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蘭斯洛德的告白

關燈
第六十六章尋找風的方向

“楊總,你可回來了。”玫瑰和聖女一見她出現在病房門口,立即異口同聲問:“他們怎麽樣?”

“你們問的是楚向喬,還是叢嚴?抑或是瘋子他們?”楊寧在護士的幫助下慢慢脫下防護服。她出入每個房間都要這樣穿上脫下一次,甚是麻煩。

聖女臉上一紅,嗔道:“當然是瘋子他們。我才不關心那個腹黑的家夥呢。”

玫瑰把頭扭到一邊,哼道:“叢嚴比我小,根本就不是我的菜。”

“哦。如果是這樣的話,瘋子跟it在看水著女星照,變心、topone和軍工大神在玩鬥地主,兩姐和助理討論出院後要買什麽特產回家,宗師忙著維修他的機械蒼蠅,同志在修他的眉毛。”楊寧一口氣把其他人的狀況說了出來。

總之這些人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會死,各找各的樂趣。由於不能與外界聯系,他們無法跟自己的家人通訊,可是誰也好像沒想過要寫遺書或者抱頭痛哭之類。

“看來,你們果然是一群怪人。”楊寧看玫瑰也在抓緊時間化起妝來。

“嘻嘻,就算要死,也要保持妝容精致,免得被那些蹙腳化妝師把自己整得亂七八糟的——我漂亮了一輩子,可不能晚節不保嘛!”玫瑰舀出她的化妝盒,在聖女的臉上不住地比對,“你用這個腮紅會很好看。”

“那你呢?如果這是留在世上最後一段時光,你會用來幹什麽?”聖女問楊寧。

楊寧一頭倒在病床上,閉上眼睛。剩下最後一段時光能幹什麽?當然要用來好好想一想他。

到底,他有什麽好?要她這樣神繞夢牽。他跟她似在不同的兩個世界,他熱愛自由,無拘無束,他習慣在自由國度行走,飄逸無定。他不喜歡她的家世,不喜歡她從事的事業,對她又兇——第一次見面,就擰她耳朵,叫她“蠢丫頭”。在東非,一次又一次捉弄她這個菜鳥,每天還要嘲笑她好幾百遍。她稍微對他表露心意,他就逃得比豹子還快。

迷蒙中,好像吹過了一陣風。悠然的,令人心神爽朗的風。

她的靈魂在那一瞬間,回到了穹頂之下,那個動魄驚心的時刻。

煙霧逐漸散去,二層剩下的那個狙擊手終於看到了指揮機械蒼蠅的人,那是一個神情緊張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站在他身邊同樣緊張的金光閃亮的女人——就是那個瓷國女總裁。

到底要殺誰?

他沒有註意到,在對面,他的同伴倒下的地方,一個人飛速撿起了地上的狙擊槍。時間緊迫,這個以最快的速度奔上來的人已經來不及調整心跳、呼吸、礀勢,甚至連精確瞄準的時間都不夠,他只能一邊扣動扳機,一邊向上蒼祈禱——神啊,願她安然。即使,來日用我的性命交換。

一槍。

恐怖分子頹然倒下。他驟緊的心臟稍稍放松。然後,他又趁著混亂之際,無聲無息地潛入人群之中。

他看見她暈了過去。但是沒關系,她的身邊已經有了那麽多忠誠可靠的夥伴。這次她在阿布紮比上揚名立萬,使瓷**工的產品真正蜚聲國際,她可以向家族交出一份滿意的成績單。之後,她會無往不利地繼續她的商場馳騁。然後,慢慢的,忘記他。

想到這一點,他偽裝的面容下難掩一絲苦澀。他又要再過多久,才能夠將她遺忘?也許很快,但也許,是一輩子。

那他為什麽不能為她留下呢?他審視自己的心,發現裏面一片混沌,難識難辨。既然如此,他亦只好倉惶離去。

“寧寧……”另外一間病房中,有一個人同樣心亂如麻。

最後關頭,解毒劑終於研制了出來。離他們發作的最後限期不到半小時。玫瑰和聖女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淚水沖散了她們精心的打扮。果然,人到最後,還是會懼畏死亡。這才是真正的人性,也只有這樣的人性,人才懂得珍惜生命,守護美好。

出於安全和隔離的需要,他們再次被安排入住皇宮酒店觀察一周。當然,免費的。

在這一周裏面,瓷**工的電話幾乎被全世界的新聞媒體打爆了。所有的媒體都希望能采訪到楊寧和叢嚴。在這次解救人質事件中,瓷**工的機械外骨骼和機械蒼蠅可謂風頭盡出,不僅引發媒體關註,軍工買手們都對這兩樣新品垂涎欲滴。整個團隊每天都忙著應付各種新聞專訪和買家聯絡。

不用寫稿、上鏡、接受采訪的同志也忙得人仰馬翻,因為他要為他們搭配衣服、整理妝容。“早知道我就準備多十箱衣服來了!”為此,他悔恨不已。

只有楊寧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中。除了無法推辭的專訪外,一律閉門不見。由叢嚴一力負擔。

“楊總到底在忙什麽?”兩姐問。

“好像在忙一份計劃書。”有幸窺一孔卻未見全豹的助理答。

“她又開始計劃什麽了?”所有人都有點茫然。

一周後,在即將結束阿布紮比之行的最後一晚,她把麾下的騎士集中起來,宣布:“我計劃在回國後,向集團決策層建議,提升民用部的地位,將其上升為與軍用部地位平行的一個重要部門,加快軍工轉民用的步伐。這個部門,會設有獨立的自主技術和核心技術的研發中心。這個部門,我會提議由叢嚴擔任主管。”

叢嚴一震,立即從座上站起,立正,沈聲道:“是。這個部門若能設立,我定不辱使命。”

其實,誰都知道楊寧這個提議肯定能夠通過。以她今時今日的分量,足夠有資格令首長肯首。

“這裏的各位,我會向你們原來的部門主管申請,調入民用部。”

下面的人擊掌慶賀,經歷過生生死死,他們其實早就配合默契了。

“另外,我會邀請叢叔叔擔當人事顧問。因為,這個部門還需要進一步擴充,在用人方面,我和叢嚴資歷尚淺。”楊寧看著叢嚴。

叢嚴眼神充滿感激:“我相信我父親將會十分樂意接受這個職位。”

“以下就是我對這個部門的設立規劃。請叢嚴代我轉交董事會。”楊寧把一疊資料遞了給他。“還有這次出征阿布紮比的總結匯報。每一筆訂單的跟進情況、每一個客戶的特點分析,還有,關於這次人質事件的匯報。我都做好了總結,請叢嚴代為轉交。”

她望向同志,“我雖然沒辦法在巴黎給你一間工作室,可是我已經讓人在帝都中心給你預留了一間工作室。你回去就可以正式開張。不過,以後我們的人去找你,你要打個折哦。”

“真的嗎?一定,一定!”同志知道在寸金寸土的帝都中心地段,要擁有一家獨立工作室有多難,他幸福地哭了起來。

其餘的騎士卻在面面相覷。

原來她在短短的一周內,已經完成了那麽多的工作。但是,為什麽每件事,她都要由叢嚴代理呢?

楊寧凝視著他們,道出原委:“我……會向董事會申請請假一個月。這一個月裏,我無法處理一切的工作事務。甚至,與你們聯絡,也會暫時中斷。”

“你要去哪裏?”叢嚴首先發問。

“東非,可能。”

“可能?你自己都不確定要去哪裏嗎?”變心膛口結舌。

楊寧回憶起與邢天清和曽啟兒的視頻通話——

“你們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不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和我聯系了。”邢天清苦笑道,“他好像連我也要躲開。”

“能找到那個開槍救你的人嗎?”曽啟兒問。

“找不到。保安部隊不肯提供資料。”這個理所當然了,難道還要多出一事來?

“你想去找他?”邢天清同情地看著她,“我可以說,他這個人的偽裝和反追蹤能力在天龍裏面數一數二,如果他下定決心不再見你,就算你出動家族裏面的好手,也未必能夠把他找出來。”

“我知道。”她無奈道。誰能捉住叢林裏面的一縷風呢?

“不過,如果他想見你。就一定會自己去找你。”邢天清微微笑道。

“此話怎解?”楊寧問。

“你覺得救你的那個人就是他?”

“不敢肯定,但我有種很深的感覺,他當時就離我不遠。”

“如果那個人就是他,你猜他是怎樣知道你在阿布紮比?”邢天清啟發道。

“我們集團的網頁上有我的出行安排……原來如此!”她終於醒悟,“他一直在留意我的動向。所以,只要我在網頁上寫明我的去向,他就會……來找我?”楊寧興奮不已。

“不一定。”邢天清當頭給她潑了一盆冰水。他看著她從驚喜瞬間化為失落的模樣,嘆道,“唉,要我說什麽好呢,你們一個熱情似火,窮追不舍,一個冷若冰霜,來去無蹤,楊寧,你不覺得自己很辛苦嗎?”

“是啊,我也覺得你……太固執了。所以這一次,我也不會站在你這一邊了。”曽啟兒居然一改前態,再也不肯支持她了。

“其實我覺得你的那個下屬和f國的總裁都很不錯!”她當然看過人質事件的視頻。全世界數十億觀眾都看過了。

這是怎麽回事?全世界都逼她放棄那個人嗎?退而求其次,無論選擇硬朗坦蕩的叢嚴,還是溫和腹黑的楚向喬,都比追逐一陣無望的風好。

然而,她咬牙道;“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要盡最後一次嘗試去尋找那陣風的方向。不然,這輩子,我都不會甘心!”

邢天清和曽啟兒對望一眼,只有嘆息。他們關掉了視頻,轉向另一個屏幕:“怎麽樣,你自己也聽到了吧?”

屏幕上,沙蠍的臉不知是無奈,還是感動,良久良久,一言不發,若有所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