考完試,便彌補大家~~再等子墨一周~~

當兩人逃離達諾山後,煜音的笑聲就比那身上的瓔珞還要清脆。

一旁的玉朔夜側首笑望著她:“今個兒你似乎特別開心。”

“嗯嗯!”煜音點頭:“我也覺得。本來還在擔心舞曲的事情,但一瞬間完全就不一樣了。突然見到少主你,又順利逃下山。呵呵呵,也許這就是什麽‘人生多變’吧。”

“你能如此便好。”玉朔夜滿足地看著盈盈笑著的煜音。

煜音一把挽住玉朔夜,有些迫不及待:“好了好了,少主我們還是快些找輛馬車去集市!聽說那裏熱鬧的很!”

車上,兩人享受著難得的無憂慮,煜音一路上都很興奮,時不時傳來銀鈴般的笑聲。而玉朔夜總是靜靜地在一旁望著她,眉眼裏卻全是寵愛。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就這樣一直與煜音駛下去,直至天之涯,海之角。

想著想著,玉朔夜突然長眉微蹙,一抹憂慮浮上心頭,又瞬間退去。他不想讓身邊那個人瞧出端倪,以免擾了她的興致。

可他身邊的那個人也是如此在乎他的,所以他有那麽一絲的不妥,她是能察覺出的。

“少主。。。。。。”煜音斂起笑容,低首試問著:“你。。。。。。怎麽了?是不舒服還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我沒事的。”他對她輕輕一笑,想裝作無礙。

煜音哪裏會罷休,她的直覺告訴她,少主一定有什麽瞞著自己:“不對,少主你還是說真的話的好!否則我立刻便跳車回去!”

說著,煜音起身真的準備掀簾跳車。

“別!”玉朔夜趕忙阻攔:“好好好,我說便是!”

煜音這才又重新坐回車上:“少主,是不是你擔心宮主怪罪下來。若是這樣,我大可不去集市。我不想看少主受責備,少主比什麽都重要!”

煜音的這番話,讓玉朔夜覺得特別欣慰。他牽起煜音的手,在掌心裏輕輕摩擦著:“我只是一路奔波,沒怎麽休息,以致身子有些不適。若是擔心宮主怪罪,我又怎會把你帶出來了。”

“真的只是這樣?”煜音將信將疑。

“嗯。”欲說夜輕輕地拍了拍煜音的手,示意她安心。

煜音相信了他的所言,只是又寒暄了幾句,讓他註意休息,還說要早些回去。

玉朔夜全都一一相應,然後便又看到煜音笑若桃李,才安下心來。

他於心裏緩緩地舒了口氣,總算是將她瞞了過去。這段時間,他心裏總有種消極的感應,覺得他與她不知還有多少時日能如現在一般了。

這種困擾不知為何而起,也不知如何除去,只知能待在她身邊,心中便會好過一點,才不會胡思亂想。

轉眼間,他們已來到集市。而煜音卻一反外日地安靜,她環顧四周,眼神漂浮不定。

“在想什麽?”玉朔夜不解。

煜音看著穿梭來往的人群,思索了片刻,對玉朔夜道:“少主,我今日不想逛集市了。我們去看戲好不好?”

“看戲?你不是說想買些珠釵什麽的嗎?”玉朔夜不知她為何突然改變主意。

煜音搖手:“不用買了,我已經夠多了。珠寶什麽的,我有少主送的墨玉鐲就是最寶貝的了。”說著,煜音展出手腕間的墨玉鐲,在玉朔夜面前晃了晃,之後挽起他就走:“少主,我練舞也比較累了,實在是不想走動了。我聽聞今日會有出嫦娥奔月的戲,我想去看嘛。聽說那個‘嫦娥’好美好美的,我們坐最前面好不好。。。。。。。”

玉朔夜這才恍然,這丫頭是擔心他的身子不適:“好,我們去看戲便是。那散場之後我再帶你逛一下,挑一兩件你中意的東西如何?”

“嗯。。。。。。”煜音又盯著玉朔夜看了看,道:“那個屆時再說吧,看我累不累。”

走在街上,兩人引來無數矚目,可他們從不在意。依舊很坦然地相依偎著,似乎從認識對方起便知要這樣相守相依。

戲樓滿座,玉朔夜卻也爭取到了前排席位,身側的煜音滿心歡喜地等著開戲。玉朔夜不禁覺得好笑:“煜音,區區一場戲,為何值得你這麽高興。”

煜音將臉湊到玉朔夜的耳側,輕道:“我偷偷告訴少主哦,不能伸張哦!”

“好。你說。”

煜音將聲音壓的低低的:“我前幾日有偷偷跑下山哦!”

聞言,玉朔夜眸光一怔,但即刻便平息,他也早已習慣煜音這些了。

“我下山後救了個準備自縊的女子。”煜音繼續道:“那個女子跟我說是為情所困,於是我開導了她好一陣子。跟她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要找就找一個全心全意對自己的,真正屬於自己的人。。。。。。”

此時,玉朔夜輕輕笑開,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心中卻想著明明煜音未經人事,哪來的這麽多理論。

“之後那女子好些了,她還相邀我今日來看她的戲。”

玉朔夜恍然道:“怪不得你先前說那‘嫦娥’很美,原來是早已見過。”

煜音點頭,卻仍有疑惑:“少主,你說奇怪不?明明那女子長的挺美,卻為何還得不到心中所系之人的青睞?”

“這。。。。。。“玉朔夜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她沈了片刻又道:“如果照你這麽說,那麽天下間最美的女子豈不是會得到天下男子的心了?”

煜音頷首:“是呀。男人都是喜歡姿色貌美的女子嘛!”

“但並不是所有的美人在男子心中的美的不可方物的。”

煜音有些暈乎了:“我不太明白。。。。。。”

轉眼,玉朔夜輕握住煜音的手,道:“情人眼裏出西施,你知道不?”

煜音沈思片刻,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就像半年前你受邀見的那個公主,嗯。。。。。。我記得那時我在殿外候著,不被允許隨你進入。”

這會兒輪到玉朔夜不明所以了。

煜音繼續道:“結果我聽隨同的侍婢說,那個公主對少主一見傾心,然後少主你似乎對那個公主也很滿意。那麽在少主眼裏。。。。。。那個公主就是最美的,對不對!”

話落後,煜音還在暗自高興著,沒註意到玉朔夜的臉黑下來,眸光十分危險。

“你聽誰胡說的。”玉朔夜冷道。

煜音被這突如其來的冷聲驚了一跳,一副委屈的樣子道:“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還說不過多久你便會與公主成親呢。”

玉朔夜的臉色十分不悅:“他們沒跟你說,我拒絕了!你難道不知道,我最在乎的女子是你嗎?!”

煜音完全不明白,少主為何突然大怒。她依舊假裝笑著:“我知道少主最在乎我啊,但這是兩回事兒!莫非少主準備與我共度此生?”

玉朔夜當時欲脫口而出的話,又被煜音打斷了。

“少主噓!別說話,我知道我知道了!馬上要開始奔月了!奔月了!”

見語音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玉朔夜只好作罷。

此時的戲臺上正上演著嫦娥與後羿初見的段子,那樣青澀,那樣美好。

煜音更是看的津津有味,她不時拉過玉朔夜,嘀咕兩句。

“少主,這個嫦娥姐姐美吧,可是我覺得那個飾演後羿的,長的不怎麽樣,不配嫦娥。”

話雖如此,但煜音覺得那個嫦娥演的真是不錯。眼波間的愛意與流轉,如此逼真,仿佛她就是嫦娥一樣,癡戀著那個後羿。當兩人結成連理時,煜音拍手叫好,真心為他們祝福。

煜音還發現這戲有了稍許改動。比如引誘嫦娥服長生不老丹的是吳剛。

只因他在天上便垂涎嫦娥的美貌。於是下凡以長生不老引誘嫦娥,慫恿嫦娥讓後羿去尋找丹藥,之後又慫恿她升仙。

飛天的嫦娥如同真的飛升一般,在場間飛旋飄繞。她的姿韻怡人,引得眾人拍手叫好。

而玉朔夜卻視而不見,他之前的怒意全部被身側這個丫頭的眼淚澆熄,安慰道:“傻瓜,不過一場戲而已何必這麽涕零?”

煜音抹著眼淚道:“後羿這麽為嫦娥賣命,好生讓人感動!可是嫦娥卻。。。。。。如此自私。。。。。。”

由於煜音的聲音略到了些,臺上的“嫦娥”聽得清楚。她在服藥升仙的時候喃喃著:“我是自私。。。。。。終會為這私欲付出代價的。”

果然沒錯,在廣寒宮的嫦娥在對後羿的思念中、對自己的悔恨中度過。整日以淚洗面,悔不當初。可是又有何用,那個她最愛的、最愛她的人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而吳剛也終得不到嫦娥的心,哪怕他一直砍著桂花樹。

眾人本以為這戲會就此告終,然後在即將落幕事,嫦娥突然多了些臺詞。

“與其在這廣寒宮悔恨終身,不如了結此生,於羿君請罪!”

她的眼神堅定而犀利,眸中淚光閃出。

臺下的觀眾雖是驚奇,但也對著多加的戲份饒有興趣。

同時驚異的還有同臺的戲子。最後一幕同在的吳剛顯然是楞住了。他擰著眉看向嫦娥,打著唇語,問她是怎麽一回事。

而嫦娥卻一步步向他逼近,她含著笑,卻是冷冷的。

她站在吳剛身前,對他道:“是我愚昧,竟聽信你讒言。如今他已不在,你又有何資格茍活著?!”

話落,煜音只覺眼前亮光一閃,隨後那吳剛瞪大眼睛望著嫦娥。

嫦娥整個身子都顫抖著,她雙手*匕首,對著吳剛又是奮力一捅。

接著兩下、三下。

全場的人都驚呆了。

直到吳剛整個人沈沈倒下,嫦娥還緊握著沾滿了血跡的匕首。她也呆望著倒地不動的吳剛。

臺下的觀眾有的站起了身,他們交頭接二,都在討論這出戲是否太過逼真。

煜音“轟——”地一下跳起,她不可置信地望著臺上,身側的玉朔夜早已將煜音攬在懷裏,怒目對著嫦娥。

那股血腥味刺激著煜音與玉朔夜,他們知道這已經是假戲真做了。

為了不引起恐慌,他二人都未張揚。

“姐姐。。。。。。為何。。。。。。這麽做?”煜音質問臺上還癡楞著的嫦娥。

經煜音這麽一提,嫦娥才回過神。她與煜音對視了片刻,然後驚怕之意一齊湧上心頭。她的身子不停地哆嗦,朝後退了幾步,微微晃首:“我。。。。。我沒辦法。。。。。他。。。。。。必須。。。。。死。。。。。。”

說著,嫦娥趕忙回身,朝著臺後的階梯飛奔而去。

“別跑!”煜音呼道,與玉朔夜二人追著過去。

此時,不知是誰喊了聲,整個戲樓一下慌張起來,所有人都在尖叫聲中竄逃。

“姐姐!你停下!”煜音跟著朝頂樓跑去。

身後的玉朔夜提醒道:“小心她手上還有利器,別被傷著!要不我以法將她擒住。”

“少主莫擔心,區區一匕首怎能傷的了我。我只是要向她問個究竟。不要傷害她。”

幾個回轉後,嫦娥已經逃至頂樓的天臺。她身後只有一排石欄,毫無退路可言。

追來的煜音見此情景,穩下語氣,問道:“姐姐,何以至此。我已救你一回,你卻不惜命。”

“惜命?”嫦娥突然冷笑起來:“我是最沒資格說這個的人!”

“我當時不已經開到過你嗎?到底是。。。。。。為何?”煜音繼續道。她覺得此事不會只是‘為情所困’那麽簡單。

嫦娥又退了兩步,整個身子都已貼在石欄上:“你的開導,我完全沒聽進,我那時不死,只因為想到那個最該死的人還沒死,我怎麽有臉去見我夫君!”

“那個人?你說是演‘吳剛’的那個?”煜音道。她身側是護著他她的玉朔夜。

嫦娥平靜下來,身子不再顫抖,緩緩道:“我曾經告訴過你是為情所困,沒錯。但卻與你所領會的意思不同。小姑娘。。。。。。這出戲與我的境況是如此相似。我就是那貪心的嫦娥。。。。。。我一心只想賺大錢,不甘於只做戲子,而那個人也一樣,他說他在外面還做著生意,引誘我與他合謀一樁生意。一樁成了之後我還想要更多的錢。。。。。。於是那個人就說只要我跟他茍合,便與我分享第二樁更大的生意。。。。。。”

言語至此,嫦娥已經哽咽起來。

玉朔夜冷道:“所以你從了?”

嫦娥的淚珠簌簌落下,她抽咽著:“是的。。。。。。只有一次。。。。。。一次。。。。。。夫君不知道,生意不如意時,還幫著我。他的身體不好,礙於要照顧他,我不能接更大的生意。所以。。。。。。所以我向那個該死的人抱怨,他卻。。。。。。。”

“你與那潘金蓮有何區別!”玉朔夜斥道。

“不!不!我沒有想害過夫君!”嫦娥極力辯著:“我沒有。。。。。。。我如此愛他。。。。。。怎麽會。是那個該死的人,他去找我夫君,然後在湯藥裏下了藥。之後。。。。。。之後我才知道,他對我夫君坦白了一切,而我夫君那個傻瓜。。。。。。。他真的好傻好傻。。。。。。他不但不怪罪我,反倒是怨恨自己拖累我,成了我的阻礙,就喝了那碗湯藥。。。。。。他真的好傻。。。。。。他怎麽不知道我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煜音心裏堵的慌,已經無言以對。

“今日是我跟那個人最後一場戲,本來這戲結束後,我們就可以不用再做戲子了。而我就預備以此為契機,殺了那個男人!”嫦娥說到此,又咬牙切齒。

也許是因為頭暈,嫦娥一個踉蹌,險些掉落下去。

“啊!當心!”煜音呼道:“你先離開那裏。。。。。。。快點。”

而嫦娥卻沒有挪動半步,她對著煜音笑了笑:“謝謝你救了我。只是我這樣的人,不配活在世上。如今沒了夫君,這塵世對我而言就如廣寒宮一般寒徹入骨。。。。。。”

“不是的,你快些過來。”煜音焦急地朝前邁去。

“別過來!”嫦娥急忙以匕首指著煜音:“如今我已沒有退路。你不如就成全我,讓我自己了斷。我不想被抓去牢房,那裏好黑,我怕。”

說著,女子回頭望了眼戲樓下:“這裏有三層,我摔下去的樣子一定不好看,姑娘你屆時繞路而走。”

話語間,女子已經半個身子越過石欄,她喃喃自語道:“此生之貴,在於與君共度。凡塵俗物,如若泥濘,怎得堪比。”

話落,那匕首抹過女子的雪頸,拉起一道刺眼的紅色,她如同嫦娥飛天那般朝空中一躍,頸間的鮮紅若花瓣隨著“嫦娥”飛旋。

只是這一次,她奔向的不是孤寂的廣寒宮,而是柔情萬千的夫君。

“不要!”煜音嘶吼著,卻整個人被玉朔夜反身摟在懷裏,不讓她瞧見最後一幕。

夜已深,煜音與玉朔夜坐在達諾山的一處巖石上,靜靜地看著此時圓亮的玉盤。

它澄澈皎潔,映照著人間的美好。

“少主,我覺得今晚的月亮有些孤寂,更像是面鏡子。”煜音開口道。

在那之後煜音都忘記自己是怎麽回來的了,似乎哭著哭著便睡著了。

“如何?”玉朔夜自然知道煜音心裏不好過。

“就像是面映照人心的鏡子,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煜音許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傷感,笑了笑:“瞧我,經過那麽一樁事兒,看個月亮也這麽矯情。”

玉朔夜將她的攬在懷中:“我看到不是這麽回事。月圓無縫,不也是示意這一種美好圓滿嗎?”

“圓滿。。。。。。?”煜音想起什麽,又發起呆來。

看著懷中人的這番模樣,玉朔夜不自主地低首,微熱的唇瓣在煜音冰冷的額間輕輕一點:

“嗯,那女子這樣或許真的比一人茍活在世好,何嘗又不是一種圓滿。”

良久,煜音靠在玉朔夜肩上嘆了口氣,心裏好過了些,她想起女子最後的那句話,對他道:“少主,我好像能理解女子話語間的意思了。就像是我最開心的事,便是和少主在一起了,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與少主分開的時日,我也是度日如年。聽說宮主會讓你去江南取什麽五色石,屆時我一定要陪著少主。”

玉朔夜愛憐道:“若有可能,願與你,此生不分。”

那一月圓日,距離奔赴茈清苑還有半年,距離玉朔夜成魔還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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