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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發出“嘖嘖”的讚嘆聲。顯然這個頑強的東方人已經贏得部分老鳥的認可。

泰拳士朝他白了一眼，擡膝朝他狠狠掃去。叢嚴側身上步，沈臂下托，快疾無比地把他擡起的那只腳往後一搬。這一下手法之快，連泰拳士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身體的整個中心已往後摔落。

叢嚴抓緊機會，在他的小腹處狠狠地擊落一記手刀。

泰拳士的眼珠都瞪了出來。但是，他的抗打擊能力顯然比拳擊手更強，所以，他很快就恢覆了過來。而更可怕的是，一名四年級的高手，終於越眾而出，與泰拳手形成掎角之勢，冷冷地打量著他。

很少有一年級新生能夠一連兩陣挑戰老生成功的。但是，好像他們也從來不講究一對一的所謂風度。

叢嚴額上布滿汗珠，他的身體散發出陣陣熱量，但是心卻越來越冷。

他在以一對二的較量中很快敗了下來。由這位四年級老生所“統治”的從上而下的幾十個老生一起把他圍在中間，狠狠地用腳教訓他，踐踏他最後的一點尊嚴。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最下等的奴隸，要給我們所有的人洗內褲，還有，記得洗幹凈你的菊花……”高年級的家夥們都在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今晚要由誰先上。鮮血模糊的叢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

“約翰，把這個人讓給我吧。”

“你……”那個打敗了他的四年級生的聲音竟然有些怯畏起來。

是什麽人？叢嚴張開眼睛，卻發現一個比他的個子還矮的，同樣是黃皮膚黑眼睛的四年級生安靜地蹲在他的面前。那個人的眼裏，好像藏著深不可測的黑暗，卻又形成強大的漩渦，驟然就能把你吸入他的世界之中。

“需要我再問一次嗎？”那個人平靜地對約翰道。

約翰悚然一驚，揮手道：“不用了。你若想要，就舀去吧。反正，我們也不缺這一朵……”

叢嚴倒在地下，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了，那個人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後溫和一笑，用中文說道：“你好，我叫楚向喬。”

楚向喬是個怎樣的人？叢嚴很快就知道了。

他收覆叢嚴的方式，跟約翰截然不同。他從來不屑於使用暴力逼人屈服，也非常討厭野蠻血腥的一套。

他主動向學校申請了一次“野外訓練”。西點軍校每周都有兩次例行的軍事訓練，但“野外訓練”一般只作為年終的終極考驗進行，更從來沒有向新生開展過。偏偏楚向喬卻申請成功，帶著新招收的新生們來到了一個用鐵絲網隔離，荒無人煙的地區。

“你們只有很少的糧食和飲用水。你們可以互相搭夥，也可以單身一人，總之，六天內，穿越這片荒漠，去到地圖所示地點。就算通過了考驗。然後，餘下的時間，你們都不必再接受我們的‘領導’，我們也不會再把你們當驢子使喚。”

意思就是，只要你們達到了目的地，往後的幾年，你都不必再忍受這些高年級的種種虐待和統治。

叢嚴覺得這個挑戰確實值得一拼。

剛開始，他和幾個人組成一個小分隊，搭伴前行。後來，隨著食物的不足，出現了內訌。然後，他就變成了孤身一人。直到第五天，他已經餓得快暈過去了，離目的地不過數公裏之遙。

“我不會失敗，我不會放棄！”他強忍著饑餓，一步一步地挨著前進。摔了，繼續爬起來走。走不動，爬也要爬過去。

可是，他的身體卻遠沒有他自己所想象的那麽堅強。他終於暈了過去。

一滴水掉到他的嘴唇裏，他驀然醒來，貪婪地舔了舔嘴唇。又是一滴，一滴……他睜開眼睛，看見了身邊的楚向喬。

不是，應該說看見了楚向喬手裏舀著的面包和水瓶。

“想要嗎？”

他無力地點了點頭。

“瑪麗，你會給他嗎？”原來楚向喬的背後，還站著一個三年級的魁梧師姐。

“那就要看他的表現如何了。”魁梧師姐慢慢揭開了她衣服上的紐扣。那種神色，跟二年級的黑人沒什麽兩樣。

楚向喬又朝叢嚴鄭重地道：“你可以拒絕。不過，我們會向學校報告你的死因是

，過高地估計自己，拒絕救援，最終脫力而死。我們，將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叢嚴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到底是餓得快瘋了，還是掉進了這個骯臟的陷阱氣得快瘋，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他閉上了雙眼。聽天由命。

他終於成為了最後一個在楚向喬的手段之下臣服的新生。

那種躺在荒漠之中，比荒漠更荒涼的情緒，瞬間就控制了叢嚴的身心。所以，他在明知道會與楚向喬碰面的一天，之前早提醒過自己無數次要冷靜不要怯弱的暗示，終於在楚向喬向他展現溫和笑容的一刻，驟然崩潰。敗得一塌糊塗。

楚向喬朝他們點頭示意道：“那麽，我們明天會議上見！”

楊寧也禮貌地點回道：“明天見。楚總裁。”

叢嚴低下頭去，他也不敢與楚向喬的目光相碰。因為他實在害怕被那個黑色的巨大漩渦拖入深淵。

忽然，他對走在前面一無所知的楊寧，心底生出一絲憐憫起來。這只初出茅廬的小白兔，要承受怎樣的試煉呢？

一連四日的idex即將在阿布紮比國家展覽中心舉行。四日內，全世界80多家的軍工企業就會在此進行一場無硝煙的逐鹿之戰。近年中東局勢持續緊張，所以中東諸國一向都是兵家必爭之地，預計該地區成交金額會高達上千億美元。

此刻，楊寧正在翻閱蘇玫整理的主要潛在客戶的行程表。這些，都是蘇玫絞盡腦汁從各國的商務秘書那裏探來的。具體的手段不得而知。但在她附在表後高昂的“待報銷項目表”，略可窺知一二。

盡管兩姐看著那串長長的數字就不住地搖頭嘆氣，但楊寧卻十分高興。“這個價錢值。兩姐，你不用嘆氣，很快我們就能賺到十倍回報。”

“總裁，你還言之尚早吧。”聖女扶著眼鏡，嚴謹地道，“目前為止，我們還不能取得我們的方案能比其他對手更為領先的證據，所以，你下這個定論，未免太樂觀。”

“不。從他們派來的兵力判斷，我們就可以推斷——r國，十一個成員中，四個戰鬥機專家，一個火炮專家，一個潛艇專家，兩個銷售主管，一個助理。再加上領隊的總裁本身是輕武器專家，那麽他們這屆的重點肯定是新型的戰鬥機。對於這個……”楊寧望向topone，“我們這邊也有有力的競爭機型。資料準備好了嗎？”

topone是個理著平頭的精幹派，“都整理好了。明天在防務研討會上，我相信您的演講將會相當的令人耳目一新。”

“辛苦了。”楊寧不停地快速翻閱著他們的成果，不時發出由衷的讚嘆。她與十二名騎士一連討論了幾個小時，才道：“大家回去休息吧。對了，同志為大家準備了明天的戰衣……”

那位專業形象師一直待在一邊無聊地化妝，此刻立刻像打了雞血般激動，趕緊把衣箱裏的衣服分發出去。

楊寧也含笑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倒是我看你才是真辛苦。你身上有傷，才下的飛機，又沒命地看這個記那個，你還撐得住麽？”同志一邊翹著蘭花指，一邊幫她按摩肩膀。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點緊張！”諸將都走後，楊寧才一改精強之色，疲態盡露，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腰傷已徹痛入骨。可是，她能夠在屬下面前流露出一絲倦容麽？能夠在這個時候，分出半點心思去想一想那個已經離自己很遠的人麽？

“如果你只是緊張，那我可以教你一個方法哦。”同志神神秘秘地道，“告訴你個秘密，很多女明星啦，要去頒獎儀式前都會很緊張的，生怕自己當不成影後，得不到獎項之類的。她們有的甚至就在頒獎後臺的廁所門口隨便抓一個男人進去安撫情緒呢！”

楊寧被那些一疊疊的資料弄得頭暈腦脹，一時懵了，迷糊地問：“怎樣安撫？”

同志似乎害羞起來，雙手捂臉，羞答答地道：“這個問題，你教我怎樣答嘛！一個女人，最希望男人怎樣安撫她呀？”

楊寧這才幡然大悟，不禁笑了起來。“你總不會讓我也隨便抓個男人來安撫一下情緒吧？”

“當然不是。”同志嬌滴滴地拉過她的手，在上面畫了一個圓圈，然後攢起，“從一數到七，然後把手慢慢握緊。這樣，你就不會感到緊張了。”

“這是什麽巫術？”楊寧只覺得好笑。

“啊呀，這是我獨家首創的‘加強信心符咒術’啦。看你人好，所以無償教你。信我啦，包你在任何場合都不會緊張害怕。”

“好……我信你。”楊寧大笑著點頭。有時候，迷信這種東西，真的不得不去尊重。

同志忽然像想起了什麽，自言自語道：“今天碰見的那個人，還挺會穿衣服的……很有味道……”

可惜楊寧已經埋頭看文件，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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