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麽？”在一萬兩千米的高空，楊寧問凝望著艙外的沙蠍問。

沙蠍輕輕地搖了搖頭，不肯回答。他看她的目光，有點異樣。

“哈，我知道了，你在想怎樣害死我！”楊寧忍不住發笑，“怎樣，想到沒有？在這個高度把我從機艙裏扔下去，自由落體，秒殺，完全無難度。”

“胡說八道！”沙蠍竟然真的有些慍怒。

怎麽忽然這樣生氣？楊寧微覺詫然。“你是不是擔心要見我的爺爺和爸爸？你在害怕嗎？”

“像我這樣的男人，任何人都休想讓我害怕。”沙蠍回覆了那種淡定悠悠的模樣。

“那就好。”楊寧偎入他的懷中，像一只千辛萬苦終於尋到溫暖巢窩的小鳥，再也不肯離去，“我愛你，沙蠍。”

“可是寧寧，我在成為‘沙蠍’之前，首先是‘李浩兵’。這樣的話，你還會愛我嗎？”

楊寧笑了一下：“有區別嗎？不就是個名字麽？無論你叫什麽，你還是你，我一樣地愛你。”

“寧寧……”沙蠍抱緊了她，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雙眼緊閉。他還是會怕的。他怕最終會失去這個女人。

愛得越深，就越怕失去。他亦怕自己無法自拔。

回到瓷國後，他們住入在一間公寓。那間位於頂層的高級公寓，以前用作楊寧家族一個小小的安全屋。後來一直沒派上用場。楊寧在出發前讓家族物業負責人把這間公寓整理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去，添置新的家具。在他們到達之前，已經儼然成了一個頗有品位的小屋。

“手腳還真麻利，不愧是軍人本色。”沙蠍不由讚道。

所謂的安全屋。就是用於保護、藏匿重要人物的安全居所。槍支彈藥、通訊工具、食物補給、各式刀具必不可少，可是此刻在他們面前的，完完全全是一個裝修精美的二居室新居，一星半點的槍火氣息無存。

沙蠍一進屋就倒床不起。很難想象，他有如此疏懶的時候。楊寧卻要趕著去同志的工作室。因為，一個月的非洲之旅。她整個人隨意得跟非洲妞兒沒兩樣了。

“天哪。你怎麽變得那麽厲害！”果然，同志一見到她，就尖叫了起來。他原本在幫一個主顧試穿衣服，聽見她來了。立即沖出去，誰知卻見到一個跟他一個月前所見截然不同的楊寧。

“所以我才來找你嘛！”楊寧笑道。

他蘀她修剪頭發，“頭發長了。還剪嗎？其實，你可以試試長發。我一樣能把它弄得很好看。”

“剪掉吧。我習慣了。”她仍在堅持。

“好吧。”同志執起了剪刀。

“一個月不見，我是不是變得很邋遢？”她問。

“其實。剛才我說你變了，不是說你變邋遢了。”同志神神秘秘朝她很有含義地笑道，“我是說，你變得很有女~人~味了！”

“女人味？難道我以前就不像個女人嗎？”楊寧奇怪了。

“也不是啦，就是——”同志咬著手指想了一會，側豎兩手，擺出一個梨型來。“打個比喻，你以前走路是這樣的。”他僵硬地、機械感地把這個梨型左右擺動了幾下。

“但是現在，你走路是這樣的……”他手中的梨形充滿風情地擺動著，就像一尾搖曳生礀的水草。

“你是不是找到了一個很棒的男人？”同志湊在她耳邊問。

她臉上發燙，她去東非的目的連叢嚴他們都不知道。

“女人呢，如果沒有經歷過一段很棒的sex，就算化再妖媚的妝，穿再暴露的衣服，也休想擁有真正的女人味！”同志笑瞇瞇地道，“恭喜你，脫胎換骨了！”

“哪有那麽神奇。”楊寧仍是不信。

可是，玫瑰的表現卻進一步印證了同志的說法。

“天！楊總你……”她瞪大眼，好像不敢相信一般。

“我怎麽了？”楊寧見她上下打量著自己。

玫瑰這才咯咯笑道：“原來楊總去非洲不是去考察業務的，而是去考察非洲帥哥……”

“考察什麽帥哥！？”

“嗯~非洲黑人嘛，能力不錯，怪不得樣楊總你一臉滋補的模樣，魚水之歡的功勞哦~”玫瑰在她耳邊嘻嘻笑道。

“根本就沒有什麽非洲黑人！”楊寧不算說謊。只是沒有把全部真相說出來而已。“好了好了，讓他們明天準備好，我們開會。”

開會的內容自然就是民用部的設建問題。

叢嚴端坐在她的左邊，右邊是軍工大神。

“董事會已經通過了決議，讓民用部正式成為一個獨立部門。由楊總你負責領導。這裏是由叢顧問提供的各小組主管的參考人選。”叢嚴遞給她一份資料。

她略略翻看了一下。根據她的設置要求，叢偉為她提供了一份初步的名單。她沈吟片刻，合上了文件夾。

其他人都看著她。會場的氣氛瞬間肅穆起來。每個人的心臟都跳得很快，掩飾不住的期盼目光。論功行賞早就過了，現在大家所期望的是以後能夠在這個極有潛力的新生部門中擔任要職。

然而她卻朝他們微笑道：“我們繼續討論民用部的主力產品問題——機械外骨骼要抓緊時間完成實戰測試。這個由軍工大神和瘋子負責。

第二個，很多中東買家對我們的mav(微型飛行器英文縮寫)技術很感興趣。宗師，你和變心盡快完成一份可行的產品開發銷售的報告。我要這個產品盡快完成包裝並銷售出去。我相信它在中東的巷戰戰場上會有很出色的應用。

聖女，你負責mav的改造問題。我需要更多功能的、甚至是微米級的新型mav。it協助聖女做資料搜集。兩姐成本預算。”

她轉向玫瑰：“6月巴黎航展，前期任務就交給你了。”她沒有明說是什麽任務，不過玫瑰已然明悉。

可是玫瑰還是有點驚訝：“現在才2月。這麽快就要準備了嗎？”“

“沒辦法，強敵環飼。阿布紮比那一仗。我們勝得太兇險。而他們，絕對會加倍還擊。”楊寧顯然不會被些微的勝利沖昏頭腦。

（於單數年舉辦的巴黎航展和雙數年舉辦在英國範保羅航展，是全球航空工業的晴雨表。通過航展上的訂單數，以及其它由航展帶動相關產業的情況就可知曉全球航空工業的發展狀況。所以，對於軍工企業而言，非常重要。）

“但是我們目前主力在民用部。這次航展應該由軍用部那邊主持吧。”軍工大神提出意見。

“我們也可以研發出適用於民航的軍工產品。”楊寧忽然敲了敲玻璃會議桌。“就是這個。”

“什麽？”坐在她身邊的軍工大神都不明白她說的所謂“產品”在哪裏。其餘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手指。她手裏空空如也。難道要研發空氣麽？

楊寧朝他們環視一眼。故意保持沈默，像在等待他們自己揭開謎團。

“是玻璃。”叢嚴首先領悟，一語道破。

“研發特種玻璃的企業，全球不下千家吧！”topone猶豫地道。這個廣為人知的行業向來不缺乏強有力的競爭者。現在才去插一腳，並非善策。

“是玻璃。但又並非玻璃。”楊寧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

在場騎士大多出身於理工，完全被這個“白馬非馬”概念繞得快暈了。

“那是……玻璃的衍生產品？”變心猜測道。

“對了。”楊寧擊掌鼓勵。

她在平板電腦上拉出youtube網站一個點擊量高達60萬次的視頻給他們看。

那是一個極具夢幻色彩的視頻。向人們展示渀真的未來空中旅行體驗，人們可以通過移動終端體驗2050年的飛行感受。（請各位自行度娘，某姨真心覺得這個創意天才了得！）

視屏中出現一種概念性的飛機客艙設計。之所以“概念”。就在於它設計了全透明的機艙。人們坐在全透明的機艙裏面，就像坐在觀光電梯一樣，全程三百六十度觀看飛機的起落和航行全過程。

可以想象，那種既刺激又奇妙的過程。

習慣網絡遨游的it男看過這個視頻，但是他當時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與自己的現實工作聯系起來。他吃驚地問：“我們不是要研發這種機艙吧？工程太巨大了吧？”

“機艙制造自然要留給它的創意者空客公司來完成。我們要開拓的，是這個創意中最核心的部分……”

楊寧話音剛落，軍工大神就搶先領悟了。“是機艙外層塗料！”

“不錯。大神果然了得。不愧是精密化工行家。”楊寧稱許道。

大神顧不得謙虛，繼續道：“如果要使機艙全透明。就要使用玻璃材質。使用玻璃材質，就必須要塗上特殊的玻璃隔熱塗料，用以經受高空熱量和風力的考驗。”

聖女接道：“據我所知，最常見的玻璃塗料用於建築，直接塗刷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層薄膜。具有透明、隔熱、隔紫外線的功能。但我從來未聽說有任何一種塗料所形成的膜可以應付幾千米高空的大氣壓力。”

“所以勢必會增強某些物質來蘀代。”宗師點頭道。

“這個產品很有市場潛力！”變心和topone都面露喜色。

“抓住最核心的技術，才能掌控市場。全世界的透明材料使用度都會因為空客的這次介入而大幅上升。”叢嚴分析道。

“如果我們的機械外骨骼和mav取得成功，那麽再向董事會申請前期的研發經費，應該完全不成問題。”兩姐很肯定地道。

看來，每個人的悟性都各有層次。職務任命這樣東西，看似很覆雜，其實，也就是幾句話就能決定下來的事。

楊寧的目光從她的騎士臉上一一掠過。

然而她忽略了，身為技術流的瘋子，未發一言。

不過，她仍沒忘記hr。“助理，會議結束後請hr的肖主管來我辦公室一下。”

玫瑰是會議結束後最後一個離開的。

“楊總，其實，你是怎麽想到要做機艙外層塗料的？”總是玫瑰。玫瑰很會洞察人心。

“只是想盡快能在萬米高空中，仰望點點繁星而已。”楊寧如此答道。

“看來，你找到了一個浪漫的男人呢。恭喜。”玫瑰果然眼光獨到。

為什麽我可以改變我自己？那是因為我愛你。為了愛你，我想更貼近你。不僅僅貼近你的肌膚，而是，更貼近你的靈魂深處。我以為只有這樣，才是真的愛你——這個就是戀愛中的女人共同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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