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清晨(“陳西澤,我永遠不會背棄……)

關燈
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夜已經深了。

薛梨和陳西澤送陸晚聽回學校,陸晚聽已經完全從派出所裏那股子驚魂甫定的狀態裏、抽離了出來,激動地回憶著剛剛的情形——

“天啦,主席你太酷了!”

“大晚上的,把我都看熱血了!”

“你剛剛是怎麽做到,刷刷刷幾棍子,一下都沒打偏的!”

“他們太吵了。”陳西澤點地得盲杖“嗖”的一下,指到了陸晚聽眼前,“跟你一樣。”

陸晚聽嚇得趕緊躲到了薛梨身後,尋求保護:“你男朋友威脅我。”

薛梨沒好氣地推搡了他一下:“你幹嘛嚇我室友。”

“這位助聽器同學,下次再亂教我女朋友奇怪的知識。”陳西澤對陸晚聽露出了一抹死亡微笑。

陸晚聽連忙拉了拉薛梨的手臂,附耳低聲道:“我怎麽覺得…他能看見我呢。”

薛梨也小聲嘀咕:“相信我,不只是你有這種感覺。”

“所以,你男朋友成精了。”

“嗯,狐貍精。”

南陽大學校門口,陸晚聽揮手和薛梨道別:“拜拜,你們也快回去吧,早點睡,不許熬夜。”

“嗯,那你別回去一個人偷偷覆習啊!雖然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同一個方向。”

陸晚聽沖她做了個鬼臉:“那我偷偷覆習了你也看不到呀。”

“那我也要回去覆習,你也不知道。”

“哎呀,卷什麽卷啊,約好了,都不許覆習,我會打視頻監督你。”

“好!”

倆人相互約定了一番,薛梨回頭,望向了陳西澤。

他穿著黑色的衛衣,路燈下,輪廓堵上了一層暖色,戴著衛衣帽子,皮膚更加顯白,眼皮耷著,似乎有些倦怠。

薛梨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腹部:“有沒有被踢傷啊?”

“沒事,主要是臉。”陳西澤問她,“是不是淤青了。”

“昂,嘴角有些青,沒什麽大礙。”

“有大礙。”陳西澤鄭重地說,“我一無所有,全靠美色留住女朋友,必須愛護容貌。”

薛梨踮腳,用濕熱的氣流音在他耳畔道:“對不起,其實女朋友更在意你的身體,超過容貌哦。”

陳西澤眨了眨眼,評價了四個字——

“女中豪傑。”

薛梨徹底被他逗笑了,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踩著他的影子走。

陳西澤懶散地走在前面,左手揣兜,右手卻下意識地往後伸著,讓她隨時來牽。

沒一會兒,小姑娘牽了上來。

“有時候,會不會覺得沒有安全感。”他難得沒用開玩笑的調子,認真地跟她說話。

薛梨望向身邊的少年:“為什麽這麽說啊。”

“哥哥打架……不如以前了。”

“這倒是。”

剛剛那樣的,以前的陳西澤,一個打十個都沒問題。

陳西澤沈默著,沒再做聲。

“但是呢!”薛梨跑到他前面,“但是呢,你剛剛真的超帥,陸晚聽說的一點也不誇張,尤其是嗖的一下,抽出盲杖的那一瞬間!”

她跳到了路邊花圃石階上,張開雙臂,對著全世界宣布——

“像拔劍而出、守衛疆土的君王!”

陳西澤側過身,笑問:“為什麽是君王,不是將軍?”

薛梨凝望著他,認真得仿佛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陳西澤,你不是將軍,你就是君王,我的王。”

陳西澤頓了幾秒,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捧起小姑娘的臉,用力覆上了她的唇。

那一個吻,被他壓得很深很深,帶著席卷一切的氣魄和不容反抗的強勢。周遭的一切車聲人聲都遠去了,天地間寂靜一片,仿佛時光也停滯了。

他的呼吸和心跳灌滿了薛梨的全世界,當然…還有他的無限忠誠。

她就是他遼闊的萬裏山河。

……

回去之後,陳西澤乖乖躺在床上,撈開了深色睡衣,任由薛梨檢查著他腹部的每一寸皮膚。

非常標準勻稱的八塊巧克力狀腹肌,人魚線也特別明顯地沒入褲腰中。

薛梨很少正兒八經觀察他的身體,他以前也從不給她這個機會,因為每次都是絕對的黑暗環境,陳西澤喜歡讓她也處於這種無能為力的狀態,任他為所欲為。

薛梨乍眼看到他這樣的身材,臉頰有些發燙。

但她很好地偽裝著,顯出其實自己見過世面的樣子,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腹肌:“皮厚,挨幾拳也沒什麽問題。”

“你很害羞嗎?”

“誰說我害羞了!”

陳西澤:“你的手在抖,不是害羞,就是帕金森綜合征。”

“……”

能不能說點人話。

薛梨坦然承認:“沒害羞,只是有點被驚艷到。”

“嗯?”

“陳西澤,你是瞎子界裏身材最好的,加油鍛煉,我看好你。”

“我謝謝你。”陳西澤放下了衣服遮住肚皮,坐起身來,身手點了點小姑娘的額頭,“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先報警。”

“哦。”薛梨受教地點頭,“早知道會害你挨揍,我也不會這樣沖動了,剛剛嚇死我了。”

“撲倒我身上哭著喊著,打我,別打他。”陳西澤嘴角掛了笑,“小貓好愛我啊。”

“啊這!這這!你聽錯了!”

“我很確定,沒聽錯,我要感動哭了。”

薛梨窘迫地撲了上去,坐在他身上,揪著他的衣領:“你快點把剛剛的事情忘掉,快刪除記憶!”

陳西澤牽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邊的胸口:“會永遠記住,每天都為此感動一遍。”

薛梨都要喊救命了。

陳西澤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用鼻梁蹭了蹭她柔美的臉頰:“患難見真情。”

“陳西澤,你要是再說這些話,我真的要揍你了。”薛梨的腳已經抵在了他的腹部。

陳西澤淺笑著,吻上了小姑娘軟軟的唇,細細地舔舐著,宛如品嘗一塊美味的糖果。

她招架著他溫柔的掠奪,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唔,陳西澤,陸晚聽那家夥肯定回寢室偷偷看書了。”

“嗯?”他已經徐徐地開始了前奏的工作了。

“她跟我考同一所學校,我們是最強勁敵!”

“我…我想去背幾個單詞先!你要不等等我。”

陳西澤從床頭將她的英文單詞書抓過來,塞進了她手裏,然後俯身往下——

“你背,不影響。”

“……”

幾分鐘後,薛梨放下了英文書,身形後仰,手緊緊抓住了陳西澤的頭發。

清晨,薛梨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不爽地趿著拖鞋,嘟嘟噥噥開了門。

她那位自從進了互聯網大廠之後就音訊全無的親哥,這會兒穿著短褲工字T,狼狽地站在門口。

薛梨看著這個宛如從東南亞勞工工廠裏逃出來的難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

薛衍正要開口,“砰”的一聲,薛梨關上了門,匆匆跑回房間把睡得正香的陳西澤揪了起來:“你快去看看,我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覺了,我好像看見我哥了!”

陳西澤坐起身,瞇著眼睛,腦袋垂在她單薄的肩上:“你哥不是加班猝死了嗎?”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借屍還魂,嚇死個人了。”

陳西澤穿著短褲,赤著上身,打開了門,隨手在薛衍臉上摸了一把。

薛衍正要開口,“砰”一聲,他重新關上門,回頭對薛梨道:“沒有借屍,是你哥本人。”

……

五分鐘後,薛衍站在客廳裏,氣呼呼地指著沙發邊這對靠在一起打瞌睡的小情侶,嚴詞譴責。

“薛梨,你可真行,背著家裏人都跟男人同居了。”

薛梨隨口反駁:“陳西澤算什麽男人!”

陳西澤:?

她立刻心虛氣短地辯解道:“我是說,陳西澤是哥哥嘛。”

“他算你哪門子哥哥,你今年才多大點?”

“我都21了,馬上就要畢業了,法定婚齡都過了。”

“你還在上學,那你就是小孩,你輔導員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都住外面住,我還不信,你的好室友還企圖蒙混過關,被我當場拆穿。”

薛梨撇嘴:“我其中一位好室友,不也住在你家嗎?”

“她是你嫂子,這不一樣。”

“真是雙標啊。”

薛衍道:“你輔導員能給我打電話,自然也能給你媽打電話,你自己看著辦。”

“放心。”薛梨笑著說,“家長電話我留的就是你的,說你是我爸,你沒露餡兒吧。”

“……”

薛衍也懶得跟她多廢話,參觀著他們的房間:“收留我住幾天。”

“什麽!”

“我跟你嫂子吵架了,她……把我趕出去了。”

薛梨看著薛衍身上單薄的T恤短褲:“敢情您這還是凈身出戶。”

“這女人…性子上來比你還胡攪蠻纏。”薛衍四處溜達著,“你們這兒幾個房間啊?”

“就一個,沒你住的地方,自己住酒店去。”

“沒錢。”

“你進的可是年薪百萬的互聯網大廠,還能沒錢住酒店嗎!”薛梨才不相信。

薛衍直接望向陳西澤:“所以你們家到底誰做主啊?”

“我。”陳西澤毫不猶豫地奪了薛梨的權,說道,“你可以留下來。”

“看看,還是妹夫懂事。”

“房租日結,200一天,水電費另算。”

“……”

薛梨笑瞇瞇地補充,“網費也要另算。”

“太坑了,那老子還不如住酒店!”

陳西澤掛出了他招牌的職業假笑:“一個人住在酒店容易感覺孤獨,在這裏,你將會得到妹妹和妹夫的親情滋養。”

“……”

雖然薛衍並不認為自己需要這倆人的死亡親情,但也懶得講價了。

其實他就是過來看看妹妹的生活,同時也盯著陳西澤,省得他仗著這薛梨的喜歡,作威作福欺負人。

薛梨這傻白甜,喜歡一個人就掏心掏肺對人家好,瞎了殘了啞了廢了,她都不在乎,真的是蠢到家了。

陳西澤偏又是個精明又現實、攻於心計的男人,如果他要拿捏薛梨,必然會將她吃得死死的。

薛衍其實真不希望他們在一起,但拆也拆不散,走了兩年她都能把他找回來。當哥哥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盯著陳西澤,但凡他有欺負薛梨的地方,薛衍不會放過他。

……

美好的周末上午,薛衍捧著電腦在餐廳島臺邊苦苦加班寫代碼,薛梨將陳西澤拉進房間裏,低聲問:“咱們真讓他住下來呀?”

“嗯。”

“你不喜歡過二人世界嗎?”

“喜歡。”陳西澤攬過她的腰,貪婪地嗅她、蹭她。

“那…那幹嘛讓他留下來。”

“向他證明一件事。”

薛梨不解地眨眨眼睛:“什麽啊?”

“證明我們很幸福。”

小姑娘楞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

陳西澤是在擔心她家裏人都反對他們,沒有人站在他們這一邊,所以想把薛衍爭取過來。

“陳西澤,你已經在考慮我們的未來了嗎?”

“不知道眼睛能不能好。”陳西澤攬著她的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不想放開你,也不想讓你眾叛親離。”

如果他們的事情曝光,薛梨可以想見,家裏人會怎樣反對、怎樣阻止、不說別的,就是趙美萍女士,就絕對無法接受。

她摸了摸陳西澤的眼睛,他乖乖閉上眼,任由她的指尖溫柔地劃過單薄的眼皮——

“陳西澤,我永遠不會背棄你。”

“我知道。”

男人俯身要吻她,薛梨擋住他的薄唇,“把剛剛薛衍轉給你的200交出來。”

“……”

“你的確不會背棄我,因為我是你的提款機。”

“所以什麽時候還學會藏小金庫了!”薛梨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微笑道,“陳西澤同學,記住誰才是一家之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