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開槍吧。”瑪利德第一次坐正了身體，她緊緊地盯住楚向喬，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搭在扳機上。從開始到現在，她還是頭一次如此焦急地想知道結果。

叢嚴舉起槍，這一次，他扣下扳機的動作很慢很慢。

楊寧不由閉上了眼睛，只聽見“哢”的一聲——果然一如楚向喬所料，這一槍是空的。

“啪啪啪啪……”這不是槍聲，是掌聲。出自瑪利德之手。

“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玩這個游戲還能如此鎮定。你很有膽色。”她由衷地道。

楚向喬在額頭上作了個抹汗的礀勢，又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才如釋重負道：“其實，我的腳一直在發軟。我真怕保不住自己的腦袋。”

“無論如何，你贏了。你想問什麽？”

楚向喬沈吟一陣，才問：“既然我們身上都有毒，但為什麽現在又沒事？而沖進來的那些人卻被毒倒了？”

“這已是兩個問題。我只能回答第一個。”瑪利德顯然不會輕易上當。她冷冷地答道：“你們沒事是因為你們身上有抗體。雖然被剛才的毒霧感染，但是暫時還不會有生命危險。”

她話音剛落，禮堂上就有人慘叫的聲音響起，所有人質齊齊悚然望去，只見幾個侍應痛苦萬分地在地上翻滾，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叫所有人都膽顫心驚。

瑪利德卻嘆了一口氣，伸手在唇邊吹了一個唿哨，那只盤踞在二層走廊欄桿上的獵隼猛然朝下俯沖，只見那黑色閃電在那幾個侍應頭上快疾地盤旋了幾圈，然後又展翅站立在她的肩上。

“願無辜者得救。”瑪利德閉目做了一個祈禱的礀勢，口中輕輕地道。

當然，這一切都沒能逃得過楚向喬的雙眸。

等到她睜開雙眼，揮手讓這一組下去的時候，那幾個侍應的慘叫聲停止了。好像，不那麽痛苦了。

“我想，換命游戲是不是還有一個游戲規則？”楚向喬問。

“你想說什麽？”瑪利德冷冷地看著他。

“既然同一組可以進行換命，那麽如果玩這個游戲的人願意，也可以跟另外一組進行換命吧？”楚向喬微笑地看著她，似乎一點都不怕她——手裏那支槍。

“你想繼續留下來，蘀別人玩游戲？”瑪利德詫異了。

楚向喬點點頭，挑釁般微微揚起下巴，“除非規則列明所有人只有一次機會，否則，你就應該允許我自願留下。”

瑪利德第一次變得躊躇起來。她與身邊幾個同黨交換了一下意見，又擡腕看了看表。

“我們反正都要死。時間只有這麽多……”楚向喬前傾身體，雙眼緊緊地盯住他們。楊寧聽見他用極低的聲音道。原來，他在讀他們的唇語。

她佩服他的能力，不過，他“讀”出來的內容，似乎很不妙。她有點慌張了。忽然，手腕一緊，楚向喬竟然偷偷執住了她的左手，有力地摁了一下。

他在寬慰她嗎？慢！為什麽他要把她手上的那枚防身戒指脫掉？她不安地捏緊他的手，可是他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讓她不必擔心。

“餵，不準再拉拉扯扯！”站在身後的恐怖分子終於發現了他們的小動作。

“好的。好的。”楚向喬漫不經心地把她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指同樣纖巧，所以剛好合適。

“好吧，你可以留下繼續玩這個游戲。”回來後，瑪利德應允了他的要求。

“我……也請求留下。”叢嚴居然舉手道。

瑪利德喝道：“你們想兩個人串謀麽？”

楚向喬攤手道：“請問，我們如何串謀？規則是你自己定的，我也沒有透視眼，難道你擔心規則本身存在漏洞？還是你對自己根本沒有信心？”

“你！”瑪利德暴怒，甩手就是一槍，楚向喬的身前冒起一陣硝煙，同樣穿桌而過，沒有打在他的身上——由此可見，這個恐怖分子，倒是極有原則。

楚向喬卻像被嚇住了一樣，連連擺手道：“我怕了你那支槍，能不能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過，就這樣讓我走吧！”

“不行。你留下。還有你，也留下。”她手指方向是楊寧。

“我？”楊寧愕然。

“不錯。”瑪利德揮手讓e國總裁下去，又讓人把另外一名總裁押了上來，作為交換，有兩名總裁得到了楊寧和楚向喬的頂蘀，不用再參加游戲。兩人臉上均狂喜不已。

“‘神’也可以留下。我倒想看看，你們到底能搗什麽鬼。”瑪利德眼中的黑火更為熾熱了。

下一輪開始。

叢嚴動作很慢地填入子彈。充當b的總裁遲疑了好一會，才選擇了“實”。果然，第一槍是實彈。

“運氣不錯。”瑪利德爽快地道，“提問吧。”

b總裁雙膝跪地，拋棄尊嚴哀求道：“我……我想問，你能不能放我走？我求你放我走。”

“好。”瑪利德竟然一口答應。“開門，讓他走。”

“真的？”b總裁呆了。人質也是一陣驚訝之聲，一個恐怖分子把b總裁從地上提了起來，然後押著他往大門走去。

“會不會在背後……一槍殺了他？”人質們這樣猜測。

事實就是，恐怖分子開門後，把b總裁一手扔了出去，然後又把門關了起來。就這樣任由b走了。

“早知道我也走！”一些贏過游戲的總裁綴綴不已。

“時間差不多了。”瑪利德又看了一次手表，舉起手臂向二層的同黨做了一下手勢，很快，從上面又投擲下來幾個有毒的煙霧彈，下面的人再怎樣屏息，也不得不吸入這些毒霧。

過了一陣，煙霧散盡，瑪利德對一直負責拍攝的“小甜心”道：“把門外攝像頭錄得的現狀播出來，給他們好好看看。”

“小甜心”轉過電腦，讓下面的人都看到此刻門外的情景：剛才那個b總裁，此刻正趴在門外，用他的手不住地刮那道門，竟似想進來。

“把焦距再對近些。”瑪利德命令道。這次大家看到了，那個人的臉部已經腫得成像一只醜陋的癩蛤蟆，流膿滿布了他整個臉，他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有一個救援人員膽敢靠近他。他很快就不動了。

“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不能出去。”所有人質心裏都開始絕望了。

“下一輪游戲繼續。”瑪利德面無表情地宣布。

一個行屍走肉般的總裁被押了上來。他的意志已經崩潰了，想都不想，直接猜：“空。”

他猜錯了。槍聲過後，他猛然朝瑪利德沖過去，竟想與她同歸於盡，二層的狙擊手一槍爆頭，他頹然掉落，變成了臺下的一具屍體。

“踩在那麽多的屍體上面玩游戲是什麽感覺？”瑪利德忽然問楚向喬。

楚向喬的嘴角泛起一道溫和的笑意，像在參加一個草坪聚會般輕松愉快，“感覺奇妙。難以形容。”他這樣回答。

楊寧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兩頭地獄惡魔中間的凡人，根本連戰栗的感覺都已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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